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7章 得刻在碑上

關燈
第157章 得刻在碑上

長生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了,他意識到了什麽,嘴唇輕輕囁嚅了兩下:“言敘白……”

言敘白沖他笑了一下,然後就將他摁進懷裏。

天旋地轉過後,是重物落地的悶響。

那股令人心慌的腐臭味遠去了,但長生卻更加慌亂。

他連頭痛都顧不上了,白著臉從言敘白的懷裏掙脫出來,慌亂地去摸言敘白的手。當他看見言敘白右手虎口上鮮血淋漓的咬痕後,還發著紅的眼睛瞬間又溢滿水光。

長生跪在地上,捧住言敘白的手,恐懼幾乎將他淹沒。滾熱的淚水一滴滴地砸在言敘白的手背上,長生混亂地不斷呢喃:“怎麽辦,怎麽辦……”

無論是慕容闊,還是青山學院其他的學生,只要是被那些怪物咬到的,最後都會變成和那些怪物一樣的行屍走肉。

有幾個學生為了逃避那種命運,只能在變異前一臉絕望地自殺。

長生對他們沒有感情,只會在心底劃過一絲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可惜。

但現在,被咬的人變成了言敘白……

言敘白也有些恍惚,看著手上的傷口楞著神,然後又被長生的淚水砸醒。他看著哭得可憐兮兮的長生,忽然有點慶幸:

還好被咬的是自己,不然現在要哭的人可就是他了。

他可沒有長生這麽好看,哭起來絕對醜得要命。言敘白吸了吸鼻子,笑出兩顆虎牙:“乖寶,我還沒死呢,等我出殯再哭好不好?”

言敘白一邊說,一邊用左手給長生擦了擦眼淚:“你到時候得哭出聲來,要整個靈堂的人都知道咱倆是一對。”

他低下頭,壓了眼眶的酸意,然後側頭看向教學樓的三樓,看著那個黑漆漆的身影。

樓亭臺將最後一根針管丟在地上,冷冷地看向樓下和自己曾經的下屬搏鬥的眾人。他華貴的衣服被潘橋劃出了一道很大的口子,右手上也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

巧的是,刀傷和言敘白手上的咬傷居然是同一個位置。

樓亭臺仰了仰頭,長嘆一聲,想將心中的苦悶全部排洩出去:“為什麽,泠松寒和言敘白會出現在這裏。”

“明明派了那麽多人、那麽多怪物去攔著他們。”

樓亭臺目光一瞥,看向自己的通訊器。

通訊器依舊安靜地躺在那裏,沒有人聯系他,他的求援也得不到回覆。

樓亭臺的心中生出一絲荒謬,他感覺他的計劃好像被全部人知道了一樣。

在這種時候,樓亭臺忽然想起了楊蘇,想起了那個被他親口放棄的楊蘇。

他怔了片刻,低頭罵了一句臟話,然後便從三樓輕飄飄地跳在地上。

樓亭臺捂著藍色的瓶子,一邊催動靈力控制剩餘的怪物拖住師傲玉和其他幾個長老,一邊施施然地走向言敘白和泠長生。

他施舍般地低下頭,高高在上地質問道:“楊蘇和你們說了什麽?”

“楊蘇?”言敘白站起身,拉著長生的手,將長生藏在自己的身後,面上依舊風輕雲淡,“早死了,樓大家主應該早就知道才對。”

言敘白擔心自己時間不太夠,說完這句話後,就將丟在一邊的靈劍召回到手中。

樓亭臺掃了一眼,嘴角勾起:“劍倒是不錯,只是你也配和我動手?”

“想想真是後悔。”樓亭臺沈下臉色,“當初應該幫樓星辰解決掉你這個濁種的的,現在也就不會多出這麽多麻煩事了。”

言敘白笑了笑:“天天濁種、濁種地叫……”

“我曾經真的疑惑過你們為什麽這麽仇視我們,我們明明都兩個眼睛一個鼻子,誰也不比誰多,誰也不比誰少。”

“你們到底為什麽天天一副自視甚高的模樣?”

綠色的靈力覆蓋住長劍,言敘白收起笑容,淡淡道:“後來我明白了,你們膽小又貪婪,你們害怕太多普通人修出門道來威脅到你們的地位,你們貪心地想要占據這個世界的所有資源。”

“渾濁的從來不是我,是你,是像你、像樓星辰這種惡心到極點的人。”

言敘白說完,最後重重地握了一下長生的手,就沖出去和樓亭臺纏鬥在了一起。

——砰!

謝聿一拳打在楊蘇的臉上,向來情緒穩定的他此刻也雙目噴火:“你說你沒考慮那麽多?那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你居然說你沒考慮?”

楊蘇口腔中滿是血腥味,他沒有辯駁,只是安靜地任由謝聿發洩著怒火。

言耗子甚至給謝聿叼來了一根棒槌。

小九揉了揉眉心,叫停了謝聿,然後問楊蘇:“那個藥劑你們有研究出解藥嗎?”

楊蘇沈默很久,輕輕地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知道的都已經告訴 言敘白了,那個錄音筆裏的內容就是全部。”

“我不是藥修、醫修,樓先生也從來不會告訴我這些。”

楊蘇頓了頓,再一次感受到樓亭臺對自己的不重視。他臉色變得有些難看,語氣也落寞起來,還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坦然:“與其問我,不如去問問泠家的人。”

“他們才是真正參與進制藥中的人。”

……

言敘白有些狼狽地半跪在地上,手指已經開始不自然地扭曲,他喘著粗氣,費勁地擡頭看向靠近自己的樓亭臺。

“說話那麽狂,我還以為你有多厲害。”樓亭臺嗤笑地看著言敘白,眼中輕蔑濃郁,“結果十分都不到,就敗成這樣?”

他滿意地看著已經慢慢出現異化的言敘白,餘光掃過被不遠處捂著額頭半坐在地上的長生,忍不住用勝利者的語氣說:“你放心,你異化之後我也會安排你好好看著泠松寒的。”

“對了,你是不是很好奇他為什麽會使不出靈力?”

樓亭臺壓低了聲音:“樓老祖留下的殘卷不錯,我只學會了皮毛,就可以暫時封住他的靈力。”

“說起來這件事情還要感謝他的父母,眼睛都不眨就把他們的血液給了我。”

樓亭臺環顧了下四周,發現師傲玉等人都有些氣力不足,怪物又漸漸地占據了上風。他再次有了信心,於是譏誚地笑起來,繼續刺激言敘白,享受自己勝利者的優越感。

“其實我本來打算學著先祖那樣封掉泠松寒的記憶的,但現在想想留著也好。”

“比起擁有精致的人偶娃娃,我還是更享受打磨玉石棱角的快感。”

“言敘白?是叫這個名字吧?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對松寒的。”

他擡腳,想將言敘白一直高高擡起的頭顱踩下去……

樓亭臺恨不得直接踩斷言敘白的脊梁,但他的腳擡起還沒有落下,一條紅線就纏住了他的身體。

他眼中的狂熱還沒有散去,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什麽”,就感覺到心口一陣涼意。

言敘白握著劍柄,劍身穿過樓亭臺的身體。

“除了膽小、貪婪之外,我發現你還有別的毛病。”言敘白一邊說,一邊將劍推得更深,“自大狂妄,你知不知道反派死於話多啊?”

言敘白笑起來,就算狼狽也難掩意氣:“親手攮死情敵,這個得刻在我碑上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