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第 19 章 哪咤坐在她床頭上。屈起……

關燈
第19章 第 19 章 哪咤坐在她床頭上。屈起……

不得不說,大戶人家就是大戶人家。

桑餘沐浴出來,渾身清爽,躺在床榻上。舒服的厲害。乾元山當然也很好,不過乾元山那邊是脫離了俗世的清麗出塵。但是她還是喜歡世俗的快樂。

她換了一身道袍,沐洗過的頭發擦幹之後,隨意披在肩頭上。躺靠在軟榻上,手邊是清甜的甜湯。

她端起來喝了一口,比起那些快樂水,勝在材料味道純天然。只有一層薄薄的甘甜味道,剩下來的全都是食材的天然糯軟。

不過她胃口不太好,只是吃了兩口就放下來,然後靠在軟榻的憑幾上假寐。

有細小的窸窣動靜從窗臺那邊傳來,她也沒在意。哪咤在乾元山那邊鬧了她幾乎一整天,就算滿身牛勁,都要被他給耗完了。

正趴著,就有手指掐在她鼻子上。

她睜開眼,毫不意外的看著哪咤捏著她鼻子,盯著她瞧。

哪咤見她睜開眼,瞬時松手,笑得純真。

若是不了解他的人,還真容易被他這皮相給騙了。桑餘不動聲色的往後挪了下,“你怎麽來了,不和你娘親好好在一塊,跑這兒幹什麽?”

沒有孩童不渴望母愛,這麽久沒有和母親見面,母子團聚,少不得要承歡膝下的。

“就是娘親要我來的。”哪咤順勢坐在她跟前,“娘親擔心你在這有什麽不習慣,讓我過來問問。”

說完,哪咤望見她濕漉漉的頭發。

“父親馬上就要回來了,這個樣子不好去見他。”

說起這個,桑餘頓時就有些擔憂,“你父親不會問我什麽招架不來的問題吧?”

哪咤說不會,“父親早年也是闡教門人,不會為難道門中人。”

她一聽頓時哽了下,“可是我也不是道門中人啊。”

她雖然穿了一身道袍,但根本就不是修仙弟子。純粹是因為乾元山除了道袍沒別的衣裳可穿了。

“這又有什麽要緊。”哪咤見到她還在滴水的發絲,打了個響指。

桑餘感覺周身一熱,暖意烘烘,再看的時候,發現頭發已經完全幹透。

這個好。

她摸了摸頭發。

“快些收拾吧,父親馬上就回來了。”

她哦了一聲,趕緊起來拾掇自己。哪咤看她一如既往的笨手笨腳。只會把長發高束在腦後,也不會盤發髻。

“你好笨。”

對著哪咤的吐槽,她頭也不擡,哪咤的那張嘴就沒見好過。這話她聽得心裏毫無波瀾。

勉勉強強收拾好,就聽到外面婢女稟告,說是家主已經回來,現在請她過去一敘。

李靖請她在前廳見面,她和哪咤到的時候,李靖和殷夫人在那並肩坐著。見著她來,李靖不留痕跡的打量她幾眼,然後十分得體的擡手抱拳,“見過仙長。”

她飛快的暼了一眼身邊的哪咤,哪咤這會不看她,自然也沒有什麽替她解釋的意思。似乎是要她把仙長這個身份坐實了。

“不敢當,只是在山中待久,所以趁著這次機會,出來走走。叨擾將軍了。”

她擡頭,李靖的樣貌並不是那種五大十粗的武夫,不僅不是,相反還有點文人的矜持清貴。

這對夫妻,樣貌上都挺不錯的。長處也都到了哪咤的身上。

李靖辦事老練周到,官場上那些人情手段,用到這上面綽綽有餘。

李靖設宴,宴請桑餘。

桑餘坐在上位上,手裏端著銅酒爵,努力的笑得更自然些。

那邊主位上的李靖端了酒,就來敬她。

“犬子不肖,性情剽悍難訓。我們夫婦二人平日忙於俗務,未能規訓。仙長既是太乙真人的貴客,理應也是他的師長。”

桑餘聽到這話,忍不住去暼哪咤。

哪咤坐在那兒,手裏握住木箸,坐在那兒。哪怕老老實實的坐著。也像是蟄伏的兇猛幼獸,誰也不知道這麽乖巧的姿態,下刻會不會露出兇悍本性。

“如果犬子有什麽不服管教之處,仙長只管出手訓導。”

她笑了兩聲,沒有把李靖這話當真。

桑餘以前跟著家裏長輩參加過幾次飯局,反正這種飯局上說的話,都是客套話,互相吹捧,以示尊重。要是當真才是傻了吧唧的。

說實在的,她對哪咤觀感也不好。李靖說的剽悍難訓,都算是往輕了說。

這是真·混世魔王。

可心裏這麽想,臉上和嘴上是萬萬不能這麽直接的。

人家做爹娘可以在外人面前這麽說,外人要是還跟著附和,說你家孩子的確是個超雄。那叫欠打。

“將軍言重了。”

桑餘趕緊道,“哪咤是個好孩子,雖然下手裏沒輕沒重,但是除魔衛道的心卻是真的。上回亳城有惡蛟假冒河伯,肆意索要人祭。如果不是哪咤,還不知道還要有多少人因此受害。”

她見著李靖的面色倏然間有些古怪。細想了下,方才的話也沒有什麽問題。

“若論本心,哪咤這孩子不錯。”

不知道是不是她錯覺,她說到後半句,哪咤捏著木箸撐著下巴乜她,烏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滿是孩子氣。

只是仔細看,那份孩子氣裏頭,顯出些許不屑。

咋滴,說他小孩兒難道還錯了?

這麽一番話對下來,可謂是完美。

桑餘喝了幾杯果物釀造的素酒,吃了點菜肴。然後就借口不勝酒力,起身離席。

李靖讓婢女送她回去休息。一直到她的背影完全看不到了,李靖看向哪咤,面色完全拉了下來。

“亳城的郡守來信和我說,你大鬧郡守府邸,還打死了他的主簿。”

李靖每說一個字,眉頭就皺緊了一分。

見到前來送信的人,李靖驚愕萬分。他只說自己三子拜在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門下,現在正離家在師門修行。萬萬不可能是哪咤,其中怕是有什麽誤會,然而送信之人正是郡守的屬官。

屬官聽了李靖的話,只問了一句,“三公子是不是臂纏紅綾,手持金圈?”

見李靖臉色有變,屬官道一句,“如果是,那就是了。”

李靖火燒火燎的向乾元山送去書信,把三子給叫回來。

這個兒子身來帶異象,懷孕三年零六個月才出生,生下來就是個肉球。還是他一劍劈開,才露出個孩子模樣。

到底是自己親生骨血,李靖和妻子對這個天生異象的兒子喜憂參半。後面這孩子拜太乙真人為師,離家修行,也算是好事一件。誰知平日裏這孩子只是吵吵鬧鬧,一下就給他闖了個大禍。

“你知道你闖了什麽禍嗎?!”

李靖神色冷硬,已經完全不見半點方才的隨和。

“那郡守是朝廷命官,府邸也是朝廷下令修築的。你打斷他的一條胳膊,又將府邸拆毀過半。就連你打死的那個主簿,也是由朝廷任命的。”

“重傷郡守打死主簿。兩個朝廷命官都在你手上出了好歹,一旦上達天聽,就是重罪!”

“爹爹!是他任那惡蛟予取予求,甚至還想謀取我性命!”

被李靖這話語一激,哪咤那桀驁脾性上來,騰得站起身來大聲道。

“住口!你雖然年少,但也是個修道之人,一身好氣力,又會法術。若是想要脫身,怎麽會沒有兩全之法,非得取他性命?!”

“好了好了。”一旁的殷夫人見著父子倆爭吵的面紅耳赤,趕緊站起來,攔在父子中間。

“一家好不容易團聚,就不要說這些了。”

殷夫人拉住怒發沖冠的李靖,“哪咤年歲還小,好好和他說。幸好亳城那邊也理虧,所以只敢找上門,沒有真的上書彈劾。”

又過來勸哪咤,“你父親也是擔心你,恭敬些回話。”

“你生的好兒子!”

李靖掙開殷夫人的手,指著哪咤,“你可知道,那郡守和費仲素有往來。而我和費仲尤渾兩人毫無來往,一旦此事傳到朝歌。我這數載練兵守城之功,都要白白斷送。連著全家都要被問罪!”

費仲和尤渾,是君王身邊的兩大寵臣。能耐之大,就算是東伯侯之女姜皇後都慘死在他們的算計下。

若是他們有心來算計他,李靖不覺得自己有那份本事可以全身而退。

“爹爹放心,倘若真有這一日,我一人做事一人當。絕不會牽連父母!”

哪咤這番話,更讓李靖怒不可遏。當即叫人傳家法來。

殷夫人哪裏想到,這好不容易骨肉團聚,還沒到半日,父子倆就成了這個局面。著急得不知道要怎麽辦才好。

哪咤梗著脖子,“娘親,爹爹教訓孩兒原本就是天經地義,娘親就不要再攔著了。”

前頭亂成一片,卻沒有亂到桑餘那裏來。畢竟主人家關起門教訓兒子,不關客人什麽事。更不可能有奴婢多嘴多舌的告訴客人。

宴席上的那點酒,對桑餘來說根本就不算事兒。只是擔心和李靖再那麽喝下去,搞不好要露餡。所以幹脆回來了。

她讓守夜的婢女退下,內寢裏留了一盞燈。她躺下一會,腦袋頂上就傳來咚咚咚的指節敲擊木板的動靜。

很有節奏,就在她耳邊,想要裝作沒聽見都不行。

她咬著牙睜開眼,果不其然,就見著哪咤坐在她床頭上。屈起指節在頭頂咚咚咚的敲。

他怒目圓睜,嚇得她一個鯉魚打挺,從臥榻上跳起來。

她又沒在他爹面前說他的壞話,幹嘛半夜三更的在她床頭裝伽椰子?

哪咤臉色沈沈,和她對視。

她嗅到一絲血腥味,不由得環顧左右。

“外面來妖怪了?”

哪咤皺皺臉,“沒有。”

“我要喝甜水。”

哦,原來是饞了啊。

她馬上去拿。她說呢,怎麽哪咤非得把她也一塊兒帶上,原來就是為了這一口。其實和她說一聲就行,會把那些零食都打包給他帶上,沒必要把她也一塊帶來。

他拿過只有小半瓶的可樂,就往嘴裏倒。喝了幾口,想到什麽,原本一口氣飲盡的動作一頓。擰著眉頭把手裏的瓶子放下來,眉眼都皺著,像是不順心。又給她遞了過來。

哦,她知道了。應該是想起只有這麽點,喝完就沒有。所以節省著來。

“你看著心情不好,怎麽啦?”

哪咤說了句沒有。

口是心非的家夥。

桑餘也沒有追問,她取來了巧克力遞給他。

內寢裏燈光晦暗,都能見到哪咤的眼睛倏地一亮。他拆開外面的那層紙,徑直塞到嘴裏。原本那層陰郁驟然化開了。

她又抵了兩顆過去,抱著膝蓋望著他。

即使看上去依然還是一副委屈的模樣,但內裏依然還是外放的。因為知道這是自己的家,父母也都在,有疼愛自己的人。

“你怎麽了?”

哪咤眼尖的瞥見她擦眼淚,出聲問。

“有人給你氣受了?”

那不就是你嗎?

這話她是不敢說的。

“我就是想起我父母了。”

她在乾元山這些日子,在人前沒有表露出來。但是現在跟著哪咤回陳塘關,多少有些觸景生情了。

話語一旦開了個口,就關不住。她也不管哪咤聽不聽得懂她的煩惱,這個時候她只要有個人聽著就好,至於是誰,並不重要。

“我莫名其妙到這兒,爸媽那裏也不知道是什麽情況,他們就我一個小孩。我失蹤了,他們承受不住要怎麽辦?我也不知道以後的日子會怎麽樣。”

說起這個她就暴躁的很,哪咤卻蹙眉,“現在你不是和我一塊麽?”

她好笑得看過去,“哪咤大王不會真的以為,咱們倆會這樣一輩子吧?”

哪咤蹙眉盯著她,那模樣看得她真的笑了。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我和你們不是一路上的人。註定是要分道揚鑣的。我肯定是要愁以後的路怎麽走。”

她靈光一現,滿懷希望的看向哪咤,“你說,要不然我請求真人教我一點術數,我到時候也有個謀生的手藝?”

反正解決生存問題,慢慢去找回家的方法。

桑餘說完去看哪咤,卻見著哪咤臉上都拉了下來,眼眸緊緊的鎖住她。

又怎麽了這是。

作者有話說: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