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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 雲江谷其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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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雲江谷其七

◎謝邑說她不知羞?◎

她在他懷中不安地動了動,似是察覺了什麽響動,眉頭微蹙,發出一聲近不可聞的囈語。闕燼蘭非但沒有醒來,反而無意識地朝他懷裏更深處偎了偎,尋了個更安穩舒適的姿勢,將半張臉貼進他柔軟的胸膛裏,再次沈入夢境。

眾所周知,胸肌在沒有用力的時候是軟的,闕燼蘭此刻覺得自己被埋在雲端,還是一片草木沈香的雲。

謝邑先是一怔,接著心也因此停了一拍。

看著闕燼蘭眼下泛著淡淡的烏青,長睫如羽,外面的陽光已經順著未關緊的窗簾溜了進來,照在她瓷白的臉上,映著一團又一團的小光斑。

謝邑伸出手,沒忍住輕輕擡手戳了戳,又暖又軟。

腦海裏突然浮現出拍完戲那會第一次見面時她睡覺的樣子,她做著噩夢睡得很不安穩,那時候她還是本體,那麽雪白小巧的一團抖得那麽厲害,喉間還溢出一種極輕微的嗚咽。

而此刻感受到此刻懷中女孩悠長而平穩的呼吸,謝邑突然就想著讓她這麽睡會。

敲門聲再次響起,那是督察辦特定的敲門頻率。

謝邑眸色陡然冷了下來,對著外面說:“說事。”

劉海在外邊哀嚎:“謝哥,都九點了,燼蘭姐也不開門,你昨天也沒動靜,這是咋了?”

他現在已經將闕燼蘭當作同伴了,在發現她能將黑的說成白的時候其實就已經心悅誠服了,而當闕燼蘭前往探查謝邑情況的時候更是想跪在她的腳邊喊一聲大佬救命。

謝邑被他吵得有些耳朵疼,但還是耐心地跟他交代:“該摸的底,昨夜都已摸清了,白天工廠戒備森嚴,你就在會所做些事情掩人耳目,裝裝樣子。”

劉海只能“哦”了一聲奔赴前臺打算學著闕燼蘭昨天那副作派狐假虎威一下。

闕燼蘭覺得這一覺前半段沒怎麽做夢,睡得安穩。後半段她夢到了匪夷所思之人——劉海,劉海在自己夢裏是一個馬戲團的演員,通過各種特技表演來逗笑觀眾,只是一時不小心摔了下去在那哀嚎。

奇怪...自己有這麽不喜歡他到這種程度嗎,用得著給他這樣編排?

好在後面有一個看不清的人影將馬戲團連根拆除,就像綠巨人變身一般那麽威武,於是闕燼蘭繼續香甜地睡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今天睡的床格外溫軟,不愧是高級會所裏的套房。

她這回徹底睡飽了。

闕燼蘭迷迷糊糊得撐起來打了個哈欠,睜開眼和謝邑大眼對小眼。

誒,原來這個床竟然是謝邑。

意識回籠,她猛然想起昨天她是怎麽被謝邑腦海中的妖氣攻擊直至昏睡的,還剛剛好睡在了他的身上。

“......早啊。”

有些尷尬,她抿了抿唇,唇頰邊小小的笑窩也因此浮現在臉上。

謝邑也不自覺地盯著她因為抿起用力而更顯殷紅的嘴唇,匆匆別開了臉。

“快下去。”

闕燼蘭依言向另一側滾去,順勢將大半個被子也卷裹而去,只留男人獨自躺在床榻一側。他望著她蜷縮的背影,忽覺身上一涼,心上也仿佛空了一塊,無端漫起一陣寂寥。

睡得太飽了,整個人都軟得不行,闕燼蘭縮在被子裏,沒什麽男女之防的享受著賴床時光。

哎,實在不行變成鳥吧,謝邑還會和一只鳥過不去嗎?

很快,房間內響起了一陣規律的敲門聲,混著前臺甜美的聲音。

“領導,早安。早餐已為您備好,現已送至房間門口,現在方便享用嗎?”

謝邑聞言,偏頭看了眼嘟囔著的確有些餓了的闕燼蘭,清了清嗓子起身去開門,“麻煩了。”

那前臺露著標準微笑,將早餐推車推了進來,卻不料剛好和床上的女人對上了眼。

“啊——原來您在這裏,難怪剛剛敲門沒人應聲,我這就去再多準備些早點送來,房間內的避..嗯設施不夠用請盡管聯系前臺。”

前臺笑容僵了僵,隨後看向謝邑,接著恍然大悟地快步出去,還貼心地帶上了門。

“她誤會了什麽?”

這回輪到謝邑僵住了,尤其是在他聽到什麽設施不夠用。

闕燼蘭好整以暇地看著那面色越漲越紅的人間督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一下子就坐了起來,裹起被子歪著一邊身子,“哎——孤男寡女的,還能誤會什麽呢。”

謝邑本聽不真切,或者說他沒想到闕燼蘭會這麽直白,待到他理解其中含義後驚得一顫,耳根都紅了。

“不知羞。”

嘴裏快速嘟囔了這麽一下,接著就匆匆去衛生間洗漱。

到底是她不知羞還是謝邑這家夥太知羞了?

闕燼蘭喉間發出一聲笑,她還是頭一次覺得戲耍別人這麽有意思。

剛好伸了個懶腰下床,闕燼蘭打開房門出去剛好和推著餐車的前臺撞上了,她聳著肩歪了下腦袋,“床上甜如蜜,下了床就翻臉不認人啦,男人啊——”

正刷著牙的謝邑聽到闕燼蘭胡鄒,不小心吞進去了幾口泡沫,忍住不回頭看,握著牙刷的手卻緊了些力氣。

......

吃飽喝足,闕燼蘭半癱在沙發上,覺著有些冷,將毛毯蓋在身上翻閱昨天整理到的材料。

過了一會看的差不多了,闕燼蘭拿起套房內的電話,打通了會所中娛樂廳的座機,懶懶地開腔:“來我房間討論一下昨天收集到的東西吧?”

劉海正沈浸在會所的街機游戲中,聽到後頗有些戀戀不舍:“啊——現在就討論啊,這個會所的絕版游戲可不少。”

闕燼蘭聽出他言語間的不舍,“餵,玩物喪志是吧,趕緊來。”

不知不覺中劉海也已經把闕燼蘭當成和謝邑一般的人了,聽到這話只得趕緊放下游戲機,往套間那邊趕。

劉海是要來了,那知羞的小謝邑呢?

闕燼蘭敲了敲連通二人套房內的墻壁,敲擊聲長短有致:來我房間。

很快那邊也傳來暗號:OK。

房外響起敲門聲,闕燼蘭披著毛毯慢悠悠地前去開門,看到來人,半靠在門旁,對他吹了聲口哨。

“哎,羞羞臉小謝嘛這不是,快請進吧。”

說這話的時候前臺剛擡頭看著自己,她挑了個眉對前臺暧昧地笑道:“嘖嘖,妹妹啊學著點,對男人啊,就不能太慣著!”

想著劉海還要進來,闕燼蘭就沒合上門,省得再開一次。

謝邑不欲搭理闕燼蘭的油嘴滑舌,想假裝沒聽到,快步走進房間時卻左腳絆了右腳,還好闕燼蘭手急眼快摻了一把,不然謝邑他才叫丟臉丟到外婆家,如果他真摔了,指不定闕燼蘭那張嘴裏會說出什麽虎狼之詞,雖然眼下似乎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劉海到門口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畫面。

闕燼蘭對著靠在沙發邊邊的謝邑展顏一笑,引得他倏地低下頭去,只留下一個緊繃的側影。

兩人之間那寸空氣,無聲地燒了起來。

劉海撓了撓頭。

什麽情況?

只是劉海也沒註意到在他合上門時,前臺小姐頗為震驚的神情,他不知道,有一個女子在此時對於闕燼蘭的欽佩之情達到了頂峰。

“哈咯?”

決心打破此時過於旖旎的氣氛,劉海重重地合上門後反鎖。

當然,這一切的一切,在前臺小姐那裏都被認為是後面這個看起來文弱男人表裏不一的反差之感。

前臺小姐:年上易害羞,年下主動湊。姐們真牛啊。

註意到了來人,闕燼蘭這才收回了調戲謝邑的心情,對著劉海揚了揚下巴,“坐,你先說發現了什麽吧?”

劉海雖然看著謝邑那紅得滴血的耳垂頗有些好奇,但還是先坐了下來,將自己昨日拍攝到的證據放在桌子上。

“主要是報帳報稅這一方面,這工廠有個陰陽賬本,表面上購買排汙耗材數量正常甚至還有些超過,但實則根本就沒怎麽買;不僅如此,合同顯示這間工廠產生的危險廢料都由一家擁有頂級資質的環保公司進行高溫焚燒的無害化處理,價格不菲。然而事實上,這些廢料被轉包給了一輛沒有資質的黑司機,只是在這山谷進行了普通垃圾處理。這些事情類似的很多,虛賬至少高達千萬。”

看著這令人咂舌的賬本,闕燼蘭深吸一口氣。

蒼天,這都夠她建一整個鳳鳴山了。

謝邑聽後只是沈默半晌,接著往前坐了坐,“排汙池也是,本應通往高危廢料處理車間的閥門被手動關閉了三分之二。只有一小股廢水象征性地流經那些從未被激活的膜處理系統,用來生成一份達標的檢測報告。而超過八成的濁流,則通過一條隱蔽的旁路管道,直接匯入了外部管網,排入整個山谷的水流。”

闕燼蘭也精準簡單的將所拍攝的資料展示上來,然後說明了實驗室對於殺蟲劑制作研究的情況非常激進,完全沒有下限。

“那今晚要去赴神秘紙條的約嗎?”

劉海左看看右看看,還是決定問出一個已經知道答案的問題,但他真的不想去,誰知道會不會遇到什麽危險。

闕燼蘭本不想搭理,只是給了他一個“你覺得呢”的眼神,但想了想,還是決定說出自己的想法。

“我以為,這個紙條背後的神秘人就是源頭惡妖,因為這幾座工廠毀他了賴以生存的家園,他在沒有完全惡化之前必然潛入這座工廠進行調查,奈何失敗了,估計還賠上了自己。”

“他對於這個工廠的怨恨,比我們都深。”

謝邑微微頷首,認可闕燼蘭的想法。

“所以才在他的意識裏創建了這樣的一個工廠,即便惡化了還是對此有執念,想要找出工廠的漏洞並且舉報。”

劉海晃了晃腦袋裏的水,“那他不是和我們一邊兒的嗎......”

哪有這麽簡單,闕燼蘭偏頭看了那頗有些傻白不甜的劉海。

“工廠早就被搬走了,山谷也已經變成了汙染源,我們只是為了他滿足執念的工具人,等他發現一切都改變不了的時候,你覺得他會對於闖入他妖丹的人怎麽樣?”

謝邑對於闕燼蘭的猜測不置可否,起身來到落地窗前,看到昨天闕燼蘭為了飛向自己房間而開的窗現在還沒有關上,眸色裏的冰山融了一重,輕輕關上了窗子。

“我們今晚務必謹慎行事。若一切順利,或許天明之前,便能將源頭惡妖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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