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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遲到的叛逆 要試一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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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遲到的叛逆 要試一試嗎?

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 街道兩側商鋪閃爍的燈光點亮了夜色,長桌宴剛剛結束,散場的游客們需要穿過商鋪林立的主街, 才能到達舉辦篝火晚會的中央大舞臺。

這是攬客最好的時機,拂寧看見穿著民族服飾的苗族阿妹舉著[苗服租借,100元/2小時]的牌子一個一個跟路人搭話。

這樣的阿妹在這條街上有很多,畢竟一整條主街, 半數都是苗服體驗店,而馬上就會舉辦的篝火晚會,正是穿著苗服拍照跳舞的最好時機。

拂寧靠在墻邊, 身體正好擋住[公共廁所]的牌子,守著身後昏暗的巷子確保不會有人進去。

——剛剛鴻運當頭的姜程和何知星正鬼鬼祟祟在裏面擦臉。

真的是鬼鬼祟祟,摘掉墨鏡擦臉搞得跟諜戰片一樣,她和陳關雎守著巷口、何隨月和年昭守著廁所門口、陳雅爾被拉進廁所幫忙。

被她遮擋住的鐵皮指示牌隔著單薄的裙子烙在她背上,傳來冰涼的觸感。

拂寧覺得這哪裏是烙在她背上, 簡直是烙在她的公德心上。

這種又羞恥又做賊的感受縈繞著她,拂寧觀察著從各家妝造店出來的姑娘們轉移註意力。

“想去試試嗎?”陳關雎斜倚在對側的墻面,語氣懶散地問她。

拂寧搖搖頭,“在雲霧寨已經試過啦,就是感覺景區的款式和婚禮好像不太一樣。”

她們在寨子裏試穿的苗服看起來盛大又莊重,而現在剛剛做好造型從店裏出來的女孩子們雖然漂亮極了, 款式卻顯然更加摩登和靈動, 拂寧甚至看見了抹胸的款式。

“算是順應大眾潮流的選擇。”陳關雎順著她的視線看向那些笑著的女孩們,面露欣賞, “穿衣服這種事情,女孩子本身高興就行。”

“是啊,高興就行。”拂寧也笑起來, “有人傳統,有人創新,傳統當然好,創新也不壞。”

陳關雎挑眉:“你這話陳雅爾也講過。”

“唉?”拂寧有些錯愕,下意識看向巷子裏,裏面一片漆黑,陳雅爾沒出來,她回頭看向陳關雎,超小聲詢問:“關雎姐,細說?”

陳關雎饒有興致地看著她一系列心虛的小動作,笑瞇瞇俯身湊過來,吐氣如蘭:“怎麽?你對他很感興趣?”

這樣一張艷麗的臉蛋貼過來,盡管還隔著墨鏡,但拂寧的臉還是一下子就紅了,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沒有!沒有!”

“哦~”陳關雎收回俯身的動作又靠回墻上,“既然你不感興趣,那我不講了。”

拂寧懵了。

關雎姐怎麽能這樣?哪有吃瓜才開個頭就把瓜收回去的。

可陳關雎就那麽笑瞇瞇地看著她,對陳雅爾強烈的好奇心壓過了羞恥,拂寧自暴自棄地點頭:“我感興趣!關雎姐,求你了!你講吧。”

陳關雎笑得直不起腰來,拂寧的臉漲得通紅,卻牢牢盯著陳關雎盼她開口。

“哎呦,我講~”陳關雎笑夠了,擡頭看向一片漆黑的天空,今天沒有月亮,景區的燈光太過晃眼,連星星也瞧不見。

“你知道雅爾從前留過學嗎?”陳關雎收回視線問她。

拂寧搖搖頭。

她閉門不出太久,直到此刻才後知後覺,她對心動對象的了解太過片面。

陳雅爾,28歲,歌手、音樂制作人,歌很好聽,在自己的領域很厲害,得過獎。

這些還是臨出發前一天拂寧從百度百科得到的信息。

當然,現在的拂寧知道的更多:

陳雅爾和她一樣喜靜,外表冷淡、內心溫柔,專業要求高,被何知星稱作大魔王。

對了,他工作室有一只貓叫閻王爺,馬上還會有一只新來的小貓叫梔梔。

拂寧並不是不了解陳雅爾,但她了解的只是現在的陳雅爾,像陳關雎提到的這些過去,拂寧一無所知。

越是一無所知,拂寧越是好奇。

“他從前留學過?學音樂嗎?”

“算是留學,確實也是學音樂,但是跟現在他搞的東西幾乎完全沒關系。”陳關雎說,“這家夥從前學的是指揮。”

“哎?指揮?”拂寧好疑惑,這不是古典樂的範疇嗎?可他現在的歌明顯是流行樂。

“是啊,我家呢,往上數好幾代都是搞樂團的,家裏父母都在國外。”陳關雎指著自己笑起來,“我算是那個異類。”

“按照我父母的說法,是音樂白癡。”

陳關雎語氣隨意,可拂寧聽著卻有些難過,她討厭這個說法,特別當這個說法來自於父母。

對於年幼的孩童而言,這是殘忍的,拂寧曾在哥哥身上見證過這種殘忍。

[從書房滾出去!姜程!你這個繪畫白癡!]

父親抖著手大喊大叫,因好奇和妹妹湊在一起的姜程無措地松開畫筆,墨水在宣紙上暈出一大片墨跡。

這無措很快轉為傻笑,姜程只是踮起腳摸摸坐在凳子上的妹妹的頭,跑出去在窗口的欒樹下沒心沒肺地玩球。

可他不是真的沒心沒肺,拂寧看著窗外的哥哥,第一次當著父親的面丟掉了畫筆,迎來了響亮的一巴掌。

那是拂寧第一次因為畫畫以外的事情被打。

是以當陳關雎對著她說出這番話時,拂寧認真地看著她道:“這是不對的,關雎姐是表演天才。”

陳關雎楞了一下,緩緩笑起來:“是啊,我可是三年五金的表演天才,是他們眼光不好看不出我的天分。”

“不過我確實不喜歡音樂,四歲啟蒙,學到七歲還是一竅不通。”陳關雎望向一片漆黑的巷子,望向陳雅爾的方向。

“於是七歲那年,我有了弟弟,我自由了。”

她語氣聽不出怨恨,甚至帶著些懷念,拂寧忍不住想問她的想法,仿佛能從她的反應中窺探從前姜程對她的態度。

“……那你怨恨過他嗎?關雎姐。”拂寧微微捏緊了手心。

“擦掉了!擦掉了!”巷子裏傳來何知星恨不得告知全世界的歡呼,這段談話的時光所剩無幾了。

“怨恨?”陳關雎為這想法感到驚訝,“怎麽會怨恨,我可憐他。”

拂寧睜大了眼睛,捏緊的手心漸漸松開。

“他從會走路起,人生的軌道就被設定好了——鋼琴、小提琴、樂理,最後成為像爸爸一樣優秀的指揮家。他做得很好,好到像個沒有瑕疵的完美作品。”

陳關雎捏著下巴,語氣懷念:“陳雅爾小時候過得像個機器人,也沒什麽表情,他沒有朋友,只有我會跟他聊聊天,他從前很依賴我。”

拂寧實在想象不出陳雅爾依賴的樣子,或許和他今天醉酒一樣?

她搖搖腦袋,清空自己的胡思亂想。

“我曾以為他會一直這樣下去,但20歲那年,他好像突然就爆發了,在家裏大吵大鬧要退學。”

“……退學?”拂寧完全想象不出現在沈穩的人能有這樣瘋狂的舉動。

“對啊,退學,從全世界最好最難進的音樂學院退學。”陳關雎笑起來,“說著流行樂有流行樂的好處之類和你今天類似的話。”

“前腳回國看望我,回去第二天就迎來了他遲來的叛逆期,我媽專門打電話怒氣沖沖盤問我帶他幹了什麽,教壞了他。”

“……二十歲的成年人能被教壞什麽?”拂寧有些一言難盡。

陳關雎點頭,有些感嘆:“對啊,我能教壞他些什麽,不過是心血白費的遷怒罷了,也能理解。”

陳關雎的語氣好似一個局外人,又俯身盯著拂寧的眼睛:“不過陳雅爾確實是在國內遇見了什麽,才會做出改變。”

“那是什麽呢?”拂寧好奇追問。

“嘛~這就是陳雅爾的秘密了,我可不知道。”陳關雎看著自巷子裏走過來的陳雅爾一行人,“好奇的話,你親自問他?”

拂寧順著她的視線看到了大家,揮揮手回應年昭。

怎麽可能親自問?至少今天不可能。

讓陳雅爾改變的轉機究竟是什麽呢?拂寧看著陳雅爾靠近的身影發呆。

陳雅爾剛剛準備開口,卻被姜程截胡,臉洗得通紅的人彎腰將臉湊到妹妹眼前,可憐巴巴地痛呼:“這顏料好難洗!我要痛死了!”

拂寧回神,只拍拍他的臉蛋,微微擡起他的墨鏡,掏出手帕將他臉上殘留的水漬擦幹凈,“辛苦啦。”

“說好的好洗的顏料,搓了半天搓不下來。”何知星也一幅被搓掉半條命的樣子。

“行了行了,男子漢大丈夫洗個顏料這麽多抱怨。”陳關雎看著姜程撒嬌的模樣一陣惡寒,“你行行好吧姜程,崩人設了。”

年昭在旁邊瘋狂點頭。

姜程尬住了,清了清嗓門,重新挺直腰板恢覆了與外表匹配的酷哥模樣。

只是這姿態太過裝模作樣,一時之間大家都笑出聲來,說說笑笑著往中央舞臺的方向去。

“徐導他們呢?今天好像一路沒遇見。”

“不知道,可能跑哪裏偷懶去了。”

-

他們很快遇見了徐導,就在中央舞臺。

這是一個下沈式的圓形地面,正中間燃燒著篝火,他們來得晚,篝火前已經圍起來一圈又一圈手牽著手,繞著篝火踢腳跳舞的人群。

徐導就在最內圈,穿著租借的男士苗服,頭上還帶著帽子,襯得他臉格外的圓。

他一邊跳一邊笑,還跟著人群轉圈圈,完全是沈浸其中的模樣。

“別說,跳得還挺好的。”陳關雎摸著下巴點評,又看向大家,“你們要下去跳嗎?”

“跳啊!這麽熱鬧為什麽不跳!”

“對啊!在這最後一天呢!”

這一次跳舞,沒有人再刻意因為拂寧而選擇放棄。

拂寧不喜歡被遷就。

“對啊,你就去跳舞吧,我陪她就行!”姜程一把將陳雅爾推向篝火的方向,決計不會再給他搞什麽手影游戲的機會。

陳雅爾有些無奈,最終還是跟著大家一起加入到了最外圍的那圈當中。

景區的篝火又高又盛大,暖黃的火光照亮著大家的笑臉,拂寧被哥哥拉著越走越遠,直到一個相對安靜的位置才停下。

“寧寧,坐。”姜程拍了拍臺階邊上的灰,拉著妹妹坐下來。

拂寧看著舞臺熱鬧的場景,側頭問哥哥:“你不去跳舞嗎?”

“不去,我陪你。”姜程笑著搖搖頭,不遠處商店掛著的五彩燈虛化在他的背景裏。

在所有二選一的選擇題裏,她的哥哥似乎永遠選擇她。

拂寧餘光撇過商店墻上閃爍的LED燈,恍惚又看到了昨天夜裏五彩的流星。

她昨夜對著神明許下過願望。

可拂寧清楚地知道,實現願望是不能依靠神明的。

“離這麽遠,什麽氛圍都沒有啦。”拂寧開口向哥哥撒嬌。

姜程表情有些為難,“可是……”

可是再靠近一點,她可能會聽不見,拂寧在心中幫他補充。

她低頭,將口袋裏那個白色盒子拿出來、打開,將兩枚助聽器塞進哥哥手裏。

“哥哥,我們一點點試一試好不好。”拂寧說。

姜程盯著手心的東西沈默了半晌,點點頭:“好。”

拂寧裝作沒看見他眼底的濕潤,也沒聽見他語氣的顫抖。

姜程將助聽器妥帖地戴在了她兩耳上,這一次,拂寧開始嘗試忽略其中那些讓她不適應的雜音。

其實不是雜音,不過是生活中本就存在的那些細小聲音。

只是拂寧太久沒有聽見過它們,所以覺得吵鬧。

可拂寧已經適應過一次了,她相信這次會適應得更好。

拂寧對著一直盯著她的姜程笑起來:“哥哥,醜嗎?”

“不醜,好看。”姜程語氣有些哽咽,這是拂寧第一次這樣清晰地聽出他語氣的細節。

“不醜就好,我們往前挪一挪吧。”拂寧說。

十米、九米……

他們在臺階上一點點向著舞臺的方向挪動著,姜程每次都會給拂寧的位置拍拍灰,每次都會詢問她聽不聽得見。

“聽得見。”拂寧如此回答他。

直到坐在離舞臺最近的臺階上,拂寧依然重覆地回答他的問題:“哥哥,我聽得見。”

這是謊話,其實已經有些聽不見了。

助聽器固然能改善她的聽力,可這麽近、這麽嘈雜、音樂聲這麽大,拂寧只是聽得見樂曲的節奏轟響,很難分辨出嘈雜環境下人的說話聲。

可這樣已經夠了,能聽得出外放的節奏已經夠了。

“哥哥,我們去跳舞吧。”拂寧說。

姜程終於哭了。

“好。”拂寧看見他的唇語。

他牽著妹妹,混入最外圈的人群之中。

於是這暖黃的火光終於也映在拂寧的臉上,拂寧模仿著大家的動作開始踢腳。

拂寧在跳舞,笑著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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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狗頭]陳雅爾轉機是什麽呢?讓我們看一看文案!

17歲那年在希冀中畫下的那只掙脫牢籠的麻雀,沒有拯救拂寧,但改變了另一個人的一生。

——以下是作者碎碎念——

看了一下午ppt頭暈眼花正想休息,還是爬起給一直追讀的寶寶們一個交代。

其實寫這篇文的情緒要求很高,我需要盡量保證開心,也不想給大家帶來負面情緒,因為寫這個是為了讓你們開心來的。

但其實最近領導真的好pua,天天加班後回家熬夜寫文,身體狀態也很差,有時候晚上打開電腦明明是要寫的,對著空蕩蕩的屏幕自己就哭了出來。

在這樣的情緒和強度下,日更難以保證,只能穩住一周五更,因為單次更新一般是4k左右,所以從字數上我會盡量彌補回日3k,真的非常抱歉,也不能奢求大家的原諒。

但是我真的很愛很愛拂寧,我會寫完她的故事的。

目前為止故事的進程已經過去一大半了,剩下在草原會解決完哥哥的事情,處理掉隨月姐的部分支線;番外是海島,到時候會有大家一起籌備婚禮,所有人的結局都已想好,大家都會快快樂樂的。

寫到這裏也不知道我自己在說什麽了,可能也沒啥人看,畢竟還是很單機的[笑哭]

真的非常抱歉,還是祝大家天天開開心心!和拂寧一樣有勇氣面對所有的困難!

當然面對這個事情是螺旋上升的,比如作者現在想平等diss所有出差時要求賊高的男領導。[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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