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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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時間觀念這東西其實要看個人,就好比五條悟總是遲到,但其實起床很準時。

他是有生物鐘的。

只是隨性到不願按照世俗的規定準時到場罷了。

臥室的落地窗開著縫隙,窗簾緊閉,不留一絲的光線。

他不喜歡早上起來一睜眼就被光線刺激到,淺色虹膜本來就不太能適應強光。

秉持著昨晚睡前初雪對他的保證,五條悟沒有鎖門。

對粉絲要有點基本信任,不能因為她是游手好閑的富婆就用有色眼鏡看待她。

不能對救世主小姐有偏見,要建立彼此的信任度。

從睡覺不鎖門這種細節開始。

不過女孩子睡覺還是要鎖門的,再信任也不可以少了這一步。

衣物摩擦的窸窸窣窣在房間被放大,晨間本就是格外安靜的。

尤其是獨居的人,私有空間沒有第二個人打攪。

嗯,也不對,第二個人還沒醒。

將換下來的浴袍掛上衣架,回頭把枕邊的眼罩揣進口袋裏,這才算穿戴整齊推門離開臥室。

他第一眼率先去確認睡在沙發上的人是否清醒,第二眼……

沙發上沒有人。

嗯?是沒睡好還是習慣早起?

蠻意外的。他以為初雪只睡三個多小時還在做夢,沒想到比他醒的還早一點。

生物鐘?難道不應該是睡個昏天地暗嗎?

第三眼,確認人蹲在冰箱前覓食。

五條悟偶爾會自己動手做飯,獨居這麽多年,該會的技能他也不差什麽。

只是近期不常來這處居所,冰箱裏……好像只有飲料吧?

洗漱後戴上眼罩,恢覆了日常的裝扮。他幾步走到客廳裏,看到初雪蹲在地上捧著牛奶往嘴裏灌。

噸噸噸那種。

視線向下,他的第一註意點定在初雪堆積在地板上的頭發。

柔軟的發絲像棉絮,層層疊疊堆在她腳邊,順滑服帖散在她脊背上。

她早上有梳理頭發,五條悟在浴室的洗漱臺上看到了一根沒清理幹凈的長發。

無意識的,他的舌尖抵了抵後槽牙,為她這份隨性的態度感到有點郁結。

他好像……有一段時間沒有打掃房間衛生了吧?

哪怕肉眼看上去還算幹凈,也是會有灰塵的,她是把自己的頭發當拖把用嗎?

在一些行為上很難分辨出她是個有錢人,該說初雪是缺少常識,還是根本就沒那麽在意她自己呢?

“要出發了嗎?”初雪把喝空的紙盒丟進垃圾桶,抽紙抹凈嘴巴,伸個懶腰後才邁開步子走向門口。

五條悟暗中觀察她臉上的神色和走動間身體的狀態,沒有看出一點寄人籬下的憋屈和煩躁。

她好像睡的還不錯,精神還算飽滿,大概本人平時就一副懨懨的樣子,眼睛微睜就顯得情緒不高。

沒揉肩,也沒捏脖子,應該是習慣了睡各種奇奇怪怪的地方吧。

身體都不得不適應她的行為了。

以初雪這個極盡所能享樂的風格,蝸居在沙發上,不能睡到自然醒,早起餓肚子,還沒有酒可以喝……

她是怎麽忍住不爆發的?甚至連一點抱怨的話都沒有,臉上的表情也自然的仿佛水到渠成一般。

這是不是對她來說也算是一種壓力?所以她適應的很快。

不應該的。適應高壓環境這種特質不該出現在她這樣嬌弱、只知道奢靡享樂的有錢人身上。

那會很違和。

“吃什麽?”他主動詢問也算是一種試探,既是了解的方式,也是評估的手段。

“隨你意。”說出這句後似乎覺得這樣沒有任何指向的回答不太好,她短暫思索後報出食譜。

“拉面,還有……”初雪略有猶豫地側頭看五條悟,有點糾結要不要開口。

這是需要他幫忙嗎?蠻稀奇的,還以為她真的能靠錢為所欲為呢。

“說說看嘛。”五條悟以言語鼓勵她開口,尋求幫助不是什麽可恥的事情。

依賴他人也不是多難為情的事情。

與人建立連結和信任應該是人的本能才對,違背本能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年輕人就該多笑一笑,青春可是只有一次……

“可以幫我買酒嗎?”

五條悟低頭對上她真誠又期待的表情,笑了一下。

“不行,戒酒吧。”

“早上喝酒很傷胃哦。”

“……”

身邊的女性被拒絕後臉上也並沒有顯露出過多的情緒,似乎早就在心裏接受了兩種不同的回答。

答應,回他一個感謝的笑臉。

拒絕,也不惱怒。

真奇怪啊,初雪和硝子都是無酒不歡的類型,對酒精的依賴性比硝子還誇張。

一早就喝酒,被拒絕也不生氣,但其實她真實感受沒有表面那麽平靜吧?

煙酒這種東西一旦上癮,沒有及時滿足的話應該會很痛苦吧?

至少也會表現得煩躁、失去耐心,肢體動作都會有微妙的失控。

煙酒畢竟是直接影響大腦的東西。

這也是一種壓力來源,她只是太擅長忍耐,不樂意表露出來。

“快點吧,餓了。”沒及時滿足自身的欲望,初雪的聲音懨懨的,說話也輕飄飄的。

是聽上去就會讓人覺得'啊,這家夥好掃興'的語氣。

她目前不想和人交流,連說話都提不起勁,或許是看出來她的疏離,五條悟也沒再試圖和她聊天。

拒絕一個要求,另一個就該得到滿足。

打一棍給個甜棗的道理在五條悟教導學生的過程中,將這一招用的爐火清純。

“嗨嗨~”

飯要一口口吃,學生也要一點點教。今年的學生真是不得了,作為普通人的宿儺容器、作為普通人的救世主……真精彩。

快點變強讓老師輕松些吧,他這裏可是有個更頭疼的救世主等著解開心結呢。

*

公寓冰箱裏只有甜牛奶和飲用水,初雪糾結一會還是在兩個都不喜歡的東西裏,挑了稍微不那麽討厭的甜牛奶。

味道嘗起來就是小孩子會喝的東西,她皺著臉把一瓶牛奶全喝了。

在五條悟的地盤上,她盡可能地減少自己的存在感。不去他的臥室,不亂碰任何東西,非必要也不主動找他。

像個死人一樣活在有他出沒的地方。

沒辦法,他給人的威脅性太大了,初雪根本表現不出一點點活人的精神氣。

反正五條悟也踩不到她的底線在哪,隨他怎麽折騰吧,留條命就謝天謝地了。

一碗拉面連湯帶水吃進去,初雪感覺自己的狀態稍微好一點了。

擦凈嘴巴後轉頭看早就吃好的五條悟托腮耍手機,也不知道是真的在忙還是純沖浪。

“好了?”他按熄手機屏幕收回口袋,初雪只是稍慢一些回應,他就看出些別的,“要買什麽嗎?”

好敏銳的觀察力,不愧是擅長鑒查細微的六眼。

“買點糖。”她頭一回戒酒,估計煙也不能抽了,五條悟是個煙酒不沾的純情大男孩,討厭這些氣味。

犧牲好大,這粉絲也不是非當不可了。

“煙和酒都沾?不如都戒了吧?我那還有給硝子買的戒煙糖。”

一句話就輕描淡寫地奪走初雪的話語權,他正是想借這種近乎無視對方意願的方式,激發她的反抗本能。

只要初雪大聲拒絕、激烈抵抗,他也不是非要做那種逼人戒癮的惡人。

說到底,他們之間只是合作關系,並非戀人,但她真的能明白這其中的界限嗎?

“……你管得是不是有點太寬了,五條先生?”初雪將額前的頭發捋到腦後,眉頭微蹙,看向他的眼中除了一絲困惑,沒有更多的情緒。

她也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是從貨架上取下一盒糖,走向收銀臺結賬。

沒有表達更強烈的抗議,卻也沒有表示會聽從他的告誡。

在成年人的世界裏,不拒絕其實就是答應的意思了。

她應該……知道的吧?

罐中的糖果嘩啦作響,小顆粒的糖球被舌頭卷著從左到右,口腔內不斷發出磕碰到牙齒的細碎聲音。

初雪盯著收銀員身後的煙盒看得出神,專註到連店員都忍不住出聲詢問。

“請問……您到合法購買煙酒的年齡了嗎?麻煩請出示一下證件。”

店員小姐語氣禮貌,卻隱約透出一絲不讚同。初雪眨了下眼睛,回神垂下視線,她撇下嘴,咬碎口中的糖。

臉長得還是太顯小了,根本騙不過這種有點良心和原則的人。

“她不買煙。”

身旁的男人輕拍她的肩膀,在初雪表露抗拒之前又自然收回,仿佛只是一種不經意的自來熟舉動。

“走了。”

初雪咽下嘴裏的糖渣,率先轉身走出便利店。

主角唯一的家人昨晚去世,今天該將遺體送往火葬場火化、收拾骨灰了。

五條悟打算親自前去,既是為了確認他的決定,也是想順便和這位學生聊一聊。

不過他是不是少帶了什麽東西?

那根宿儺的手指呢?

是忘記了還是…看穿她不想破壞劇情這件事了?

初雪想試探一下他的態度。

“五條先生,需要再確認一下他吞下手指後,會不會被宿儺附身、奪取身體控制權嗎?”

她在心裏反覆斟酌用詞,故作輕松地詢問道,仿佛只是單純對那根會惹出大麻煩的手指感到好奇。

真的只是這樣嗎?

五條悟瞥了一眼時間,距離與虎杖悠仁約定的時刻還有些空閑。他決定先和身邊這位陽奉陰違的小姐聊一聊。

普通人的感知力不經過訓練往往是非常遲鈍的。所以初雪不會察覺到她正被註視著,被阻隔在眼罩之下的六眼牢牢鎖定。

初雪小姐,說謊的時候你真該照照鏡子。

不常與人交流相處的最明顯弊端就是——你很難掩蓋自己那些蹩腳的漏洞。

交流,至少能讓你學會如何更自然地說謊。

作為一名教師,五條悟很習慣去指導學生突破實力瓶頸、化解人生苦夏的迷茫……但教人說謊是第一次。

教一個不願吐露真話、卻又不擅長說謊的學生,如何先騙過自己的老師。

嘶…難道他真的要變成沒有師德的教師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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