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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晨間間奏曲 再見,湘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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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晨間間奏曲 再見,湘西

一個長期不運動的人, 高強度跳舞兩小時會有什麽後果?

——會腿疼。

拂寧在第二天睜眼時親自驗證了這個結果。

小腿肚好像麻到失去了知覺,這種酸麻感將拂寧釘在床上,大腦空空地盯著民宿天花板上的木質梁柱發呆。

這是一根整木。

去掉了樹皮, 保留著完整的木頭紋路,古樸又沈穩,橫亙於一片雪白的天花板中,顯露出一種克制的美感。

這大概是上節目到現在住的審美最好的民宿了, 對得起昨天徒步近五公裏的路程。

是的,在熱鬧的活動後,他們出景區還徒步了五公裏左右才到達民宿, 那會兒大家已經很累了。

[徐導,你怎麽不直接定景區的酒店算了?]陳關雎半路這樣問他,那會兒拂寧和年昭幾乎已經是互相攙扶著走的了。

[哎呀,這不是景區的酒店價格虛高嘛。]徐導喘著氣回覆。

[該省省,該花花, 我保證你們肯定對今天的住宿地點滿意!可漂亮啦!]

確實漂亮。

拂寧眼睛一轉,自枕頭下掏出手機查詢了平臺上的住宿價格。

在一堆景區內899至1299一晚的報價中,這家民宿的標語是:景區附近,位置安靜,風景好,價格便宜, 團購打折。

景區附近, 可翻譯為步行一小時內;位置安靜,意思是偏遠;團購打折, 意味著人多劃算。

顯然,景區住宿的宣傳標語是一門需要理解的藝術,而徐導很顯然精通這種藝術。

——在同價位的偏遠酒店中找到最有性價比的一家也沒那麽容易。

漂亮確實是漂亮, 但果然省錢才是真理由。

不愧是你啊徐導。

拂寧嘆了口氣,將床頭櫃上的助聽器戴上,側頭看向另一側,年昭不在,被窩裏空蕩蕩的。

她起這麽早?

好奇怪,年小昭不是很愛賴床嗎?

拂寧清醒了一些,掙紮著坐起來,開始處理未讀消息。

那個一向安靜的綠色圖標右上角掛了十幾個紅點,拂寧點進去先看有六條未讀的聯系人列表。

一水的好友申請,從小埋頭像的年昭到企鵝頭像的徐導,所有人的好友申請都寫好了自己的名字,除了一個人

——陳雅爾。

他的頭像是一只黑貓,好友申請只寫了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學姐好。

拂寧的手指一頓,點擊添加,火速切換回聊天列表回覆:學弟好。

下一秒,黑貓頭像發來了一張照片,是早餐店的澆頭選擇列表。

[陳雅爾:學姐早上好,想吃哪個?我們在買早餐。]

我們?

拂寧退出查看聊天界面其他消息。

7點30分系統通知:您已被姜程拉入群聊[今天你吃了麽]

群聊消息已經刷到99+,拂寧草草掃過,果然是全部出門覓食了。

她切回和陳雅爾的聊天界面,將想吃的海帶豆腐口味圈出來發過去。

[拂寧:你們怎麽都出門了?我被孤立了,我要告到中央!羅小黑垮起個小黑臉.jpg]

[陳雅爾:報告領導,你在睡覺,怕你辛苦,早餐十分鐘內到達。]

那看來他們沒走多遠,拂寧伸個懶腰準備起床,手機又震了下。

[陳雅爾:沒有孤立,梔梔應該在你床尾。]

拂寧爬到床尾一看,梔梔正躺在床尾凳的貓籃子裏,四肢朝上咬尾巴玩,看見她也不喵一喵,只將自己的尾巴含在嘴裏。

怎麽能有小壞貓看見人不喵呢?

拂寧玩心大起,將它的尾巴拽出來握到手裏,梔梔楞了,眨巴著眼睛看著她。

拂寧松開手,梔梔又含,拂寧又拽。

如此反覆三次,小橘貓圓圓的眼睛裏逐漸充滿了迷茫。

手機再次震動,陳雅爾補發了一條消息,拂寧松開梔梔的尾巴查看。

[陳雅爾:羅小黑睜大眼睛.jpg]

這家夥是不是臨時偷的她的表情包?

拂寧盯著手機,梔梔含著尾巴看著她,兩人同步歪了頭。

這要怎麽回呢?

拂寧的目光轉移到籃子裏的小貓身上。



"雅爾哥,你盯著手機發什麽呆?"何知星又往嘴裏塞了口油炸面窩,小拇指上勾著好幾杯塑料袋裝著的豆漿,語氣聽起來相當含糊。

陳雅爾看著他粗獷的吃相沈默了一下,“沒什麽,你拂寧姐醒了,在點菜。”

他將手裏捏著的最後一張面票遞進盤子裏,“老板,最後一碗我們改成海帶豆腐的。”

“好嘞!”又一團粉被麻利地下進掛在鍋邊的漏勺裏。

這是一家老店,離他們居住的民宿很近,位於居民區內,據徐導所言,應該味道正宗。

“哈?寧寧醒了?”姿態瀟灑地坐在桌子邊翹著二郎腿的姜程楞了,“不是,我怎麽還沒收到消息?”

姜程打開手機,置頂聊天框還停留在他出去那會兒告訴妹妹出門那條上。

他不死心刷新一下,還是沒通知。

“可能剛醒。”陳雅爾心情大好,友善地幫他挽尊。

他的手機又響了兩下,陳雅爾點進去,是個視頻,拂寧反覆用貓尾巴逗梔梔的視頻。

[寧寧:驚!某梔壓倒炕以前的珍貴視頻流出!]

梔梔是只小橘貓。

陳雅爾笑了,保存視頻,回覆了一個剛剛偷來的羅小黑wow表情包。

姜程瞇著眼睛看著站在取面窗口邊笑得春光燦爛的某些人,“拂寧又給你發消息了?”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咬牙切齒,陳雅爾在要不要實話告訴他之間只糾結了一秒。

“是啊,拍了個視頻。”他推了推眼鏡,看起來儒雅極了。

純純小人!

姜程捏緊了手中的面窩,他的手機終於響了,姜程連忙低頭查看。

[小倒黴蛋7.1:已閱,愛卿退安。]

臭妹妹給陳小三發視頻給他就發這麽一句話?!

果然,他這一輩子都不會跟陳雅爾合得來!

“拂寧的消息?”問這話的人變成了陳雅爾,語氣相當和藹。

姜程擡頭,一秒變出一個爽朗的笑容:“是啊,發照片呢,正在刷牙呢。”

“這樣呀。”陳雅爾笑得更和藹了。

兩個男人就這樣一個站在取面窗口邊,一個坐在靠墻的凳子上,對視著笑起來。

明明是這樣炎熱的六月底,明明是帥得各有千秋的兩張臉,可卡在他們兩中間的何知星只覺得瑟瑟發抖,嘴裏的面窩都不香了。

“你們笑什麽呢?大早上招桃花啊?”出去買香醬餅的陳關雎一行人終於回來了。

何知星簡直激動到要落淚,引來年昭疑惑的視線,何知星立馬湊到她身邊分享小秘密。

一直僵持著的兩人同時移開視線,都沒說話,陳關雎挑了挑眉,也沒再繼續追問,反而商量起更要緊的事情。

“對了,剛剛路上徐導打電話溝通了,能放煙花。”陳關雎道。

姜程轉過頭來看向徐導,眼睛亮亮的,這次是真心實意的笑容:“真的嗎?謝謝導演組,真是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徐導樂呵呵的,“湊這種熱鬧我們可樂意了。”

姜程點點頭,又看向何隨月:“隨月姐,那下午那個娃娃就拜托你了。”

何隨月比了個OK。

“總之,先拉著她去夜市,快12點在江邊集合,具體看情況。”姜程環視一圈,“大家沒問題吧?”

“沒問題!”眾人都笑起來。

“下午我會陪著拂寧姐的,保證她下午也開開心心!”年昭眨眨眼睛。



但年昭回來很快就發現,拂寧下午已經有了安排。

“不好意思呀小昭,我下午要一個人去逛畫材。”拂寧語帶歉意,著重強調了一個人。

年昭連忙擺手:“沒事沒事,那我下午一個人逛就行。”

姜程瞥了眼妹妹耳朵上掛著的助聽器,只將打包回來的面碗上的塑料袋拆開,一次性筷子反覆互相摩擦去除了毛刺再遞給她,“要逛多久?”

拂寧將面條拌開,這才發現米粉和上次不一樣,上次是圓的,這次是扁的,“大概六點能回來吧,到時候再跟你們去夜市。”

拂寧低頭吃粉,生怕哥哥發現任何撒謊的痕跡,好在姜程似乎也有些心不在焉,“成,到時候酒店門口見。”

兄妹兩都無話,氣氛一時安靜下來,民宿介於居民區和景區之間,雖離景點很遠,但從頂樓的看臺上還是能看見成片蔥綠的山林。

何知星哐哐吃完最後一口粉,舒服得長嘆一口氣:“爽啊。”

“粉好吃,風景也好看。”年昭看了眼遠處的山林,“不知道還會不會再來了。”

大概率不會再來了,大部分情況下,人不會反覆踏足同一個地方旅行。

特別在這群人構成如此覆雜的情況下,就算再來,也很難是同一批人了。

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沒人想在這個時候增加離別的氣氛,陳關雎只拍拍她的腦袋:“至少這次玩的開心,吃的也開心,這不就夠了?”

“是啊是啊,這次開心就行!”

大家七嘴八舌地聊起感想,氣氛又歡樂起來。

真的在離別的那一刻,反而沒人想停滯在愁緒當中。

湘西帶給他們那麽多快樂,那離開的那一刻,還是盡量快樂一些才好。

這種快樂一直持續到他們上了去往長沙的高鐵,一向摳搜的徐導居然包下了一整車廂的座位。

“看不出來啊徐導,這次這麽闊綽。”陳關雎戲謔道。

“哎呀,這不是安全為重嗎?長沙又比不得小地方,密閉空間,還是全包更安全。”徐導苦兮兮回答。

拂寧看了眼空了一半的座位,“怎麽會缺這麽多?工作人員沒全上車嗎?”

“沒有,有一部分租車過來,有些器材不方便上高鐵。”徐導說,“梔梔也只能搭車。”

“開車過來會更累吧,好辛苦。”拂寧道。

徐導聽著這話,笑得更真心了:“累是累,不過你不用擔心,他們樂意的很!陳雅爾可是一人包了一個大紅包,說是梔梔的拖運費。”

“要不是我必須跟著你們跑,我都想去了。”徐導有些惋惜。

拂寧好奇起來,側頭去瞧後排的陳雅爾,小聲問他:“你一個人包了多少啊?”

陳雅爾比了個一字。

“一千?”拂寧歪了下腦袋。

“一萬。”陳雅爾語氣平淡。

拂寧呆住了。

萬惡的有錢人,這紅包能不能分她一個。

“姜拂寧,你坐好。”坐在她旁邊的姜程提醒她,語氣很臭。

拂寧乖乖回過身坐好,心裏還在想著紅包的事,手機震動了一下,拂寧解鎖,是陳雅爾的轉賬消息。

[備註:給姜導的貓片拍攝費用。]

貓片?指早上發給他的那個逗梔梔的小短片嗎?

那只是一個30秒的小短片,陳雅爾純純給她送錢。

拂寧盯著那個一萬元的轉賬,心中掙紮了好幾秒,還是點了拒收,並回覆:[公益拍攝,歡迎下次光臨]。

拂寧好心痛,退回到列表界面,又點進關丹心的窗口再次確認消息。

[約好卓朗下午兩點半跟你見面,包廂已開,飯店地點見定位。]

[下午兩點姜程的新歌會在網絡平臺準時發布,你可以先聽歌再考慮如何開口。]

兩條消息,均發自清晨。

拂寧關閉手機,側頭看了眼靠窗坐著的哥哥,他似乎是在打盹,眼睛閉著,看起來平靜極了,如果不是關丹心說,她還真不知道這家夥今天會發歌。

是緊張還是不想說?拂寧不知道,拂寧也不敢問他,只得閉上眼睛,為下午可能的談判養精蓄銳。

列車載著一行人從湘西飛馳向長沙,又過了半小時,姜程睜開了眼睛看著窗外疾馳向後的房屋,又側頭看了眼睡著的妹妹,小心翼翼地將早已準備好的外套蓋在了她身上。

車廂空調溫度還是太低了。

姜程撐著下巴繼續看了眼窗外的風景,又打開了手機,目光停留在那個只有幾個字的聊天界面上。

[晚上五點,留給你半小時。]

姜程於今天清晨回覆了一個簡短的好字。

聊天界面備註為——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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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狗頭]兄妹兩都在心懷鬼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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