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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寒露(一) 端水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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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寒露(一) 端水大師。

短短一行字透露出的極大信息量, 讓文也好的視線迅速定格。

唯恐是何等關乎性命的大事,她不敢耽擱,正要向李白問一問詳情, 就見對面又彈過來一條新消息:

【李十二白:白委實無策, 這便想著來尋一尋也好娘子的幫助。】

咦?文也好一挑眉。

她這是恰好趕上對方在線了?

許是因考慮到詩人身處不同時空,這【竊竊私語】之下的消息列表裏並沒有單獨顯示每一條消息的發送時間,故而文也好一時也判斷不出這兩條消息究竟是同時發送的,還是一先一後、分別發送的。

但即便想不清楚,這點微末小事還沒有讓自己大張旗鼓的必要。於是, 她撚一撚手指, 仍敲下了原定的那個問題:

【也好也好:我在的, 太白請說。】

先前畢竟只是詩人單方面地向自己投送打賞, 既沒有碰面的可能性, 文也好自然不必為了如何稱呼對方而發愁。

可如今解鎖了私聊功能之後,該以名?字?號?還是別的什麽來與詩人們對話,便成了擺在她眼前的一道難題。

何況他們年紀各不相同,具體到每個人身上, 還得因人而異。

對於李白而言, 稱呼顯然不是一個值得上心的問題,哪怕她直呼其名, 對方多半也不會在意。

接下來的一條消息, 果然印證了文也好的猜測:

【李十二白:哎,也好娘子可別見怪,若是樂意, 只管叫我李白也無妨。】

一見這句話,她懸起的那顆心才算是漸漸放下。還能有心思對她的話進行糾正,恐怕還真不是什麽生死攸關的大事。不必文也好提醒, 李白倒還沒忘記要回到原先的話題之上:

【李十二白:實不相瞞,這回向也好娘子求助,卻是為了百代成詩的事。】

【李十二白:這搜索同代詩人的功能推出已有一段時間,奈何憑借自己的印象,卻並未能搜索出相對應的人物。後經浩然兄提醒,才想起或許是因檢索時用的名字出現了偏差。】

【李十二白:這才想著來向也好娘子問一問,可知還有哪些詩人也得了這百代成詩?】

文也好雖不曾對李白的提問作出設想,但在聽了這個問題後,倒也並未覺得如何驚訝。

她略想了想,腦海中便已飛快浮現出長長一串名字。

可……

她將指尖停留在鍵盤上,卻難得猶豫著,不知該不該往下敲出文字。

【也好也好:有唐一朝,除你與孟山人以外,當然還有許多少詩人。】

【也好也好:只是……太白能確定,他們便與你身處同一片天穹之下嗎?】

畢竟那“網羅同代”四個大字,即便她翻來覆去地看了一通,也絲毫瞧不出它還具備跨越時空的功能。

故而,杜甫、高適、王維……

文也好已知的唐朝詩人倒是不少,可究竟能不能聯系上,卻還要打個問號。

他們的確借由百代成詩結識了許多新朋友,卻好似兩撥人一般,始終不曾打過照面。

倘若果真並未同處於一片天空之下,她再貿然告知,豈不是叫人空歡喜一場?

文也好思慮得倒是周全,還渾然不知被自己掛念著的另一群人,此刻也亟待她的“拯救”。

……

依仗著騎術高明,高適堪堪等到門前才不慌不忙地勒馬,一面栓著韁繩,一面隨口感嘆道:“到底是冬去春來,春意漸濃,如此盛景若只拘在家中倒是可惜。”

“可不是麽。”杜甫落後他一步到達,讚同道。

相較於高適,他無疑要斯文許多。

不過,世家出身的杜甫同樣能將翻身下馬的動作做得行雲流水、賞心悅目,“長安的春日素來是百花齊放的,自然能叫人大飽眼福。”

兩人將馬勒定,覆又並肩向前。

杜甫順勢發出邀約,“計較起來,我在洛陽的時候倒還更多些,若是達夫改日得了閑,只管來東都尋我便是。”

說著,半是回憶,半是描繪:

“再過一旬半月的,洛陽的牡丹便該開了。屆時,又是姹紫嫣紅的一片,煞是好看呢。”

聽他這樣說,高適正準備興致勃勃地同杜甫分享起先前養花的軼事,可惜剛要開口,守在門口的小童已經迎了上來,很是客氣地將人往裏頭帶,“二位郎君裏面請。”

上回,王維曾在臨走前特意囑咐,叫兩人趕在清明前來輞川尋他。

杜甫與高適欣然應允,甚至不惜為此將各回各家的行程往後又推了一段時日。於是這回,他們便是為了赴約而來。

不知是否是因節日與節氣之間相隔得太近的緣故,兩人進屋時,便聽得熟悉的聲音飄入耳裏:

【歡度完中秋佳節,就讓我們暫且從熱鬧的節日氣氛中脫離出來。】

【順著時間的流逝往下,我們又來到了一個全新的節氣——寒露。】

【與“白露”相似,“寒露”這個節氣中,同樣也有著一個“露”字。】

【可僅僅一字之差,卻營造出了天差地別的不同氛圍。】

【剔透晶瑩的白露,就這麽變成了冰冷刺骨的寒露。】

【可想而知,隨著時間的推移,這樣的露水也終將會凝成厚重的清霜,直至秋日的終結。】

【我們耳熟能詳的那句“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正是寫於這個時候。】

安安靜靜地倚在門邊聽了一會兒,仍是高適最先沈不住氣,找準時機,按耐不住地開了口,“摩詰便聽得這樣入迷麽?連我們來了都不曾發覺?”

這聲本該算是意料之外的打趣,卻並沒有讓坐在窗下的人感到驚訝。他慢條斯理地暫停住手中的視頻,然後緩緩向門外站著的兩人這側轉過半個身子。

眼下這個時節頗有幾分不上不下的尷尬。

如今的大唐,清明已經近在眼前,連帶著這幾日也變得陰沈多雨。就趕在昨日夜裏,還連綿下了一整宿的雨。

只是今日倒算是天公作美,高適與杜甫二人一路策馬過來,天氣雖陰,直到這一會兒也始終不見半點雨滴落下。

可輞川別業恰位於山腳底下,昨日夜雨過後的蒸騰水汽還未完全消散不提,更兼王維素來喜愛花卉草植,連帶著院內院外都彌漫著氤氳煙霧。

於是,只他輕輕望過來的一眼裏,便多多少少也跟著染上了些微水氣。

半散不散地攏在眉眼之間,便叫那點朱砂痣更多了幾分不沾俗世的仙氣。

“真真是如畫中仙人一般。”

高適不禁讚了一聲,“無論是第幾回見了摩詰,這般姿態都是要叫人晃神的。”

“達夫總是這樣,不吝溢美之詞。”

王維淺淺一笑,並不過分自貶,不過依照性子謙虛一句,又輕描淡寫地將話題引到另一位主角身上,“可要依維的眼光來看,自詡實在不如子美多矣。”

“我既誇你,你只管安心受著便是,哪有什麽配不配得上的!”

高適嗔他,而後隨著王維的視線轉向,落在杜甫身上,果然如他所言般,細細看了一眼,大大咧咧地點頭,“子美身上的書卷氣最重,很是斯文溫潤,與摩詰這樣的隱逸高華相較,又是另一番風儀。”

將兩人都點評了一番之後,高適才如一錘定音般地下了結論,“各有千秋,你們都很好嘛!”

如此一碗水端平的態度,他可真是個人才。

高適洋洋得意地想著。

王維見狀,不過抿嘴一笑。倒是杜甫到底年紀輕些,被高適方才那追根究底的打量看得有些赧然,微不可查地撚了撚衣角,借著問題岔開話頭,“說起來……怎麽不見裴郎君?他今日是不在麽?”

裴迪的名字,他們還是從王維口中聽來的。

大略知道兩人是認識許久的好友,就連百代成詩這樣的存在,王維都不曾瞞著對方,足見關系匪淺。

原以為今日前來,還能慕名見一見這位裴郎君,卻不想趕了個不巧。

“見今晨不曾下雨,他便興致勃勃地說要去山上尋獵。”王維解釋道:“出門也有一段時候了,想必再晚些便該回來,到那時自然就見著了。”

“裴郎君也對狩獵之道頗為了解麽?”

一提起狩獵,高適果然興致勃勃。

“摩詰兄說是秀才,難道人家還真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書生不成?”

這回,杜甫難得搶在王維前頭開了口,頗有幾分義憤填膺的架勢。

“是是是。”高適裝模作樣地沖他賠禮道歉,“倒是我忘了,畢竟咱們杜二郎君,可不就是允文允武的大才麽!”

杜甫知他搞怪,也不逞一時口舌之快,輕哼一聲,昂著頭從他身旁掠過,往王維所在的窗下小桌走去。

三人分明不久前剛剛見過,可既是一見如故的知己,哪怕日日相見都還要嫌不夠的。

如此你來我往的說笑了幾句,才各自回到原位。

“也好娘子這幾日更新得倒是勤快。”

高適聽聞已經到了寒露,忙催著王維接著播放視頻,“好不容易連著兩回都趕上,又是人多的時候,我們一起看豈不熱鬧?”

王維本就有此意,得他牽頭,又見杜甫默然不語,眼神卻已往光幕上亂飛,不禁莞爾。

播放繼續,光幕上的聲音再度傳入耳中:

【秋天的基調既由清涼變為肅殺,人們在心生寒意的同時,也不由更加好奇起來——在這樣一個節氣裏,詩人又會留下怎樣的詩歌來描摹其中轉變呢?】

【那接下來,就讓我們一起在這首帶著香味的詩歌中去尋找答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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