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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無盡的去貼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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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無盡的去貼近她

那宮門足足有百丈之高。屹立在雲海之中, 哪怕離得遠,也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浩蕩威壓。

哪咤帶著桑餘落到宮門前。說起來也怪,之前看著門在雲海裏, 以為一腳下去踩空。可是落到上面,和踩在實地上也沒什麽區別。

“太乙真人弟子哪咤, 以及其未婚妻桑餘, 特來拜見娘娘。”

桑餘正仰頭打量眼前巍峨的宮門, 那邊哪咤已經利索的單腿跪下去了。桑餘見狀也要跟著噗通跪倒的時候, 緊閉的宮門吱呀開了。出來一個容貌靚麗的天女。

天女著天青衣裙,手臂間披著披帛, 在瑞光裏著出細膩的五彩光芒。頭上飛仙髻釵環琳瑯,麗色逼人。

“靈珠子。”天女看起來認識哪咤, 含笑叫出哪咤前世的名字,“你和這位姑娘前來拜見娘娘?”

“正是。”哪咤抱拳,“還望仙子代為通傳。”

仙子頷首笑道, “娘娘已經知曉你們前來,現在就隨我過去吧。”

桑餘聞言, 唇齒微張。但轉念一想,也想明白了。畢竟是三聖之一的大神,隔著宮門察覺有人前來也是再正常不過。

她往哪咤身邊走近了幾步, 帶著幾分緊張。

哪咤回頭對她一笑,安撫她。

門外只見到一處巍峨高大的宮門, 入內之後只見著浩渺雲霧之中,各種亭臺樓閣。看得人目不暇接。

桑餘望見一處水榭裏滿池子開得正盛的金蓮, 她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又去看哪咤。

哪咤察覺到她的註視,回頭過來, 見著她指了指那邊的蓮池。眉頭一跳。

跟著人走了好長一段路,到了一處大殿門口,天女退避到一邊,請他們進去。

桑餘頭回見女媧,她以前別說這種大神了,就連寺廟都沒去過。心頭緊張,又想起自己待會要怎麽繞過哪咤詢問女媧能不能送自己回家。

諸多念頭擰在一塊兒,心跳的很快,咚咚咚的幾乎要從胸腔裏飛出去。

“不要怕。”

哪咤見她渾身繃緊,輕聲說了一句,捏了下她掌心。

桑餘吞了口唾沫,點了點頭。

殿宇深廣,但是出奇的明亮,沒有凡間宮室那種昏暗。甚至桑餘還嗅到殿內彌漫著一股說不上來的奇異馨香。

她忍不住四下偷偷打量,前頭的哪咤遽然一停,跪下來口稱娘娘。桑餘回神過來,趕緊學著哪咤的模樣,噗通往地上一跪。

桑餘長這麽大,就沒有跪過誰。連帶著逢年過節回鄉下老家,老頑固爺爺秉承男丁祭祖的原則,不讓她參加所謂的跪拜祖先。她也樂得清閑,由得那群堂兄弟愁眉苦臉的去跪,她樂得清閑。

到了三千年前的殷商,她也沒跪過什麽人,所以她噗通跪在地上,膝蓋疼的她差點忍不住呲牙。

“娘娘,”

哪咤才開口,一個極其溫柔且不失威嚴的女聲在上方響起來,“我知道你是為何而來,也知道那個丫頭是為何而來。”

桑餘原本低垂的頭倏忽擡起,“娘娘您知道?”

話語說完,她突然想起這是在媧皇宮,上面是三聖之一的女媧,又趕緊垂首下來。

“人心動念,天地皆知。”

桑餘呼吸有片刻的停頓,心下生起無限的期盼和希翼,“求求娘娘!”

“還望娘娘垂憐,讓她知道她的父母是否安好。”

女媧望向那對年少男女的目光裏帶上一絲憐憫,“這世上,果然情之一字,還是叫人看不透堪不破。”

哪咤對女媧這話迷惑不已,他跪伏下來,以最恭謹的姿態面對女媧。

“哪咤懇求娘娘。”

女媧手指輕擡,光亮從指尖溢出,成了一只光球,落到兩人跟前。桑餘擡頭去看,望見爸媽正在廚房忙活,準備做飯。

哪咤見到現代廚房,滿是新鮮好奇的看過來。

桑餘望著爸媽忙碌的身影,呼吸瞬間都停滯住。她猛地望向上首女媧的方向,一頭跪下來,言語滿是哽咽“女媧娘娘!”

女媧當然聽得到她的心聲,也明了她的難處,並不直接明言。

“我暫時不能送你回家。”

女媧的聲音在她腦海裏響起。

瞬時間,她像是掉入了冰窖裏。冰涼從脊椎處徑直灌下,連著骨頭都已經凍僵了。

“你既然能來,就能離開。”女媧解釋道,“世上萬物有陰有陽,有生有死,既然來了,那麽也能走。只是現如今時機未到,就算是我,也不能送你離開。”

“你是孕育萬物的大神,神力無邊,難道也不能嗎?”桑餘在心裏問。

“時機未到,即使是我,也是不能背離天道而行。”

像是看到了她的疑惑,女媧解釋“眾神之上,還有天道。若是天道不允,又或者時機未到,仙神也毫無辦法。”

“你照著你心中所想,一路向前走。只要你往前走,你終會得償所願。”

什麽意思?

“可是我來這,又有什麽意義?!”

“我來這裏做什麽啊?我又能做什麽,難道有哪咤他們在,不就已經夠了嗎?”

所有的堅持都阿子此刻崩斷,她的心裏近乎歇斯底裏。

女媧像是憐憫,又像是嘆息,“我說過,順著你的心去走,你會走到你想要的路上。”

“你要回去的家,不一定就在三千年後。”女媧的聲音在腦海裏回蕩,“它可能近在咫尺。過去現在將來,三者並存,而不是只有此沒有彼。”

桑餘癱坐在地,直楞楞的望著上首。

哪咤見她突然渾身癱軟的坐在那兒,雙眼灰蒙蒙的,像是魂魄被抽了出來,毫無光彩。他此刻也顧不上女媧還在上首,攙扶住她,“怎麽了?”

“女媧娘娘,她——”

“她無事。”女媧道。

“你想要知道的一切,都已經告訴你了。”

桑餘楞楞的望過去,木楞楞的垂首下來,“多謝娘娘。”

哪咤望見她魂不守舍的樣子,嘴唇抿緊。轉身向女媧告辭,“多謝娘娘出手相助。弟子先行告退。”

見女媧點頭,哪咤攙起她就往殿外走。

之前在宮門處見過的天女侍立於殿門外,見到桑餘,“姑娘這是元神不定。”

天女也不問怎麽了,從袖中拿出一只琉璃瓶遞過去,“先服用丹藥穩穩元神。”

哪咤一手接過來,也不和人客氣,倒出一顆丹藥,塞到桑餘嘴裏。

丹藥入口即化,哪咤見到她眼裏多了幾分神采,回頭對天女拱手,“多謝仙子。”

他今日告假出來的,天上一日地上一年,這會要抓緊時間返回西岐。

哪咤背著桑餘出了媧皇宮,風行電掣的趕往西岐。風吹拂過頭頸,突覺得脖頸處一陣濕涼。他側頭過去,望見桑餘埋首在他的脖頸處默默的流淚。

哪咤皺了皺眉,幾次開口,最後還是沒有說話。

她的悲傷已經如同有了實質,從她的眼淚一路流淌到他的身上。

金臺封將之後,夜裏王城內還有宮宴。哪咤不耐煩這種推杯換盞的宴席,他也就最開始的時候新鮮了那麽會。之後就沒有多少興致了。

到了大營,哪咤背著她徑直往營帳裏去。

走了小會,楊戩出現在不遠處,“回來了?”

這會夜色濃厚,連著大營裏除了巡邏的兵士之外,也不見多少出來走動的人。

“二哥沒去喝酒麽?”哪咤奇道。

武將愛飲酒,但凡有這種宴會,少不得要喝個盡興。

“修道之人喝什麽酒。”

楊戩說著看向哪咤背上的人,他楞了下,“怎麽回事?”

哪咤抿唇,“我也不知道。”

的確不知道,在媧皇宮突然之間就成了那樣。

“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楊戩聞言也沒有再問,讓開道路,讓哪咤趕緊回營帳去。

哪咤回到營帳,將背上的人放下來。侍婢把熱水絞幹的巾帕捧過來,他一手抽過,給她擦臉。

今日重要場合,所以臉上是要帶妝的。妝粉是米磨成的粉,擦在臉上沒過一會就要掉。這會殘餘的妝粉和淚水一泡,黏在臉上。哪咤給她把一團給擦拭幹凈。

照顧人的事,哪咤幾乎沒怎麽做過。格外的笨拙,極力的放輕了力道。

擦著擦著,哪咤見到桑餘雙眼閉著,呼吸勻長,已經睡著了。

他給她把頭臉和手擦拭幹凈。讓婢女過來將她那身繁瑣的服飾拆下來。

沒了那些繁縟厚重的繡袍和玉組,桑餘睡夢裏把自己縮成一團,哪咤小心的靠過去。

淺淺淡淡的蓮香在睡夢裏裊裊襲來,她動了下,緩緩的舒展開肢體。

哪咤把她輕輕攏在肩頭上,閉上了眼睛。

桑餘一覺醒來,外面天光大亮,身邊已經沒人了。

封將之後,事情其實比以前還多。哪咤清早便和其他闡教弟子一道回玉虛宮,去拜見元始天尊以及自己的師父。

桑餘看了哪咤留給自己的書信,胡亂的吃了點東西。出去走一走。

外面的天氣如前一日那般萬裏無雲。只是到底是冬日裏,哪怕陽光再怎麽燦爛,照在身上,被冷風一吹,也無多少暖意。

看來昨日是真的是姜子牙用盡了力氣挑的好日子。

寒風習習,桑餘站在那兒,臉頰被寒風一吹,小會的功夫冰涼。連著頭腦也冷靜了下來。

說實在的,這個結果好像也不算意外。

可能知道對面是上古大神,她一開始就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畢竟小卡拉米,大神如果點頭答應了,那自然是大神博愛,是她的幸運。若是大神沒有出手相幫,那也正常。畢竟連旁人都沒有那個義務一定要來幫她,更別說是神仙了。

只是哪咤突然帶她去媧皇宮,讓她生起了無盡的希望。然後呢,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果然這世上有神仙,其實和沒神仙也沒區別。以前她沒有去燒香拜佛,以後也絕對不去做這事兒。

拜了沒用,還是靠自己吧。

桑餘雙手插袖,緩緩的吸了口氣。走在河灘上。

河灘上的草早已經幹枯,只剩下一截草根在土地裏,以求來年春日的再次發芽重生。

這一次去媧皇宮,雖然沒有回家,但她知道了,她是能回去的。

這就已經夠了。既然說了,照著心中所想,就能到自己想要的地方。那麽只要誠實照著心中所想去做就行。

別的不用多想。

想了也沒什麽用處。

河水邊的蒹葭在這個時候依然還在,蒹葭夏日生長秋日長成,到了這會沒有萬物衰敗的淒慘,反而格外有種勃勃向上的生勁。

風火在空中攪動的聲響格外的分明,她擡頭去看,果不其然就見著哪咤赤衣金甲,腳踏風火輪,立於半空上。抱著火尖槍含笑往下睨她。

“哪咤。”

她才叫出他的名字。

風聲呼嘯,哪咤已經從空中落下來,雙臂擁她入懷。

他懷抱溫暖,且蓮香縈繞。她臉頰靠在他肩頭上,嫌棄的戳了戳他的金甲,“硌人。”

哪咤笑了,“那解了就是。”

說著還真的伸手去解盔甲的系帶。

桑餘見狀趕緊拉住他的手,外面就卸甲,回去這一路上兩個人走在一塊,手裏還提著這玩意。不知道要被人在腦子裏加多少黃料呢。

“別脫,”桑餘握住他的手,望見他那戲謔的神色,“你眼下脫了,別人看見你我這樣要怎麽想?”

“他們怎麽想幹我何事,再說了——”哪咤笑吟吟靠近,“我們難道不是早就——”

桑餘捂住他的嘴,哪咤那雙漂亮淩厲的眼睛不解的眨眨,隨後笑得瞇起來。

“這又有什麽要緊。”哪咤甫被她放開,握住了她的腰身,笑得伏在她肩頭上。笑了會,他正色起來,低頭看她,“好些沒有。”

桑餘一怔,知道他這是在問昨日在媧皇宮的異樣。

“昨日在娘娘跟前,你突然出現異樣,究竟是怎麽回事?”

哪咤記得她臉色突然褪去血色,雙目失神。似乎魂魄都從軀體裏抽離,只剩下個空殼。

“哪咤。”她話語突然哽咽,“我見不到我父母了。”

“我明明可以看得到他們,但是我怎麽樣也沒辦法和他們說話,他們也見不到我。”

哪咤一楞,下刻她抵在他胸口抽泣。

哪咤對親情,除了母親那兒,其餘的感受的不甚清晰。他和李靖斷了父子往來,但是母親那裏,只要想去,還是能隨時可以去探望。並沒有什麽缺憾。

他不能理解親人離散的痛楚,但是此刻她的淚水是滾燙的,透過了胸口的衣襟,灼熱的澆灌入他的蓮心。

那痛苦慌亂瞬間將他整個人都裹挾住,他慌張的去抱住她,手臂緊緊將她抱住。

哪咤不知道此時此刻不知道說什麽,許多思緒一同湧上心頭,但唇齒張開的時候,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只能將她擁在懷裏,無盡的去貼近她。

桑餘回抱住他,水痕洇入他的衣襟。她在他的懷抱裏微微擡頭,望向那邊隨風搖動的蒹葭,淚水已經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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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聽到一個很有趣的說法,說過去現在將來同時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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