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040:我要搬開這座大山（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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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040:我要搬開這座大山（修）
當然葉攬秋也沒丟下周九遙，好歹也是一個宗門的，雖然周九遙屬於上趕著挨揍，但他也參與挖了洞。
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柴靈不喜歡周九遙，還是給了周九遙處理傷口的繃帶。
周九遙傷口看著唬人，其實問題不大。
“有陣法。”
老者顧不上驅趕葉攬秋一行人，主要是也看出來她們有自保的能力，於是在極速往前跑的同時又提點了一句。
是石頭陣。
宛若大型的迷宮。
……
她們一行人也不知道什麽時候置身在了石頭陣裏，也許在踏上鐘靈山地表那一刻她們就已經在陣裏了。
高高聳立的嶙峋怪石“刷刷刷——”飛速移動幾下，就把大家通通隔絕開來。
柴靈高呼：“師姐，大師兄！”
無人作答，只有回音傳蕩，柴靈試圖發傳音符也發不出去。
柴靈意識到這陣法能隔絕聲音，避免大家交流。
柴靈開始陷入了無窮盡的鬼打墻，怎麽都走不出去，每一塊石頭都似曾相識，每一條路都好像走過，柴靈逼迫自己冷靜下來，她在石頭上做標記，但標記很快也自動消失了。
頂著烈日，沒多久柴靈白凈的額前就冒出一層虛汗。
周九遙也陷入了同樣困境，他本來頭就在暈，這一會兒更是天旋地轉想吐。
季雲初根本沒走兩步就停了下來。
季雲初雙手掐訣，手背白皙如玉可見青筋，骨節分明的手指上下翻飛，那雙琥珀色的瞳孔也再次有了變化，成了金黃，裏面有東西在瘋狂轉動。
只需片刻，季雲初目光就鎖定在一塊非常普通的石頭上。
這石頭跟其餘大部分石頭都沒有區別，不是裏面最大的，也不是造型最奇特的，但季雲初知道這是陣眼。
季雲初果斷一劍劈了過去，眼前的陣法就頓時失了效。
撥開雲霧，他們又能看到彼此進行交流。
不過季雲初發現他不是第一個破陣的，葉攬秋本人早就置身石頭陣外面，她自己出來後還拿劍一陣搗鼓，陰差陽錯的把柴靈也給放出來了。
現在葉攬秋見陣法已破，她正蹲在地上像是在尋找什麽。
季雲初：“……這種陣法沒有靈石。”
布這種陣法的東西用不著靈石，靈石一般是人類陣修才需要的。
葉攬秋被拆穿也不尷尬，得知沒有靈石可撿她麻溜起身，嘴上還碎碎念：“祈求一覺醒來，全修真界布陣的能力下降一萬倍，只能使用靈石……哦，你不變。”
葉攬秋沖著季雲初露出一副“我就寵你吧”的表情。
看她還把季雲初排除在外了。
感不感動？
季雲初感動不起來，反正不管怎麽樣葉攬秋都能破他的陣。
而且他本身也需要使用到靈石。
“……”
這會兒大家又聚在了一起，黎川知道破陣是季雲初的功勞，於是毫不吝嗇的誇讚了他。
“小季很好。”
季雲初表情有些不自然，這麽輕易就能得到讚揚嗎？還是來自看似很嚴格的黎川。
“轟隆——轟隆——”
“刷刷刷——”
沒等季雲初回應，幾道特殊聲音響起，破了的石頭陣又有了新的變化，石頭再次快速移動，但這一次石頭不是想要困住大家，而是采取了攻擊模式。
巨大的石頭朝著每個人襲來，甚至兩塊左右夾擊，企圖把人直接壓扁！
不需要任何人提，季雲初已經當仁不讓開始試圖破陣，很快他意識到……好像用不著？
來勢洶洶的石頭全部被斬得粉碎，來一塊斬一塊，來一對斬一雙。
黎川跟葉攬秋這對師兄妹二話不說就是拔劍猛剛。
……
白衣勝雪的無情道劍修本來就像是一個強大的不知疲倦的戰鬥機器，現在他用霜寒劍在身前空氣中輕松劃了幾道，劍光所到處巨石全部被削成了泥。
如果不是為了其餘人的安全著想，黎川孤身一人的話，他會直接迎著滾落的山石上山。
葉攬秋雖然臉上還是噙著略帶懶散的笑，但效率同樣很高。
六把鐵銹劍指哪兒打哪兒，六把劍可以各自攻向不同目標。
銹劍尖直接從石頭頂部落下，貫穿整個石頭，劍尖落地瞬間，巨石也轟然崩塌。
在可以的情況下，葉攬秋處事風格其實非常簡單粗暴，之前她提出一把火把青螺鎮燒了。
季雲初在反應過來後也提起破曉劍加入戰鬥，泛著幽幽藍光劍尖指天，他薄唇輕動念了兩句口訣，下一秒一道刺目藍紫光從劍直沖雲霄，紫藍光在半空觸碰到了金光八卦圖樣式半透明光幕折返，分成好幾道刺穿不同的巨石。
“砰——”
巨石被粉碎的聲音不斷在鐘靈山半山腰響起，熱鬧的就像是在過年放鞭炮。
這樣是比破陣效率更快，眨眼就已經沒剩下多少塊石頭了。
葉攬秋感受到季雲初的加入，她揚眉側臉瞧他：“這不剛好在咱們劍修的舒適區？”
一力降十會。
就是這個劍修，爽！
葉攬秋護在柴靈身前，不過柴靈作為一個劍修在這裏也沒有被難倒，砸過來的石頭她用劍也能砍破。
一劍不行就兩劍。
五人當中唯一不是劍修的周九遙：“……”都有劍，就他沒有。
這對周九遙來說有些棘手了，他的符弄不了這麽大塊頭的石頭。
不過周九遙選擇躲在幾人身後總體還是比較安全的。
那位老者手無寸鐵，可是所有人都註意到了她驚人的戰鬥力，大家的劍招葉攬秋多少都領略過，所以見怪不怪。
但那位老者直接拳搗巨石，巨石居然被她硬生生擊碎。
以血肉之軀對抗，葉攬秋沒忍住多看了兩眼，第一反應是——
“好帥，好疼！”
黎川端詳片刻告訴葉攬秋：“那是位體修。”還是位強者。
葉攬秋不是沒見過體修，不過她對體修的印象就是大肌肉，大……
以及後面金翅大鵬硬裝小鳥依人，去擠不屬於自己的賽道的小麥肌膚少年。
這是葉攬秋第一次親眼目睹體修戰鬥。
有一種野性，充斥著暴力美學。
體修不依仗任何外物，血肉之軀就是她們的武器，她們的手，腳，胳膊，甚至頭……就是刀槍劍戟。
葉攬秋對體修印象有了大改觀，最起碼她不會只關註那些肌肉了。
“刷刷刷——”
熟悉石頭摩擦地面的聲音再次響起，葉攬秋腦子裏浮現——
還來？
基本上每次有這個破動靜就意味著又有什麽新幺蛾子了。
也確實。
這次其餘人又被石頭不知道阻隔到了哪邊，只剩下葉攬秋跟季雲初在一塊。
兩個人對視也奇怪為什麽留他們兩個。
季雲初長睫顫了顫，他猜測：“對方想要除掉能破陣的人。”
逐個擊破。
葉攬秋雖然不能破陣，但她無視陣法堪稱逆天，所以留下了她們。
像是在驗證季雲初的話，下一秒地動山搖，伴隨著巨響，地面憑空出現了一個巨洞，由石頭組成的巨人從裏面爬了出來，它體型龐大但動作居然是靈活無比，轉眼間就已經要起身。
沒起成。
葉攬秋祭出青蓮防禦法器把石頭人給罩住了。
葉攬秋在季雲初驚訝的目光下，她單手掐腰笑嘻嘻地註視著青蓮防禦法器裏的石頭人：“我還能眼睜睜看著你出來不成？！”
她都恨自己沒有那位體修老者的力氣，不然再有個大錘子就能愉快玩砸地鼠了。
石頭人在青蓮防禦法器內保持半蹲的姿勢，一動不動，不知道是被青蓮防禦法器給桎梏住了，還是被葉攬秋的騷操作給驚呆了。
季雲初居然能從一個石頭的臉上看出錯愕神色。
“小心！”
葉攬秋話音剛落，她就聽到季雲初急促地提醒聲響起。
事發突然，季雲初直接拉住了葉攬秋的手就把她猛地往自己方向拽。
“轟隆——”
一個巨大巴掌形狀的坑出現在葉攬秋剛才站定的位置，是一只石頭大掌造成的。
如果葉攬秋依舊站定在原地就算沒死，那也絕對會受不輕的傷。
葉攬秋猛地回頭後才發現他們身後也出現了一個石頭巨人，對方無聲無息，完全沒有剛才爬出來的大動靜，很難被察覺到。
季雲初在葉攬秋脫離危險後就第一時間松開了拉著她的手。
葉攬秋給季雲初脆生生道謝：“謝了！”
葉攬秋一邊打量著面前的龐然大物，一邊把破傷風橫在身前對季雲初道：“又要一起合作了。”
季雲初之前撂話再也不會跟葉攬秋合作仿佛還在兩人耳邊，現在又別無選擇到了二人合作時刻。
季雲初抿唇，他這回依舊沒有作答，直接朝著石頭人沖了過去。
黑袍少年疾馳，現在不像貓，更像一頭敏捷的黑豹。
葉攬秋幾乎跟他同時發動，並且葉攬秋出手更快，畢竟她的劍可以飛。
葉攬秋先是告訴季雲初別放他的藍色電龍了，石頭不導電，別浪費靈力。
“劍修，戰就是了！”
一人一劍，無畏無懼。
葉攬秋把黎川教導她的話拿了出來。
雖然季雲初覺得這話從葉攬秋口中說出來非常沒有說服力，因為葉攬秋又在砍石頭人的腳了。
還是非常熟悉的猥瑣打法。
“……”
季雲初選擇跟著葉攬秋砍另外一只腳，管他猥瑣不猥瑣，招數管用就行！
於是眨眼間石頭人的兩只腳在兩人的合作下都被削去。
……
當然石頭人跟人和妖獸還是不一樣的，沒有腳它依舊可以用腿站立，就是稍微重心不是很穩。
石頭人見開局不利，它發狂開始加速攻擊。
用腿踩，用手抓，捏，錘。
力爭要把葉攬秋跟季雲初砸成一團肉餅。
一黑一紅兩個身影卻靈活極了，石頭人甚至都摸不到兩人的衣角。
葉攬秋本來也沒指望砍掉對方的腳它就會直接潰敗，但如果全部砍掉呢？
葉攬秋做出了一個假動作，她的動作慢了半拍。
石頭人看有抓住惹人厭煩的女修的機會自然不會放過，季雲初就趁著石頭人註意力落在葉攬秋身上，當機立斷順勢砍下它的左胳膊。
兩人配合非常默契。
他們是這個世間最了解彼此招數的人，甚至都不需要眼神交流。
靠著這種默契配合季雲初又成功削掉了石頭人半顆腦袋。
葉攬秋也不當誘餌，畢竟石頭人也很快發覺它上套了，這種聲東擊西一次兩次還好，後面實施起來就困難的多。
這石頭人明顯有神志，可以進行思考。
葉攬秋在發覺到對方不在上套後，她就讓銹劍跳起了舞，趁其不備，砍！
再砍！
很快龐大的石頭人就被他們削成普通成年人的高度，手腳都沒了。
石頭人大概眼見形勢不對，突然沒有了動靜，季雲初發覺：“那是什麽？！”
葉攬秋順著他指示的方向恰巧看到一個紅褐色不到巴掌大的圓潤石頭潛入地下，它大概是操控石頭人的本體，它打不過葉攬秋跟季雲初後逃了。
它本體特別小。
不過更引起葉攬秋註意的是，它身上鑲嵌著一塊青色玉片，玉片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補天玉佩？！”
兩人對視都知道對方意識到了什麽，他們應該是找到第一塊補天玉佩了！
在一個紅褐色石頭的身上鑲嵌著。
這堪稱突破性發現。
不過對方消失的太快，發現的時候已經融入到了地下，而且她們也不知道使出大招會不會造成補天玉佩的損壞所以暫時不敢輕舉妄動。
但能確認玉佩在哪裏就已經進展迅猛，心裏就有底了。
葉攬秋感覺她們很幸運，剛上山就發現了他們要找的東西。
……
柴靈跟黎川她們這一會兒也找了過來跟葉攬秋她們匯合。
黎川解釋：“我們剛才又被陣法困住了。”
是靠著黎川碾壓打法強勢破陣。
“你們怎麽樣？”
葉攬秋想興奮告知黎川她們有重大發現，但旁邊有其餘人，在不確定足夠安全的情況下只能暫且壓下。
季雲初也沖葉攬秋微不可查的搖頭。
風波暫時平息，一時間山上又恢覆了靜謐，如果不是還有很多亂石碎塊，以及打鬥痕跡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夢境。
那位體修老者卻乍然開口，她瞇著眼睛喃喃地道：“好一個天生體修奇才……”
“小友要不要轉體修？”
這話是對著柴靈說的。
大家目光齊刷刷的朝著柴靈看去，柴靈已經驚呆了，她的嘴半張著，非常無措。
柴靈小心翼翼開口詢問：“前輩，你是在說我嗎？”
得到了肯定的回覆。
“對，就是你，我方才註意到你被石頭撞了一下後，你撞開了石頭，並且毫發無損……你之前沒有意識到自己適合當體修？”
老者語氣充斥對明珠蒙塵的惋惜。
柴靈搖頭，她哪知道這個，玄清宗壓根沒有幾個體修，她的師兄妹們都是劍修。
柴靈之前一度很苦惱，特別是在跟隨黎川學習劍法進度緩慢時。
柴靈都升出了幾分自暴自棄，認為自己差勁至極，提供不了任何貢獻。
直到這兩天靠著跟大樹、動物交流柴靈才稍微覺得自己還是有點用的。
現在卻有一個厲害的大能告訴她，不是她弱，而是她沒有選對路，她是體修奇才！
柴靈怎麽可能不激動，她的杏眼瞬間亮了。
大家哪能聽不出來老者這是惜才，想要傳送功法給柴靈的意思。
葉攬秋也激動，嘴角高高翹起。
她就說柴靈作為古早文女主角肯定錯不了！
只是沒想到柴靈的道居然是體修？
葉攬秋覺得也挺好，很帥，她已經在腦補柴靈頂著蘿莉臉一拳搗碎一石頭了。
這樣遇到渣男也能打飛對方二裏地。
而且葉攬秋也想起了柴靈上次被七階烈焰幽影蛇撞飛也是沒有大礙，不過大家都沒往柴靈其實是體修天才那邊想。
黎川俊臉上則浮現欣慰的表情，以及黎川對葉攬秋是不是真的跟師尊學了蔔卦從懷疑到逐步相信。
葉攬秋在山下提過怪人可能是會傳授功法的大能，黎川當時也聽到了。
季雲初對傳授功法什麽的無感，跟他沒關系，但季雲初也在用眼睛餘光瞄葉攬秋。
季雲初百思不得其解，如果葉攬秋善於用人是了解大家特性，可是現在預言成功是為什麽呢。
——是胡咧咧。
葉攬秋如果知道黎川跟季雲初都好奇的話，會直接公布真正的答案。
……
柴靈在葉攬秋跟黎川鼓勵的目光下，堅定點頭：“前輩，我想轉。”
“我不同意！”
一道氣急敗壞的男聲大喊道。
是周九遙。
周九遙眼裏淬著怒火，他只覺得天都要塌了，怪人居然真的是體修大能，而且準備傳授功法了。
但她選擇了柴靈？
周九遙一股腦地沖著柴靈嚷道：“你一個女孩子家家轉什麽體修，瘋了吧，你覺得適合嗎，五大三粗一點都不好看，尋常男子都不會去當體修，你以為很簡單，動動嘴皮子的事兒？是要吃苦的！”
葉攬秋聽到一半就直接怒火中燒，她冷聲開嗆周九遙：“你有什麽資格不同意，誰問你了？”
“女孩子家家？”
葉攬秋嗤笑念著這幾個字，隨即她拔劍不由分說地沖著周九遙快速劈去，葉攬秋目光如炬，一邊劈，一邊說。
“你弱，你當不了體修是你的事，你還有臉在這裏嘰嘰歪歪。”
“現場哪個女修的修為不在你之上？”
葉攬秋幾劍就讓周九遙狼狽摔倒在地上，他坐在地上手腳並用往後緊急躲閃葉攬秋劈過來的劍。
葉攬秋是在用事實說話，現場一共三位女修，她，柴靈，體修老者。
哪一位實力都吊打周九遙。
葉攬秋懶得再跟周九遙玩這種你追我趕游戲，她目光落在周九遙額頭的白色繃帶，越看越心煩。
“真是浪費我師妹一片好心給你這個白眼狼。”周九遙頭上的繃帶還是柴靈給的。
葉攬秋揮劍直接削掉了繃帶，周九遙感受到貼著頭皮的劍風臉色煞白。
周九遙現在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說的那些話不合時宜，周九遙向來能屈能伸，他狡辯：“我錯了，我一時心急口不擇言，我是見不得柴師姐吃苦，對……”
“體修本來就要吃很多苦頭才能把皮肉筋骨練出來，中途轉體修痛楚更是十倍，百倍！”
周九遙後面這句話倒是事實。
一直作壁上觀的季雲初卻一語道破：“你不是在為柴靈著想，你只是在嫉妒。”
周九遙在嫉妒柴靈，嫉妒老者選擇了柴靈，沒有選擇他，於是破防了，開始跳腳。
誰看不出來？
可是傳授誰功法本來也是老者的權利。
周九遙：“……”他這次臉白的沒有一點血色，說不出來反駁的話了。
這場主角是柴靈，葉攬秋也不會讓周九遙喧賓奪主。
體修老者只瞥了周九遙一眼，評價：“他不行。”根本不是體修的料。
緊接著體修老者用平穩的語氣對柴靈描述了轉體修要經歷的折磨。
葉攬秋望著柴靈，她沖著柴靈露出燦爛的笑容。
不管柴靈做什麽選擇，她都會支持柴靈。
內心的聲音告訴葉攬秋，柴靈會選擇轉成體修。
果不其然，柴靈清純可愛的臉上寫滿堅毅，她擲地有聲對老者道：“前輩，我想好了，我要轉體修！”
她不要再躲到師兄師姐的背後，她要跟她們並肩作戰。
柴靈的堅定讓體修老者臉上也閃過些許欣賞，老者點頭：“事不宜遲，那就盡早開始吧，事成後我把你們都送下山……”
葉攬秋想問老者為什麽這麽固執要把他們送下山，不過這個可以先放一放，等到柴靈轉體修結束後再探討。
事情卻比葉攬秋預想的還順利，又有了新的轉機。
……
柴靈做好了轉體修的準備，但她要先給懷中像兔子一樣的妖獸進行療傷。
這妖獸對人不會造成絲毫傷害，它們膽小溫順，靠吃草根跟草種為生。
在經過老者首肯後，柴靈一邊從儲物袋裏找出相對應的丹藥，一邊給葉攬秋她們解釋。
“前輩匆忙跑進石頭陣是以為進了人，怕對方遭遇不測，沒想到是這個小家夥，也幸虧看了一眼，不然小家夥就慘了，它受了點傷，肚子裏還有寶寶。”
蘆薈膠精怪見氣氛如此和平，它沒忍住碎嘴：“山下那顆怪樹是什麽情況？”
它在問老者。
柴靈皺眉反駁：“那不是怪樹，它還送了我紫藤蘿花……”
柴靈本來就在掏丹藥，順帶把那串紫藤蘿花葉拿了出來，老者眼神驟變。
她語速很快問道：“你們見到錚錚了？！”
季雲初接話：“錚錚是誰？”
葉攬秋隱約感覺觸碰到了答案，老者這會兒的神情很溫柔，這種神色葉攬秋在轉修娘道後的大師兄臉上見過。
果不其然，老者眉眼柔和地對柴靈道：“錚錚把這串花交給你，看來是把你當朋友了……”
“你們見到了她，沒有傷害她，謝謝。”
“錚錚是我的女兒，她現在變成了山下的紫藤蘿樹。”
大家神色各異，但無一例外內心都激起無數驚濤駭浪。
人怎麽能是樹呢？
紫藤蘿樹她們見過，但是從來沒有把它跟面前的老者掛鉤。
而大概老者見柴靈受到了女兒的認可，她也可能太久沒有跟人交流，難免想要傾訴，於是老者緩緩地講述了一個故事。
……
年輕的女修是一位散修，她獨自帶著年幼的女兒錚錚生活在鐘靈山腳。
這裏山清水秀，鳥語花香，女修很忙，但即使再忙她也把女兒帶的很好，她會給錚錚紮漂亮的小辮子，講故事，買好看的衣裳，帶錚錚修煉……
錚錚像個小牛犢一樣精力無限，滿山遍野的跑。
母女把日子過得平淡又幸福。
女修在帶好女兒的同時也從未放下對自己修煉的追求。
女修目標是成為東洲第一體修。
“有一天，我的錚錚突然問我，阿娘，翻過鐘靈山的那一頭是什麽，可以帶我去看看嗎？”
“那時我正在一個突破邊緣，我距離東洲第一體修只有一步之遙，我告訴錚錚，再等等阿娘，阿娘成了第一體修就帶你去山的那頭看看。”
“錚錚小小的，但是她很懂事，她還乖巧的讓我不用著急，山在那裏不會走，我們隨時可以去……”
葉攬秋的心沈了下去。
可是悲劇就是發生了，錚錚在山腳玩耍，被滾落的山石砸了個正著。
老者渾濁的眼睛說到這裏沒有一滴淚，但是沒有人會質疑她的悲傷，她的淚早已流幹了。
老者顫抖著手比劃出一個六的數字。
“我的女兒錚錚死的時候才六歲，她居然還跟我道歉，她說阿娘啊，對不起，我不能跟你一起翻越鐘靈山看那一頭是什麽了。”
“她還說，阿娘，我沒辦法親眼見證你成為東洲第一體修了，我好遺憾啊……”
“錚錚就說著好遺憾在我懷裏斷了氣。”
“我不甘心，我偶爾尋得了一種藥，這種藥可以把人的靈魂附著在一棵樹上，我把錚錚留在了那顆我們種下的紫藤蘿樹上。”
樹不能挪動，挪動則死。
但，山，可以。
老者聲音不大，卻仿佛有千斤重，她說：“我要為我的錚錚移開這鐘靈山，讓她看看鐘靈山的那頭到底是什麽！”
她答應下年幼女兒沒完成的事情，她不會食言，她終將實現。
老者目光遠遠落向山腳，葉攬秋不用順著她的目光追尋就知道，她在深情地註視著自己的女兒。
“……這鐘靈山不知道什麽原因，幾十年來越來越高，但沒關系，阿娘有力氣，錚錚知道她阿娘是方圓千裏最厲害的體修。”
因為一個母女之間未完成的遺願，她以血肉之軀搬了整整幾十年的大山。
夜以繼日，不知疲倦。
從年輕到年邁，從青絲到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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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葉攬秋也沒丟下周九遙，好歹也是一個宗門的，雖然周九遙屬於上趕著挨揍，但他也參與挖了洞。
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柴靈不喜歡周九遙，還是給了周九遙處理傷口的繃帶。
周九遙傷口看著唬人，其實問題不大。
“有陣法。”
老者顧不上驅趕葉攬秋一行人，主要是也看出來她們有自保的能力，於是在極速往前跑的同時又提點了一句。
是石頭陣。
宛若大型的迷宮。
……
她們一行人也不知道什麽時候置身在了石頭陣裏，也許在踏上鐘靈山地表那一刻她們就已經在陣裏了。
高高聳立的嶙峋怪石“刷刷刷——”飛速移動幾下，就把大家通通隔絕開來。
柴靈高呼：“師姐，大師兄！”
無人作答，只有回音傳蕩，柴靈試圖發傳音符也發不出去。
柴靈意識到這陣法能隔絕聲音，避免大家交流。
柴靈開始陷入了無窮盡的鬼打墻，怎麽都走不出去，每一塊石頭都似曾相識，每一條路都好像走過，柴靈逼迫自己冷靜下來，她在石頭上做標記，但標記很快也自動消失了。
頂著烈日，沒多久柴靈白凈的額前就冒出一層虛汗。
周九遙也陷入了同樣困境，他本來頭就在暈，這一會兒更是天旋地轉想吐。
季雲初根本沒走兩步就停了下來。
季雲初雙手掐訣，手背白皙如玉可見青筋，骨節分明的手指上下翻飛，那雙琥珀色的瞳孔也再次有了變化，成了金黃，裏面有東西在瘋狂轉動。
只需片刻，季雲初目光就鎖定在一塊非常普通的石頭上。
這石頭跟其餘大部分石頭都沒有區別，不是裏面最大的，也不是造型最奇特的，但季雲初知道這是陣眼。
季雲初果斷一劍劈了過去，眼前的陣法就頓時失了效。
撥開雲霧，他們又能看到彼此進行交流。
不過季雲初發現他不是第一個破陣的，葉攬秋本人早就置身石頭陣外面，她自己出來後還拿劍一陣搗鼓，陰差陽錯的把柴靈也給放出來了。
現在葉攬秋見陣法已破，她正蹲在地上像是在尋找什麽。
季雲初：“……這種陣法沒有靈石。”
布這種陣法的東西用不著靈石，靈石一般是人類陣修才需要的。
葉攬秋被拆穿也不尷尬，得知沒有靈石可撿她麻溜起身，嘴上還碎碎念：“祈求一覺醒來，全修真界布陣的能力下降一萬倍，只能使用靈石……哦，你不變。”
葉攬秋沖著季雲初露出一副“我就寵你吧”的表情。
看她還把季雲初排除在外了。
感不感動？
季雲初感動不起來，反正不管怎麽樣葉攬秋都能破他的陣。
而且他本身也需要使用到靈石。
“……”
這會兒大家又聚在了一起，黎川知道破陣是季雲初的功勞，於是毫不吝嗇的誇讚了他。
“小季很好。”
季雲初表情有些不自然，這麽輕易就能得到讚揚嗎？還是來自看似很嚴格的黎川。
“轟隆——轟隆——”
“刷刷刷——”
沒等季雲初回應，幾道特殊聲音響起，破了的石頭陣又有了新的變化，石頭再次快速移動，但這一次石頭不是想要困住大家，而是采取了攻擊模式。
巨大的石頭朝著每個人襲來，甚至兩塊左右夾擊，企圖把人直接壓扁！
不需要任何人提，季雲初已經當仁不讓開始試圖破陣，很快他意識到……好像用不著？
來勢洶洶的石頭全部被斬得粉碎，來一塊斬一塊，來一對斬一雙。
黎川跟葉攬秋這對師兄妹二話不說就是拔劍猛剛。
……
白衣勝雪的無情道劍修本來就像是一個強大的不知疲倦的戰鬥機器，現在他用霜寒劍在身前空氣中輕松劃了幾道，劍光所到處巨石全部被削成了泥。
如果不是為了其餘人的安全著想，黎川孤身一人的話，他會直接迎著滾落的山石上山。
葉攬秋雖然臉上還是噙著略帶懶散的笑，但效率同樣很高。
六把鐵銹劍指哪兒打哪兒，六把劍可以各自攻向不同目標。
銹劍尖直接從石頭頂部落下，貫穿整個石頭，劍尖落地瞬間，巨石也轟然崩塌。
在可以的情況下，葉攬秋處事風格其實非常簡單粗暴，之前她提出一把火把青螺鎮燒了。
季雲初在反應過來後也提起破曉劍加入戰鬥，泛著幽幽藍光劍尖指天，他薄唇輕動念了兩句口訣，下一秒一道刺目藍紫光從劍直沖雲霄，紫藍光在半空觸碰到了金光八卦圖樣式半透明光幕折返，分成好幾道刺穿不同的巨石。
“砰——”
巨石被粉碎的聲音不斷在鐘靈山半山腰響起，熱鬧的就像是在過年放鞭炮。
這樣是比破陣效率更快，眨眼就已經沒剩下多少塊石頭了。
葉攬秋感受到季雲初的加入，她揚眉側臉瞧他：“這不剛好在咱們劍修的舒適區？”
一力降十會。
就是這個劍修，爽！
葉攬秋護在柴靈身前，不過柴靈作為一個劍修在這裏也沒有被難倒，砸過來的石頭她用劍也能砍破。
一劍不行就兩劍。
五人當中唯一不是劍修的周九遙：“……”都有劍，就他沒有。
這對周九遙來說有些棘手了，他的符弄不了這麽大塊頭的石頭。
不過周九遙選擇躲在幾人身後總體還是比較安全的。
那位老者手無寸鐵，可是所有人都註意到了她驚人的戰鬥力，大家的劍招葉攬秋多少都領略過，所以見怪不怪。
但那位老者直接拳搗巨石，巨石居然被她硬生生擊碎。
以血肉之軀對抗，葉攬秋沒忍住多看了兩眼，第一反應是——
“好帥，好疼！”
黎川端詳片刻告訴葉攬秋：“那是位體修。”還是位強者。
葉攬秋不是沒見過體修，不過她對體修的印象就是大肌肉，大……
以及後面金翅大鵬硬裝小鳥依人，去擠不屬於自己的賽道的小麥肌膚少年。
這是葉攬秋第一次親眼目睹體修戰鬥。
有一種野性，充斥著暴力美學。
體修不依仗任何外物，血肉之軀就是她們的武器，她們的手，腳，胳膊，甚至頭……就是刀槍劍戟。
葉攬秋對體修印象有了大改觀，最起碼她不會只關註那些肌肉了。
“刷刷刷——”
熟悉石頭摩擦地面的聲音再次響起，葉攬秋腦子裏浮現——
還來？
基本上每次有這個破動靜就意味著又有什麽新幺蛾子了。
也確實。
這次其餘人又被石頭不知道阻隔到了哪邊，只剩下葉攬秋跟季雲初在一塊。
兩個人對視也奇怪為什麽留他們兩個。
季雲初長睫顫了顫，他猜測：“對方想要除掉能破陣的人。”
逐個擊破。
葉攬秋雖然不能破陣，但她無視陣法堪稱逆天，所以留下了她們。
像是在驗證季雲初的話，下一秒地動山搖，伴隨著巨響，地面憑空出現了一個巨洞，由石頭組成的巨人從裏面爬了出來，它體型龐大但動作居然是靈活無比，轉眼間就已經要起身。
沒起成。
葉攬秋祭出青蓮防禦法器把石頭人給罩住了。
葉攬秋在季雲初驚訝的目光下，她單手掐腰笑嘻嘻地註視著青蓮防禦法器裏的石頭人：“我還能眼睜睜看著你出來不成？！”
她都恨自己沒有那位體修老者的力氣，不然再有個大錘子就能愉快玩砸地鼠了。
石頭人在青蓮防禦法器內保持半蹲的姿勢，一動不動，不知道是被青蓮防禦法器給桎梏住了，還是被葉攬秋的騷操作給驚呆了。
季雲初居然能從一個石頭的臉上看出錯愕神色。
“小心！”
葉攬秋話音剛落，她就聽到季雲初急促地提醒聲響起。
事發突然，季雲初直接拉住了葉攬秋的手就把她猛地往自己方向拽。
“轟隆——”
一個巨大巴掌形狀的坑出現在葉攬秋剛才站定的位置，是一只石頭大掌造成的。
如果葉攬秋依舊站定在原地就算沒死，那也絕對會受不輕的傷。
葉攬秋猛地回頭後才發現他們身後也出現了一個石頭巨人，對方無聲無息，完全沒有剛才爬出來的大動靜，很難被察覺到。
季雲初在葉攬秋脫離危險後就第一時間松開了拉著她的手。
葉攬秋給季雲初脆生生道謝：“謝了！”
葉攬秋一邊打量著面前的龐然大物，一邊把破傷風橫在身前對季雲初道：“又要一起合作了。”
季雲初之前撂話再也不會跟葉攬秋合作仿佛還在兩人耳邊，現在又別無選擇到了二人合作時刻。
季雲初抿唇，他這回依舊沒有作答，直接朝著石頭人沖了過去。
黑袍少年疾馳，現在不像貓，更像一頭敏捷的黑豹。
葉攬秋幾乎跟他同時發動，並且葉攬秋出手更快，畢竟她的劍可以飛。
葉攬秋先是告訴季雲初別放他的藍色電龍了，石頭不導電，別浪費靈力。
“劍修，戰就是了！”
一人一劍，無畏無懼。
葉攬秋把黎川教導她的話拿了出來。
雖然季雲初覺得這話從葉攬秋口中說出來非常沒有說服力，因為葉攬秋又在砍石頭人的腳了。
還是非常熟悉的猥瑣打法。
“……”
季雲初選擇跟著葉攬秋砍另外一只腳，管他猥瑣不猥瑣，招數管用就行！
於是眨眼間石頭人的兩只腳在兩人的合作下都被削去。
……
當然石頭人跟人和妖獸還是不一樣的，沒有腳它依舊可以用腿站立，就是稍微重心不是很穩。
石頭人見開局不利，它發狂開始加速攻擊。
用腿踩，用手抓，捏，錘。
力爭要把葉攬秋跟季雲初砸成一團肉餅。
一黑一紅兩個身影卻靈活極了，石頭人甚至都摸不到兩人的衣角。
葉攬秋本來也沒指望砍掉對方的腳它就會直接潰敗，但如果全部砍掉呢？
葉攬秋做出了一個假動作，她的動作慢了半拍。
石頭人看有抓住惹人厭煩的女修的機會自然不會放過，季雲初就趁著石頭人註意力落在葉攬秋身上，當機立斷順勢砍下它的左胳膊。
兩人配合非常默契。
他們是這個世間最了解彼此招數的人，甚至都不需要眼神交流。
靠著這種默契配合季雲初又成功削掉了石頭人半顆腦袋。
葉攬秋也不當誘餌，畢竟石頭人也很快發覺它上套了，這種聲東擊西一次兩次還好，後面實施起來就困難的多。
這石頭人明顯有神志，可以進行思考。
葉攬秋在發覺到對方不在上套後，她就讓銹劍跳起了舞，趁其不備，砍！
再砍！
很快龐大的石頭人就被他們削成普通成年人的高度，手腳都沒了。
石頭人大概眼見形勢不對，突然沒有了動靜，季雲初發覺：“那是什麽？！”
葉攬秋順著他指示的方向恰巧看到一個紅褐色不到巴掌大的圓潤石頭潛入地下，它大概是操控石頭人的本體，它打不過葉攬秋跟季雲初後逃了。
它本體特別小。
不過更引起葉攬秋註意的是，它身上鑲嵌著一塊青色玉片，玉片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補天玉佩？！”
兩人對視都知道對方意識到了什麽，他們應該是找到第一塊補天玉佩了！
在一個紅褐色石頭的身上鑲嵌著。
這堪稱突破性發現。
不過對方消失的太快，發現的時候已經融入到了地下，而且她們也不知道使出大招會不會造成補天玉佩的損壞所以暫時不敢輕舉妄動。
但能確認玉佩在哪裏就已經進展迅猛，心裏就有底了。
葉攬秋感覺她們很幸運，剛上山就發現了他們要找的東西。
……
柴靈跟黎川她們這一會兒也找了過來跟葉攬秋她們匯合。
黎川解釋：“我們剛才又被陣法困住了。”
是靠著黎川碾壓打法強勢破陣。
“你們怎麽樣？”
葉攬秋想興奮告知黎川她們有重大發現，但旁邊有其餘人，在不確定足夠安全的情況下只能暫且壓下。
季雲初也沖葉攬秋微不可查的搖頭。
風波暫時平息，一時間山上又恢覆了靜謐，如果不是還有很多亂石碎塊，以及打鬥痕跡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夢境。
那位體修老者卻乍然開口，她瞇著眼睛喃喃地道：“好一個天生體修奇才……”
“小友要不要轉體修？”
這話是對著柴靈說的。
大家目光齊刷刷的朝著柴靈看去，柴靈已經驚呆了，她的嘴半張著，非常無措。
柴靈小心翼翼開口詢問：“前輩，你是在說我嗎？”
得到了肯定的回覆。
“對，就是你，我方才註意到你被石頭撞了一下後，你撞開了石頭，並且毫發無損……你之前沒有意識到自己適合當體修？”
老者語氣充斥對明珠蒙塵的惋惜。
柴靈搖頭，她哪知道這個，玄清宗壓根沒有幾個體修，她的師兄妹們都是劍修。
柴靈之前一度很苦惱，特別是在跟隨黎川學習劍法進度緩慢時。
柴靈都升出了幾分自暴自棄，認為自己差勁至極，提供不了任何貢獻。
直到這兩天靠著跟大樹、動物交流柴靈才稍微覺得自己還是有點用的。
現在卻有一個厲害的大能告訴她，不是她弱，而是她沒有選對路，她是體修奇才！
柴靈怎麽可能不激動，她的杏眼瞬間亮了。
大家哪能聽不出來老者這是惜才，想要傳送功法給柴靈的意思。
葉攬秋也激動，嘴角高高翹起。
她就說柴靈作為古早文女主角肯定錯不了！
只是沒想到柴靈的道居然是體修？
葉攬秋覺得也挺好，很帥，她已經在腦補柴靈頂著蘿莉臉一拳搗碎一石頭了。
這樣遇到渣男也能打飛對方二裏地。
而且葉攬秋也想起了柴靈上次被七階烈焰幽影蛇撞飛也是沒有大礙，不過大家都沒往柴靈其實是體修天才那邊想。
黎川俊臉上則浮現欣慰的表情，以及黎川對葉攬秋是不是真的跟師尊學了蔔卦從懷疑到逐步相信。
葉攬秋在山下提過怪人可能是會傳授功法的大能，黎川當時也聽到了。
季雲初對傳授功法什麽的無感，跟他沒關系，但季雲初也在用眼睛餘光瞄葉攬秋。
季雲初百思不得其解，如果葉攬秋善於用人是了解大家特性，可是現在預言成功是為什麽呢。
——是胡咧咧。
葉攬秋如果知道黎川跟季雲初都好奇的話，會直接公布真正的答案。
……
柴靈在葉攬秋跟黎川鼓勵的目光下，堅定點頭：“前輩，我想轉。”
“我不同意！”
一道氣急敗壞的男聲大喊道。
是周九遙。
周九遙眼裏淬著怒火，他只覺得天都要塌了，怪人居然真的是體修大能，而且準備傳授功法了。
但她選擇了柴靈？
周九遙一股腦地沖著柴靈嚷道：“你一個女孩子家家轉什麽體修，瘋了吧，你覺得適合嗎，五大三粗一點都不好看，尋常男子都不會去當體修，你以為很簡單，動動嘴皮子的事兒？是要吃苦的！”
葉攬秋聽到一半就直接怒火中燒，她冷聲開嗆周九遙：“你有什麽資格不同意，誰問你了？”
“女孩子家家？”
葉攬秋嗤笑念著這幾個字，隨即她拔劍不由分說地沖著周九遙快速劈去，葉攬秋目光如炬，一邊劈，一邊說。
“你弱，你當不了體修是你的事，你還有臉在這裏嘰嘰歪歪。”
“現場哪個女修的修為不在你之上？”
葉攬秋幾劍就讓周九遙狼狽摔倒在地上，他坐在地上手腳並用往後緊急躲閃葉攬秋劈過來的劍。
葉攬秋是在用事實說話，現場一共三位女修，她，柴靈，體修老者。
哪一位實力都吊打周九遙。
葉攬秋懶得再跟周九遙玩這種你追我趕游戲，她目光落在周九遙額頭的白色繃帶，越看越心煩。
“真是浪費我師妹一片好心給你這個白眼狼。”周九遙頭上的繃帶還是柴靈給的。
葉攬秋揮劍直接削掉了繃帶，周九遙感受到貼著頭皮的劍風臉色煞白。
周九遙現在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說的那些話不合時宜，周九遙向來能屈能伸，他狡辯：“我錯了，我一時心急口不擇言，我是見不得柴師姐吃苦，對……”
“體修本來就要吃很多苦頭才能把皮肉筋骨練出來，中途轉體修痛楚更是十倍，百倍！”
周九遙後面這句話倒是事實。
一直作壁上觀的季雲初卻一語道破：“你不是在為柴靈著想，你只是在嫉妒。”
周九遙在嫉妒柴靈，嫉妒老者選擇了柴靈，沒有選擇他，於是破防了，開始跳腳。
誰看不出來？
可是傳授誰功法本來也是老者的權利。
周九遙：“……”他這次臉白的沒有一點血色，說不出來反駁的話了。
這場主角是柴靈，葉攬秋也不會讓周九遙喧賓奪主。
體修老者只瞥了周九遙一眼，評價：“他不行。”根本不是體修的料。
緊接著體修老者用平穩的語氣對柴靈描述了轉體修要經歷的折磨。
葉攬秋望著柴靈，她沖著柴靈露出燦爛的笑容。
不管柴靈做什麽選擇，她都會支持柴靈。
內心的聲音告訴葉攬秋，柴靈會選擇轉成體修。
果不其然，柴靈清純可愛的臉上寫滿堅毅，她擲地有聲對老者道：“前輩，我想好了，我要轉體修！”
她不要再躲到師兄師姐的背後，她要跟她們並肩作戰。
柴靈的堅定讓體修老者臉上也閃過些許欣賞，老者點頭：“事不宜遲，那就盡早開始吧，事成後我把你們都送下山……”
葉攬秋想問老者為什麽這麽固執要把他們送下山，不過這個可以先放一放，等到柴靈轉體修結束後再探討。
事情卻比葉攬秋預想的還順利，又有了新的轉機。
……
柴靈做好了轉體修的準備，但她要先給懷中像兔子一樣的妖獸進行療傷。
這妖獸對人不會造成絲毫傷害，它們膽小溫順，靠吃草根跟草種為生。
在經過老者首肯後，柴靈一邊從儲物袋裏找出相對應的丹藥，一邊給葉攬秋她們解釋。
“前輩匆忙跑進石頭陣是以為進了人，怕對方遭遇不測，沒想到是這個小家夥，也幸虧看了一眼，不然小家夥就慘了，它受了點傷，肚子裏還有寶寶。”
蘆薈膠精怪見氣氛如此和平，它沒忍住碎嘴：“山下那顆怪樹是什麽情況？”
它在問老者。
柴靈皺眉反駁：“那不是怪樹，它還送了我紫藤蘿花……”
柴靈本來就在掏丹藥，順帶把那串紫藤蘿花葉拿了出來，老者眼神驟變。
她語速很快問道：“你們見到錚錚了？！”
季雲初接話：“錚錚是誰？”
葉攬秋隱約感覺觸碰到了答案，老者這會兒的神情很溫柔，這種神色葉攬秋在轉修娘道後的大師兄臉上見過。
果不其然，老者眉眼柔和地對柴靈道：“錚錚把這串花交給你，看來是把你當朋友了……”
“你們見到了她，沒有傷害她，謝謝。”
“錚錚是我的女兒，她現在變成了山下的紫藤蘿樹。”
大家神色各異，但無一例外內心都激起無數驚濤駭浪。
人怎麽能是樹呢？
紫藤蘿樹她們見過，但是從來沒有把它跟面前的老者掛鉤。
而大概老者見柴靈受到了女兒的認可，她也可能太久沒有跟人交流，難免想要傾訴，於是老者緩緩地講述了一個故事。
……
年輕的女修是一位散修，她獨自帶著年幼的女兒錚錚生活在鐘靈山腳。
這裏山清水秀，鳥語花香，女修很忙，但即使再忙她也把女兒帶的很好，她會給錚錚紮漂亮的小辮子，講故事，買好看的衣裳，帶錚錚修煉……
錚錚像個小牛犢一樣精力無限，滿山遍野的跑。
母女把日子過得平淡又幸福。
女修在帶好女兒的同時也從未放下對自己修煉的追求。
女修目標是成為東洲第一體修。
“有一天，我的錚錚突然問我，阿娘，翻過鐘靈山的那一頭是什麽，可以帶我去看看嗎？”
“那時我正在一個突破邊緣，我距離東洲第一體修只有一步之遙，我告訴錚錚，再等等阿娘，阿娘成了第一體修就帶你去山的那頭看看。”
“錚錚小小的，但是她很懂事，她還乖巧的讓我不用著急，山在那裏不會走，我們隨時可以去……”
葉攬秋的心沈了下去。
可是悲劇就是發生了，錚錚在山腳玩耍，被滾落的山石砸了個正著。
老者渾濁的眼睛說到這裏沒有一滴淚，但是沒有人會質疑她的悲傷，她的淚早已流幹了。
老者顫抖著手比劃出一個六的數字。
“我的女兒錚錚死的時候才六歲，她居然還跟我道歉，她說阿娘啊，對不起，我不能跟你一起翻越鐘靈山看那一頭是什麽了。”
“她還說，阿娘，我沒辦法親眼見證你成為東洲第一體修了，我好遺憾啊……”
“錚錚就說著好遺憾在我懷裏斷了氣。”
“我不甘心，我偶爾尋得了一種藥，這種藥可以把人的靈魂附著在一棵樹上，我把錚錚留在了那顆我們種下的紫藤蘿樹上。”
樹不能挪動，挪動則死。
但，山，可以。
老者聲音不大，卻仿佛有千斤重，她說：“我要為我的錚錚移開這鐘靈山，讓她看看鐘靈山的那頭到底是什麽！”
她答應下年幼女兒沒完成的事情，她不會食言，她終將實現。
老者目光遠遠落向山腳，葉攬秋不用順著她的目光追尋就知道，她在深情地註視著自己的女兒。
“……這鐘靈山不知道什麽原因，幾十年來越來越高，但沒關系，阿娘有力氣，錚錚知道她阿娘是方圓千裏最厲害的體修。”
因為一個母女之間未完成的遺願，她以血肉之軀搬了整整幾十年的大山。
夜以繼日，不知疲倦。
從年輕到年邁，從青絲到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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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也掉落52個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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