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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誘敵深入 「絕境逢生黎明將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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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誘敵深入 「絕境逢生黎明將近」……

車隊在宮中行了約一盞茶時間, 再次停下。

兩人等了一炷香的時間,聽見外面人聲漸遠,才輕輕推開底板鉆出。

天色已蒙蒙亮。

她們身處一座寬敞的院落,周圍依稀看得見運送的食材, 不遠處還有宮女們忙碌的身影, 這角落裏壓根無人註意。

“公主,這裏你熟, 該如何走?”

趙青漓觀察了一下四周, 有些詫異。

“這周圍竟然多了許多眼線, 等會兒我去引開他們, 你就從我說的路上等著父皇即可。”

說完, 找到機會,趙青漓率先走了出去,她這一身裝扮, 瞬間吸引了一批侍衛的註意。

“站住,什麽人!”

趙青漓冷冷道:“大膽, 敢攔本公主?”

侍衛一楞,顯然沒料到公主會出現在這裏, 趁著這個機會,謝初柔從小道悄悄溜了出去。

宮墻高深, 謝初柔不敢引人註意,隨即蹲在皇帝的必經路上等著。

不一會兒, 她就聽見了一陣腳步聲。

腳步聲由遠及近, 先是兩隊太監開道, 接著是持戟侍衛,然後是十六人擡的明黃鑾輿。

輿簾低垂,看不清裏面的人, 但那儀仗規格,必是皇上無疑。

謝初柔握緊手指,全身都在顫抖,成敗在此一舉,她必須全力以赴。

她從陰影處跑出,直接跪在了鑾輿前,高聲道:

“臣女謝初柔有冤情陳述,求陛下為民女生母何氏申冤!”

聲音在門洞中回蕩。

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侍衛、太監都僵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突然沖出的女子。

鑾輿旁的護衛最先反應過來,拔刀撲來:“護駕!有刺客!”

“退下!”

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從鑾輿中傳出。

護衛們停住腳步,輿簾被一只枯瘦的手掀開,露出一張蒼白而憔悴的臉,短短數月,皇帝的模樣竟然比當初圍獵時還要差了。

“在宮中胡言亂語,你可知是什麽下場?”

謝初柔跪地回答:“臣女有冤情,冒死面聖,只為給亡母求一個公道,若得陛下昭雪,臣女死而無憾!”

皇帝默默看著她,感覺有些眼熟,“你是……”

謝初柔回答:“臣女是定國公府上的,家中行五。”

良久,皇帝緩緩道:“帶她回宮。”

“皇上!”護衛統領急道,“此女來歷不明——”

“朕說,帶上她。”皇帝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護衛統領只得躬身:“遵旨。”

謝初柔被兩名太監扶起,跟在鑾輿後。

宣德殿,東暖閣。

皇帝屏退左右,只留兩名心腹太監在門口守著。

他靠在榻上,接過太監遞上的參茶,抿了一口,這才看向跪在殿中的謝初柔。

“說吧。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謝初柔深吸一口氣,將這段時間的經歷全部說出,條理清晰,語速平穩。

皇帝靜靜聽著,臉上看不出喜怒。直到謝初柔說完,他才緩緩開口:“你可知道,你指控的是當朝太子,還有朕親自任命的禁軍統領?”

“臣女知道。”謝初柔擡起頭,目光堅定,“目前臣女手中已有證據,只是目前不在這裏,只要陛下願查,真相必能大白。”

皇帝盯著她看了許久,忽然道:“朕感覺,你很像一個人。”

謝初柔一怔。

“不過,她早就不在了。”

皇帝放下茶盞,對著門口的太監道:“去,將方才謝姑娘提到的那些人,全部請過來。”

太監領命而去。

皇帝看向謝初柔,“你起來吧,朕今日倒還真想看看,這究竟是個什麽事。”

說完,他忽而又笑著說了句,“這事,定國公可知曉啊?”

謝初柔臉色一變,不敢回答。

“怎麽,你今日都要豁出性命了,這件事還瞞著你父親呢?”

謝初柔垂眸道:“是。”

“為什麽?”

謝初柔指尖微蜷,“臣女……實不相瞞陛下,臣女只想為生母討回公道,不想牽扯太多。”

皇帝靠在軟枕上,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

殿內沈寂,只餘更漏點滴。

約莫兩刻鐘後,殿外傳來動靜。

趙青漓第一個沖進來,她已換回公主服飾,但發髻微亂,眼圈紅腫。

看見謝初柔完好無損,她明顯松了口氣,隨即跪倒在皇帝面前:“父皇!兒臣有冤要訴!”

皇帝看著女兒,眼神軟了一瞬,但很快恢覆威嚴:“朕聽著。”

趙青漓將遇襲經過詳細陳述,說到太子時,聲音顫抖:“皇兄他……他連兒臣都要殺啊父皇!”

話音剛落,殿外傳來通傳:“太子殿下到——”

趙青瀾踏入暖閣時,仍是一身明黃太子常服,神色平靜,甚至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父皇,兒臣聽說青漓遇險,心急如焚,特來問安。”

他目光掃過趙青漓和謝初柔,微微一笑,“妹妹無恙便好。”

趙青漓警惕站在了皇帝身邊,不願跟趙青瀾說話。

謝初柔正要開口,殿外又報:“翰林院編修崔佑清到——”

崔佑清進殿後從容行禮,他呈上一份奏折:“臣崔佑清,彈劾太樂令梁卓勾結蘇家,害死數名邊軍將領,罪證在此。”

皇帝翻閱奏折時,太子趙青瀾始終神色平靜,甚至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

“父皇,這些所謂證據,兒臣聞所未聞。梁卓只是太樂令,如何能與邊軍事務扯上關系?至於蘇家……”

他看向謝初柔,語氣溫和,“謝姑娘為母申冤的心情可以理解,但若因此受人蠱惑,誣陷朝廷命官,便是大罪了。”

這番應對滴水不漏,謝初柔心中一沈,太子果然不好對付。

“蠱惑?”趙青漓忍不住開口,“皇兄,那些追殺我的人,口口聲聲說是奉太子令!若非沈執羨和聞濯拼死相護,我早已——”

“妹妹受驚了。”趙青瀾打斷她,眼中帶著兄長般的關切,“那些匪徒假借東宮之名行事,正是為了離間我們兄妹,動搖國本。此事,江統領已在全力追查。”

他轉向皇帝,鄭重跪下:“父皇明鑒。兒臣監國以來,兢兢業業,從未有過僭越之舉。今日有人借蘇家舊案興風作浪,矛頭直指兒臣,其心可誅。兒臣懇請父皇,將此案交由三司會審,兒臣願意配合一切調查,以證清白。”

以退為進,主動要求徹查,反而顯得坦蕩。

皇帝沈默著,目光在太子、公主、謝初柔三人之間游移。

良久,他緩緩道:“太樂令梁卓現在何處?立刻傳來。”

“是,陛下。”

皇帝靠在榻上閉目養神,手中撚著一串佛珠,指尖緩慢撥動。

太子趙青瀾垂手立在殿中,神色平靜如水。

趙青漓緊緊挨著謝初柔站在一旁,手心全是冷汗。

謝初柔看著太子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心中疑慮越來越深。

趙青瀾太鎮定了,即便梁卓前來對質,即便證據確鑿,他依然沒有絲毫慌亂。

“陛下,”太監匆匆進來稟報,“梁卓……死了。”

“什麽?”皇帝猛地睜開眼。

“就在一刻鐘前,梁大人在進宮途中突然口吐黑血,暴斃而亡。經過太醫驗看,是中了鶴頂紅的毒。”

太子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震驚:“怎會如此?梁卓乃重要人證,誰敢在宮中殺人滅口?”他轉向皇帝,“父皇,此事必須徹查!宮中守衛森嚴,分明是有人要滅口!”

這一手反客為主,讓謝初柔心頭一寒。

皇帝盯著太子看了許久,忽然笑了:“青瀾,你覺得是誰要滅口?”

“兒臣不知。”太子垂首,“但能在宮中行此毒手,必是手眼通天之人。或許……是梁卓背後真正的指使者,怕他供出更多?”

“你說得對。”皇帝緩緩點頭,“能在宮中殺人滅口的,確實手眼通天。”他忽然提高聲音,“傳江斂!”

江斂很快被帶到。他依舊一身戎裝,但神色間有掩飾不住的疲憊。

“江統領,”皇帝淡淡道,“梁卓在你監察附近被毒殺,你如何解釋?”

江斂跪地:“臣失職,甘願受罰,但毒從何來,臣實在不知。”

殿外此時傳來通傳:“定國公到——”

謝初柔心頭一緊。

謝世邦進殿時神色凝重,看見跪在地上的太子和立在殿中的謝初柔,眼中閃過一絲覆雜情緒。

他行禮後沈聲道:“陛下,臣有罪。”

皇帝看著他:“何罪?”

“臣……”謝世邦深吸一口氣,“半年前,臣的側室何氏去世,小五懷疑她娘是被人所害,而臣為了保全家族名聲,選擇不聞不問。”

他看向謝初柔,眼中含淚:“柔兒,父親對不起你,對不起你母親。”

謝初柔渾身顫抖,淚水奪眶而出,但她心裏清楚,這都是謝世邦的障眼法。

“陛下,臣女還有話說。”

“講。”

“臣女這裏有證據,當初臣女的嫡母李芝冒領他人之功,並在東窗事發後將知情者全部滅口,甚至還有我的生母。”

“初柔!”謝世邦睜大了眼睛,有些難以置信。

“你在胡說什麽!”

皇帝的目光驟然銳利。

謝世邦的阻攔讓整個暖閣的氣氛凝固。

謝初柔迎著謝世邦驚怒的視線,一字一句道:“女兒沒有胡說。母親留下的遺物中,有李夫人當年與邊將往來信件的草稿副本,其中清楚寫明,她如何竊取沈夫人遺作,偽作兵策上呈,又如何通過蘇家……乃至宮中之人,打通關節,換取褒獎。”

她轉向皇帝,重重叩首:“陛下,那些信件副本,連同母親記錄李夫人滅口知情者過程的血書,臣女已交托給可信之人保管。若陛下需要,即刻便可呈上!”

“你……”謝世邦臉色煞白,身形晃了晃。

太子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舒展,嘆息道:“若真有如此鐵證,自當嚴查。只是,謝姑娘,私藏證據,直至此刻才在禦前拋出,難免有構陷之嫌。何況,何氏已故,死無對證。”

“太子殿下,” 一直沈默的崔佑清忽然開口,聲音清朗,“臣核查舊檔時發現,當年呈報獻策的官員中,有許多人都已亡故,可如今依然健在的,是當初的兵部侍郎如今的宰相高大人,而高大人的女兒,正是太子殿下的太子妃。”

暖閣內落針可聞。

皇帝撚動佛珠的手指停了下來。

江斂猛地擡頭看向太子,太子趙青瀾的面色終於微微沈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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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加油]下一本寫《有卿歡》[狗頭叼玫瑰]喜歡的寶寶收藏一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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