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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也許在翻找這顆子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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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也許在翻找這顆子彈吧。……

故地重游, 今非昔比。如果沒出錢寧這檔子事,歐德必然會讓自己更充分地享受覆仇的快感。但人命關天,他解決完目標, 就毫無猶豫地吹亮右手掌心上為以防萬一,每天醒來都會用金粉重描一遍的時間煉金術陣,用力按上錢寧的身體:“你們手上有沒有急救的道具?”

兩道帶著烏鴉面具的身影在落葉中唰地閃到歐德身邊:“沒有。但我們能通知據地來人救援。他是誰?為什麽這幅樣子?行動前, 浮士德處長說你的魅力值很高,為什麽不用色誘減少損傷?”

歐德:“……”

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這就是色誘的結果。

二十分鐘後, GORCC倫敦據點的證人監護室外。

歐德隔著單向玻璃,看著裏頭破破爛爛的金毛重變嶄新,連帶著大腦皮層好像也一並煥新了一下:“——什麽不能說的秘密?拍電影呢你們, 除了床底下的花花公子月刊, 我能有什麽見不得人的秘密?”

“你知道你現在的清醒狀態只是暫時的吧?”分據點的審訊官冷冷地說,“只要撤了這張病床底下的陣法, 你就又得變回之前那副混混沌沌的模樣——”

“呦?”錢寧的語氣變得意外起來,“聽起來你們對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很了解?——那行吧, 我也不是非得保密。”

“……”歐德聞聲挑起眉宇。

錢寧的語氣聽起來無所謂, 但任何看過錢寧咬舌自盡時的決絕的人,都不可能相信這人會就這麽輕易說出那個“不能說的秘密”。

歐德甚至開始懷疑錢寧一直以來是不是在故意裝傻, 這會兒是聽完審訊官的話,想利用GORCC達成自己的目的。

監護室內, 錢寧放松著身體向後一靠。那張也不知遺傳父母那一方多點的面龐因為失血有些蒼白,在白色病床的映襯下竟有些虛弱的斯文感, 只是平時他的行徑過於囂張,以至於人們想起他,第一時間浮現在腦海中的是那頭桀驁不馴的金發:

“你們不是問我為什麽會出現在那個破地方嗎?說實話, 我也講不清楚。但我猜,這跟我哥送我的非洲雕像有關——你們知道吧?就那種醜得要死的工藝品。”

“打從那玩意兒進家門以後,我就精神恍惚,整晚睡不上覺,老想著往某個方向跑——誒?你們是不是專門管這個的啊?我可以配合你們的工作啊,回家把那破玩意兒拿給你們看!”

一縷馨香的煙霧無聲飄過歐德的視線。

他順著煙回頭,就見浮士德正隨手揮散傳送的白煙,抓起一旁桌上的耳麥:“問他那個不能說的秘密是什麽?我倒是好奇了……這種家裏人買了邪門東西的事可以隨便說,那秘密到底有多寶貝,他寧可咬斷自己的舌頭也要守口如瓶?”

監護室內,審訊官照著浮士德的指示問了一遍。

錢寧滿臉的不耐:“說了沒有沒有沒有,你們是覆讀機還卡帶了啊?!非得揪著這個子虛烏有的問題反覆問!這都多少回了?”

“您自己相信這說辭嗎?在您為了這個‘子虛烏有’的秘密咬舌自盡後?”

“……”錢寧的臉色不可抑制地難看了一瞬,看得出他對於自己之前怎麽會鬼迷心竅,說出自己有這麽個秘密而感到極為懊惱。

但很快他就又重新笑起來,“我說沒有就是沒有,你們還想怎麽著?退一萬步說了,我好像是個受害人吧?怎麽享受起犯人的待遇了?”

審訊員:“錢寧先生,我們有很多手段從你身上獲得想要的情報,如果您真的問心無愧,何必把自己置於如此不利的境地?”

錢寧臉上笑著,藍眼睛裏卻只有死寂的冰冷,歐德能看得出來,如果審訊員真要逼他坦白,他不介意重蹈覆轍:“什麽手段?像歐德那樣親一嘴直接把我親自盡的手段?”

“說真的,你們要不把歐德放進來跟我聊兩句吧,我挺想問問他不就是死了個祖父,怎麽就突然自甘墮落,跟你們這群神神叨叨的家夥混在一起了?居然還學會了賣身……哈!說出去誰敢信呢?一個月前還在社交圈裏炙手可熱的天之驕子,竟然淪落到了這種地步?”

“……”歐德頓了一會,忽然伸手把面前茶幾上的水晶煙灰缸給揣懷裏了,徒留剛把手伸過去想撣煙灰的浮士德錯愕回視,“讓我試試吧。他既然主動要求和我說話,總不至於我進去以後他還吝嗇言辭。”

浮士德手還僵在半空中:“……可以是可以,你能先把煙灰缸放下來嗎?進門聊天你揣它幹什麽?不是想毆打人證吧?”

歐德無辜地回視:“我沒有。你看錯了。這裏沒有煙灰缸的。”

浮士德:“……給我放下。我還沒審問你呢,之前是用什麽手段讓錢寧撐到救援趕到的?”他眼疾手快地一點歐德往身後藏的右手,“縮什麽,給我看看!”

歐德嘆了口氣,苦口婆心:“你不會想知道的。”

“瞎扯,”浮士德直接將煙塞嘴裏叼著,彎腰下去一手撐著座椅墊,一手抓住歐德的手腕,強硬地將歐德的手扭到眼前,“活到現在,我有什麽……操!”

歐德嘖了一聲,擰著手甩開浮士德驚掉在他手掌上的煙灰:“說了你不會想知道的。”

“……操!”浮士德瞪眼了半晌,沒忍住又罵出一句。

他惱羞成怒地站起身,夾下雪茄沖著歐德虛點了一下,帶著點暴躁道:“你小子!把我壓箱底的東西都學了!我真——我——你這高低得認我當幹爸。”

歐德抽了抽嘴角:“別了,回頭結課考我還得往你腿上坐呢。”

浮士德恨得牙直癢。但磨了一會牙,他還是壓著脾氣咬著煙蒂說:“這東西你別隨便用。”

“過去的我既然會把它給你,肯定也和你說了,它是我篡奪神明權柄的野心。一旦使用,就有很大的可能性被敏銳的神祇盯上……你現在只是幸運,沒有被神祇盯上,不然這會兒我就只有給你收屍的份了。”

“……”歐德在浮士德的警告中微微頓住。

也許,他並沒有那麽幸運。

也許,神祇早已將死亡的凝視投向了他。

宿舍床頭櫃上那份來自奈亞拉托提普的“禮物”忽然就有了合理的解釋——在他第一次使用煉金術陣時,那位混沌的信使必然就發覺了他的存在——但。

但。有人替他背書了。

有人攬過了煉金陣的責任,讓奈亞拉托提普不再認為——至少不再那麽篤定地認為他擁有威脅神祇的能力。

這才是他收到的“禮物”僅是一連串可以解決的惡作劇,而非絕對的死亡的原因。

歐德不由地想起他在第一次使用煉金術陣時,卡文迪許在海風中循跡望來的神情。

當時對方看著他當面篡奪自己的權柄時是什麽心情?又是出於什麽考量,在奈亞拉托提普找上門時,這位分明被他威脅到存在之根基的神祇卻選擇了替他背書呢?

歐德的手指微微收了一下,但下一刻,他就反應很快地拍開浮士德伸來掏煙灰缸的手——不過沒防住。

姜到底還是老的辣,浮士德四兩撥千斤地把他往長椅上一掀,趁著他條件反射地反擊的檔口,拼著腹部上一腳,硬是把煙灰缸搶了回去。

“行了,你出發吧。”浮士德得意洋洋地把煙灰往煙灰缸裏一撣,大有“有本事你就連著煙灰一起把這玩意兒揣懷裏”的意思,“不用進去審訊了,直接帶他回去取木雕。沒有陌生人盯著,也許他會更願意向你吐露真相。”

·

不管是歐德還是浮士德,顯然都低估了錢寧守秘的決心。

從據點到錢寧宅邸的路上,這位有名的繡花草包居然硬是瞎扯了半小時有的沒的,直到快到目的地,他才流露出些許猶豫,在下偽裝成出租車的GORCC專車時杵在了車門口,剛好擋住了歐德下車的路:

“說真的……你,你實力怎麽樣?我問了你一路關於GORCC的事,你一件都不肯回答。”

歐德覺得這種各自守口如瓶的狀態挺公平的,他直接單手拎起比他壯幾圈的錢寧,將人隔到不礙事的路邊,長腿一邁便下了車:“死不了你的。而且,我記得我們只是回來取個雕像吧?”

“……”錢寧被噎住了,還想磨蹭,後腰卻被硬物頂得一痛,“什麽——噫!Q——”

歐德臉上帶著如沐春風的微笑,再次用伯.萊塔頂了錢寧的後腰一下:“不管你在忌憚什麽,我們在路邊糾纏越久,就越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註意。冷靜點……如果真的很危險,難道你還不能帶著你同學順順當當地進出你家嗎?”

“……好、好吧。你最好一直保持警惕。”錢寧明顯為自己的決定感到後悔了,或許他當時選擇告知審訊官有關雕像的事時,並沒有想到被派來調查的居然會是他的老同學,天知道一個月前他們還在密大裏上跟體育完全不搭邊的政治系課呢!

兩人佯裝著久別重逢,說著類似“步入社會後,才意識到學校裏那點沖突真不算什麽”、“其實今天出門前,我還想揣個煙灰缸在身上”“嗯?我家不缺煙灰缸……呃,你不是想用煙灰缸打我吧?!”的話題,談笑如常地走向錢寧私宅。

“二少爺。”為他們開門的是一位濃妝艷抹的年輕女仆,手搭在門把上時,長得像能戳瞎人眼睛的美甲差點在門板上撇了一下,“這位是……好俊的客人。”

錢寧搭在歐德肩膀上的手幾不可查地收緊了一點,但面上仍然哈哈大笑著教訓:“太失禮了,怎麽客人沒進門就調戲人呢?去給我們準備份果盤,茶別泡了,我這同學還急著一會兒趕飛機,跟我聊會就走。”

歐德的視線在女仆藏在蕾絲圍頸下的皮膚和美甲上一掃而過,禮貌客氣地頷首:“冒昧拜訪,應當不會打擾主人家吧?”

女仆並未意識到歐德隱晦的試探,只盯著歐德掩唇咯咯笑:“那應當不會的,今天在家的只有大少爺,他一會兒要出門呢,馬上就下樓了,你們說不準能碰上。”

女仆的眼神簡直太直勾勾了,叫人感覺她下一秒就會撲上來,狠狠咬住歐德的脖子。

與此同時,原本還空無一人的玄關走廊盡頭忽然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音,一顆顆腦袋從轉角後探了出來,仿佛一只只小鬼無聲用爪子勾住了墻壁,用垂涎的目光註視入口處的食物。

“…………”要不是女仆站得太近,歐德真想問錢寧一句“你每天就住這麽個鬼地方?”

然而錢寧只是繃緊了身體,面上仍掛著毫無陰霾的笑臉,把他往自己的方向又帶緊了點。正要半攬半推著他加快腳步進屋,樓梯口處忽然傳來咯噔咯噔的腳步聲。

“哎呀!是大少。”女仆故作矯揉地驚呼。

歐德微微仰頭,就看見一道健壯的身影穿著一襲黑色燕尾服,頭戴禮帽,拄著紳士杖從樓上走下來。

與此同時,一道穿堂風掠過錢寧宅昏暗的走廊,撲向玄關。

歐德嗅到一股濃烈到刺鼻的香水味,掩藏著某種腐爛的腥甜和潮濕氣拂過面頰,令他的目光落向大錢寧大夏天的還包裹著手套的手,心中逐漸產生某種匪夷所思的猜想。

“你是……”大錢寧在樓梯半道停了一下,緊跟著加快腳步來到歐德面前,比小錢寧輪廓更硬挺深邃的面孔落入黃昏的日光中,竟有種吸血鬼油畫般的詭譎美感,“歐德,歐德·道格拉斯!”

大錢寧的瞳孔是明黃色的,昏暗燈光下看起來簡直像狼。他臉上帶著異樣的熱情,完全無視了還站在一旁的親弟弟,特地將手杖挪了只手那,向歐德主動伸出仍包裹著黑天鵝絨手套的左手:

“久仰大名。我有很多畢業於密大的校友,從他們口中聽聞過你的名頭。聽說你偶爾會當中間人牽線一些……大生意,買賣雙方無不稱好。是什麽讓你和我這個不成器的弟弟在今日光臨寒舍?”

小錢寧都快把歐德的肩膀捏碎了,然而歐德仿佛完全沒接收到對方的暗示似的,大方地伸手和大錢寧交握。指腹在晃動間不著痕跡地撫過對方手指末端,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潮濕的環境,需要濃妝艷抹才能遮掩的膚色,用致死量的香水試圖遮掩的腐臭味,藏在手套和美甲下的堅硬彎甲……小錢寧這哪是帶同學回家,分明是送羊入虎口。

歐德現在嚴重懷疑,這屋子裏除了自己和小錢寧,到底還剩下多少活人,藏著多少只食屍鬼!

但心中的驚天駭浪,歐德從不上臉。他只神色淡淡地微垂著眼睫,在大錢寧松開手時故作無意地微曲尾指,隔著黑天鵝絨手套,極輕地勾了一下大錢寧的掌心,一觸即分。

沒人註意到這個小動作,除了被勾的另一位。

“……”大錢寧的手霎時頓在空中,幾秒後才收回,重新搭在手掌上,眼神微暗地瞥向弟弟帶回家的這位同學。

他當然聽聞過歐德的傳聞,但近來聽到更多的,是關於道格拉斯家如何在老道格拉斯死後分崩離析,所有產業都被各個代理人掏空、轉移,以至於道格拉斯家一夜之間從腰纏萬貫變得負債累累的。

據說曾經風光無限的小道格拉斯被銀行直接掃地出門,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

所以剛剛那一下是……小道格拉斯故意勾引,想在落魄時給自己找個靠山,還是意外?

他將探究性的目光投向門口的青年,卻見對方始終神色平淡地垂著眼睫。

在他幾乎要懷疑自己的判斷時,他卻忽然見那發色秾麗的青年擡起頭,目光筆直地投向他,清瘦而骨節分明的手指極具暗示意味地勾上一絲不茍的西裝襯衫頂端、緊貼著咽喉的那枚紐扣,輕輕地、慢慢地將那粒紐扣挑開了。

一旁的小錢寧緩緩掉下了下巴:“……!”

不是,哥們!!你!?

好在大錢寧沒有小錢寧那麽直,他緊盯著歐德,胸膛肉眼可見地猛然起伏了幾下,下一秒一步上前,直接伸手,強勢地將紅發青年從自己幼稚的弟弟手臂中攬出來,滾燙的手掌壓在歐德的側腰上,將人用力壓進他的懷裏:“告訴今晚的宴席主人,我不去了。”

大錢寧垂首看向在他懷裏單薄得像紙做的青年,刻意問:“今天難得能見到母校的風雲人物,小道格拉斯先生也很想和我……談一筆幾千萬的‘交易’吧?”

小錢寧瞠目結舌地看著他哥的手罩住了他同學的半邊臀部,剛慌急昏頭地想上前邁了一步,就見歐德另一只垂在身邊的手沖他比了個淩厲且不容置疑的“滾”的手勢,剛要擡起的腳就硬生生卡在了原地。

他連吞了幾口唾沫,才從頭暈目眩中緩過神來,在女仆狐疑的歪頭註視中亡羊補牢地戴起廢柴弟弟的假面:“等等,哥!那是我請回來的客人!”

“你請?”大錢寧單手攬著歐德,幾乎將歐德掛在自己身上。他從樓梯上晲下一道譏諷的視線,“你請小道格拉斯先生來能做什麽?你能為他談得成什麽生意?你還太稚嫩了……滿足不了小道格拉斯先生的需求的。早點回房睡吧,記得把雕像放在床頭,它能幫你睡得更安穩。”

“……”小錢寧不得不用盡克制力,才能讓自己的神情維持在無能狂怒,而不是過於露骨的仇視上。

歐德半掛在大錢寧身上,在心裏稱讚了一秒小錢寧爐火純青的演技,下一秒就被大錢寧一下踹開臥室房門,扔到了大床上。

床幔被撞得扯落了下來,纏得床上的青年像被蜘蛛網纏住的獵物,只能徒勞掙紮,竭力維持最後的體面:“錢寧先生,我是聽您說談交易才——”

大錢寧反手鎖上房門,幾步走到床邊,膝蓋壓上床鋪:“撩撥都撩撥了,這時候再裝,是想玩兒情趣嗎?”

歐德故意佯裝匆忙地坐起身,向後蹭了幾下,後背緊緊貼著床靠背,借著這個機會將整個臥室的布局掃視了一遍:

這不是主臥。書房是和臥室在一起的。或許這間宅子的主臥屬於還未露面的老錢寧。就是不知道老錢寧是人是鬼,食屍鬼怎麽都沒法生下小錢寧這麽個純種人類吧?

“我……我沒有。但我是真有交易想談——”

比如你參加的那什麽夜宴,有多少賓客在我的食譜上?

“這可不是我想談的‘交易’。”大錢寧哼笑了一聲,擡手咬上手套邊緣,牙齒向上一帶——

“二少爺,二少爺!老爺回來了,讓您去他書房見他呢!”女仆的敲門聲突然傳來,打斷了大錢寧的動作,半晌他不甘不願地嘖了一聲,從床上起身。

歐德眼見得那點燃燒的□□在那雙明黃色的眼中褪去了,大錢寧回頭瞥了眼臥室另一端的書房,轉回頭張開嘴。

——糟了。這家夥警惕性倒是高,寧可放走嘴邊的肉,也不想留人在自己的書房裏單獨待著。

歐德的腦海中迅速劃過這個念頭,下一刻他便猛地反被動為主動,向前膝行幾步一把抓住大錢寧的手:“別……別走。”

紅發青年看起來是意識到自己如果再不抓住這一閃而過的機會,就會錯失大好的靠山,臉上和耳尖都浮起羞恥的薄紅,拉著大錢寧的手壓上自己的胸口,又哆嗦著手解開襯衫下擺的布料:“我……”

大錢寧實在沒能忍住,哪怕還有父命在召喚,仍舊猛地將歐德壓倒在床,用力吻了一陣紅發青年能感覺到細微戰栗的脖頸,在對方嗚咽出聲時才堪堪克制住抽出手,退開身:“等我。”

大錢寧腳步匆匆地出門去了,看得出他想速戰速決的迫切。

然而在他身後,原本還衣褲半解,渾身發軟的紅發青年在房門關上的瞬間就“哢嚓”一聲重新系緊皮帶,無聲躍下床鋪,像只矯健靈活的獵豹。

歐德幾步沖到大錢寧猶豫回頭時看的方向,沒過半分鐘就從一格隱秘抽屜中抽出一本表面爛得像剛從墳墓裏翻出的筆記本,摸出手機迅速將所有內容都掃描上傳。

這明顯是一本日記——歐德也不明白這些邪教啊怪物啊怎麽都那麽喜歡寫日記,反倒是他們這些正常人類早已將日記拋棄在了慢節奏的過去——裏面除了對大大小小數百場夜宴的記錄,還有幾段記錄在最後幾頁的,關於木雕的筆記。

【5.24

誰也沒想到,我竟能在那種正規的拍賣會上買到一尊奈亞拉托提普的神像。這是那位性格惡劣的神祇又一個無傷大雅的小玩笑嗎?

5.26

買回來才後悔。

族中長輩們都說這種塑像是連接著神明的,一旦和雕像的眼睛對上視線,就會被神明盯上。

也許我該把它轉送送給我那個好弟弟……如果他能承蒙奈亞拉托提普的召喚,前往覲見間,從此一去不返,倒是省了我總要費心琢磨怎麽跟他奪權,打壓他的力氣。

5.27

突然好奇,最近的覲見間在哪?如果太遠,那蠢貨該不會在半途中突然清醒,或者被人救下吧?

我記得市區邊郊的貧民窟裏有一座魔女之屋,上個世紀可是死了不少人,腥風血雨了一段時間。可惜這些年奈亞拉托提普似乎將視線從倫敦轉開了……那地方又擠滿了流浪漢。

呵,那破地方的房東知道那屋子是魔女之屋,奈亞拉托提普的覲見之所嗎?

5.30

為什麽他還沒死??

6.2

……是我想的太簡單了。

都怪族裏那些誇大其實的傳說!用腦子想也能明白,奈亞拉托提普那樣的存在,怎麽可能隨隨便便買一尊祂的木雕,就能和他連接上?就能召請他降臨倫敦,就為了帶走一個小小的人類靈魂?

6.4

那個蠢貨居然想偷偷潛入我的書房!他是不是想找到自救的辦法?

不行。我得派一個得力的手下,從早到晚看著我的筆記。】

“……”歐德的視線倏然靜止,瞳孔縮成小孔。

派一個,得力的手下,從早到晚看著……?

驀然間,歐德的後頸倏地一寒,仿佛有什麽東西正貼在他身後,呼吸噴灑在他的脖頸上。

“不懂禮貌的客人……”一道嘶啞蒼老的聲音緊貼著他響起,“你在主人房亂翻什麽?”

“……”歐德放下手中的日記,挺平靜地理了下右邊的西裝袖口,黑沈的伯.萊塔霎時落入他手中,“不知道。”

“乒!”

悶悶的槍聲抵著老食屍鬼的腹部驀然響起,尚且敞露著小腹的歐德遽然轉身,牢牢捂住老食屍鬼想要哀嚎的嘴,而後在老食屍鬼倒下前一腳踹開做管家打扮的敵人。

他走到對面的書桌邊輕巧地取下鑲邊的特質子彈,甩開血漬,“哢噠”一聲重新入匣:

“也許在翻找這顆子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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