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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向往的她 如果說每一個人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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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向往的她 如果說每一個人心裏……

如果說每一個人心裏都有一桿秤,那一定在二娘家放了全部砝碼。

林潮後腳剛進了門,就聽到奶奶沒牙的聲音:“哎呀,小二買了這老些東西啊,說了不用買,不用買!家裏也沒多少錢。”

她坐在炕沿上,穿著棗紅色的棉襖,頭上裹著藍色的方布,兩只幹枯的手牢牢握著二娘夫的手,臉上的關切真情實意。

林潮低頭,在二娘夫腳下看到了媽媽買的兩箱軟面包。

爸爸提著保健品,站在旁邊,分外尷尬,宛如一個外人。

林潮垂眼,喊了聲奶奶好。

奶奶聽到了,看過來嗯了一聲,臉上還是那副笑容:“星星好大了,先去放東西”。

林潮點頭,轉頭開門離開,錯開爸爸想留住他的眼神。

也許就像大人們說的,他還小,並不是很能理解大人們眼裏的體面。

更小的時候,爸爸也是這樣看著他,他自認為自己是爸爸的小英雄,他挺著胸膛對奶奶說,東西都是媽媽爸爸買的,二娘家什麽都沒買。

本以為奶奶會對爸爸好一點,但只見奶奶臉色一變,斥責的看了他一眼,握著二娘夫的手,眼淚都溢出來了:“你小孩子懂什麽,你二娘家過得多苦!當初要不是你二娘輟學打工供你母親上學,哪有你們現在的生活!”

小時候的他還因此自責愧疚過一段時間,覺得自己的生活是偷來的,欠了二娘家很多。

可大一點了才知道,奶奶慣會把黑的說成白的。

媽媽和爸爸有一次吵起來,就是因為二娘,爸爸說,老二就是不想念書,想去餵豬,沒有任何上進心,掙的錢也都揮霍了,沒給過媽媽一分,奶奶就是偏心。

所以他從小就被迫明白了一個道理,喜歡和愛是不能強求的。

哪怕媽媽做的再好,奶奶的眼裏也只有二娘一家。

林潮剛拉開門,就看到用泥糊起來的竈臺旁站著兩個人,一個是靠在竈臺上沈默吸煙的媽媽,一個是站在旁邊手腳一起比劃的二娘,她的聲音順著風飄進林潮的耳朵裏:

“老三,我實在是忘了給媽買東西,你買那麽多,借我一點怎麽了,就這一次,都是姐妹……”

“……”

二娘獨有的絕技。

媽媽一向不愛多說話,此刻也只是沈默著,手指間的煙霧輕輕裊裊,遮蓋了她的眉眼。

過了一會兒,他才聽到媽媽的聲音,平靜的可怕:“最後一次”。

林潮看向前方,一片迷茫,永遠都是最後一次。

他不想成為她們這樣的大人。

**

第二天中午吃過飯後,林潮就回了旁邊的房間,是另一個窯洞家,男眷們都睡在這裏。他端坐在桌前寫作業,陽光正好,家裏燒著爐子,暖烘烘的。

大人們都去泉子打水了,家裏只留了他和奶奶,沒寫了多少聽到外面嘈雜的人聲。

緊接著就聽到奶奶隔著門喊他:“星星啊,有人找你玩”。

“知道啦奶奶……”他回道。

林潮歪了歪頭,不由得睜大眼睛。

他每次回老家之後都很少出去,有些社恐,這也就讓他在村裏沒什麽朋友,很難想出,是誰會來找他。

林潮本能的有些抗拒見人,但又控制不住的期待。

他穿上自己的外套,拉好拉鏈,又仔細的檢查了一遍邊邊角角是不是整齊,不會顯得不尊重別人,這才拉開門走了出去。

今天的天氣不太好,風也很涼,但這打消不了他的好心情。

林潮縮著脖子來抵擋寒風,給外面的幾個孩子開了大門,頭上的呆毛被風吹的跌來倒去,臉蛋也紅撲撲的,正要說話,就被打頭的大孩子提著後衣領捂著嘴拽了出去。

是個女A,短發,黑棉襖,體型很壯碩,臉上有幾處黑青,輕松就擋住了後面的人。

林潮是Omega,體力上差距太大,更何況她看起來比自己大了好幾歲,根本反抗不了,臉都憋了通紅了,叫都叫不出來。

被拖到一處隱蔽的地方時,林潮才被松開,隨意甩在地上。

林潮看向周圍,捏緊了衣擺。這應該是一處廢棄的糧洞,陰森冰冷,角落裏都是土,散落著一些壞掉的土豆塊和稻草。

他狼狽地坐在地上,擡頭的時候,一群人背著光站在他對面,身形魁梧。

“雀根,就是他害你挨的打!你家豬差點撞到的就是他!”

“老大昨天見了他之後就不給我們講故事了,也不跟我們玩!肯定是他擾了老大的好心情!”

“就是他讓老大受傷的,就算為了老大,我們也必須收拾收拾他!讓他漲漲教訓!”

其中有好幾個人,林潮昨天見過,雖然臉部印象,但他們的衣服並沒有換過。

他想說不是他,但直覺告訴他,他該跑,這些人不會放過他。

林潮咬了咬牙,擡手想擠開他們跑出去,但這幾個人身形寬壯,他像一只蒙頭的兔子,撞在了一堵墻上。

“打多沒意思,回去還要挨批,你從旁邊河裏弄一桶冰水來!”

“你們倆,把他按住!”

“放開我!我沒有!不是我……”林潮聲音發抖,眼皮也跟著打顫,回想起九歲那年被其他班的同學拖到樹林裏的時候。

她們和他們每個人的眼底滿是冷漠,臉上掛著猖狂怪異的笑容,看著他痛苦的呻吟,抱著頭顫抖。

下一秒,他就感覺自己被押住胳膊,拉開了拉鏈,寒風兇猛地從外界侵入,涼的他抖了一下,沒過多久,就有人提著一桶冰水回來,最上層還有幾塊浮冰,冰冷的水混合著骯臟的泥土,從頭淋下。

冰水夾雜著冰塊,毫不留情地從毛衣的領子灌入,只用了幾秒,林潮已經冷的發抖。

林潮閉上眼,咬死下唇,也不讓她們聽到自己的一聲求饒和哭泣。

眼淚混合著冰水,不爭氣的流過臉頰。

好冷……好冷……好冷啊……

救救我……我好冷……

山洞裏陰風瑟瑟,後來洞口也被堵著半塊,光線黑的可怕,林潮已經不知道他身上被倒了多少桶水。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身上的酷刑卻沒有絲毫停止的預兆。

他並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又為什麽會被這樣對待?

林潮望向黑暗的角落,發現那裏有一只死的只剩半只的耗子,他麻木地動了動眼珠,一個消極的念頭浮上心頭。

是不是,只要他死了,所有人就滿意了。

是不是只要他死了,媽媽和爸爸就能要二胎,生個妹妹了。

是不是只要他死了,奶奶就能多心疼媽媽和爸爸了。

人間太苦了,可他不喜歡吃苦。

林潮放松了身體,徹底癱在地上,任由地上彌漫的寒冷淤泥淹沒他的膝蓋,不再反抗。

體溫在飛速流失,他的思緒也跟著混亂,恍惚間他好像脫離了這個世界,飛到了他向往的地方。

那裏鮮花盛開,陽光融融,每一天都是晴天,永遠沒有黑夜,身邊的人眼裏都帶著溫暖的笑意,在他回頭時輕輕對他說:林潮,今天也要開心吶……

想著想著,他都要笑出來了。

可胸口卻還是揪的生疼,好像在提醒他,那是幻想。

——

水流順著山洞,流到了外面的坡下,洛施思看到出來打冰水的小孩,有些疑惑,一把拽住她的領子,嘴唇有些蒼白,皺眉道:“幹嘛去?”。

小孩賊兮兮地看她,眼神閃躲:“沒什麽”。

洛施思不信,想到了什麽,笑了一下看起來很開心,問道:“我聽說你們來找昨天那個孩子玩,怎麽不帶我?”

被她抓在手裏的孩子擡頭看她,對上視線的一瞬間慌亂不已,丟下桶就想跑:“我不知道!”。

可洛施思的力氣實在大,她根本掙脫不開。

洛施思任她掙紮,低頭看到了順坡流下來的幾股臟水,從一個山洞流出來的,幾乎匯成了一條小溪。

緊接著她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胖子從山洞的茅草後面鉆出來:“狗柱,那廢物快撐不住了,再來一桶就行了”。

誰知剛擡頭,看到的不是矮個子的狗柱,而是臉色陰沈的可怕的洛施思。

“你不是生病發燒了?”她囁喏道。

洛施思聽到後,嘴角帶上了笑意,卻不達眼底,手下也重了起來。

“老大老大,輕點兒!輕點兒!大家也是為了你!”

“為了我?”洛施思不屑的哼了一聲,瞳孔微縮呈現一道豎瞳的形狀,身上的信息素就猛的噴薄而出。

Alpha在12歲時就會分泌信息素,發育第二性征,洛施思今年14歲,已經能精準自由掌控自己的信息素,就算在學校裏,她也是不可多得的A級Alpha。

幾乎不用看,洛施思的信息素就在附近找到了一團弱的微小的Omeg息素。

在撥開稻草看到裏面的時候,洛施思的眼睛瞬間就紅了,捏著稻草的手指克制不住的想撕裂什麽東西。

昨天還會瞪著眼偷偷生氣的男孩,此刻正臉色蒼白的被架在冰冷的臟水裏,濕了的外套變得又冷又重,拷在男孩脆弱單薄的身體上,頭發和臉上都結了冰,嘴唇也被咬破出了血。

“李春水,你們怎麽敢的!?你們這是殺人!”

她的拳頭握了再握還是沒忍住,一拳打在旁邊叫李春水的胖子身上,直接將人掀翻在地,下一秒就爆出自己全部的信息素,脖頸青筋暴起。

霸道強勢的信息素如同奔騰而來裹挾著刀片的海嘯,一剎那就席卷了這方寸之地,將所有在場的Alpha都強壓在地,精神承受莫大的折磨,卻唯獨錯開了地上閉著眼的男孩。

在這時,地上的Alpha們才想起來,當初第一次見洛施思時,她身上狂暴的信息素,幾乎收都收不住。洛施思看起來好說話,但絕不是誰都能惹得,更何況今天找事還是用的她的名頭。

而高等級的Alpha,更是可以直接把低兩級的A壓制成傻子,幾人立馬背後一涼,抱著頭出了一身冷汗。

她生氣了。

洛施思真的生氣了。

頭好疼。

下一秒,她們就都看到洛施思拿起了手機,卻無力阻止。

洛施思忍著火氣,黑著臉,對著四周所有東西都錄了個視頻,然後在手機上撥了一個號碼,語氣兇惡地說道:

“餵?110嗎?”

“我不是自首,我TM報警……”

“蓄意殺Ⅰ人。”

少女的側臉映在手機屏幕上,格外凝重。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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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林潮(成年版):有些人報警的時候語氣太兇,被警察姨姨誤以為是劫匪自首。

洛施思(成年版)惱怒:別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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