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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戴上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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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戴上戒指

生命力的快速流失令樓亭臺的臉色漸漸蒼白,他忍著胸口的劇痛,目光虛虛地落在同樣狀態極差的長生身上。

鮮血從他口中不斷溢出,他不可置信地呢喃:“不可能,不應該那麽快恢覆的,不應該的。”

言敘白眼前泛起血色,眼中的世界似乎被蒙上了一層紅霧。不安漸漸湧上心頭,他不想再在樓亭臺身上浪費時間。

他狠狠地抽出長劍,又一腳將力竭的樓亭臺踹倒在地上:“其實……楊蘇是和我說了點東西。”

言敘白抹了一下臉上的血,看著躺在地上喘著粗氣的樓亭臺:“他讓我留你一命。”

樓亭臺:“……”

“真可笑,你憑什麽資格活著?”

言敘白低語了一句,麻木地給了樓亭臺最後一擊。

在和樓亭臺纏鬥前,言敘白將自己身體中的大部分靈力都傳給了長生,現在他真的是空殼一副了。

言敘白無力地往地面跪去,但在膝蓋接觸到地面前,長生先一步攙住了他。

二人肢體接觸,言敘白能夠很清楚地感受到長生身體的顫抖。言敘白鼻頭忽然一酸,他也不想死,但是……

言敘白側過頭,眼前已經是一片血紅,他現在連長生的臉都看不清了。

他徒勞地睜大眼睛,然後抓著長生試圖給他輸送靈力的手腕,惡聲惡語道:“泠長生,我死掉之後,你三年……不,十年!”

“你十年之內都不許移情別戀,你每周要來看我五次,每次都要待夠一個小時,你……”

言敘白絮絮叨叨地說著。也許是太過沈浸安排自己的身後事,言敘白都感覺不到自己身體上的變化了。

在長生的視角裏,言敘白的嘴角不斷地往外冒著血,無論長生怎麽擦都擦不幹凈。

言敘白覺得自己的後事安排得差不多之後,握在長生手腕上的力氣松了不少,他輕輕拉了拉長生的手指,不知道什麽時候從隨身袋裏摸出一個絲絨盒子。

打開後是一對銀白色的戒指。

長生醉酒的那個晚上,言敘白哄得長生說出了想將他關起來的心願。

這做起來實在是有些困難,言敘白思來想去便去訂做了兩枚戒指。他在其中一枚戒指上封了自己的一滴精血。

只要戴著這個戒指,無論言敘白去哪,長生都能憑借著這枚戒指找到他。

只是,現在都沒有意義了。

從理性上來說,言敘白不該在這個時候、這個情況下將戒指交給長生,但是言敘白無法克制住自己的私心。

他想,反正長生也不知道“戒指”在這個時代代表的意義,反正自己也活不了多久了,最後偷偷占一下長生便宜也沒關系吧。

言敘白一邊混亂地想著,一邊將其中一枚帶著紫色雪花圖案的戒指戴在了長生的無名指上。

戴上的那一刻,言敘白心底對死亡的恐懼也淡了不少。

他了笑起來,溫熱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在意識徹底消失的最後一秒,他克制地親吻了一下長生的手背,斷斷續續地說:“乖寶,殺了我,好好活著。”

……

啪!

玻璃藥瓶落在地上,林曉握著針管的手不由自主地發抖。

“曉曉姐,怎麽了?”言大業放下手裏的東西,快步走了過來。

林曉有些恍惚,只覺得心口一陣陣地發慌。她咬了咬唇瓣,偏頭看向門外:“敘白和長生還沒有回來。”

言大業臉色也是一沈,但他還是輕輕地拍了拍林曉的肩膀道:“孩子們都很厲害,乖寶會打,敘白又聰明,兩個人在一起不會出事的。”

他見林曉依舊滿臉的擔心,故意用很輕松的語氣說:“來富那小子人精的很,說不定再過一會兒就回家了。”

言大業輕輕吐了一口濁氣:“咱們再和九長老研究研究那個藥方,說不定能找到一點有用的東西出來。”

林曉閉上眼睛,緩了一會兒輕輕點了點頭。

-

青山學院院長抹了把臉上的汗,一屁股坐在地上,不顧將近幹涸的靈田,忍著刺痛用靈識將整個學院探查了一遍,沈默片刻,才用一個不知道是喜還是悲的語氣說:“差不多了,多虧了那個後輩……”

站在院長身邊的一個長老表情依舊嚴肅,他目視前方,聲音低沈道:“還有一個。”

“長生,你冷靜一點。”

南嶺擋在長生和師傲玉之間,不希望二人在這時候打起來。

長生將被紅線束縛住的言敘白護在身後,淡紫色的眼睛發紅發狠:“該冷靜的不是我,是你們!”

“泠長生。”師傲玉麻木地開口,眼睛裏也滿是血絲,“言敘白他已經不是人了,你這樣護著他毫無意義。”

師傲玉握著佩劍,一邊說話,一邊看著就算捆起來依舊試圖去咬長生的青年。

“天賦越高的人,變異之後的能力也會越強。”師傲玉推開南嶺,慢慢地靠近長生,“好不容易做到現在這一步,絕不能再有任何疏漏。”

長生寒著臉,一字一句道:“我和言敘白來這裏是為了幫你們,剛剛也是我救了被圍攻的你們。”

師傲玉半垂著眼睛,輕輕道:“我很感謝你們,但是我不能讓他走出青山學院,否則、否則那些被我殺掉的人,又該如何委屈?”

這種話或許對別人有用,但對此時的長生卻是半點意義都沒有。

他只在意言敘白,不允許任何人傷害言敘白,哪怕是已經變成怪物、認不出自己的言敘白。

紅線卷住牛肉湯不加香菜的劍柄,帶到長生的手中。

長生擡起手,銳利的劍峰指著師傲玉一群人:“我要帶言敘白離開,你們誰都攔不住我。”

悲傷、憤怒、後悔、迷茫……各種各樣的情緒讓長生變得不太理智。他想,反正這群人的命也是自己救下的,現在收回來也無所謂。

眼看著兩個人就要打起來,明淵緩緩地走了出來。

除了長生,此刻心情最覆雜的可能就是明淵了。他很清楚,如果不是為了救自己的話,長生不會短暫失去靈力,自然也就不會需要言敘白替他擋住那個怪物。

明淵很愧疚,他輕輕問道:“你要帶他去哪呢?”

“現在這個情況,就算你把我們都殺了,出去後也會被其他人追殺。”

“你當然可以將追殺你們的人也通通殺掉,但言敘白的家人呢?你一個人真的護得住他們?”

“你閉嘴!”長生臉上滑過兩行清淚,又被他狠狠地抹去,“不管怎麽樣,我都不會把言敘白一個人留在這裏,就算你們用言敘白的父母家人要挾我也絕不會退讓。”

“明淵沒有威脅你的意思……”

長生陰翳著眉眼,精神已經在崩潰的邊緣,他看著維護明淵的南嶺,心中更加後悔自己為什麽要多管閑事。

他抿了抿唇,聲音涼涼道:“不是威脅的話,那就讓我和言敘白離開,否則……”

淡紫色的靈力從他的掌心蔓延到劍刃上。

長生絕不會對他們手軟的,南嶺很清楚這一點。

他也清楚,真的打起來,他們一堆人加上也不是長生的對手。

猶豫片刻,南嶺輕輕地問道:“我可以放你離開。”

“南嶺!”

師傲玉猛地扭頭,聲音裏全是詫異與不讚同。

南嶺對她做了一個稍安勿躁的手勢,繼續問長生:“但你得告訴我,你們要去哪?我再安排人保護你們。”

說是保護,其實是監視,但這已經是南嶺能夠做出的最大讓步。

長生此刻極度不安,本能地排斥著南嶺口中所謂的“保護”。他張口正想拒絕,卻恍惚中想起了幾個畫面。

畫面中的言敘白問他:“如果我現在要送給你一件禮物,你想要什麽呢?”

他回:“讓你陪我一起躺進棺材裏……”

長生慢慢低下頭,看著手上帶著血汙的戒指,輕喃:“墓穴……”

“我帶言敘白回我的墓穴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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