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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壞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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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壞點子

“傻笑什麽傷不疼了?”路老爺接過阿禾手裏的碗,“正好補藥熬好了,每日都得喝可不能斷。”

“不要啊…”

“快喝,待會為父讓你娘來看你。”

“母親要來?會…會不會太麻煩了?”路錦安頓時小臉不喪,不怕藥苦,眼睛都“唰”的亮了。

路老爺邊給兒子餵湯藥邊道:“你繼母也是心疼你的,只是舟兒露兒年幼,她分身乏術,你理解就好。”

“那當然…理解的。”路錦安只覺口腔中的藥慢慢變苦,他擺擺手。

路老爺吹胡子瞪眼改用灌的,“快些喝了!”

路錦安無助的小手擺得更兇了,待中藥咽完他嗓子都苦啞了:“爹,母親平日辛苦,要不還是別跑這趟了。”

“行,懂事了你小時候總纏著你繼母呢。”

“嘿嘿…長大了嘛,”路錦安被藥味弄得苦不堪言,忙下逐客令,“爹您老快走吧,啰嗦。”

“少催你老子,行了,別吃太多蜜餞。”

路錦安乖巧點頭,待路老爺前腳剛走門關上,主仆二人就默契十足,一個張嘴一個忙取出蜜餞投餵。

甜味入口,路錦安瞇著眼,這才覺得活過來了,連帶著心底的苦澀也褪去了幾分。

他的生母早逝,如今的母親是父親的續弦,待他並不苛刻,只是也不親近……路錦安想著自己大抵沒什麽討好人的天賦。

不然為何每次討好,要麽就是沒結果,要麽就是壞果呢?

他躺回去呼出一口濁氣,還不忘謝過那老郎中,對方姓李平日給他治娘胎帶出來的弱癥,眼下說他的腿傷需要配藥酒,過會兒又來。

等人一走,路錦安又恢覆那沒心沒肺的鹹魚樣,

“好阿禾我想吃冰飲看話本了,也想多米了,還有好熱哦,讓人把冰鑒擺上吧。”

絮絮叨叨指揮一通,不多時路錦安就舒坦上了,掌心捧著的藍白羽鸚鵡毛絨絨一團,全然看不出前世羽毛沾血的慘狀。

而他受傷的右腿墊著軟枕,榻上鋪著竹涼席,案幾上擺著剛買來的冷元子和切丁的瓜果,榻邊的冰鑒裏盛著碎冰插了香花,寒香襲襲。

路錦安邊逗鸚鵡,那顆作死的心也就冒頭了,

他覺得自己方才表現還算不錯,奈何摔的那一下實在太丟臉了!但沒關系,今日只是開胃小菜!

想罷路錦安拿起話本子,他記得書裏有個惡少來著,當時看得他牙癢癢,現如今他可得好好學學。

……

出了東院雨已經停了,裴渡撥弄指間珠子。

想起這米珠是那紈絝腰帶上掉落的,裴渡狹眸子一沈,彈指間珠子墜入草叢,消失不見。

通往下房的必經之處,幾個護院在墻角蹲著個個鼻青臉腫在咒罵什麽,見裴渡走來,他們齊齊噤聲,躬腰往後退。

但有一人扶著踹傷的腰,扭頭淬了口痰,此人叫王武,先前揭發裴渡摔了琉璃盞的便是他,

“若無你,被老爺提拔當侍衛的就是我!但你少得意,你今日沒個下人樣,想必公子已然後悔,不日便將你趕出去。”

裴渡步履未停,只當這幾人是路旁的渣滓。

其餘護院讓開了路,那王武本想偷襲,裴渡餘光輕輕一掃,王武便膽寒後退,驚疑不定。

不等那王武心懷鬼胎,裴渡已經回了下房。

逼仄昏暗的屋子,只有一張榻和一副桌椅,他坐下閉目養神,衣袍沾血,墨發淩亂,矜貴冷冽的氣質在此處格格不入。

護院們也陸續回房,唯獨那王武門關得作響如無能狂怒。

當日頭西斜霞光映進支摘窗時,屋外響起細碎的腳步聲。

裴渡睜開眼,抱手倚在窗邊沒往外看,卻對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了然於心。

此時,屋外正有個鬼鬼祟祟的人影,四下張望見無人,便走到墻後面的的野草旁開始刨坑,正是護院王武。

他邊蹲著刨土邊罵罵咧咧,“臭小子你知道又如何,老子……”

罵聲戛然而止。

王武刨土的手也跟著抖,坑裏什麽都沒有!

而幾個時辰前,他才親手將琉璃盞埋進去!摔碎的是他從匠人那買的假貨,就等著偷梁換柱將真的換出府賣,這樣既能得銀錢又能嫁禍那侍衛一石二鳥!

而現在……

夏夜的風燥熱,王武蹲在土坑旁只覺徹骨的涼意,從腳後跟襲上了天靈蓋。

一窗之隔,裴渡正把玩著碎銀,修長的手指翻動間將銀子扔回桌上,手感不好。

只可憐窗外的王武已經見了鬼似的,在外盯著裴渡的屋站了許久,驚疑不定卻也不敢上前,終是逃回自己房裏。

屋內憑空出現,身披精鐵甲胄的男子,腰懸長刀。

是當今暴君的龍鱗衛首領陵光,在外行走上至皇室下至命官,無人不恭無人不敬,如今卻對著一侍衛俯首稱臣。

“主子,可要將此人和那路公子一並解決了。”

“嗯,”裴渡惜字如金。

陵光並不意外正要起身去辦此事,便聽見,

“那紈絝,先不必。”裴渡想起了路錦安又慫又怕的樣兒,出手未免像欺負弱小,他還不屑。

陵光聽令不再多言。

裴渡卻推開了門去打了幾桶冷水沐浴。

血浸透衣袍黏膩不堪,腥氣混合著那淡淡的甜膩熏香……很難聞。

裴渡冷著臉擦洗幹凈,剛換上整潔的衣裳,房門就被叩響,他墨發披散滴著水,正單手拿巾帕擦拭,一推門見到來人周身氣息瞬沈。

“有事?”

“公子找你要你伺候,十影您…您要不趕緊去吧。”那護院傳完話立馬害怕得走了。

裴渡站在門口面無表情,捏巾帕的五指卻倏地收攏。

看來,沒長教訓。

……

“人怎麽還沒到呀?”路錦安躺床上,朝門口探頭探腦。

方才李郎帶著調制好的藥酒前來,說需抹在傷患處按揉,起先他還嫌麻煩,後知後覺這不正好嗎?壞點子也泉水似的汩汩往外冒。

至於害怕?那是什麽,他路惡少不知道!

就這麽想著,一激動路小少爺扯到傷的腿,痛得立馬濕了桃眸,潤了眼睫。

因而裴渡走進來,看到的就是少年眼尾泛紅地歪躺軟榻上,中衣松松垮垮露出瑩白的鎖骨,腿墊得高高的,原本玉白的腳踝處變得紅腫,顯得猶為可憐。

裴渡手指微動,路錦安偏頭看去眼底淚光秒變兇光,頤指氣使地命令,

“你來了…你楞著幹什麽?還不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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