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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立春(二) 所以……杜甫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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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立春(二) 所以……杜甫是誰?……

除非……

除非,這小娘子與他壓根兒不是同處一朝的人物!

李白的意外沒有持續多久,概因這光幕甫一現世,便說得明明白白:“百代成詩”。

誰說天底下只能有大唐之人才能得到這番機緣呢?既敢擔這百代之名,自當有萬朝詩歌來和。

倒是自己狹隘了。

他笑著搖搖頭,摒棄掉先入為主的舊觀念,接著聽下去:

【那就讓我們借著這股萬物生發的春風,一起來看看,出現在《四時有詩》的第一首作品究竟會是哪一首呢?】

被也好娘子這麽一說,他不禁跟著起了興趣。

盡管依照她所言,詩詞先後並非以高低而論。可立春既是節氣之首,若能占得先機,出現在第一首的位置,不拘是誰的詩,絕對不同凡響。

好在,文也好無意故弄玄虛,爽快地揭曉了答案:

【對於大部分人而言,這第一首詩或許算不上多麽出名。但我相信,不論你身處何地,只要讀過它,就一定會被詩中所描繪的江南春景所打動。】

【立春第一首:《和晉陵陸丞早春游望》】

隨著詩名的揭露,光幕上的身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淡雅畫卷。伴著文也好的輕吟低誦之聲,紙上漸次出現了一行詩作:

【獨有宦游人,偏驚物候新。】

與詩句同時出現的,還有一幅幅水墨畫。寥寥幾筆,便將一個遠離故鄉、四處奔波的游子勾勒得活靈活現。詩人分明是宦游江南,他此刻則身在蜀地。但同樣因背井離鄉而生的淡淡哀愁,讓李白神色微怔,下意識地聯想到了自身際遇。

視頻裏的文也好可不知他的情緒變化,自顧自地往下道:【雲霞出海曙,梅柳渡江春。】

頃刻之間,光幕又發生了變化:絢爛雲霞自海邊冉冉而起,暈染開一片動人顏色。隨著東風的到來,江南也漸漸呈現出梅紅柳綠的春日景象。

【淑氣催黃鳥,晴光轉綠蘋。】

此句一落,江南春景更盛。黃鶯立於柳樹之上,歡快鳴叫,水中浮萍亦在陽光的映照下愈發青翠,光流影轉,美不勝收。此番景象,讓尚未游至江南的李白瞧得目不轉睛,暗暗盤算起了接下來的行程。

【忽聞歌古調,歸思欲沾巾。】

畫面又回到了原先的游子身上,再不見春景。視頻中,低沈古樸的歌謠被友人哼唱出來,同時勾起視頻裏外兩位游子的思歸之情。

詩歌已經吟罷,文也好再度在光幕上現身:

【這首精妙的五言律詩出自唐朝詩人杜審言的筆下。】

唐朝?李白暗暗思忖,這般生疏客套的稱呼,足以見也好娘子果然並非唐人。

【說起杜審言,大家或許不算熟悉。可要提到他的後人呀,那可真是家喻戶曉了。】

不熟悉?聽了這個形容詞,李白眉眼一跳。

自唐以來,前有“初唐四傑”,後現“文章四友”。這杜審言之名,即便自己久居蜀地,亦是有所耳聞的。也好娘子竟說這樣一位人物不為大眾所熟知,那他的後代,該知名到何種程度才行?

【既然姓“杜”,想必聰明的你們已經有了猜測。】

【沒錯!大名鼎鼎的杜甫,正是這位杜審言之後。】

【杜甫是誰?那可是與詩仙李白並稱“李杜”的詩聖!但凡學過詩的人,就沒有不知道他倆的吧?】說到這裏,文也好的情緒愈發高漲。

即便隔著光幕,她眼底的熾熱光芒都快要將李白點燃了。

可在萬丈豪情起的同時,他不免生了困惑:也好娘子……所言何意?

莫急,讓自己捋一捋。

一言,“但凡學過詩的人,就沒有不知道他倆的”。可見他與這位小杜郎君成就斐然,已經厲害到凡學詩歌,必誦李杜的地步。

二言,“詩仙李白,詩聖杜甫,兩人並稱”。可斷後世之人會尊他“詩仙”,會尊小杜郎君為“詩聖”。

“詩仙詩仙……詩中謫仙人!”李白想通其中關竅,顧不得還有艄公在舟上,放聲大笑,“好評價!我喜歡!只恨不能當面得見,否則定要與也好娘子共浮一大白!”

【當然,李白也好,杜甫也罷,這兩位的詩歌後面自然不會落下。】

文也好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悄無聲息地又挖下了一個新坑。她這句只是宕開一筆,很快重回主題:

【而在《四時有詩》系列視頻中,希望大家能將這些口口相傳的並稱或齊名暫且拋開,只專註於詩人作品與傳奇經歷。】

這話說得中肯。

李白情不自禁地點點頭,文人並稱的現象自古有之,並不算稀奇,往前還能追溯至“屈宋”。不過同為詩人,他自然希望旁人更加關註自己的作品。

不過,想起剛剛一閃而過的名字,他下意識地念出聲:“杜甫……”

既是“大名鼎鼎”,可李白怎麽從未聽說過這號人物?倘若不是因自己太過孤陋寡聞,那也好娘子能不能解釋一下,這位與他並稱“李杜”的小杜郎君,究竟是何方神聖?

·

南宋隆興年間

一位青年郎君正立在家中庭院。即便只著了一身粗布麻衣,仍難掩英挺面目。手中所持雙劍,被他舞得虎虎生威。

行動之間,劍影參差,叫人望之膽寒。

娘子從屋內打簾出來,即便撞上這刀光劍影的場面,也已見多不怪。她緩步走到院中石桌旁,擱下手中茶盞,柔聲喚道:“官人,暫且歇一歇再練罷。”

郎君恰好舞至收式,將娘子的話語聽進耳裏,順道收劍,向她走去,“才開了春,正是風緊的時候,娘子怎麽出來了?”

範夫人為郎君遞上幹凈帕子,一面看他擦汗,一面笑道:“在屋裏待久了難免乏悶,倒不如出來吹吹風,還清醒些。”

“倒也是這個理兒。”郎君頷首,就在此時,外頭卻有人嚷嚷起來。

那音量一聲賽一聲的高,惹得夫妻二人雙雙上前。剛開了門,便見來人擡著手,恰是預備扣門的動作。他喜不自禁地開了口:“可巧幼安在家,我正要尋你呢!”

辛棄疾認出來人,見到好友,也帶上幾分笑意:“同甫來了?裏面請!”

陳亮樂滋滋地跟在他身後進門,倒也沒忘記同範氏見禮:“嫂夫人可好?”

“我們一切都好。”範夫人為他斟茶,陳亮接過,道了謝。只是他心頭記掛著大事,略微抿了一口,潤潤嗓子,便徑自擱下茶盞。

他也不與辛棄疾見外,反倒直奔主題:“那百代成……”話已出口,陳亮才想起還有範夫人在場,猛地住了嘴。

“不妨事。”辛棄疾笑著搖搖頭,“百代成詩的存在,我從未瞞過內子。”

“那便好說了!”陳亮松了口氣。倘若範氏一無所知,自己倒還要發愁該如何遮掩過去呢!

他本就不是個能藏住事兒的性子,自因一闋《賀新郎》意外得到這方光幕後,還惴惴了幾日。後在百代成詩的指引下,竟在【附近的人】裏看到了幼安的身影,大有安定之感。

二人本就一見如故、引為知己,如今又共享了這份心照不宣的秘密,更覺親密無間。

見他這般喜悅,辛棄疾不免好笑:“莫不是又新發現了什麽詩詞唱和之人,才惹得同甫如此激動?”

自引導二人學會操作以來,百代成詩上的聲音圖像便就此銷聲匿跡。之後只剩一個黑黢黢的初始主頁面,和兩人互相關註的空蕩列表,再沒有旁的動靜。真計較起來,如果真有新人出現,陳亮的驚喜就在情理之中了。

“你今日還不曾點開過吧?可知那主頁出現新動靜了?”陳亮一揮右手,將自己的光幕展現在辛棄疾與範夫人面前,神神秘秘道:“二位請看——”

……

“這莫不是位唐代的小娘子?”範夫人心細,一眼便瞧出光幕上人物妝飾的不同之處。

“此百代成詩的出現,絕非人力可為,若能串聯前朝後代,倒也不足為奇。”陳亮只看了個開頭,便迫不及待地登門來尋好友。見辛棄疾看得入迷,好一會兒不曾說話,用胳膊搗搗他,“也好小娘子開篇的詩作,幼安以為如何?

“樸實無華,清新雋永。”辛棄疾頷首,旋即又道:“同甫,你且耐心些,仔細聽聽。”

友人這話說得倒是委婉,可不還是嫌他聒噪麽!陳亮撇撇嘴,卻依言不再開口,跟著文也好一道走進杜審言的那首《和晉陵陸丞早春游望》。

“並稱李杜……”再次打破寂靜的,竟是辛棄疾自己。

見他劍眉微皺,顯然有幾分不解,“小娘子既是一身唐代裝束,卻以這般後世口吻進行評議,莫不是與我們同代?”

“幼安所言頗有幾分道理……”陳亮想了想,越發覺得不是沒有可能,“方才小娘子不是說了麽?影像是立春日所制,而如今可不是剛過了立春?這般來看,她果然與我們身處同時!”

一番猜測,讓兩人陡然生出驚喜。

還未來得及高興,辛棄疾又冷靜了下來,“不過,我們先前在【附近的人】裏,並未見過名喚「也好」之人。恐怕這位,多半不在臨安。”

這個發現,並沒有打擊到陳亮,“那也無妨,瞧她衣衫,橫豎不是金國人,這不就夠了?我們加個關註,往後總能找到見面的時候。”

聞言,辛棄疾也劃開光幕,鄭重地往自己的關註列表裏添加上第二個名字:【也好也好】。

介紹完了杜甫這一處閑筆,文也好接著往下道:

【讓我們再回到杜審言的這首詩上來。相信很多朋友要問了:這首五言律詩寫得的確不錯,可古往今來有關立春的詩作並不在少數,為何非得選這一首呢?】

的確,這正是盤桓在他們心頭的疑問。三人來了興趣,豎著耳朵聽這位小娘子要如何解釋。

【譬如有著“詞中之龍”美名的南宋詞人辛棄疾,便曾於早年寫下《漢宮春·立春日》之作。】

話音剛落,範夫人與陳亮驚詫的目光紛紛落在辛棄疾身上。

聽也好小娘子所言,她倒是對幼安了解頗多,就連他前幾日新寫就的詞作都了如指掌。可看起來……兩人絲毫不像認識的樣子。

而被點到名的辛棄疾,此刻卻神色緊繃。

與他們的意外不同,他這如臨大敵的模樣,全因小娘子方才順口提到的兩個字。

這個南宋……是自己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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