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番外二:地球無責任腦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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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番外二:地球無責任腦洞
要演的片段，是身為研究員的謝忘眠，第一次和實驗品做接觸的場景。
桑沫的身份就是實驗品，是一條被人工創造出來的人魚，也是女二。
謝忘眠恍惚了。
她忘記了夢的內容，可當這張面孔再次出現時，那些模糊的畫面又像是在腦海裏重新過了一遍。
按照劇情，她們還會飾演一對愛人。
謝忘眠的目光止不住地在桑沫身上流連。
她要拿下這場戲，她一定要演好。
謝忘眠冷靜下來，對著桑沫露出一個微笑。
卡梅拉在旁邊說：“準備好就可以了。”
桑沫自覺是半個老人，面對這個純新人的未來主演，她決定主動示好，先開演，看看能不能將她帶入戲中。
她坐到地上，低下頭，再一擡眼，整個人的神情都變了，漠然，麻木。
明明是明亮的會議室，此刻卻像是封閉的囚籠，關押著靜心培育出來的實驗品。
看似美麗，實則危險。
死在它手裏的研究員已經有四個了。
但上面還是派新的研究員過來，試圖和這條人魚建立聯系，降低人魚敵意。
這可是未來要當武器使用的，不聽人話怎麽行。
謝忘眠飾演的研究員，就是又一個探路的炮灰。她是一個普通研究員，在異國受到排擠，上面又沒有人，得知自己被當成探路的棄子。
她會是什麽心情。
憤怒，生氣，無力，恐懼。
謝忘眠穿上沒有用的防護服，步伐緩慢地走入觀察室，門口的金屬大門落下封死。
她身體一顫。
透明的擋板升起，她暴露在人魚面前。
謝忘眠拎著手裏的鐵桶，魚腥味兒比血腥氣還刺鼻。她握緊提手，沒有動。
耳麥裏傳來催促的聲音。
謝忘眠沒有辦法，向前邁了一步，鞋底蹭在地面，發出尖銳的滋聲，好似指甲劃過黑板。
那聲音在空曠的觀察室內回蕩。
突然。
謝忘眠整個倒飛出去，人魚撲過來，將她死死壓在身下。
頭盔被甩飛，謝忘眠被撞得頭暈，口腔裏泛出血腥氣，她咳嗽兩聲，卻不敢動，尖叫聲堵在喉嚨裏。
人魚的冷白的面龐，正貼在她的臉上。
謝忘眠屏住呼吸，恐懼化作冷汗，從她的額角流下。
人魚就這樣盯了她好一陣，它擡起胳膊，尖利的指甲離她的眼睛越來越近。
它冰冷的手在她的面上滑動。
像蜘蛛腿在臉上爬過。
過了不知道多久，人魚忽然動了，她離開謝忘眠，去吃桶裏的魚，把桶一起帶回水池裏。
擋板再次升起，謝忘眠呼哧呼哧大喘氣，徹底癱軟躺在地上，劫後餘生。
她動都動不了了。
“好！”卡梅拉導演驚喜出聲，“太好了！”
桑沫是一個天賦演員，她被簽入劇組之前，是做美人魚潛水表演的。
卡梅拉有一次偶然見到，瞬間就被擊中了。
那種無機質的冷漠，就是她要的人魚女二，而且她還是專業的，會潛水，更適合演人魚了。
非必要情況下，卡梅拉不想用替身。
她很喜歡啟用新人演員，許多自帶粉絲和演過大IP的演員，卡梅拉反而不太愛用，這樣會影響她電影裏的角色。
尤其是演過超英電影的，演員能走出來，觀眾卻把標簽貼在她們身上。
這種“出戲”，是卡梅拉不想要的。
桑沫經歷過半年的培訓，演技突飛猛進，已經很能打了。
更讓她驚喜的是謝忘眠，這位純素人也很有靈氣，有一點瑕疵，但對於純新人來說，這點瑕疵太正常了，甚至太少了。
她的眼神非常準確，那抹恐懼、害怕、驚惶都藏在表面的冷靜之下，最重要的，是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癡迷。
對人魚這種精美絕倫的造物的癡迷。
這正是卡梅拉所需要的。
她的出聲驚醒了謝忘眠，讓她一下從戲裏走了出來。
謝忘眠坐起，眼前卻出現了一只手，她向上看去，桑沫噙著淺笑，“剛剛沒有撞疼你吧？你演得真好，我都被你帶入戲了。”
謝忘眠握住她的手。
好涼的手。
借著力站了起來，“沒有摔到，這話應該反著說，是你帶我入戲才對。”
卡梅拉在一旁笑得非常欣喜，“好了不要謙虛了，謝小姐，你的演技非常好，你願意來出演主角嗎？”
謝忘眠看了一眼桑沫，“我沒有什麽理由說不啊。”
桑沫，夏天，世上會有這樣的機緣巧合嗎？
但不管是巧合還是什麽，她一定要牢牢抓住這次機會。
桑沫。
謝忘眠在心底咀嚼著這個名字，面上露出一個輕輕的笑來。
“太好了！”卡梅拉說，“我這就把合同發給你。”
“但是我現在還不能簽，我還有工作，最快也要半個月後交接好後才能辭職。”謝忘眠說。
“沒關系，我等你。”卡梅拉不在乎地擺擺手，“過會我把劇本先發你，你先看一看，有什麽問題都來找我。”
她都等了大半年了，還差這兩周嗎？
“你和桑沫也可以多聊一聊，桑沫，你帶著謝小姐去參觀一下公司吧，我先去把合同擬了。對了謝小姐沒有經紀人也沒有助理是不是……”
卡梅拉想了下說，“我可以先給你配一個助理，經紀人也用我公司的，當然你想自己找也行。”
她說著，眨了下眼睛，“如果你有徹底進圈的想法，可以先考慮一下我的公司。”
“桑沫小姐也是您公司的演員嗎？”謝忘眠問。
“對啊，這麽好的苗子，我當然要趕緊簽下來。”
“經紀人和助理就先麻煩導演您了，至於未來的事，就等未來再看吧。”謝忘眠輕聲說。
桑沫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兩人的視線交匯，過了半晌才分開。
桑沫伸出手：“謝小姐，我帶你去參觀一下公司。”
離開會議室，桑沫臉上的笑容不變，還是清清淺淺的，“謝小姐剛剛為什麽要問一句我簽約沒有？”
謝忘眠也用一種非常隨意輕柔的語氣說，“只是覺得桑沫演技很好，能簽這裏，說明這裏很有過人之處。”
“是嗎？”
“是呀。”
謝忘眠輕輕一笑，“不然還會有什麽原因呢，我只是個新人，對娛樂公司完全不了解。”
桑沫看了她一眼，沒有接話，開始介紹起公司的環境。
這個公司不算非常大，往來的工作人員倒是很多。
桑沫說：“拍電影之前都要進行體能訓練，這部電影裏會涉及到很多打鬥畫面。”
她碧綠的眼睛像一個彎鉤，對著謝忘眠勾了一下，“到時候謝小姐恐怕要吃苦了。”
“叫我謝就好。”謝忘眠說，“你是在關心我嗎？”
“畢竟我們未來還要合作拍戲，我怕耽誤進度而已。”
“這樣啊。”謝忘眠說，“真遺憾。”
這時，她的手機叮咚響了一下。
“你不看看消息嗎？”桑沫狀似隨意地問。
“不看。”謝忘眠看著她的眼睛說，“參觀公司才是我目前要做的正事。”
“那我得認真當導游了。”
說是參觀，就真的在公司走了一圈，桑沫特意帶著謝忘眠到演員訓練的場地，領著她看這些鍛煉的設備。
又親自把她送到門口。
謝忘眠卻沒走，反而問道：“如果我在劇本上有一些問題，能來問你嗎？”
“畢竟，我們有很多對手戲。”
桑沫定定看了她一眼，“好啊，歡迎你來問我，女主角。”
她轉身走向電梯。
謝忘眠還是沒走，一直到電梯門關上，切斷她們的目光，謝忘眠才笑吟吟地推開大門。
周一剛上班，她就遞交了辭呈，甚至都沒找什麽理由，也是沒有必要，大家還是要見面的，藏不住。
只不過她會在熒幕上。
鄭燕震驚到下巴都要掉了，好不容易在公司遇到一個聊的來的朋友，又是老鄉，誰能想到幹著幹著，辭職換工作不說，新工作竟然還是演員。
不是配角四五號，而是主角。
“你開掛了吧！”鄭燕叫著，“不行，你得請我吃飯，大明星快請客。”
謝忘眠的心情也挺美的，“可以啊，就去紅龍蝦餐廳吃好了。”
“哇哦，這真是要賺大錢了，去這麽貴的餐廳，那我明天一天都不吃飯了，得多吃點。”
“對了，你簽卡梅拉的公司，能不能幫我要個簽名，我最愛的吉賽爾也是她們公司的，啊啊啊，想要簽名！”
鄭燕挽著她的手哀求。
謝忘眠沒辦法，“行行行，我看到就會要的，放心吧。”
“我家裏有好多她的周邊，回頭我找一個你帶著，讓她簽周邊上。”鄭燕神情陶醉，“想想就幸福。”
“真好啊，我的運氣太好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謝忘眠笑得無奈。
公司留不住她，同意了她的辭職請求。
半個月後，謝忘眠順利成了一位無工作人員，然後又順利成為了一名簽約藝人。
人生真是奇妙啊。
她是絕對想不到自己還有進娛樂圈的一天，更不要提直接是外國的娛樂圈。
謝忘眠沒覺得自己能演戲。
人在社交的時候，的確會有需要偽裝的時刻，但這和演戲不一樣，後者要求更加嚴格。
她能用假笑應付過討厭的上司，卻不能演出一個壯烈悲壯的表情。
但是之前的簡單試鏡，謝忘眠卻覺得自己真有一點……天賦？
好像經歷過很多需要偽裝的場合，已然是一個能優秀控制住面部肌肉的人了。
她思考了一下，決定歸功於自己成長了。
人的長大本來就是很突然的。
來到公司的第一天，謝忘眠認識了自己的經紀人和助理。
卡梅拉給她分配的經紀人是和桑沫用的一個，她說是正好。
桑沫也是新簽約的，她們又拍同一部戲，肯定是用一個經紀人更方便經紀人跑劇組跟班。
助理是公司的一位老職員，在這裏工作一年多了，是一個臉上有著小雀斑的女生，本地人，很熱情，也很能喝酒。
這個國度雖然沒有酒桌文化，但整個國家都崇尚愛酒，基本是人均酒蒙子，她的酒量放在這裏，只能算一般中的一般。
助理很能喝，能幫忙擋酒。
所有演員都確認到位，電影還是沒有拍，先把主演們都拉到宿舍，一起做集訓。
這是卡梅拉第二部系列電影，她非常在意成績，當然要精益求精，不僅有體能培訓，還有演技課。
兩個主演都是新人，大咖作配，這種選角在如今的電影市場裏是很大膽的。
謝忘眠自然也想好好拍，她既然幹什麽，就要做到自己能做的最好，學習是，工作是，演戲也是。
所有演員裏，需要上培訓課的，只有她和桑沫兩位，其她都是演藝圈的老人。
她們兩個行程一致，上午學表演，下午練體能，晚上背臺詞。
早上，謝忘眠先起床，敲了敲對面的門。
過了一會，腳步聲漸近，門打開，蓬松的紅發像玫瑰花瓣一樣撒出來，“早，這是？”
“早呀桑沫，你吃早飯了嗎？我的早餐準備太多了，你要來點嗎？”謝忘眠舉著盤子，“雞胸肉蝦仁三明治，配海鮮粥和豆漿，混搭。”
“我還沒吃。”桑沫說。
“那太好了，如果你不嫌棄的話，要不要嘗嘗？”謝忘眠說，“我可不想浪費糧食。”
桑沫低下頭，三明治賣相完美，兩片吐司還是煎過的，中間夾著酸黃瓜、雞胸肉、剝好的水煮蝦仁，生菜葉、西紅柿，最後是一片芝士，將菜和面包隔開，不讓料汁把面包浸軟。
海鮮粥更是漂亮，白粥粘稠，裏面有好多食材。扇貝肉，瑤柱，蝦仁，還有香菇片，青菜葉和玉米粒，瞧著顏色似乎還放了蟹黃？
太豐盛了……
對面的女人就這樣笑盈盈地望過來，分明是亞洲的樣貌，但桑沫卻覺得她像個惡魔，蠱惑人心的那種惡魔。
“我問過營養師了，早餐可以這樣吃。”惡魔又開口了。
桑沫想不出拒絕的理由。
“那就謝謝了。”她接過盤子。
“一會吃過飯，一起去上課？”惡魔發出請求。
桑沫仍舊想不出怎麽拒絕，她們上的同一節課。
“好的。”她只好同意。
關上門，桑沫看著盤子裏的美食，想起謝忘眠的熱情態度，像是煩躁不耐地擰了下眉。
這人為什麽總對她獻殷勤。
該不會對她有意思吧？
桑沫吃著早餐，把煩惱和家裏社會化最好的一個表妹說了。
表妹回覆她：“是不是文化差異的問題呢？”
說著就甩過來一個鏈接，標題是《論不同國家的女性朋友之間是如何相處的》。
桑沫點進去看了。
她自從進入社會生活，就是在歐美地區，她的家裏人大多也是在這個區域。
但表妹很喜歡到處跑，感受不同的文化和習俗，她覺得不同人的生活方式非常奇妙。
桑沫點開視頻，第一個就是她熟悉的相處情況。緊接著就是華夏地區。
做視頻的人用一種震撼吧的語氣說：“在這裏，女性好朋友之間經常會手挽著手，或者牽手走路，分享同一份食物，有的還會一起洗澡，睡在一張床上。”
“註意，這裏的牽手，十指相扣和普通牽手是都存在的。”
桑沫聽著聽著就把眼睛瞪大了。
這上面每一條放在這個國度，都是要被當成情侶的界限，在那邊就只是朋友。
唯一能分辨情侶和朋友的，恐怕就只有親吻了。
桑沫聽了一腦袋的新知識，大為震撼。
退出視頻，表妹已經說了好幾句話了。
“目前看不出來她對你有意思，可能只是想和你交朋友，而且其實很遵守你這邊的社交距離，行為上並沒有越界。”
“你們演戲要演好幾部，還是情侶，又是唯二的兩個新人，可能她只是想和你搞好關系，做朋友吧。”
桑沫想了想，也對。
她實在不用把什麽都往有意思這方面想。
主要也是之前的時候，在她結束工作後，總有一些人要她的聯系方式，走在路上也有。
起初，桑沫以為人都這樣，喜歡交朋友。她說要選一個人很熱情好相處的地方生活，表妹就特意挑了這裏。
交朋友也是熱情的一種表示。
加了好友，她們就總是要約桑沫出去，在第三次出去玩之後，回家的路上，這些人居然想要親她。
太可怕了，這些人，太可怕了。
而且她們嘴裏還說，如果不是同意做戀人，為什麽還要一直同意約會。
桑沫驚呆了，誰知道這是約會啊，出去玩的時候也沒說是約會啊。
反倒她被倒打一耙，被控訴。
明明她才是受驚的那個……
自從經歷過這些奇葩事件，桑沫就再也不加好友了。
她害怕。
但進了公司，倒是加了好些人，都是必要的同事。不過也是這些經歷，讓她有點杯弓蛇影，看誰都覺得居心不良。
其實沒必要。
是她想太多了。
謝過表妹，桑沫先一步敲開了對面的房門，“一起去上課吧。”
謝忘眠說好啊。
兩個人就結伴去上課了。
除了她們，課上還有幾個人，也是公司簽來需要再學習的演員。
謝忘眠覺得自己應該是年紀最大的。
不過這邊的人都早熟，光從外貌上看，她又覺得自己是最年輕的。
謝忘眠是抱著接近桑沫的心思來的，但演好戲也是她目前的核心需求之一。
一開始上課，她就不總看桑沫，認真投入其中，學習老師教導的知識。
她是純新人，聽的每一句話都覺得受益匪淺，大有啟發。
老師叫人挨個表演的時候，她也是最認真的。
這種嚴肅學習的端正態度，一下就給班級氛圍帶得卷了起來。
謝忘眠還沒意識到是自己的緣故，就覺得幾個同學也很好學，課上環境真不錯啊。
中午下課，兩個人又結伴去食堂吃飯。
因為她們要進組拍戲，還要兼顧鍛煉，組內的所有演員都由營養師來搭配三餐，瘦的要增肌增重，胖的就減肥。
謝忘眠接到的要求就是塑形，然後練出腹部肌肉的輪廓。
她平時有跑步鍛煉，身形是可以的，但線條不夠優美，再來一層薄肌就好了。
她扮演的主角，是研究員，同時也是間諜，戰鬥力不俗，打戲鏡頭很多。
助理送來午餐，謝忘眠吃了，其實挺好吃的，肉很多，菜也多，就是滋味有點清淡。
她就多拌了點沙拉醬進去。
桑沫吃肉倒是很歡快，不覺得滋味不足，但吃菜就很費勁了。
謝忘眠註意到，她是先把所有的肉都吃光了，才費勁巴拉地啃菜。
“你這樣不是更難受嗎？不喜歡吃菜的話，為什麽不和肉一起吃呢，還能蓋一下味道。”
桑沫驚訝地說：“那怎麽行，菜的味道會汙染肉的。”
謝忘眠：“……”
那就沒辦法了。
她覆雜又飽含同情地看著桑沫惡狠狠啃蔬菜，有種吃毒藥的壯烈。
好不容易吃完，桑沫趕緊猛灌了好幾口藍莓汁，長長舒出一口氣。
謝忘眠忍住笑，“距離下午的訓練還有一個小時，要不要去休息區坐一會，還是回宿舍午睡？”
桑沫揉了揉胃，“回房間，但我沒有午睡的習慣。”
“好。”
謝忘眠也跟著回了房，她是要午睡的，學生時代養出來的習慣，不太好改，上了班以後，因為午休時間長，也沒怎麽改掉。
不睡覺就總覺得不精神似的。
不過其實從養生的角度看，剛吃過飯最好不要立刻就睡，說是影響消化。
謝忘眠還是挺想活的，她回房先和鄭燕聊聊天，滿足一下這位前同事兼好友的好奇心。
然後又刷了刷視頻。
對於桑沫，她們有很多相處的時間，不急於一時，慢慢接近是最好的手段。
午休結束，她們又一起來到訓練室。
謝忘眠第一次來，教練先讓她拉力，簡單測一下。
然後她就把二十千克的啞鈴隨手拋接起來。
謝忘眠自己都呆了。
她其實是沒抓穩，手滑扔了出去，趕緊接住。但看起來就像是力氣很大，很隨意。
而事實上，接到啞鈴，謝忘眠的確覺得很輕松，並不用太多力氣。
怎麽她的力氣也變大了。
“好好好。”教練倒是挺高興的，“那你就專門塑形，再學一下打戲好了。”
得到這個消息，卡梅拉也很高興，主角越能打，電影效果才越好啊。
“沒想到你力氣這麽大。”桑沫說，“沒看出來。”
比起桑沫的大骨架，謝忘眠瞧著就很瘦了。
“你的力氣不也大嗎？卡梅拉導演總是誇你。”謝忘眠笑瞇瞇的，“劇本裏還有一場跳樓的戲，我要是力氣小，怎麽接住你呢。”
“要吊威亞，又不是真的跳。”
“那也有沖擊力在啊。”謝忘眠說，“不過放心，我的手特別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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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演的片段，是身為研究員的謝忘眠，第一次和實驗品做接觸的場景。
桑沫的身份就是實驗品，是一條被人工創造出來的人魚，也是女二。
謝忘眠恍惚了。
她忘記了夢的內容，可當這張面孔再次出現時，那些模糊的畫面又像是在腦海裏重新過了一遍。
按照劇情，她們還會飾演一對愛人。
謝忘眠的目光止不住地在桑沫身上流連。
她要拿下這場戲，她一定要演好。
謝忘眠冷靜下來，對著桑沫露出一個微笑。
卡梅拉在旁邊說：“準備好就可以了。”
桑沫自覺是半個老人，面對這個純新人的未來主演，她決定主動示好，先開演，看看能不能將她帶入戲中。
她坐到地上，低下頭，再一擡眼，整個人的神情都變了，漠然，麻木。
明明是明亮的會議室，此刻卻像是封閉的囚籠，關押著靜心培育出來的實驗品。
看似美麗，實則危險。
死在它手裏的研究員已經有四個了。
但上面還是派新的研究員過來，試圖和這條人魚建立聯系，降低人魚敵意。
這可是未來要當武器使用的，不聽人話怎麽行。
謝忘眠飾演的研究員，就是又一個探路的炮灰。她是一個普通研究員，在異國受到排擠，上面又沒有人，得知自己被當成探路的棄子。
她會是什麽心情。
憤怒，生氣，無力，恐懼。
謝忘眠穿上沒有用的防護服，步伐緩慢地走入觀察室，門口的金屬大門落下封死。
她身體一顫。
透明的擋板升起，她暴露在人魚面前。
謝忘眠拎著手裏的鐵桶，魚腥味兒比血腥氣還刺鼻。她握緊提手，沒有動。
耳麥裏傳來催促的聲音。
謝忘眠沒有辦法，向前邁了一步，鞋底蹭在地面，發出尖銳的滋聲，好似指甲劃過黑板。
那聲音在空曠的觀察室內回蕩。
突然。
謝忘眠整個倒飛出去，人魚撲過來，將她死死壓在身下。
頭盔被甩飛，謝忘眠被撞得頭暈，口腔裏泛出血腥氣，她咳嗽兩聲，卻不敢動，尖叫聲堵在喉嚨裏。
人魚的冷白的面龐，正貼在她的臉上。
謝忘眠屏住呼吸，恐懼化作冷汗，從她的額角流下。
人魚就這樣盯了她好一陣，它擡起胳膊，尖利的指甲離她的眼睛越來越近。
它冰冷的手在她的面上滑動。
像蜘蛛腿在臉上爬過。
過了不知道多久，人魚忽然動了，她離開謝忘眠，去吃桶裏的魚，把桶一起帶回水池裏。
擋板再次升起，謝忘眠呼哧呼哧大喘氣，徹底癱軟躺在地上，劫後餘生。
她動都動不了了。
“好！”卡梅拉導演驚喜出聲，“太好了！”
桑沫是一個天賦演員，她被簽入劇組之前，是做美人魚潛水表演的。
卡梅拉有一次偶然見到，瞬間就被擊中了。
那種無機質的冷漠，就是她要的人魚女二，而且她還是專業的，會潛水，更適合演人魚了。
非必要情況下，卡梅拉不想用替身。
她很喜歡啟用新人演員，許多自帶粉絲和演過大IP的演員，卡梅拉反而不太愛用，這樣會影響她電影裏的角色。
尤其是演過超英電影的，演員能走出來，觀眾卻把標簽貼在她們身上。
這種“出戲”，是卡梅拉不想要的。
桑沫經歷過半年的培訓，演技突飛猛進，已經很能打了。
更讓她驚喜的是謝忘眠，這位純素人也很有靈氣，有一點瑕疵，但對於純新人來說，這點瑕疵太正常了，甚至太少了。
她的眼神非常準確，那抹恐懼、害怕、驚惶都藏在表面的冷靜之下，最重要的，是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癡迷。
對人魚這種精美絕倫的造物的癡迷。
這正是卡梅拉所需要的。
她的出聲驚醒了謝忘眠，讓她一下從戲裏走了出來。
謝忘眠坐起，眼前卻出現了一只手，她向上看去，桑沫噙著淺笑，“剛剛沒有撞疼你吧？你演得真好，我都被你帶入戲了。”
謝忘眠握住她的手。
好涼的手。
借著力站了起來，“沒有摔到，這話應該反著說，是你帶我入戲才對。”
卡梅拉在一旁笑得非常欣喜，“好了不要謙虛了，謝小姐，你的演技非常好，你願意來出演主角嗎？”
謝忘眠看了一眼桑沫，“我沒有什麽理由說不啊。”
桑沫，夏天，世上會有這樣的機緣巧合嗎？
但不管是巧合還是什麽，她一定要牢牢抓住這次機會。
桑沫。
謝忘眠在心底咀嚼著這個名字，面上露出一個輕輕的笑來。
“太好了！”卡梅拉說，“我這就把合同發給你。”
“但是我現在還不能簽，我還有工作，最快也要半個月後交接好後才能辭職。”謝忘眠說。
“沒關系，我等你。”卡梅拉不在乎地擺擺手，“過會我把劇本先發你，你先看一看，有什麽問題都來找我。”
她都等了大半年了，還差這兩周嗎？
“你和桑沫也可以多聊一聊，桑沫，你帶著謝小姐去參觀一下公司吧，我先去把合同擬了。對了謝小姐沒有經紀人也沒有助理是不是……”
卡梅拉想了下說，“我可以先給你配一個助理，經紀人也用我公司的，當然你想自己找也行。”
她說著，眨了下眼睛，“如果你有徹底進圈的想法，可以先考慮一下我的公司。”
“桑沫小姐也是您公司的演員嗎？”謝忘眠問。
“對啊，這麽好的苗子，我當然要趕緊簽下來。”
“經紀人和助理就先麻煩導演您了，至於未來的事，就等未來再看吧。”謝忘眠輕聲說。
桑沫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兩人的視線交匯，過了半晌才分開。
桑沫伸出手：“謝小姐，我帶你去參觀一下公司。”
離開會議室，桑沫臉上的笑容不變，還是清清淺淺的，“謝小姐剛剛為什麽要問一句我簽約沒有？”
謝忘眠也用一種非常隨意輕柔的語氣說，“只是覺得桑沫演技很好，能簽這裏，說明這裏很有過人之處。”
“是嗎？”
“是呀。”
謝忘眠輕輕一笑，“不然還會有什麽原因呢，我只是個新人，對娛樂公司完全不了解。”
桑沫看了她一眼，沒有接話，開始介紹起公司的環境。
這個公司不算非常大，往來的工作人員倒是很多。
桑沫說：“拍電影之前都要進行體能訓練，這部電影裏會涉及到很多打鬥畫面。”
她碧綠的眼睛像一個彎鉤，對著謝忘眠勾了一下，“到時候謝小姐恐怕要吃苦了。”
“叫我謝就好。”謝忘眠說，“你是在關心我嗎？”
“畢竟我們未來還要合作拍戲，我怕耽誤進度而已。”
“這樣啊。”謝忘眠說，“真遺憾。”
這時，她的手機叮咚響了一下。
“你不看看消息嗎？”桑沫狀似隨意地問。
“不看。”謝忘眠看著她的眼睛說，“參觀公司才是我目前要做的正事。”
“那我得認真當導游了。”
說是參觀，就真的在公司走了一圈，桑沫特意帶著謝忘眠到演員訓練的場地，領著她看這些鍛煉的設備。
又親自把她送到門口。
謝忘眠卻沒走，反而問道：“如果我在劇本上有一些問題，能來問你嗎？”
“畢竟，我們有很多對手戲。”
桑沫定定看了她一眼，“好啊，歡迎你來問我，女主角。”
她轉身走向電梯。
謝忘眠還是沒走，一直到電梯門關上，切斷她們的目光，謝忘眠才笑吟吟地推開大門。
周一剛上班，她就遞交了辭呈，甚至都沒找什麽理由，也是沒有必要，大家還是要見面的，藏不住。
只不過她會在熒幕上。
鄭燕震驚到下巴都要掉了，好不容易在公司遇到一個聊的來的朋友，又是老鄉，誰能想到幹著幹著，辭職換工作不說，新工作竟然還是演員。
不是配角四五號，而是主角。
“你開掛了吧！”鄭燕叫著，“不行，你得請我吃飯，大明星快請客。”
謝忘眠的心情也挺美的，“可以啊，就去紅龍蝦餐廳吃好了。”
“哇哦，這真是要賺大錢了，去這麽貴的餐廳，那我明天一天都不吃飯了，得多吃點。”
“對了，你簽卡梅拉的公司，能不能幫我要個簽名，我最愛的吉賽爾也是她們公司的，啊啊啊，想要簽名！”
鄭燕挽著她的手哀求。
謝忘眠沒辦法，“行行行，我看到就會要的，放心吧。”
“我家裏有好多她的周邊，回頭我找一個你帶著，讓她簽周邊上。”鄭燕神情陶醉，“想想就幸福。”
“真好啊，我的運氣太好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謝忘眠笑得無奈。
公司留不住她，同意了她的辭職請求。
半個月後，謝忘眠順利成了一位無工作人員，然後又順利成為了一名簽約藝人。
人生真是奇妙啊。
她是絕對想不到自己還有進娛樂圈的一天，更不要提直接是外國的娛樂圈。
謝忘眠沒覺得自己能演戲。
人在社交的時候，的確會有需要偽裝的時刻，但這和演戲不一樣，後者要求更加嚴格。
她能用假笑應付過討厭的上司，卻不能演出一個壯烈悲壯的表情。
但是之前的簡單試鏡，謝忘眠卻覺得自己真有一點……天賦？
好像經歷過很多需要偽裝的場合，已然是一個能優秀控制住面部肌肉的人了。
她思考了一下，決定歸功於自己成長了。
人的長大本來就是很突然的。
來到公司的第一天，謝忘眠認識了自己的經紀人和助理。
卡梅拉給她分配的經紀人是和桑沫用的一個，她說是正好。
桑沫也是新簽約的，她們又拍同一部戲，肯定是用一個經紀人更方便經紀人跑劇組跟班。
助理是公司的一位老職員，在這裏工作一年多了，是一個臉上有著小雀斑的女生，本地人，很熱情，也很能喝酒。
這個國度雖然沒有酒桌文化，但整個國家都崇尚愛酒，基本是人均酒蒙子，她的酒量放在這裏，只能算一般中的一般。
助理很能喝，能幫忙擋酒。
所有演員都確認到位，電影還是沒有拍，先把主演們都拉到宿舍，一起做集訓。
這是卡梅拉第二部系列電影，她非常在意成績，當然要精益求精，不僅有體能培訓，還有演技課。
兩個主演都是新人，大咖作配，這種選角在如今的電影市場裏是很大膽的。
謝忘眠自然也想好好拍，她既然幹什麽，就要做到自己能做的最好，學習是，工作是，演戲也是。
所有演員裏，需要上培訓課的，只有她和桑沫兩位，其她都是演藝圈的老人。
她們兩個行程一致，上午學表演，下午練體能，晚上背臺詞。
早上，謝忘眠先起床，敲了敲對面的門。
過了一會，腳步聲漸近，門打開，蓬松的紅發像玫瑰花瓣一樣撒出來，“早，這是？”
“早呀桑沫，你吃早飯了嗎？我的早餐準備太多了，你要來點嗎？”謝忘眠舉著盤子，“雞胸肉蝦仁三明治，配海鮮粥和豆漿，混搭。”
“我還沒吃。”桑沫說。
“那太好了，如果你不嫌棄的話，要不要嘗嘗？”謝忘眠說，“我可不想浪費糧食。”
桑沫低下頭，三明治賣相完美，兩片吐司還是煎過的，中間夾著酸黃瓜、雞胸肉、剝好的水煮蝦仁，生菜葉、西紅柿，最後是一片芝士，將菜和面包隔開，不讓料汁把面包浸軟。
海鮮粥更是漂亮，白粥粘稠，裏面有好多食材。扇貝肉，瑤柱，蝦仁，還有香菇片，青菜葉和玉米粒，瞧著顏色似乎還放了蟹黃？
太豐盛了……
對面的女人就這樣笑盈盈地望過來，分明是亞洲的樣貌，但桑沫卻覺得她像個惡魔，蠱惑人心的那種惡魔。
“我問過營養師了，早餐可以這樣吃。”惡魔又開口了。
桑沫想不出拒絕的理由。
“那就謝謝了。”她接過盤子。
“一會吃過飯，一起去上課？”惡魔發出請求。
桑沫仍舊想不出怎麽拒絕，她們上的同一節課。
“好的。”她只好同意。
關上門，桑沫看著盤子裏的美食，想起謝忘眠的熱情態度，像是煩躁不耐地擰了下眉。
這人為什麽總對她獻殷勤。
該不會對她有意思吧？
桑沫吃著早餐，把煩惱和家裏社會化最好的一個表妹說了。
表妹回覆她：“是不是文化差異的問題呢？”
說著就甩過來一個鏈接，標題是《論不同國家的女性朋友之間是如何相處的》。
桑沫點進去看了。
她自從進入社會生活，就是在歐美地區，她的家裏人大多也是在這個區域。
但表妹很喜歡到處跑，感受不同的文化和習俗，她覺得不同人的生活方式非常奇妙。
桑沫點開視頻，第一個就是她熟悉的相處情況。緊接著就是華夏地區。
做視頻的人用一種震撼吧的語氣說：“在這裏，女性好朋友之間經常會手挽著手，或者牽手走路，分享同一份食物，有的還會一起洗澡，睡在一張床上。”
“註意，這裏的牽手，十指相扣和普通牽手是都存在的。”
桑沫聽著聽著就把眼睛瞪大了。
這上面每一條放在這個國度，都是要被當成情侶的界限，在那邊就只是朋友。
唯一能分辨情侶和朋友的，恐怕就只有親吻了。
桑沫聽了一腦袋的新知識，大為震撼。
退出視頻，表妹已經說了好幾句話了。
“目前看不出來她對你有意思，可能只是想和你交朋友，而且其實很遵守你這邊的社交距離，行為上並沒有越界。”
“你們演戲要演好幾部，還是情侶，又是唯二的兩個新人，可能她只是想和你搞好關系，做朋友吧。”
桑沫想了想，也對。
她實在不用把什麽都往有意思這方面想。
主要也是之前的時候，在她結束工作後，總有一些人要她的聯系方式，走在路上也有。
起初，桑沫以為人都這樣，喜歡交朋友。她說要選一個人很熱情好相處的地方生活，表妹就特意挑了這裏。
交朋友也是熱情的一種表示。
加了好友，她們就總是要約桑沫出去，在第三次出去玩之後，回家的路上，這些人居然想要親她。
太可怕了，這些人，太可怕了。
而且她們嘴裏還說，如果不是同意做戀人，為什麽還要一直同意約會。
桑沫驚呆了，誰知道這是約會啊，出去玩的時候也沒說是約會啊。
反倒她被倒打一耙，被控訴。
明明她才是受驚的那個……
自從經歷過這些奇葩事件，桑沫就再也不加好友了。
她害怕。
但進了公司，倒是加了好些人，都是必要的同事。不過也是這些經歷，讓她有點杯弓蛇影，看誰都覺得居心不良。
其實沒必要。
是她想太多了。
謝過表妹，桑沫先一步敲開了對面的房門，“一起去上課吧。”
謝忘眠說好啊。
兩個人就結伴去上課了。
除了她們，課上還有幾個人，也是公司簽來需要再學習的演員。
謝忘眠覺得自己應該是年紀最大的。
不過這邊的人都早熟，光從外貌上看，她又覺得自己是最年輕的。
謝忘眠是抱著接近桑沫的心思來的，但演好戲也是她目前的核心需求之一。
一開始上課，她就不總看桑沫，認真投入其中，學習老師教導的知識。
她是純新人，聽的每一句話都覺得受益匪淺，大有啟發。
老師叫人挨個表演的時候，她也是最認真的。
這種嚴肅學習的端正態度，一下就給班級氛圍帶得卷了起來。
謝忘眠還沒意識到是自己的緣故，就覺得幾個同學也很好學，課上環境真不錯啊。
中午下課，兩個人又結伴去食堂吃飯。
因為她們要進組拍戲，還要兼顧鍛煉，組內的所有演員都由營養師來搭配三餐，瘦的要增肌增重，胖的就減肥。
謝忘眠接到的要求就是塑形，然後練出腹部肌肉的輪廓。
她平時有跑步鍛煉，身形是可以的，但線條不夠優美，再來一層薄肌就好了。
她扮演的主角，是研究員，同時也是間諜，戰鬥力不俗，打戲鏡頭很多。
助理送來午餐，謝忘眠吃了，其實挺好吃的，肉很多，菜也多，就是滋味有點清淡。
她就多拌了點沙拉醬進去。
桑沫吃肉倒是很歡快，不覺得滋味不足，但吃菜就很費勁了。
謝忘眠註意到，她是先把所有的肉都吃光了，才費勁巴拉地啃菜。
“你這樣不是更難受嗎？不喜歡吃菜的話，為什麽不和肉一起吃呢，還能蓋一下味道。”
桑沫驚訝地說：“那怎麽行，菜的味道會汙染肉的。”
謝忘眠：“……”
那就沒辦法了。
她覆雜又飽含同情地看著桑沫惡狠狠啃蔬菜，有種吃毒藥的壯烈。
好不容易吃完，桑沫趕緊猛灌了好幾口藍莓汁，長長舒出一口氣。
謝忘眠忍住笑，“距離下午的訓練還有一個小時，要不要去休息區坐一會，還是回宿舍午睡？”
桑沫揉了揉胃，“回房間，但我沒有午睡的習慣。”
“好。”
謝忘眠也跟著回了房，她是要午睡的，學生時代養出來的習慣，不太好改，上了班以後，因為午休時間長，也沒怎麽改掉。
不睡覺就總覺得不精神似的。
不過其實從養生的角度看，剛吃過飯最好不要立刻就睡，說是影響消化。
謝忘眠還是挺想活的，她回房先和鄭燕聊聊天，滿足一下這位前同事兼好友的好奇心。
然後又刷了刷視頻。
對於桑沫，她們有很多相處的時間，不急於一時，慢慢接近是最好的手段。
午休結束，她們又一起來到訓練室。
謝忘眠第一次來，教練先讓她拉力，簡單測一下。
然後她就把二十千克的啞鈴隨手拋接起來。
謝忘眠自己都呆了。
她其實是沒抓穩，手滑扔了出去，趕緊接住。但看起來就像是力氣很大，很隨意。
而事實上，接到啞鈴，謝忘眠的確覺得很輕松，並不用太多力氣。
怎麽她的力氣也變大了。
“好好好。”教練倒是挺高興的，“那你就專門塑形，再學一下打戲好了。”
得到這個消息，卡梅拉也很高興，主角越能打，電影效果才越好啊。
“沒想到你力氣這麽大。”桑沫說，“沒看出來。”
比起桑沫的大骨架，謝忘眠瞧著就很瘦了。
“你的力氣不也大嗎？卡梅拉導演總是誇你。”謝忘眠笑瞇瞇的，“劇本裏還有一場跳樓的戲，我要是力氣小，怎麽接住你呢。”
“要吊威亞，又不是真的跳。”
“那也有沖擊力在啊。”謝忘眠說，“不過放心，我的手特別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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