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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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初雪回答他喜歡什麽類型,其實也沒說錯,但這個答案過時很久了。

超保質期了。

人的喜好是會根據時景變遷而不斷變化的,那種從始至終都不換口味的人或許有。

絕不會是她。

獨身尋歡作樂數千載,再正常的人類都會失去對一切正向情感的感知。

她瘋了嗎?或許吧,但感覺還不賴。

一直這樣保持下去也不錯。

“他醒了哦。”初雪甩了下手,指向對面昏睡欲醒的粉發少年,提醒五條悟該出場說點什麽了。

他確實該說點什麽了,人是他帶回來的,也是他綁起來的,現在人家醒了總要交代幾句的。

畢竟五條悟要收他做學生的,得把現在的狀況說清楚點。

比如:恭喜!你活下來了,你要死了,但經我一番唇槍舌戰後你還能活,不過未來一定要死的。

——之類的話。

初雪甚至從椅子上撤下來,退居一旁,伸手示意他坐上去。

讓最強蹲在地上嚼喜久福也太不像話了,她真是個罪惡的有錢人。

唉,她作為一個普通人,唯一拿得出手、比得過五條悟的,好像也只有錢了。

他很貴的,初雪知道,但他現在白給。

24小時貼身保護,這種待遇放在哪種情節裏都很那個。

很驚悚。

很嚇人。

明明作為一個保護方的角色,卻讓被保護的人感到坐立不安、頭皮發麻。

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和詛咒之王又有什麽區別?

就像漫畫原著裏見識到這兩個瘋子對決後的景象,讓旁觀的咒術師們冷汗津津、心有餘悸。

瘋子、怪物、變態,完全不該用人類去形容概括他們。

彼此之間有一點差距,你覺得自己努努力可以反超。

差得多了,你又覺得嫉妒。不過是起點好,運氣好,上天的偏愛。

天差地別的時候就是恐懼了,仿佛只要把那人推出人類的範疇就能消減自己的恐懼和無力。

唉,她懂,超懂的。強者就是這麽容易招人嫉妒,何況他身上幾乎毫無缺陷。

對於弱者來說來說,強者性格上的小瑕疵是加分項——是由自身實力延展出去的霸道體現。

強大的人一定是不完美的,他們必須要有一個缺陷。一個讓他人第一眼就能看到、無法忽視的缺陷。

好笑的是,這種缺陷往往是弱者給強者添加上去的。

比如:五條悟的性格。

弱者才會自洽,強者讓腳下的人被自洽。

所以,所有人都要為五條悟的“不完美性格”咬牙切齒。

他們連自洽都磕磕絆絆,無知中、不自覺中,向五條悟低頭聽服。

“來,您坐。”初雪拱手相讓的態度誠懇極了,紅眼睛裏笑意盈盈,不像是犯紅眼病的樣子。

這麽熱情相待,拒絕她很不好意思欸。

那就坐吧,客氣什麽。

五條悟起身坐上了那張椅子,面朝著宿儺的容器,以雙腿岔開、半身都壓在椅背上的姿勢等待對方完全清醒。

……

還真是和漫畫裏一模一樣的坐姿呢。

引導很順利,劇情不偏不倚。

初雪又退後兩步,遠離他們視野的中心,不喧賓奪主。她無聲退居的動作引來椅子上某人的註視,也只是瞥一眼就收回去了。

邊界感好強啊這人,就這麽不願意和別人貼貼嗎?

這樣不好,有病就要及時看醫生,不要諱疾忌醫,就算說出來大家也不會嘲笑你的。

因為這裏每個人多多少少都有點毛病,對人很包容的。

嗯,尤其是他這個人氣第一。

↑是包容,不是有病的意思。他沒病,大腦時刻新鮮送達。

初雪站在一邊,雙手抱胸環顧這個封閉的小房間。漫畫裏的畫面和自己親眼看到差別還是挺大的。

至少就沖擊性來說,像跨越次元壁一樣。

她琢磨一下,還真的是突破次元壁。

照這麽說的話,她每天看漫畫算不算一種不道德的視奸行為?

嘶…不可取。

這怎麽能叫視奸呢?是探監才對哇!

五條悟正在對主角進行記憶回溯,幫助他加強對現狀的了解,最後用一句個人風格極其鮮明的話做了總結。

“就是這樣,再說一遍。”

“你——要被處死刑了。”

……

已經很晚了。這個時間點上,沒有娛樂活動的時候,她通常都在睡覺。

但是……她今晚真的有睡覺時間嗎?

她沒有反轉術式,偶爾在腎上腺激素的刺激下熬夜通宵也沒什麽,補回來睡一覺就行。

現在這什麽情況?酒沒喝夠,也沒有別的刺激手段讓她精神一下。

一旦松懈就困意上湧,不斷捂嘴打哈欠。

最強每天睡四小時,或許更少,他幾乎能把睡眠優化掉。全都仰仗反轉術式可勁造作。

五條悟可以不睡覺,初雪不行。

命捏在別人手裏的時候,生理需求是可以忍耐的。

屬於五條悟和主角的劇情還沒走完,她可以再忍一會,等他們說完臺詞了再提議睡覺的問題。

看人臉色的階下囚要有自知之明,不要在人家處理公務的時候去打擾。

砰——!

雖然有所防備,但在困得腦子一團漿糊的時候突然聽到這破壞的動靜還是會嚇一跳。

固定情節,五條悟為主角演示宿儺手指無法被破壞。

“哈…”捂住嘴巴遮掩困意,抹去眼角的幾滴眼淚。初雪緩緩蹲下,下巴壓在膝蓋上。

這個姿勢更助長了困意,她前後搖晃著身體,思維滯澀,發散著想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比如五條悟、五條悟、還是五條悟。

他好難纏啊,真不能用錢把他打發了嗎?

……

“…是現在就死,還是找到所有的宿儺,吸收之後再死?”

……

腳步聲停在自己面前,初雪隱約聽見布料窸窸窣窣的聲響。

“結束了嗎?五條先生。”腦袋埋在膝蓋上人聲音悶悶的,懶散細微,困倦無力。

“嗯,結束了。”他的視線向下,定睛在地面上堆積的紅發。初雪的頭發太長了,蹲著會落在地上。

她本人並不知覺,任由幹凈的頭發落在地上。披散的紅發像一張寬大的毯子將初雪整個人蓋住,她乖順睡在其下,呼吸平緩。

這麽熱烈的顏色,本人怎麽就是塊冰呢?

真矛盾啊這個人。

他想伸手把那些頭發拾起來,手伸出去,又收回來。

不合適。

這種行為會冒犯到她。

就算把頭發拾起來,還能放到哪去?他不像夏油傑那樣隨身帶發繩,也不方便攏起她的頭發塞到她懷裏。

多少註意下幹凈衛生吧,女孩子不是都很在意頭發嗎?

他還是在意地上的灰,或許還有不少人留下的腳印,來來去去的。

這個房間的使用率很低,所以很少打掃……

是真的不幹凈。

五條悟將她打橫抱起,帶離此地。

發現問題的時候應該去深度思考,從根本解決。

只要讓她遠離地面就好啦~

*

他們兩個人現在是合作關系,他負責對方的個人安全,初雪則為他提供劇情。

在卡西安對咒靈的吸引力消失前,他們兩個人要一直處於同一空間。

也就是共處一室的意思。

同居。

五條悟是獨居生活,單身,無論是個人的私宅還是教師公寓都是單間。

明天購置一套兩室的房子吧。五條悟心裏想著,抱著初雪走進自己的臥室。

他還沒有冷酷到讓女孩子來家中過夜讓對方睡沙發的程度,何況這還是一位他有求於對方的救世主小姐。

多少也要體貼一下嘛,這還是他的粉絲呢。

給她留點好印象吧。

將她放在床上,就要松手離開的時候,被動靜驚醒的人還沒睜開眼睛,已經把他拽倒在床上。

嗯?這是要…暴露本性,對他霸王硬上弓嗎?

他就知道自己這張臉沒有富婆能拒……

“你睡這。”

嗓音微啞,眼睛半睜著,意識還沒清醒的初雪從床上坐起來,下床後離開臥室尋找自己能蝸居的地方。

最後躺在客廳的沙發上,雙腿搭在扶手上閉上眼睛就要睡覺。

沙發的尺寸是依照五條悟的身高定制的,她整個人躺進去都綽綽有餘。

但由於她不想拖鞋,幹脆就這麽懸著腿睡覺。

嘖。五條悟在心裏暗嘆這個年輕女孩的棘手。

邊界感強在方方面面啊,這個人。

也對,連危及性命的情況下都不對人抱以期待,像這樣睡在一個被陌生氣息包圍的床上……

會睡不著吧?

沙發就能睡著了嗎?

沙發上不也有他的氣味嗎?狗鼻子?

還是說因為他人的床鋪過於私人,不想進入這個領域呢?

隨她吧,她想睡哪就睡哪。這麽紮手的性格,真虧他有無下限格擋,這麽看來他兩個還挺合拍的?

等他從浴室頂著濕發出來的時候,就看到門口站著沒什麽精神的初雪。

懨懨的,帶著那種被打擾睡眠的躁意,有點起床氣。

捂著口鼻,指縫間溢出血液。

……嗯?半夜上火?

雖然很不想懷疑對方的人品,但五條悟還是在第一時間低頭確認了一下自己的穿著。

浴袍,領口嚴實,腰上的系帶也沒松開。

男德拉滿。

一點肉色都沒露出來。

“……你在擔心什麽,五條先生。”初雪那雙赤色的眸子有一瞬間的失語,對於五條悟這副捍衛清白的行為感到一言難盡。

美色的代價是性命,她敢嗎?沒看到她都主動滾到沙發上去睡覺了嗎?

男孩子在外要保護好自己,她能理解。可這個不包括五條悟吧?誰能欺負到他頭上?

“我還沒那麽…饑不擇食。”初雪抹去鼻血,斟酌詞句給他一個保證。

她略過五條悟走進浴室,打開水龍頭清洗臉上的鼻血。

“晚安,五條先生。”

水流漸漸,混著臟汙的血和她輕倦的嗓音流入夜色。

流入他耳中。

“晚安,初雪小姐。”

晚安,救世主小姐。

還有,以擇偶標準來看,他不應該最高級別的那類嗎?怎麽能叫饑不擇食呢?

他不應該是首選才對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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