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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紙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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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紙戒指

雖然昨夜睡得晚,但倒也沒有耽誤兩人準時起床,他們下午一點多出發前往車站,兩點剛好準點上車。

這趟車會將他們送到五十公裏外的一個小縣城,在那裏他們就可以坐船周折出國了,兩個小時多的路途也不算短,拿來補覺正好。

不過這大巴的冷氣設備明顯老化了,兩人睡得不怎麽舒服,車裏悶熱得難受。

車子的發動機是什麽時候停止運作的兩人沒有感覺,因為途中停車換乘的站點很多,只是林長東突然醒來時,車子上好像就他們兩個人和司機了。

“到站了嗎師傅?”林長東問。

“快了,還有半個鐘,就剩你們兩個沒到了,不然我都掉頭回去了。”司機正在抽煙,他抽完了也就發車了。

不過剩下半個小時路程兩人都沒繼續睡了,眼看著車子終於駛入一個像車站的地方,兩人心裏的擔憂終於落地,車子一停穩,他們馬上就取行李下車。

然而林長東腳還沒踏出車門就打住了。

“怎麽了。”後面的張流玉問他。

林長東牽著張流玉的手微微收緊,臉色雪一樣的發冷發白:“有我在,沒事。”

“下來啊。” 坐在一只折疊椅上的林官蘭摘下頭上的警帽,翹著二郎腿看車門裏的林長東說,“我倒要看看你是準備怎麽非法出境的。”

三十個小時前。

“等等,你們看那是不是長東家裏人?!”副駕駛上的梁暉將頭伸出車窗去,“怎麽來了這麽多人!”

聞聲,周通和祝驍也馬上往前看去,只見何家班的大門外裏外停了好幾輛車,十幾個人將門口都堵死了。

他們剛剛從區裏回到鎮上,這人剛剛送走沒有幾個小時,沒想到這追兵就到了。

“周通!你掉頭!先把車停其他地方,不要讓他們發現不對!”梁暉趕忙解開安全帶,“祝驍我們兩個下車!”

兩人下了車就馬上往班門口去,此時師父和二哥已經出來了,梁暉覺著站在最前面那個女人有點眼熟,應該是林長東的某個姐姐,不過她沒有說話,正在同師父大聲斥責的是一個看起來約莫有三十歲的男人。

兩人一過來,祝驍馬上就插話:“幾位都是什麽人啊,一大早的擾民了吧?”

“你管我是誰!趕緊把我小舅子交出來!”

“喲,尋親的啊?那你看我像不像你的小舅子?”祝驍輕佻道,“不像的話也給個機會唄。”

梁暉站到師父身邊,又問旁邊的二哥有沒有出什麽事,二哥低語回他說:“天沒亮的時候鎮長帶人來搜過一次,沒找到就走了,這批人剛剛到。”

梁暉點點頭,又問:“老七沒事吧?”

“沒,已經回學校了,應該沒什麽事。”

林湘竹聽自己的幫手罵都罵不過祝驍,直接自己上了:“幾位,長東丟了對我們家來說是多大的事相必不用我多解釋,我家裏本來就不想把事情鬧大,但是你們如果堅持這樣對著幹,到時候別怪我們不客氣,請馬上把長東交出來!”

“哦,長東不見了啊,真的是,我說他怎麽那麽久沒來看我們了,原來是丟了,報警沒有啊,要不我們幫著一起找吧!”祝驍還在充楞賣傻的,“真的是這麽大的事怎麽不早點說!”

林湘竹又要說什麽,但是她的幫手沒耐心了就挺身向前,並惡狠狠指著中間的老人說:“還廢話那麽多!識相的趕緊把人交出來,別逼我們動手!”

“要人沒有,要動手倒是可以奉陪。”師父說著,便快速出手攥住那根手指,他將人提起來,再一腳踢下了何家班的門階。

“你們!”

這夥人有點被嚇到的意思,又被踢下去的男人立馬擺手招呼兩個人上去,結果又被梁暉和祝驍一人一腳也踢了下來。

師父搖搖頭轉身進門,說:“送客!”

梁暉和祝驍說了個是,就馬上把大門關上了。

雖然接下來是沒人再來騷擾他們了,不過他們偷摸出去打探時,又發現警察在進行全鎮排查,不僅是林長東,就連老三也一起找了,警察上他們這裏搜屋盤問時,幾人張口就是沒見過、不知道。

師父估計也是煩得很,甚至都躺到了床上,來人就直接稱病,一點面子也沒給的就拒絕了和鎮長的對話。

僅僅才過去一個大中午,整個何家班就已經像經歷了什麽世紀劫難一樣,大家看著是平靜如常,但每個人心裏又是另一番天地。

“我總感覺有什麽漏洞把柄在他們手上。”祝驍端著一碗遲來的午飯坐在門檻上說。

“我們一窩的孤家寡人和無業游民能有什麽把柄,他們就是再有通天本事,還能要挾我們幾個留守兒童和空巢老人的命不成?”

梁暉說著,突然就停了下來,他轉頭看祝驍,祝驍也是一副突然驚醒的表情。

果不其然,他們最擔心事情還是發生了,傍晚他們再出去,就聽到了周通家駕校被查封的消息,這事鬧得挺大,就連他們大師伯和周通的哥哥也被帶走了,而被調查的原因是他們家駕校和駕考中心有合作,主要涉及了花錢辦證、駕考成績作假等等。

其實這種不良風氣也不常見,外邊這麽幹的也不少,就是上面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種風氣才得以盛行那麽久,這回看似是突然嚴打了,但真相如何,也就何家班人最清楚。

“這應該不至於被抓進去吧?”祝驍著急得來回踱步說。

“難說...”梁暉也是心神不寧的,“就看周通怎麽選了。”

“我*了!他家不經查怪誰!”祝驍感覺這事已經預見結果了,“那倆估計現在都還沒下車。”

沒一會梁暉回來了,他說自己上周家看了,周通不在,周家上下一片混亂。

幾人憂心忡忡的坐到天黑,誰也沒心思做飯,師父依舊躺在床上不吭聲,他們只好出去買吃的準備先打發晚飯。

然而他們剛剛到最近的快餐店裏,就又聽到了周通家駕校解封,兩位當家人安然回來的消息。

“我操。”祝驍高聲嘆了口氣,“權力啊!”



“寶貝,那你告訴媽媽,我們要怎麽做你才能改呢?你告訴媽媽好不好?我們都沒有為難人家了,人也安全送回去了,爸爸媽媽都跟他道歉了,你跟媽媽說說話,好不好?”藍卉將倒在地上的林長東扶起,她已經苦口婆心說了一早上,從暴躁說到哀求,甚至都哭了,可是完全不能打動林長東一點。

林長東麻木的搖搖頭,眼神失色得像死了一樣。

“少爺,一天一夜了,您不吃飯,您好歹也喝口水啊!”管家捏著一杯水也跪在地上說,“不吃不喝怎麽行啊!”

前天被抓到以後,林長東和張流玉就被當場強行分開後又各自押送了回來,去時走了一天一夜,回來的飛機也就幾個小時,林長東就這麽輕松的又回到了這個處處是鐐銬的地方。

到家時林老板把兒子打了一頓,至今林長東都不肯從地上起來,他就這麽躺了一整天,家裏老少輪流來勸他罵他說他,他都油鹽不進的,還一會發呆一會兒哭。

林老板出去半天,回來看到林長東還躺在地上,藍卉還一直在旁邊又哭又哄的,看得他又是無力的火大。

他過去又一把將林長東提起來,棍子就要往孩子身上劈去,但藍卉及時的奪走了棍子,甚至還給了丈夫一耳光:“你打他做什麽!”

林老板沒忍住拍手鼓掌,“我打他幹什麽?!他不該打嗎!你求他做什麽!他是兒子你是媽!我早就跟你說過了!這兒子再不打就廢了!”

“廢了就廢了!”藍卉也吼,“大不了離婚!沒了你我還能把長東養得更好!有本事你就跟他斷絕關系!你要是不怕就等著林家絕後吧!”

“還用等斷絕關系,他現在都要我絕後了!”

“你們兩個都六十了能不能做事冷靜一點?”林官蘭打住二人的爭吵,“現在是吵離婚的時候嗎?”

這勸架話不但沒用,兩口子還越吵越兇了,就在藍卉決定離婚帶著林長東出國單獨過日子時,管家來報說林長東的舅舅來了。

藍銳綱也沒比藍卉年輕多少,不過他一身板正的藏藍色軍常服倒是很減齡顯年輕,他嚴肅著臉進門,一上來先是把自己的姐姐姐夫說教了一通。

接著他又提起地上的外甥看了一眼,最終才表明了來意:“人本來好好的就是給你們慣廢了!現在軟綿綿的打兩個耳光有什麽用,要教就教狠的!你們也別爭了,我帶去部隊關個三五年保準他自己就成人了!”

林長東一聽要關他三五年終於有了反應:“我不去!我不去部隊!”

“怎麽能讓長東去部隊!他哪裏受得了那些苦!我不同意!”藍卉反應比兒子還激烈,“我就一個這兒子受傷了出事了怎麽辦!”

“你就是這樣才害的他!”林老板是和妻兒截然不同的反應,“這事我讚成!”

“我不去我不去!”林長東掙紮起來,“我哪裏也不去!媽媽我哪裏也不去!”

“輪不到你說不去!”藍銳綱又將外甥扔回地上,“趕緊給他收拾東西,我下午就走,沒時間聽你們哭哭啼啼的了!”

這事太突然,就算藍卉想留住兒子也遭不住全家的反對,在他舅舅動身回去之前,林長東暫時的被換到了一間空房裏,他想盡了辦法逃出去,奈何高墻重壁根本沒法鉆出去。

他要是突然這麽就走了,張流玉怎麽辦,三年五年不是三天兩天,他怎麽能舍下對方一走了之?

“媽!媽!”林長東越想越怕,他急忙拍著門向外面喊道,“我還有一個人想見!”

時間轉眼就來到下午五點,林長東被押著拽著出了家門,一切變故來得太快,快得所有人都沒辦法馬上轉換心情,直到這一刻了大家才漸漸流露出不舍的心情。

全家老小就在車子旁邊看著,除了有些許不舍,每個人臉上都是說不出的輕松,好像除了這個法子,他們也找不到改變事態的辦法了。

“季楓?季楓!”林長東看到他媽真的幫他把季楓叫來了,他又掙紮著身體就要向季楓那邊沖去,然而左右兩名警衛兵生怕他跑了一樣怎麽也不肯撒手。

季楓想過來,但也被他舅舅一個止步的動作打斷了。

“季楓!”林長東竭力的朝對方喊道,“幫我告訴流玉!讓他等我兩年!我一定會回來接他!”

“……”季楓想說好,但左右都是林長東的家人,他也只能將嘴閉上。

林長東被強按著塞進了車裏,他趁車窗關上的最後一刻將什麽扔了出來,“叫他一定等我!”

季楓趁其他人反應過來之前馬上撿起了地上的東西,然後快速塞進自己兜裏。

載著林長東的車子不容多停留的馬上就啟動離開了,藍卉沒忍住發出了不舍的痛哭聲,她大女兒扶著她,一遍遍說著這是為林長東好。

“前面我弟弟扔了什麽出來。”林湘竹過來問季楓說。

季楓看著她,然後慢條斯理的從兜裏掏出了一個紙條疊的小圈,約莫是戒指的尺寸大小那樣。

林湘竹拿起來看了一眼,覺得沒什麽意義的又放回了對方手中。

看林家人陸續散了,季楓也不好多停留,他離開林家的山莊,又對自家司機說去一趟白螺鎮。

半路時,他忘記了兜裏還有這麽個東西,揣兜時不小心將“戒指”壓扁壓散了。

季楓有些愧疚的試圖將紙條還原成一個圈時又突然發現了什麽,他將這一指長的紙條子打開,發現這竟然是一張車票。

車票上的打印信息顯示這是一趟四天前從江陽區發往Z市的長途,不過因為過量的折疊,上面的字跡已經有所磨損。

季楓心情覆雜的帶著這張車票找到了何家班,也見到了張流玉。

他先是告知了對方林長東已經被送往部隊的事情,也轉告了林長東給張流玉的那些話,最後才拿出那紙條,抱歉解釋了自己不小心將“戒指”弄壞的事情。

“沒關系。”張流玉小心捏著紙條搖頭說。

季楓早有準備的拿出紙巾遞給了對方,隨後又將一張卡紙放到旁邊的桌上說:“這是我的電話,以後有什麽事都可以打給我。”

“謝謝。”張流玉盡量保持著冷靜不讓在外人面前太失態,“辛苦你了。”

“那我先走了,有事可以再聯系。”

“好的。”

季楓出門前,又怕對方錯過什麽的,就提醒了一句:“長東在紙條裏給你留了話。”

等人出了大門,張流玉才嗚咽著將紙條打開,他手抖得太兇,差點就把這小小的紙條給撕爛。

僅有銀行卡大小的紙條打開後,張流玉看著車票上的內容,不禁腿軟跌地。

這車票上的字兒不難看出來是用血寫的,此時字跡都已經變成了褐色,而林長東留給他的話也不多,就四個字:妻玉等我。

【作者有話說】

調個休,周三不休,周四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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