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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八一(三) 驚!半夜三更京城上方突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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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八一(三) 驚!半夜三更京城上方突顯……

誠然, 王勃曾經讀過楊炯的這首詩。但拿到手後也不過匆匆一瞥,囫圇看了個大概。

畢竟那時他離京在即,又是趕上了最心灰意冷的時候。如今大半年過去還能將全詩記得一字不差, 還得多虧他記憶力驚人, 哪兒還有心思仔細品鑒呢?

於是乎,他聽得比楊炯這個正主還要認真,只等跟著視頻好好欣賞一番。

奈何文也好素來天馬行空,即便是最循規蹈矩、按部就班的流程,也常常能給人打個出其不意。接著, 王勃便聽到了文也好興致盎然地往下道:

【看過這首, 我們倒也不必急著仔細研讀, 再一鼓作氣地去看一看, 同樣與它出現在這一期的又是哪首詩吧。】

【八一第十六首(其二):《出塞》。】

雖說這樣的順序打亂了自己原先的構想, 可王勃嘴裏已經下意識地念叨起了這個並不陌生的詩題,“《出塞》……”

單聽名字,倒是與本期所言的“軍旅”主題十分貼合。甚至比好友那首《從軍行》還要切題。

《出塞》究竟定題於何時現已不可考,可無論是漢高祖戚夫人之說, 還是漢武帝李延年之說, 這只曲子無疑早在漢初便已形成了既定框架。

但到如今,曲呀調的早已無關緊要了, 畢竟在他們大唐, 縱使稀奇來歷再如何多,這也不過是一首樂府舊題而已。

念及此,王勃揚眉一笑。

既是樂府舊題, 做的人自然不勝枚舉。就是不知今日這首,可有什麽稀奇之處了。

即便已被長安放逐,可在內心深處、在血液骨脈中, 他仍有著獨屬於大唐子民的驕傲與自信。

無獨有偶,有人雖與王勃遭遇不同,心境卻是出奇相似。

“秦時明月漢時關,萬裏長征人未還。”

要論詩歌本身沒什麽稀奇,奇就奇在,這一句竟是與文也好同步念出聲的。可見他非但知曉,還十分熟悉,否則也不至於一提《出塞》便首推這首。

念完這句,他並不著急再出聲,而是大睜著一雙眼睛,斷然不肯錯過光幕上的半點動靜。

甫一開篇便是黑如濃墨的幕布,只有天邊高懸的明月,柔和地投下皎潔光輝,照亮了一方城池。

定睛一瞧,在那城墻之上還有一個不起眼的人影,幾乎要融於黑暗之中。他一會兒擡頭望望頭頂的月亮,感慨於明月未變,仍如秦漢之時普照人間;一會兒掃視關城,似乎辨認出了這城池依舊與秦漢時的城池相差無幾。

正是這樣亙古不變的明月邊關,公正又殘忍地見證了千百年來的無情事實:多少投身軍營、遠赴萬裏戎機的征人將士從此魂葬他鄉,再也沒有回到故土。

“唉!”像是明明白白,準確無誤地,把握住了視頻背後、詩歌內外,文也好與王昌齡兩人想要傳達的感情,這郎君倒是極為配合,重重嘆了口氣。

【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

這詩攏共四句,本就不長,文也好便無心將其拆得七零八碎的好拿來湊一湊時長,毫不吝嗇地一口氣念出了最後兩句。

倘若能有一位像飛將軍李廣一樣的傑出將領,駐守邊疆,胡人的騎兵焉敢來犯?果如此言,豈不是有更多的士卒可以免於一死、平安歸家嗎?

伴隨著光幕上那道驍勇身影緩緩定格,畫卷也被漸次收起,郎君的那口氣非但沒有咽回心底,反而嘆得更重。

至於那清秀斯文的一張臉,早已皺巴成個苦包子模樣。

說是郎君倒也不大貼切,恐怕前頭還得加個“小”字,才能襯得上這樣的長相。

他有著尋常讀書人的白凈,一對眉毛不似尋常男兒的濃密,細細長長的,很是秀氣。不知是不是因在抽條的緣故,身量雖高,卻瘦的嚇人,被寬寬大大的圓領袍一罩,難免顯出幾分羸弱來。再配條革帶一勾,恐怕便是瘦腰沈郎見了也得自嘆弗如。

如此樣貌,輕易便會叫人往“弱不禁風”之類的詞上聯想去。奈何他渾身上下偏偏長了雙最惹人矚目的眼睛,便將這份瘦弱一沖,只餘下文氣。

略顯蒼白的臉蛋上,恰是生了對又黑又亮的眸子。若是平日裏去看,倒還能瞧出幾分事不關己的隨性,倘若一到談詩論文,眼睛裏活像是能噴火似的,不將自己的生命燃燒殆盡誓不罷休。

“王少伯寫的詩很好,楊盈川寫的更是不差……”

即便書房只他一個,少年的聲音也沒有提高半分,低著聲,似乎是說給自己一個人聽的悄悄話。

覆又晃晃腦袋,問向自己,“那我呢?”

緊隨其後的回答,絕不是自我安慰,更像是自信斷言,“我亦寫得好詩。”

這兩位前輩的詩自己早已倒背如流,可即便如此,少年也不願意放過這難能可貴的品鑒機會。如敦厚長者般的老師,他已然是有了,缺的恰恰是像文也好這般自在隨心的同齡人。

倘若……她與自己能算是同齡人的話。

只看相貌,也好娘子定是要比自己年長幾歲的,可再看她周身氣質,分明是個未出閣、還在讀書的小娘子。如此矛盾而又和諧地融為一體,反倒叫少年難得失了判斷。

他搖搖腦袋,決定暫且不去糾結此事。

“如今兩首詩都讀過了,接下來便該輪到解析了吧?”

少年暗自盤算著,正準備再接著往下看,叩門聲卻驚擾了他的動作。

畢竟是十四五歲的小郎君,耳朵才將將捕捉到兩聲動靜,手上卻忙不疊地將光幕收了起來。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窗邊溜到桌前。

也是難為他,這樣緊湊的行動,竟還不忘隨手從書架上抓一本《詩》在手,像模像樣地攤開在面前後,才清清嗓子,“進來罷!”

因此,等下人一進屋的時候,正撞上自家郎君,一手翻書,一手提筆,不住勾勾畫畫。

被少年這樣刻苦用功的模樣打動,家仆更覺得自己來的不是時候,嘴皮子一掀,三下兩下,話語就如炮彈般往外倒了個幹凈,“叨擾郎君了,外頭才傳了話過來,說是校書郎派人請您登門呢。”

“校書郎?”

少年聞聲擡頭,細膩眉眼間滿是不加掩飾的困惑。

校書郎雖清貴,奈何並非什麽獨一無二的職務,只往秘書省裏喊一嗓子,恐怕能得到數十聲應答,吵的人連原本想叫誰都能忘個幹凈。

只是,家仆還不至於拿個沒名沒姓的人來考他……

這樣一想,少年既欣喜又意外,起身的時候還差點兒帶倒椅子。

他瞧也不瞧,只隨手扶了一把,又趕忙騰出手來,仔仔細細地從頭上的襆頭理到衣裳下擺。邊走邊催,“走快些走快些,莫叫來人久等。”

著急歸著急,少年還是有幾分奇怪。

好端端的,老師找自己做什麽呢?

……

【其實這並非我們頭一回在同一期視頻裏接觸到兩首甚至更多首詩歌。】

畫卷再度收起,屏幕上的小娘子含笑解釋:【可這一次倒是和之前有一處不同。】

不同在何處?

不必她再開口拋出問題,屏幕前的觀眾早已自覺思索開。單以同一主題的兩首詩而論,最早的立春與上元便是這樣的模式。可杜審言與辛棄疾、蘇味道和歐陽修,這兩對都是一位詩人加一位詞人的配置。所以,答案已昭然若揭:

【不錯,這一次同一主題的兩首作品,都是出自唐代詩人的筆下。】

【若要再細一步往下追究,那便是一位讓我們聽見了初唐之聲,另一位則帶著盛唐氣魄而來。】

早在選題的時候文也好還不覺有異,可待撰寫文案之時,她才驚覺,或許是出於巧合,對軍旅生活的描摹,竟是由這兩位唐朝詩人一前一後,遙相呼應卻又接替照應,共同構成了本期視頻。

【毫無疑問,在接下來我們當然會看到兩首詩歌中的差別,同樣更會發覺它們的相通之處。】

依照先後順序,自然要從楊炯的《從軍行》說起。雖說只過了短短幾句的時間,為防止大家忘記,文也好還是細心地在視頻左側貼出全詩。

【不知諸位可還記得春分那期曾經出現過的王勃?《從軍行》的作者便是與王勃並稱“初唐四傑”的楊炯。】

【要說這楊炯啊,也果然不愧“四傑”之名。】文也好悠悠一嘆。

【打從第一句起,便牢牢抓住了寫詩與作文的精髓。】

“精髓?”這話說得古怪,王勃當即來了興趣。

這麽多詩文做下來了,他對自己的行文習慣最是心知肚明。自己多少得算是天賦流那一掛的,“苦吟”二字顯然離他相去甚遠。

但這絕不意味著王勃便是一個不會用功、不願用功的人。畢竟天賦本就難能可貴,若得此寶貝在手還不知珍惜,勤奮自勉,反倒洋洋得意、墮怠驕縱,與那坐吃山空的紈絝王孫又有何異?

故而,得了精進的機會,王勃是真心實意地懷揣著求知心態,想從文也好口中聽得一個答案的。

【不信?諸位請看。】

【“烽火照西京,心中自不平。”這一句難道不是極會作詩的起法嗎?】

“此句用在首聯,的確氣勢恢宏、非同凡響。”

不等文也好細細道來,王勃已自覺思索開。

【這也就是在詩歌中了。】

為幫助並非詩人出身的普通觀眾朋友理解,文也好特意換了個說法:

【換成咱們現代社會,作者如果想吸引讀者,第一句就為詩歌揚名,該怎麽寫?】

【可不就有了嗎!】

文也好一拍雙手,拍得王勃是一楞一楞的。

他對後世的遙想勾畫僅僅限於也好娘子口中或介紹、或透露的那些。

至於再多的,縱使自己是天才,也是無法。

譬如眼下這個問題,對於後人會如何處理,他還真是毫無頭緒。

倘若有朝一日……王勃的嘆息微不可查。

能親身去到後世,見一見也好娘子口中那個“現代社會”,該有多好啊。

“有什麽?”同樣的困惑還存在於楊炯心中。只是他無所顧忌,想到什麽便說什麽。

好在,文也好無意賣關子,將自己的構思爽快報來:

【驚!半夜三更京城上方突顯不明火光?】

【點擊就看,西部煙火如何突破距離限制,照亮長安不夜城?】

話還是那些話,怎麽拼湊成一個句子,自己便讀不懂了呢?王勃緊緊絞著袖擺,莫非這就是楊炯信手拈來而他卻始終參悟不透的“精髓”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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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王ber:我讀書多,你別騙我

又有新人物出場啦!看能不能猜到=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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