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4 ? 李秀華產子

關燈
54   李秀華產子

◎看來上天也早就對這慈母寺從裏到外的勾當看夠了眼。◎

“小鳥,聽得到的話就敲兩聲。”

耳邊傳來謝邑的聲音,闕燼蘭跟在凈迷身後,捋了一下鬢邊的劉海,順著手敲了兩下耳麥。

“我剛剛裝了信號加強器,現在應該能聽到了,不過到了地下的話可能偶爾會出現些雜音,我已經要到電梯了。”

天空是一片紫得發艷的無雲之境,夕陽的光線像被濾色鏡扭曲過。

天氣預報說會有臺風經臨本市,現在看來估計勢頭不小,闕燼蘭再次微不可聞地敲了兩聲耳麥,隨後看似對著凈迷說:“最近好像會有個風球。”

凈迷正走向鐘樓,聽到後面女人的聲音微微側過身來:“是的,施主,這幾天有個臺風會直撲海京市,夜間記得關好門窗。”

耳旁謝邑的聲音依舊清晰,闕燼蘭甚至能聽到電梯門打開的聲音。

“註意安全,我去調查會所,小鳥,你面對趙海時要小心。”

臺風前越無風無動,臺風來臨時就越發摧枯拉朽,驚天動地。

闕燼蘭擡起頭再看了眼萬裏無雲的天空。

風雨要來了。

跟著凈迷,闕燼蘭心裏也忍不住擔心家裏的那兩位能不能照顧好自己,突然,面前的身影停下了腳步。

凈迷回頭,看著一直縮著脖子的女人:“到了,我先進去請示住持,施主莫慌,稍作等待。”

她低著頭擡起眼稍稍點了點,像一個剛破殼而出的鵪鶉,凈迷看著有些畏畏縮縮的女人,把心放到肚子裏,將剛剛她和她丈夫吵架時有些不對勁的異樣壓了下來,轉身敲響了門,在得到住持許可後輕手輕腳進去,再反手關好了那扇價值數十萬的紅木門。

“住持,新來的那個女人和她男人吵了一架,她男人我已經送到了地下,她——非得過來見您。”

鐘樓頂層,這裏視野極好,山野翠綠,枯木爛葉已經在上個月都被換了批新的,任誰來都不會看出這佘喜山之下埋藏著輻射超標的金屬和垃圾。

趙海也不知道。

他抽著雪茄,透過潔凈透明的窗戶打量著旁邊的青山。

這麽好的風光,怎麽連一只鳥都沒有呢?

房間裏只有他和凈迷二人,於是趙海也卸下了那副高深莫測的嘴臉,聽到凈迷的話頓了頓離開窗邊,屈著膝蓋坐在軟椅上,抖了抖雪茄道:“好事啊。”

“註意一下她男人,把錢榨幹就行了,節制一點,不然都廢了,還怎麽拿他的東西出來賣給有需要的人?”

趙海用詞委婉,掃了眼凈迷,凈迷便心領神會地低下頭來應聲。

“至於那個女人...”他摸了摸最近手臂上起的紅斑,感覺有些癢,合該是被什麽山裏的蚊蟲叮咬了。

雖然他來到這慈母寺後就從來沒有見過蚊子。

“叫進來吧,我看看她要說些什麽。”

闕燼蘭在耳麥裏聽到謝邑已經潛入了地下,換了身女裝混入即將被懲罰的女人堆裏來到地下二層,他戴了虹膜攝像鏡在眼內,將他看到的一切都傳輸出來,攝像鏡的終端連接到了調查署,調查署發現了這等情況後已經提前派人過來了。

“謝邑,註意安全。”

耳麥裏傳來兩下敲擊聲。

她不知道屋子裏的兩人說了什麽,在門外站了好一會才被凈迷請了進去。

這就是鐘樓的頂層?

軟皮沙發,紅木套桌,裊裊上升的香爐。

如果不說這是慈母寺,她還以為是什麽野奢酒店的套房。

“住持...我男人的心已經跑了,我不想再努力為他生孩子了...”

闕燼蘭一看到趙海便迎了上去,低聲抽泣訴說著自己的委屈。

“施主何出此言?”

比起初次見面和在講堂之上,趙海如今的口氣稍顯緩和,像個慈愛的長輩。他眼神不算清明,只是眼珠子從不亂轉,看人時沈穩,讓人不自覺想要信賴。

闕燼蘭有心試探,掩面崩潰,聲音尖細道:“我聞到了他身上陌生的香水味,他肯定趁著我祈福的時候找別的女人了。”

“不會。”

趙海頗為斬釘截鐵,胡言亂語之時也頗為淡定,只是他不知道站在他面前的正是個其中高手:“他沒離開過這寺廟,僧人們都看著呢。至於香味——想必是沐浴露的味道,或者慈母寺偶有熏香,許是你丈夫不小心碰到了。”

只是還不等闕燼蘭再說些什麽,趙海就起身緩緩走到她面前,沒給闕燼蘭自由發揮的機會。

“施主啊,孩子是你自己的緣分,和你丈夫無關。有個血脈相連的人陪著你,即便日後有風有浪,也算有個掩蔽不是?”

說這話時腦子裏神經有沒有被擰成麻花。

趙海以為天下父母生兒育女都是為了預防日後不測?

還有什麽叫作和丈夫無關——為喪偶育兒提前打預防針嗎?

為父為母都對養育兒女有著不可逃脫的責任。

“好了,留下來吃個晚飯去休息吧,記住——配偶會分走你的福分,相敬如賓是最好的,其餘不管、不聽、不看。”

趙海苦口婆心,就像是為她操碎了心一般,擡起眼不消一刻,凈迷便下了一層去小廚房叫剛從米其林那邊下來的廚師做些清淡小菜。

“開始下雨了。”

雨滴砸在潔凈的玻璃上,留下淡淡的水痕,趙海瞥了一眼窗戶再低頭看著彈了一條消息的手機。

他微微皺了下眉頭。

怎麽今晚又要開後門...

闕燼蘭沒有錯過他的微表情,但此刻面上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的風景。

吃飯?

倒是個好機會,等他們去吃飯的時候自己可以找個借口來他辦公室探查一番,闕燼蘭在心裏做好決定,此刻乖巧地坐在沙發上的一角:“住持,為什麽手機到了這裏就沒了信號?我還有些工作要交代,今天沒去上班,不知道老板會不會生氣。”

趙海聽聞微微挑眉。

“倒是忘記和你們夫妻二人說了,慈母娘娘喜靜,通訊設備或影響磁場擾亂娘娘休息。況且,既然來到了慈母寺,那便脫離凡塵幾日,好好修身養性罷。”

那你的手機怎麽就正常使用了,莫非開過光。

闕燼蘭沒再多嘴,不消片刻,凈迷便邁著小步子上來請二人下樓用餐。

闕燼蘭刻意提前站起身來,頗為狗腿地彎腰伸手叫趙海先行一步,自己跟在他們身後,在二人看不見的地方關上門時用透明薄片卡在門縫處,打眼望去大門赫然緊緊地被關上。

雨越下越大,伴隨著呼嘯的風和電閃雷鳴。

好像要掀了這片天地似得。

幾人吃著清淡卻又不失鮮香的小菜,豬肚湯混著玉米的鮮甜頗為開胃。闕燼蘭也不掖著,狼吞虎咽地喝了好幾碗,當然這落在趙海和凈迷的眼中,就是沒見過世面的象征。

闕燼蘭註意到兩人隱藏在溫和表面之下嫌棄的眼神,開什麽玩笑,她可是女明星。

但實在美味,再喝一碗。

隨著最後一碗下肚,闕燼蘭捂著肚子悶叫:“住持,小師傅,我肚子有些痛——請問衛生間在哪?”

似乎是怕她擾了胃口,凈迷趕忙應聲:“出門左拐。”

她得了許可,立馬起身前往廁所,在隔間將門反鎖後再留了個留聲機制造些呼吸和不算文雅的聲音,以及打開了個氣味炸彈。

臭臭的那種。

闕燼蘭心滿意足地捂著鼻子變回本體從隔間上方飛了出去。

她真是太聰明了。

來到鐘樓的頂層,闕燼蘭將薄片挪開,鎖扣哢噠一聲輕響,趙海的辦公室就這麽被輕而易舉地打開了。

她落在寬大的辦公桌上,鳥喙急促地翻動著紙頁,心 跳如擂鼓。目光死死鎖定在那些關乎生死的罪證上,全然未覺那份被不斷推開的文件臺,已隨著她搜查的動作,一寸寸滑向桌緣——

“砰!”

金屬底座與紅木地板撞擊的巨響,竟被窗外恰好炸開的一聲驚雷完美吞沒。

看來上天也早就對這慈母寺從裏到外的勾當看夠了眼。

雖然天公作美,卻把小鳥嚇得不輕。

但沒時間給她平覆心情,闕燼蘭只深吸一口氣後就將那些承載著整個慈母寺罪惡的賬本和足夠將一大批人拉下水的器官移植記錄悉數用謝邑給她的袖珍傳輸器傳真給坐在調查署裏的陸奕,當然她現在還不知道這個儀器終端那裏坐著的是誰。

幾乎在傳真結束的瞬間,她就將整個辦公室恢覆得和來時一模一樣。

小鳥轉身從門口飛走,留下了幾根難以註意到的白羽。

回到那間廁所隔間的一剎那,凈迷便從飯廳出來前往廁所查看情況,她憋著氣在留聲機的掩護下窸窸窣窣地穿好衣服,照了下鏡子發現暗黃妝容仍舊附著完整,放下心來和門外同樣不願呼吸此處空氣的凈迷說著:“我來了,今天吃太多了。”

闕燼蘭整理妥當後正欲開門,窗外的狂風暴雨竟在瞬間凝滯。厚重的烏雲如幕布般散開,露出的卻非夕陽餘韻,而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墨黑,將天地吞沒了個幹凈。

天色已黑,一輪完滿得令人心悸的圓月,將慘白的光輝潑灑而下。

海京市位於風暴眼,所以可見月圓。

這個念頭閃過的剎那,趙海那個近乎荒誕的預言,陡然攫住了她的心臟——李秀華將在月圓生子。

凈迷被臭得有些頭腦發昏,便先離開了衛生間,在門口緩了好一會氣才順上來。他無法想象一個人怎麽會在上廁所的時候鬧出這麽大的動靜,簡直臭的離譜。

只是還沒等他回到飯廳給趙海交代,就迎面撞上了凈喜領著李秀華來到了這鐘樓。

外面狂風暴雨,李秀華全身幾乎都濕透了,她捂著肚子靠在凈喜身上哀嚎:“我要生了,我要生了!”

似乎是應證她的言語,水流混著血從她身下彌漫。

羊水破了。

“好像要——”

沒等眾人反應過來,一個全身長著黑毛的圓球混著血水從她身上滾了下來,狠狠砸在了地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