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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誘敵深入 「痛心疾首真相漸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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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誘敵深入 「痛心疾首真相漸顯」……

“父皇, 其實……”趙青瀾上前一步,聲音依舊平穩。“這件事,兒臣也可以解釋的。”

皇帝的聲音陡然拔高,“解釋?你還要怎麽解釋!”

太子直接跪了下去, 眾人面面相覷, 不敢出聲。

“父皇,兒臣與高家的婚事, 您是知曉的啊。”他看向崔佑清, “崔大人這話是說, 孤與高大人早有預謀?”

崔佑清立馬澄清, “陛下, 臣不是這個意思。”

“那崔大人何意?”

趙青瀾步步緊逼,可皇帝顯然更相信崔佑清的話,反而質問他。

“太子, 朕記得當初可是你主動提起的與高家的婚事啊?”

皇帝的目光從堂上眾人一一掃過,最後落在了趙青瀾的身上, 他的聲音沙啞而平靜。

“你只說,是與不是?”

趙青瀾擡起頭, 臉上再無絲毫溫和,只有一片坦然的銳利:“是。”

他又接著補充, “但是,父皇, 兒臣始終認為這只是有人包藏禍心, 想要引起京城內亂所尋的借口罷了。不過, 無論發生什麽,兒臣都相信父皇的判斷,若真有奸佞小人挑撥, 皆應鏟除。”

他將一切姿態作足,以退為進,想讓一切事情平息在皇帝的手中。

皇帝揮了揮手指,“去傳,定國公夫人入宮。”

“是,陛下。”隨即再次有人徑直而去。

半個時辰後,李芝被帶入暖閣。

她身著命婦禮服,妝容得體,舉止端莊,絲毫不見慌亂。

行禮後,她安靜垂首而立。

“李氏,”皇帝聲音聽不出情緒,“你府上五女謝初柔,指控你冒領他人軍功,並為此殺害知情者,包括她的生母何氏。你有何話說?”

李芝緩緩擡頭,目光先是難以置信地看向謝初柔,眼中迅速盈滿悲痛與震驚:“初柔……你……你怎能如此誣陷我?”

她轉向皇帝,重重叩首,聲音哽咽卻清晰:“陛下明鑒!臣婦侍奉公婆,打理家事多年,雖不敢稱賢德,卻也知禮守法,絕不敢行此傷天害理、欺君罔上之事!何妹妹去世,臣婦悲痛萬分,視初柔如己出,不知她為何受人蠱惑,竟編造如此駭人聽聞的謊言來構陷於我!”

謝初柔氣得渾身發抖:“陛下!她撒謊!臣女有生母留下的血書和信件副本為證!”

“證據何在?”皇帝問。

崔佑清及時獻上血書,“回陛下,證據在此。”

李芝卻淒然道:“陛下,臣婦真的沒有做過這樣的事,定然有人偽造信件,模仿筆跡,臣婦百口莫辯!初柔年幼,定是聽了奸人挑唆,才會……臣婦不怪她,只求陛下查明真相,還臣婦清白,也……也莫讓這孩子一錯再錯。”

皇帝的目光落在崔佑清呈上的那份血書上,紙張陳舊,字跡因幹涸的血跡而顯得斑駁刺目,所述內容條理清晰。

皇帝將血書緩緩置於案上,並未立即表態,反而看向李芝,語氣平淡得令人心慌:“李氏,你說有人偽造筆跡構陷於你。那朕問你,你與何氏交情如何?”

李芝身形幾不可察地一僵,隨即哀聲道:“回陛下,何氏她性情孤僻,甚少與人交往,所以臣婦與她談不上交情。”

“性情孤僻,甚少交往……”皇帝低聲重覆,“那為何當初何氏的東西會落在你的房間裏,還說是你殺了她?”

李芝臉色驟然一變,下意識反駁:“不可能!她不可能……”話一出口,她便知失言,猛地咬住嘴唇。

“不可能什麽?”皇帝追問,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鈞之力,“不可能說出口是嗎?因為你當初早已安排好了人滅口。”

暖閣內一片死寂。太子趙青瀾的脊背繃得更直了些。

謝初柔眼中含淚,上前一步:“陛下!臣女生母就因為有其把柄,所以才被人迫害致死,求陛下為母查清真相!”

李芝額頭冷汗涔涔,呼吸急促:“陛下……這……這都是巧合,或是有人蓄意栽贓,與臣婦無關啊!”

“李氏,”皇帝的聲音陡然轉厲,“你要朕把這些人都找過來嗎?”

“臣婦……臣婦……”李芝渾身抖如篩糠,視線落在了謝世邦與太子的身上。

太子忽然擡起頭,滿臉震驚痛心:“李氏!你竟真做出這等事!父皇,兒臣實在不知……兒臣當初只覺定國公府門風清正,李夫人素有賢名,才……才在您面前多讚了幾句,況且,母後之前還誇獎謝府四小姐蕙質蘭心來著,沒想到私下竟然是……這樣一個人!”

皇帝看著太子這番表演,眼中寒意更深。

謝世邦在一旁跪地求情,“陛下,是臣沒有及時探查此事,還讓陛下憂心,實屬不該,臣有罪啊!念在李氏為臣誕下子嗣的份上,還請陛下從輕發落吧。”

李芝徹底僵住,她沒想到這麽快自己就成了棄子。

謝初柔淚水漣漣,跪地叩首:“陛下!求陛下為臣女生母做主!嚴懲真兇!”

皇帝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李芝想到自己的兒女,有些認命般開口:“是,是我命人追殺何氏,以防秘密洩露。”

良久,皇帝睜開眼,目光已是一片冰冷的肅殺。

“李氏李芝,為一己之私,冒領軍功,欺君罔上;為掩蓋罪行,勾結外人,謀害無辜,事後更盜取財物,毀滅罪證。其行卑劣,其心可誅。”皇帝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著,即刻褫奪一切誥命封賞,打入詔獄,嚴加審訊!此案關聯蘇家舊案、邊將冤死、謀害官眷,著三司聯合徹查,所有涉案人等,無論身份,一查到底,決不姑息!”

很快,李芝被毫不留情拖了出去。

處置完李芝,皇帝的目光轉向太子。

太子立刻伏地:“父皇明鑒!兒臣確屬失察,用人不明,險些令朝廷蒙羞,令奸人得逞。兒臣甘願領受任何懲處!”

皇帝沈默地看著他,眼神覆雜難明。最終,疲憊地揮了揮手:“太子趙青瀾,閉門思過,非召不得出東宮。朝中一應事務,朕會處理,望你深刻反省,以觀後效。”

仍是禁足,仍是高高拿起,輕輕放下。保留了最後的體面,卻也收回了實權。

“兒臣……領旨謝恩。”太子叩首,聲音平穩,卻無人看見他低垂眼眸中一閃而過的陰鷙。

“崔佑清,謝初柔,”皇帝看向他們,“你二人揭露冤情有功。崔佑清,朕命你協助三司,全力追查此案餘孽及所有關聯。謝初柔,你孝心可憫,勇氣可嘉,暫居宮中,待案情明晰,朕自有封賞。其他人先退下吧。”

“臣遵旨。”

“臣女謝陛下隆恩。”

謝世邦臨走時還想再說兩句話,卻看見皇帝將謝初柔單獨留下說話,只能默默退了下去。

暖閣內僅剩皇帝與謝初柔二人,宮人悄無聲息地退至門外。

“謝初柔。”皇帝的聲音褪去了方才的雷霆之怒,帶著一種深沈的疲憊與探究,“你恨李氏,朕已明了。但你將此事鬧到朕的面前,不惜牽連太子,攪動朝局,恐怕不止是為母伸冤這般簡單。”

謝初柔心中一凜,緩緩擡頭,眼中淚光未散,卻已無多少怯意,只有一片被痛苦淬煉過的清明。

“陛下明察秋毫。臣女自幼與生母分離,在府中如履薄冰,所求者,無非一個公道。然此案盤根錯節,牽扯定國公府乃至東宮。臣女人微言輕,若不上達天聽,母親的血書恐永無見天之日,攪動朝局非臣女所願。”

她頓了頓,以額觸地:“臣女亦知,此舉冒險,或將自身置於風口浪尖。但陛下乃天下共主,明鏡高懸。臣女相信,唯有陛下,能還無辜者清白,正朝廷法度。臣女並非不懼,只是更懼母親枉死,真相永湮。”

“你很聰明。”半晌,皇帝才開口,聽不出喜怒,“懂得利用時機,更懂得……借力打力。留在宮中,對你是庇護,也是束縛。你可明白?”

“臣女明白。”謝初柔再次叩首,“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臣女任憑陛下安排。”

“嗯。”皇帝揮了揮手,“你先去太後宮中暫住,陪太後說說話。無事不要隨意走動。”

“是,謝陛下。”

此刻,東宮之內。

趙青瀾卸去了在人前的震驚與痛心,面色陰沈如水。

書房內只有心腹內侍垂手侍立,大氣不敢出。

“好一個謝初柔……好一個崔佑清!”他指尖捏著一枚白玉扳指,幾乎要將其捏碎。“是孤小看了那丫頭,還是……有人早就布下了這步棋?”

“殿下,陛下命三司會審,崔佑清協查,恐怕……”內侍低聲提醒。

“怕什麽?”趙青瀾冷笑,“李芝知道的有限,關鍵的人和事,早就處理幹凈了。父皇此刻動我,名不正言不順,朝中支持孤的老臣也不會答應。閉門思過?正好讓孤看清,哪些是墻頭草,哪些……是真正該除掉的人。”

他走到窗邊,看著宮墻之上狹小的天空。

“謝初柔被留在宮裏了?有意思。派人盯緊太後那邊的動靜。還有,給那邊傳個信,最近都收斂些,一切等風頭過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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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狗頭叼玫瑰]謝謝寶寶們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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