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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黑暗的浪潮湧動 傍晚 畫室的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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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黑暗的浪潮湧動 傍晚 畫室的玻……

傍晚

畫室的玻璃窗外, 樹影婆娑,橘紅夾雜著蔚紫,美不勝收。教室裏的學生坐在畫板前, 手裏拿著筆,目光呆滯。

“下課了, 同學們記得明天下午把作業交上來,背景關系一定要做對!不要敷衍!”

盤著頭的男教師說完掃視一圈, 這才抱著書離開。

林潮握著鉛筆的手指一頓, 擡頭時只看到男老師離開的背影,轉頭間隙看到了黑板上的粉筆字。

“午後......”林潮逐字讀出來。

他安靜的擡眼,看過教室裏的同學。

畫板前的同學聽到下課,紛紛歡呼雀躍,站起來伸懶腰。

“這簡直不要太好畫,我四個小時就能畫完!”

“吹吧你就!我看明天最後交的是不是你!”

一張張笑臉從教室慢慢消失。

直到最後走的沒有一個人……

沒有任何人去註意角落的人。

有的人帶回去宿舍畫, 有的人去吃飯,只有林潮坐在原地, 目光盯著眼前的畫紙,思考良久。

某一幕閃過心頭,他拿起鉛筆來……

時間分分秒秒過去,林潮畫的很認真,再擡頭時,外面的天幕已經被夜色取代, 樹影叢叢,看不到任何星星。

林潮收回視線, 輕輕嘆了口氣,回頭望向面前的畫,專註的眼神下是一副完成度極高的畫。

擡手間, 他拿過紙擦筆,在畫紙上擦出高光。

將美紋紙撕下來的時候,他才看到,自己的畫裏,不知不覺多出來的東西——一個完好的水晶球。

水晶球裏的雪花飛舞著,落在小人兒的頭頂,落在小人兒腳下的雪地上,粉白的臉上洋溢著快樂的笑容。

這是被打碎前的水晶球。

在他床頭放著的水晶球已經支離破碎,燈壞了,玻璃罩也碎了個洞,就算拿膠帶包住,裏面的雪花也再無揚起的可能。

就像是他一樣。

除了疼,還是疼。

疼到麻木,已經看不到任何未來。

新養父很好,對他很好,物質上基本不缺。在他身上,幾乎看不到什麽瑕疵,他獨立、自信、強大,追求者的花絡繹不絕。

但除此之外,他們幾乎沒有交流。

如果有,那一定是繪畫。

他是一個愛畫的瘋子,背著自己改了志願,希望他按照自己的部署走下去,來實現自己年輕時沒有實現的夢想。

直到現在,他依然記得那天午後。

養父衣著華貴,坐在椅子上,俯視看來時,眼底盡是冷漠。

“聽說自閉的孩子都具有非凡的繪畫天賦,你從今天開始……學畫,否則……”

林潮:“……”。

否則什麽呢?

母親將他賣掉,父親躺在床上雙眼空洞,走的那天,他抱著水晶球被帶走,期間一直在看他們。

天空灰蒙蒙的,下著大雨,淋濕了他的頭發,雨水順著額前的發尖,滴落在他的睫毛上,滴落在臉頰上。

可直到上車,他都沒有等到她們後悔的眼神。

他也轉頭了。

他什麽都沒帶走,只是握緊手中的水晶球。

這是唯一,屬於自己的東西。

那是,她送他的禮物。

車窗隔絕了雨聲,水痕順著玻璃流下,車內的暖氣灼人,但他的身體卻久久無法回暖。

冰冷刺骨。

然而,上天就是這樣愛開玩笑,在大學校園裏,他再次看到了她。

可他已經不是從前的自己。

就連唯一擁有的勇氣,也已失去。

怔了一會兒神,他將手裏的畫放進畫夾裏,重新開始構思作業。

畫室的燈光柔和,照在少年身上,宛如名貴首飾店裏最好的美玉。

門外,有人露出半張臉,看著裏面的人,轉身悄悄鎖了門。

……

Alpha宿舍

洛施思坐在書桌前喝水,背部挺直,眉目間沒有一絲醉意,耳朵上別著一個黑色的耳麥,耳朵裏是老師嚴厲的聲音。

“洛十四,我希望你能正式這次的考題,這不是一次單純的比試!”

“如果失敗,帝國重要人物信息洩露,誰也別想在聯邦的炮火下活下來!”

洛施思掀起眼皮,將杯子放到桌上,骨節分明的手指在黑色的杯身上非常惹眼,她望著窗外的防護網一笑:

“那既然知道,有敵人混入這個學校竊取信息,為何不轉移資料,或者放一份假的在這裏呢?”

“而且,我還有一個疑問,這只是一座普通的藝術大學,那麽重要的資料,為什麽會放在這裏?”

“老師,還請給學生解惑……”

如果沒有確切說得過去的解釋,她有理由懷疑,這就是一場人為捏造的議員預備役比賽罷了。

如果是這種無聊的比賽,她懶得出手。

交給那些愛出風頭的人就好了……又不給錢。

“洛施思!!!”一聲怒吼傳了過來。

洛施思摘下耳麥,將它拿遠幾秒。

片刻後,洛施思等她冷靜了一點,才把耳麥戴回耳朵。

“實話說了吧,那不是敵國的探子,而是帝國元帥的獨子,是他出的題,最先找到他的議員才能娶他。”

“你知道這代表什麽!?那是帝國元帥!娶了他兒子,下一任議長是誰就直接定了!你這次不能讓了!”

等她說完,洛施思瞇了瞇眼,眼神幽暗:“那為什麽要在預備議員裏選,軍隊裏的那些楞頭青豈不是更合大元帥的意?”

老師卡頓了一刻。

軍隊和議院一直水火不容。軍隊的將軍們厭惡議員的拐彎抹角和陰險,議員們厭惡軍隊兵油子的愚蠢魯莽,簡直到了見面都要備好醫護人員的程度。

有一瞬間,洛施思陰謀論了一下。

是不是元帥打算把兒子嫁給議員,然後攪亂議員,他們好從中奪權?

但沒道理啊?

不說這種事成功的概率有多大,元帥那護犢子到腚溝子的人,怎麽可能把唯一的寶貝兒子送進虎狼窩裏?

除非……他自己願意。

也不知道哪個倒黴蛋願意成為整個議院的靶子。

洛施思戲謔一笑。

那這趟渾水,她更不能趟了,她向後靠在椅背上,從上往下解襯衫的扣子。

就在此時,耳麥裏傳來老師的答案:

“當然是因為,元帥兒子對你一見鐘情,雖然會成為眾矢之的,但也能一飛沖天,你把握好機會。”

洛施思眼皮猛的一跳,嘴角的戲謔還在嘴邊,眼神卻正經了起來:“……”。

哦,原來這個倒黴蛋是自己啊。

議員的搖籃,康尼匹克政治學校裏,有很多退役下來的老人,每個議員預備役身旁都會配一個專屬的輔導員。

她的老師傑克斯就是她的專屬輔導員,她的成績好壞,前途,與她的待遇息息相關。

傑克斯也是所有輔導員裏,唯一沒有背景,靠自己的能力走到今天,一直被打壓嘲諷的一個。

作為上上任議長身邊的心腹,議長被投進監獄後,她被下放到偏遠流浪星球受苦,最後硬生生靠頭破血流的軍功重回帝星。

但也只是做一名普通的輔導員罷了。

她熟知背景在帝星有多重要,她這一生就是吃了這樣的虧。

只是一場比賽,傑克斯卻從蛛絲馬跡裏得到這麽多信息。

不管是靠她的人脈,還是自己的觀察,這樣的人都極其可怕。

也就不怪,回歸帝星後只能做一個輔導員了。

令人從心底裏忌憚的聰明。

對她,可謂用心良苦。

也許,傑克斯老師有證明自己能力的意思,也可能是單純為跟她一樣處境的洛施思著想。

但她,也做不到。

洛施思輕輕一笑。

她想要的,必須靠自己爭取。

輕易就得來的東西,又有什麽趣味呢?

……

“鈴鈴鈴——”

洛施思是慣會裝的,第二天上課時,依然穿的人模狗樣,右耳還別有心機的戴了一顆水鉆,在陽光下,與她的面容相稱,熠熠生輝。

她方一進門,就被好幾道閃光燈閃了眼睛,沒有生氣,反而沖著光來的方向笑了一下。引來幾道抽氣聲。

這是一節大課,思想政治課,是跟政治系一起上的。

林潮很早就到了教室,補昨天沒畫完的作業。

畫上是一些立方體和瓶瓶罐罐,就剩最後一層薄紗沒有畫完。

太過沈思,到上課鈴響起,他才回神。

在耳邊的相機聲不斷響起時,正好與走著的洛施思視線相接。

她的眼睛是他見過最漂亮的,看著人時,像是有說不盡的故事與思念。

但她只是輕輕掃過,沒有任何留戀,仿佛只是不經意的一瞥。

林潮垂眼,睫毛下的瞳孔微顫,手也止不住的握拳。

她這次,還會坐在他旁邊嗎?

洛施思跟他的距離越來越近,但在走到他這一排的時候,沒有停頓。

她坐到了最後一排。

而他,在第一排……

明知這是最好的距離,但林潮還是覺得鼻子酸酸的,眼睛止不住的燒疼。

或許這樣,才是最好的重逢吧……

人聲嘈雜,洛施思在最後一排落座,她的視線穿過前面的所有學生,默默註視著第一排的少年。

秋風拂起窗簾,吹動少年的發,細軟的絨發下,白皙的耳廓格外醒目。

除了他,她好像再看不到其他人了。

又如何違背本心,為了一時的快捷,去拿一顆已經填滿的心,去碰別人的手呢?

也許答案,早就寫在了那個冬天。

她和他相遇一幕幕仿佛就在昨日,從未遠離。

“誒~聽說昨天有人被鎖在畫室裏,晚上12點保安查夜才把人放出來~”

隔了一個過道的兩個人在竊竊私語,洛施思聽到後,只覺得幼稚。

這種欺負人的手段,太過小兒科了。

她拿出手機,打算刷一下軍事論壇。

“剛剛學校論壇就爆了,說是那個被鎖的人差點從三樓跳下去,門都差點被他砸爛!”

“謔,誰啊?至於麽?被鎖了待會兒不就行了?”

“好像叫什麽,林,潮?他啊,精神有問題,親媽親爸不要了,被收養的!”

“砰——”

一聲巨響。

整個教室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望向聲音的源頭,洛施思右面的同學看到她面前碎掉的桌子,擡頭時又看到她眼底的怒火,紛紛顫了一下。

她的臉上還帶著笑意,但誰都不敢再看一眼。

洛施思的手出了血,但她絲毫不覺,眼睛只盯著手機,轉到了學校論壇。

剛進論壇,就看到飄著好幾條hot的帖子,每一條都帶著林潮名字的縮寫。

第一個帖子點擊率最大,下方還附帶一個視頻鏈接,發布時間是昨天晚上11點半。

轉到視頻的時候,第一眼,洛施思就能認出來,這是林星星。

教學樓11點半熄燈,而視頻也從11點半開始。

紅外攝像頭下,黑暗裏,教室裏的少年逐漸癲狂,將畫室裏的東西都撞的亂七八糟,仿佛一頭被關在牢籠裏紅了眼的怪獸。

他迫切的想要逃脫這裏,仿佛這裏有洪水猛獸和吃人的妖怪,慌不擇路,最驚險的莫過於他跳窗的舉動。

如果沒有防護欄,或許他真的會跳下去。

不,不是或許,是一定。

洛施思頓時心驚肉跳,整個人都跟著心驚膽戰。

看到這裏,洛施思哪裏還不明白。

有些手段對於她而言是幼稚的小兒科,但對飽經苦楚折磨的人來說,卻是最惡毒的催化劑。

他曾經,被一群惡童捆在陰暗無光,濕冷刺骨的土窖裏,一桶桶的冰水順著衣物浸透皮膚,感受生命力從身體裏消失。

洛施思閉上眼,喉結微動,只感覺苦澀滾過喉頭,流進心裏,刺痛心底每一寸柔軟。

難怪,難怪……

難怪她看到他時,他的眼神躲閃,單薄的身體恨不得縮到衣服裏。

再睜眼時,洛施思神色鎮靜,給一個沒有名字的聯系人發了一條消息。

“幫忙查一個ip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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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恢覆正常更新[玫瑰][玫瑰][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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