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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肩膀上的雙臂緩緩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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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肩膀上的雙臂緩緩收緊,……

話語出口, 四遭的一切似乎徹底的沈寂了下來。

哪咤怔立在那裏,面上怔忪,似乎沒有聽明白方才她在說什麽。

這種事她不想以後還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她這次的的確確可以輕松的過去。但是次數多了實在不耐煩,何況說不定一次比一次要難。所以幹脆不如一次性將所有的後果全都展示在哪咤跟前。免得後面還要費無盡的功夫。

桑餘望見哪咤那茫然不解的臉龐, 沒有再說。只是把手臂送到他的跟前。

“取下來吧, 從此之後, 你我也沒什麽幹系了。”

哪咤望著眼前的手臂, 玲瓏鐲掛在手腕上。

他眼眸動了下,眼底裏浮出點倉然, 這次他終於知道她剛才說的是什麽。

“一如我之前說的,你應該是很早之前就是那麽想。所以被人那麽一挑撥, 就坐不住了。”

她笑著嘆了口氣,滿是自嘲,“這麽多年, 還是抵不過你的猜忌。都說風雨同舟。可是我和你風雨同舟究竟是有什麽意義嗎?不管是當年東海的事也好,還是後面李靖燒廟也罷。經歷過這麽多事, 你為什麽還是覺得我對你不是真心?”

哪咤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要說什麽,可是最終什麽都沒有道出來。

“哪咤你知道嗎?你真的被寵壞了。”

哪咤一楞, 聽她道,“即使李靖沒個父親該有的樣子, 但是你有好母親好兄長,還有將你寵得天上有地上無的師父, 還有那些在意你關心你的師兄弟。但是即使這樣,你還是不滿足,你想要更多, 你要人的所有。”

“就算對著我,你也想要完全的一切。”

桑餘嘆口氣,苦笑搖頭,“說實在的,我很羨慕你。可以這麽肆意張揚的去索取一切。我不能,也不行。”

“這麽些時日下來,我累了。追根究底,我也不過是個凡人,沒有你們做神仙的那麽意志堅定。我容忍你每次的任性和無理取鬧,可時日長了,我也受不住。”

“我那話錯了,我——”哪咤急切開口。

桑餘搖搖頭,“我是真累了。”

“你難道只有話說錯了嗎?”

她看過去,見到哪咤驚詫的面孔,她閉了閉眼,“人無完人,我自己做事也是沒辦法十全十美,甚至我自己也有脾氣。”

“但是我從來不覺得旁人容忍我,是理所當然,是可以無窮無盡的。”

哪咤嘴唇囁嚅,慘白著臉望著她。

桑餘笑了一下,望著哪咤,“一樣的道理啊,不是嗎?”

“曾經的往事,提起來,沒什麽意思。舊賬一旦翻起來沒完沒了,誰都不安寧。但是我想說。其實我們彼此的債都已經還完了不是嗎?”

哪咤神色凝滯,聽到她說,“當初你差點要了我的命,現如今這筆債也算是了了。”

“我們不兩欠了。”

她擡手,露出手腕上的鐲子,“摘了吧。”

“你要的我給不了。既然如此,那就不要互相耽誤折磨了。”

哪咤站在那兒,咬緊牙關,眼尾泛紅。眸底裏泛起的濕意,幾乎已經凝結成了實質。

那樣的神情不應該出現在意氣風發的少年先鋒官臉上,他不死心的啞聲問,“你當真要如此嗎?”

桑餘心底有瞬間的顫抖。她拼命壓下去,把手臂往前一送,見到哪咤往後退了一步。

“這鐲子是你的,於情於理,我都該還你。”

哪咤往後退了幾步,腳步裏可窺出幾分的踉蹌。

他那雙清淩淩的雙眼裏似乎隔著水霧,霧蒙蒙的望著她。

“哪咤。不要再任性了。”

她往前一步,哪咤緊緊的盯著她,握緊雙手,遽然轉身離去。

桑餘在後面追了幾步,見到楊戩從門口出來。

“真君也在?”

她之前說讓楊戩在門外等著,不過是隨口說一句。就算兩人鬧得不好看,哪咤也不會把她怎麽樣。

“怎麽不喚二哥了?”楊戩問道。

“之前是跟著哪咤一塊叫的,現在——”

“我難道和你沒有交情嗎?”楊戩反問。

桑餘楞了下,“是我失言。二哥不要怪罪。”

那一聲真君也是她故意叫的。畢竟楊戩是哪咤的師兄,雖然也和她有過交情,但不管怎麽樣她都不會覺得,楊戩會站在她這邊。叫一聲真君看看楊戩怎麽想的。

不求楊戩能違背他和哪咤的兄弟情,也不覺得自己有如此本事。但求有點香火情在。

“沒什麽怪罪不怪罪的,那現如今你有什麽打算?現如今妖魔肆虐,你離開哪咤,一個女子恐怕難以在這世間立足。”

桑餘楞了下,她那話純粹就是給哪咤教訓用的。狠狠地來一次,之後就永絕後患了。之後怎麽樣她還真沒想過。

“我這樣的人,談什麽打算,都是走一步算一步。”

楊戩聽到她話語裏的頹喪,緩聲道,“不如可以先到我小妹那兒,等封神結束,大局已定之後再想。”

“我小妹脾性溫和,都是姑娘家,一定合得來。彼此有個照應也是不錯。”

桑餘有些尷尬,不知道要如何和楊戩解釋。實話實說自己只是想要試探一下,哪咤對她究竟能容忍到什麽程度,另外還想給哪咤點教訓。聽著楊戩真心實意的給她打算,瞬間有些不知所措。

虛情假意她還能從容應對,可是對著人家真心實意,她反而不知道要如何是好了。

“二哥你不生我氣嗎?”

桑餘小心的覷他,“你應該也聽到了吧,我和哪咤說了那麽些話,二哥不替哪咤生氣麽?”

“情愛之事,是沒有什麽道理可說的。”楊戩搖頭,話語裏似是有苦笑,“而且照著哪咤的那個脾氣,可能以前有過冒犯吧?”

見到桑餘轉眼望向一邊,“你這些年怕也受了不少委屈。”

桑餘張了張口,她紅了眼圈,又低頭下去。

“還好。都過來了。”

桑餘呼出口氣,“以前再怎麽難過也過來了,何況說起來,我也已經算運氣不錯的了,所以後面的日子一定都是好的!”

她揚起頭,眼裏光亮閃閃,全是希翼。

楊戩望著她,眼前的人面上眼底都是光亮,笑了笑。

“那去我小妹那裏之事……”

桑餘有片刻的僵硬。垂目看到手腕上的玲瓏鐲,心底突然冒出個念頭:雖然她認定哪咤不會把她怎麽樣,但若是方才她用力過猛了呢?

剛才和哪咤說的話,多少也有幾分自己的真心在內。哪咤會不會受不了,真的要和她一刀兩斷?

她忍不住在心裏嘶了一聲。

說出口的話覆水難收,收是收不回來了。可要她到時候回頭來,對哪咤各種求覆合——

她對自己下不了這個狠手。一旦要是真的掉頭回去求覆合了,日後擡不起頭都是小事。很多事她沒辦法做啊。

“是有什麽難處嗎?”

桑餘聽見楊戩問。

桑餘擡頭去看他,青年面龐白皙年輕,清源妙道真君這幾個字,和他並不能完全的聯系起來,也看不出日後灌江口二郎神的莊嚴神性。

似乎就是個平常的俊逸青年。

若是哪咤這邊,她真的用力過猛,那麽楊戩也——

這個念頭才從腦子裏生出來,桑餘打了個顫。

倒也不是完全因為這個念頭實在是太破廉恥,畢竟她要做的事,要是太講究廉恥了也幹不下去。

只是好奇若是真的換他呢。

她只是想了想,莫名的寒了下。

楊戩平日對自己人都是和顏悅色。但他對敵人不是一般的手段狠辣,奇計百出。

這個人她看不透,哪怕他對她一切都是真的,關心也是真的。但她總有些怯怯的,放不開手腳。

而且感覺他比哪咤要覆雜的多,也難應付的多。

“怎麽了?”

楊戩見著她一直望著自己,忍不住開口問道。

他望見她手上的玲瓏鐲,“這手鐲應該是太乙師叔煉化的法器。凡人是拿不下來的。”

“你如果真的想要取下,我——”

桑餘搖搖頭,“當初是哪咤給我戴上的,現如今要取下那也是他來。也算是有始有終。”

“現如今武成王父子還都在敵營,這個時候正是緊要關頭。二哥也不好離開的。”

桑餘想起當初哪咤出事,她讓楊戩帶著一塊去乾元山。這話說得不免有些心虛氣短。

桑餘聽到楊戩嘆了口氣,擡眼來看他,“二哥?”

“也罷。”楊戩道,“現如今的確事況緊急。雖然冀州侯看起來,不比鄧九公等人那樣戰意鮮明,但也不好對付。”

“日後再說吧。”楊戩點點頭,“我先送你回去。”

桑餘說好。

她跟在楊戩身邊走了幾步,小聲道,“我其實,很想和二哥的小妹做朋友的。”

楊戩腳下的步子頓了下,側首來看她。

他眸色深邃,叫人看不懂。

“二哥?”

“將來會有機會相識的。”

楊戩把她送到居住院落的門前,“這段時日恐怕又是不怎麽安寧,不管如何要小心。”

桑餘點頭。

目送楊戩離開,婢女迎接她入屋。取來取暖的銅爐,放在她的手心。

桑餘坐在榻上,把方才和哪咤說過的話過了一遍。即興發揮可能真的有點過火,畢竟哪咤真的只是個十多歲的少年。

要是搞砸了怎麽辦?

桑餘很認真的想想。

那還是去和楊戩的小妹交朋友吧。

因為武成王父子都被商將所擒拿,一時間西岐上下戒嚴。這日輪到哪咤巡守,他面色沈沈如水,跟在他身後的將官們也小心翼翼。生怕有了什麽過錯撞在跟前這位先鋒官手裏。

這位先鋒官前幾日傷了那個擄去武成王父子的商將,但是也沒見到先鋒官有多少喜悅。不僅沒有,那張臉上似乎是結了一層冰霜。

誰也不敢觸他的黴頭。

哪咤握住火尖槍,在城樓的女墻後望向城樓外。今日的天陰沈沈的,壓在心頭,叫人很不快活。

他目力極強,在暗沈的天空望見有一抹黑點,往西岐城樓這邊馳來。哪咤握緊槍身,火尖槍槍頭的紫焰頓時騰起,隨時準備殺敵。

待到那點黑色靠近點,哪咤望見那黑點分明就是黃天化的坐騎玉麒麟,原本冷凝的面上露出些許欣喜,一面讓身後的將官前去師叔姜子牙那裏報信,一面踩著風火輪趕了過去。

眨眼的功夫,風火輪已經到玉麒麟的跟前,哪咤見到果然是黃飛虎和黃天化父子,喜上眉梢,“你們回來了!”

黃飛虎望見哪咤,也滿是笑容,“蘇侯有歸周之心,所以放我們回來了。”

哪咤有些奇怪,“冀州侯不是國丈,怎麽想要歸周?”

“蘇侯以前為了不向帝辛獻女,曾經起兵反商。有歸周之心,也不意外。這事我正要和丞相說。”

哪咤點頭,回身過去,領著黃飛虎父子二人回到西岐城內。

姜子牙聽聞黃飛虎父子回來,親自過來迎接,就蘇護歸周的事,好好的商討了下。

哪咤坐在銀安殿裏,聽著他們來來回回的商討。蘇護歸周氏大事,蘇護是蘇王後的父親,是殷商的國戚。連著國丈都歸周了,必定對帝辛打擊不小。

這些需要費心眼子的事兒,哪咤興致不大,撐著臉聽著那邊姜子牙商量。

‘“雖然蘇侯親口說了此事,不過還是需得謹慎。如果蘇侯父子真的有歸周之心,自然是要好生對待。”

黃飛虎當然明了姜子牙的謹慎,“蘇侯早有此心,只不過被麾下的鄭倫把持,所以不能來歸。等到把那個鄭倫拿下,蘇侯父子自然也就親自前來歸順。”

姜子牙頷首。議事完,雷震子等同門師兄弟們,紛紛圍上來,噓寒問暖。

黃天化拍拍胸脯,“沒事,蘇侯為人正直,也沒有為難我們。還以禮相待。”

說著,他望見哪咤,“要不這樣,大家到我家裏聚上一聚,就當是慶賀父親和我平安歸來。”

黃天化這話,頓時引來了師兄弟們的讚同。

見著哪咤站在那兒,沒和其他人一樣那麽歡喜,他走過去,手肘頂了頂哪咤胸膛,“哪咤也一塊來吧。”

瞧見哪咤這臉,他就知道這兩人還沒和好呢。幹脆他辛苦點,好讓他們倆見面。只要見上面了,有什麽話不好說的。

哪咤垂眼,不作聲,比當初竟然還要消沈幾分。黃天化見狀有些驚訝,“怎麽了?”

哪咤道了一聲無事,“我去就是。”

晚間黃府裏燈火通明,高朋滿座。

桑餘也被請了出來,畢竟黃飛虎父子平安回來,她這個客人也要去道賀的。她坐在席上,就聽到一陣熟悉的足音,由遠及近踱來。她回頭見到哪咤大步往她這裏過來。

哪咤見到她望來,微微別過臉,又轉眼過來。他像是想要裝作沒有察覺到她的註視,但是抿緊的嘴唇到底是道出他真實的心境。

他大步過來徑直在她身旁的坐席上坐下。持起面前漆案上的酒爵,將內裏的酒水一飲而盡。

其他人都知道桑餘和哪咤出了事,哪咤雖然為情所困,但是不管上沙場迎戰敵將,還是平日裏巡邏從未因為私事懈怠。所以也無人特意談起此事。

現如今見到他們兩人坐席在一塊兒,明了主家想要撮合的意思。頓時開始起哄。

“桑姑娘,哪咤這段時日對你念念不完,還是趕緊和哪咤回去吧,要不然他發相思瘟,我們也很難辦啊!”

這話出來,哪咤兇狠的瞪回去,“胡說八道什麽,誰發相思瘟!”

主座上的黃飛虎聽到也不生氣,見到小兒女之間鬧別扭,有幾分讓他們和好的意思。

“還有誰,”黃天化在一旁火上澆油,“這一段時日你那面色,比炭火都還要黑!我走之前如此,我回來之後還是這樣。不是發相思瘟是什麽!”

哪咤一張臉漲得通紅,礙於這是在黃天化家裏,不好當著黃飛虎和黃天化打架,只能坐在那兒憋的氣息不穩。

他往桑餘那兒投去一暼,見著桑餘持著酒爵飲酒。酒宴上的酒水是上佳的佳釀,泛著一股谷物發酵後的醇香。

桑餘的酒量在這裏,比一群武將都還要好,那邊起哄一片,似乎沒有影響到她。她平靜的飲酒吃菜,那邊起哄的人見到她這樣,頓時訕訕的住了嘴。

哪咤唇角牽直,別臉過去。

“桑姑娘——”

還有人不死心想要開口,被楊戩一眼看了回去。

一頓酒宴最後吃得有些沒滋沒味的,草草散了。

桑餘從堂上回去,今天喝的酒不知道是不是有些多,還沒到平日裏就寢的時辰,就有些犯困了。

冬天睡得早有點尷尬,睡得早,醒得早。偏偏外面都還是黑的,又沒有別的什麽娛樂活動,只能再睡一覺,要是睡不著,就只能躺著數綿羊等天亮。

桑餘打算忍一忍,等到了時間再睡。

那股困意湧上來,她腳下有些虛浮,頭重腳輕。她整個人往前略有些趔趄,背後伸出一雙手臂,將她圈住,後背撞在少年的胸膛上。

前頭提燈的婢女察覺到不對,回頭過來,見到夜色裏桑餘背後纖秀頎長的身影,嚇得花容失色。

“下去。”嘶啞冰冷的嗓音從背後出來,婢女們急匆匆躬身,持燈退下。

桑餘見著婢女們逃命似的離開,肩膀上的雙臂緩緩收緊,俯首下來,貼上她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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