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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擦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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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擦藥

裴渡紆尊降貴邁了兩步,但越近,路錦安心頭越慌,還有點小錯愕,這…這麽聽話?

他視線落在侍衛的肩膀順嘴就吩咐:“正好李郎中在,也給你看看傷吧…”

等等!給這貨治傷!他在說什麽鬼話?討好這貴人改不過來了是吧?

路錦安氣得小手輕拍嘴,但話已出口後悔無用。

見少年懊惱,裴渡挑了挑眉,接著就聽見兇巴巴的找補聲。

“那個治傷也沒錯…畢竟本少爺今早教訓了你!”

一旁阿禾:公子教訓了什麽?

這話聽得李郎中稀罕,路公子還會教訓人?

他覷了眼那侍衛,沒什麽表情,抱手而立腰身挺拔,再看看躺著遍體鱗傷的路家公子。

李郎中腹誹,真是路公子教訓的這侍衛?看著不像啊還是這侍衛是內傷?

“這位郎君,你的傷在何處讓老夫瞧瞧。”

“不必。”

裴渡淡聲拒絕,他肩頭的傷是箭傷,路家雖富卻沒養府醫,這郎中在外坐診難免嘴不嚴。

“你…你說什麽?”

路錦安本來就惱方才說錯話,卻沒想到這侍衛壓根不領情。

為什麽呢?路錦安想了想,可能是看傷要脫衣,而他有斷袖之癖,說什麽話做什麽事都是錯,他就該老老實實避嫌才對…

上輩子就算了,這輩子他哪能這麽窩囊?他就坐實當如何?

“哦…本少爺是斷袖沒錯,但本少爺也不是什麽都吃得下,瞧得上的哦,你可別多想~”

路錦安翹著鼻尖看人,趾高氣昂得十分刻意,但桃眼朦朧,含著水光,瞧著又有幾分委屈。

看得裴渡只覺可笑。

至於那紈絝口中提的斷袖之癖?這倒讓裴渡想起件事來,

有日過生辰,父皇答應看他卻遲遲不來,他去尋卻撞見父皇與一男樂師在浴池歡好,兩團白花花的爛肉交疊也不知有什麽樂趣。

這紈絝也是斷袖?那還真是……令人作嘔。

至於這之後,母妃責備他沒能請來父皇,將那桌難得的好菜掀了,流著淚要帶弟弟去死,說父皇已經忘記他這個兒子,往後他人登基便是死期,不如現在就死。

原來,不登基就只有死路一條,裴渡不勝其煩,從那之後他弒父殺兄。

“別不知好歹的,我好心好意找郎中…”

裴渡收斂思緒,忽視耳邊如蠅的聒噪聲,眸光落在李郎中身上,如今龍鱗衛在外執行任務,缺個行醫問藥之人。

“你有沒有聽我說話啊…”

路錦安心梗,又被無視了!他還不夠惡少麽?

但接著裴渡就脫去衣袍。

原來聽見了啊!是他誤會了,路錦安雀躍了三分,撐圓眸子看去,

男人寬肩峰腰,淩厲的肌肉線條如同獸脊,蟄伏間蘊著危險氣息,他肩頭的傷口還未愈合,黑褐的血窟窿看得人眼疼。

裴渡任由那紈絝的目光在他身上流連,那雙眼澄澈如琉璃,平心而論這樣的眼神並不令人反感,但這並不妨礙,裴渡日後打算將路錦安的眼剜去,

都是斷袖能有什麽不同?

路錦安莫名眼睛疼,他默默挪開小臉,“也…不是那麽好看嘛,不對醜死了!”

裴渡漠然,手指摩挲著繭,餘光卻落在那郎中頭頂,

李郎中瘆得慌,像被陰鷙盯上,他包紮的手一抖,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侍衛的傷……怎的這般奇怪?處理過,但手法粗暴竟生生剜去傷處的肉,使得這傷是何所致不好確定。

李郎中正疑惑,就聽見一向好脾氣的路家公子道,“他的傷怎樣了?但…那可不是我弄的,所以不用給他開名貴的藥。”

“老朽明白了,那這侍衛別的傷在何處?”

“?”路錦安歪頭。

李郎心想,不是這路少爺自個兒說的教訓了這侍衛嗎?沒傷也能算教訓?

路錦安後知後覺頓感丟臉,沒事兒!他忍!他壞點子還沒用呢。

李郎中捋捋胡須,他就說吧,這路家公子算是他從小看到大的,心地善良哪會欺辱人?

倒是這侍衛身上這傷,若是刀傷不足為奇,若是箭傷……

李郎中後背忽的滲出了不少汗,不得了!

路錦安沒察覺李郎中的異樣,迫不及待看向裴渡,想著待會要說什麽,他就緊張,

“咳,你的傷倒是處理了,但本少爺這腳扭了,需要人擦抹藥酒,你…你得學著郎中為我搓揉,懂了嗎?”

揉?

饒是路錦安在裴渡心裏已是個死之人,不必在意分毫。

但裴渡還是在想,這紈絝怎麽敢?

他冷淡拒絕,“我手重,少爺想清楚。”

“沒關系本少爺不會怪你的。”路錦安說完,就板著小臉擺著少爺架子。

裴渡瞇眼,只希望這紈絝待會兒別後悔。

這沈默反倒讓人不安,可當著那麽多人的面,這侍衛能做什麽?

路錦安撅嘴,將雜思拋諸腦後,手拍軟榻命令,“行了,快過來!”

但等裴渡一逼近影子就黑沈沈的壓下來,擋住了光。

路錦安頓時繃緊身子警惕如鳥,面上卻強撐鎮定,“那個…李郎中您快來教教他。”

郎中用袖子抹了抹冷汗,就坐到阿禾搬的凳子上教擦藥酒和按摩的要領,“藥酒一次取這麽多,先掌心搓熱再利用手掌的餘熱按搓扭傷處…”

路錦安聽得直犯困,仰起小臉質問:“學會了沒?”

裴渡並不答話,態度敷衍。

李郎中醫者仁心勸道:“哎這扭傷可馬虎不得,不修養好可是傷筋骨的,這位郎君你且試一試。”

裴渡眼神冷冷地從少年紅腫泛青的腳踝上碾過。

“是啊你別忘了你是我侍衛,為本少爺擦藥有何問題?更何況我還給你治傷呢!要是傳出去,別人定都覺得你不像侍衛!”

路錦安心臟撲通直跳,還不忘擡高雪白的下巴尖,他方才話裏有話,那貴人隱姓埋名做侍衛,定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想引人懷疑。

不多時,一只手掌覆了上來,

賭對啦!

男人的手掌粗糲,薄繭刮過腳踝瞬間激起戰栗,但下一秒強烈的痛楚席卷,連帶著路錦安整個小腿都開始酸脹發麻。

!!!這臭侍衛要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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