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41章:靈魂相擁

關燈
◇ 第41章:靈魂相擁

“今天不是放假嗎,怎麽起這麽早?你這是上哪去?”

藍卉看林長東一大早就要出門,便叫住了人。

“哦,我出去玩。”林長東邊走邊往自己耳朵上戴東西,“晚上不回來了,別打電話一直問。”

“你不回家你上哪去?”坐在藍卉對面的林老板也關心了起來,“今天你大姐二姐都回來,大過節別成天在外面浪,晚上準時回來吃飯!”

林長東不耐煩說了個再說吧,然後就跑出去了。

他到學校時也才上午八點多,不過學校已經幾乎全空了,只有個別留校過中秋的學生在學校裏晃蕩。

林長東到宿舍樓下接了張流玉,兩人準備往縣城中心那邊去。

原本張流玉就沒想過要答應跟對方一起度過這一天假期,結果昨晚晚自習的時候,梁暉和二哥來了,說是來買車的,買好以後先由隔壁家的一個大哥給他們當臨時司機。

其次就是他們接了一場今天新店開張的商演,中午之前結束,到時候會一起開車回鎮子,他們來就是問張流玉回不回去,到時候晚上再給他送回學校來。

張流玉覺得太麻煩了依舊不打算回去,林長東當時也在,於是就纏著他一起去看看。

從學校門口到縣中心區少說要走半小時,不過二人都沒有打車或者坐公交的提議,兩人就打著傘一路走了下去。

師父那一頓打把兩個人打出了相當深刻的陰影和不可避免的生疏感,張流玉不再敢無時無刻要黏著林長東,林長東心裏怕被放棄時,偶爾會越過一下兩人之間的分界線求證一下張流玉是否還在意他。

他們到商場裏時,店鋪開張流程已經過半,二人眼熟的兩頭獅子正在高板凳上嬉鬧。

中午林長東請大家夥吃了飯,幾人看到林長東和張流玉又好好的了,他們都暗暗松了口氣,大家也心知肚明這事不保密不行。

下午幾人由著林長東帶隊一起去了個二手車行,通過幾個小時的篩選對比和議價後,他們一同選定了一輛八人座的面包車。

車子是九成新,老板七千八賣的,也算是物美價廉了,至此,何家班總算有了第一輛自己的代步車。

天一黑,張流玉就催促林長東回家去,兩人在宿舍樓下扯了半天,林長東才不情不願的回家去。

也幸好他聽了張流玉的話,否則今天大概率就要出事了,林長東明顯感覺到他家裏人察覺到自己對自己起了疑心,不過他細想下來,自己最近的舉動確實太反常了。

從這天起,林長東又一改自己的積極形象,每天回到家就是各種要星星要月亮的要求,他胡鬧一陣子,他爸打了他兩次以後,家裏果然又和平了下來。

高三第一次模擬考是在國慶前結束的,成績出來這天還開了家長會做高考沖刺動員大會,師父也來給張流玉開家長會了。

這一天林長東沒敢出現,就連桌子都搬空了,整個家長會過程張流玉都是提心吊膽的。

本來他都覺得師父不會發現自己和林長東還有來往了,結果家長會結束,師父卻去找了班主任,問自己家流玉怎麽沒有個同桌,是不是同學們都不喜歡他怎麽的,還是他受欺負了。

好在林長東提前跟班主任打了招呼說自己家裏不準透露什麽的,班主任這邊才沒說漏嘴,就說張流玉的同桌不來高考了而已。

隨後張流玉又以自己國慶要留校覆習為緣由沒跟師父回去休國慶假,但這國慶假給的也不少,有足足三天,師父看他學習心切就沒多問了。

然而家長會結束不過兩個小時,張流玉就和林長東一起坐上了前往省會城市的車。

林長東沒忘祛疤手術那事,張流玉其實後面已經不答應這事了,他說什麽張流玉也不肯冒險跟他去。

最後他只能違心說了句自己不喜歡這個疤,這個過激的理由還挺管用,張流玉立馬就改口答應了。

林長東怕家裏人起疑心,這次去沒讓家裏司機開車了,他們坐的火車去,坐三小時,在去路上,張流玉一直問林長東他的疤真的很難看嗎,如果手術做不了怎麽辦。

到省會時已經是晚上了,兩人又去了上次的酒店住,張流玉這次主動提出了要雙人間,林長東沒異議。

不過二人剛剛進房間就抱上了,林長東主動抱的,張流玉讓他松開,他不肯,兩人就站在門後背你推我抱了半天。

林長東一直在等這個機會,他想把話說明白,他知道自己的情況於他們而言是棘手的,於整個現實來說都是特殊的。

他知道張流玉很為難,也知道他們讓師父很為難,他想說自己不怕,他渴望得到張流玉堅定的信任,可是他要說的時候,張流玉哭了,怎麽也不讓他說了。

兩人把那天挨打時沒能一起流的淚在這一晚徹徹底底融到了一起,他們在床ll上ll翻滾時還是淚流不止不停。

張流玉哭得面熱眼紅,頭發粘膩的纏在林長東的脖子上,兩具身體的露ll骨l摩ll嚓不再只具有Ci激性,而只是為了一遍一遍反覆確認彼此互相l需要。

窒息的吻不斷放大他們一直逃避的苦楚,帶著嗚咽的相互啃咬好似綿長的訴說,訴說著這些日子以來的種種見得摸不得、愛得要不得。

上一次來這裏,張流玉說服自己只需要珍惜當下,這一次再來這裏,當下竟然已經過去,珍惜也已經變成最後的殘喘一息。

林長東親他抱他,把他籠在臂彎裏,掛著最無措的淚小心懇求他,懇求張流玉不要再用避嫌的名義疏遠自己,張流玉看他的目光總是癡迷而熱烈,可每一次避開他的靠近卻又是無比的直接和果斷。

人和人之間怎麽能做到生疏著,而靈魂卻在相擁。

張流玉覺得這個問題太難了,還是因為他們太小了所以這個問題才那麽大的,他答不上來林長東要的任何一句保證,因為這件事從來就不是他保證就能左右事情走向的。

更何況他還不想讓林長東在這些無力的保證裏沮喪和受傷,他不答今天明天,他只答喜歡喜歡特別喜歡林長東。

粘糊濕熱後,兩個人一同淋在花灑下,林長東給對方梳過激滾床時滾出來的發結,給他慢慢搓洗頭發,問他什麽時候過生日,頭發很長了。

張流玉說按過生日來算的話,那就很遠,但是按高考倒計時的話,那就很近了。

他還說這次過生日大概不能讓師父幫他剪頭發了,因為從今年開始,全國高中統一考試首次調整到了六月份的7、8號,他的生日就在高考前兩天。

林長東也覺得很遠,不是因為七個月多遠,而是他們剛剛約定好了,等到高考結束,無論去哪裏上學也好,沒考上也好,他們都不會再這樣互相折磨了。

可能是因為年紀真的太小了,在僅有的認知裏他們只能選了一條特別魯莽和戲劇性的路:私奔。

與其遲早被逼下懸崖,自己提前走上絕路至少還有破釜沈舟和魚死網破的體面。

第二天張流玉順利開展切除手術的前期準備,第三天早上就完成了局部切除,第四天疼痛感已經沒那麽強烈了。

收假回校這天,二人坐在火車上,挨著靠著看一閃而過的天高地廣,他們感覺此行收獲滿滿。

盡管他們這一趟的收獲只做了一個成功手術,但卻修覆好了在張流玉小臂上和他們的關系裏的兩道疤。

可肉體上的傷疤可以治愈,現實中的裂縫卻難以修補。

第一個發現事態不對的是班主任,自從換位置以後,尤其是林長東和張流玉被換到最裏面的靠墻位置後,她頻頻發覺這兩個學生走得不是一般的親近。

偷偷拉手,挨著打盹,共用一個水杯,互相欣賞的目光,同一個蘋果上有兩只不同的牙印,永遠形影不離的步伐……每一樣都在印證著她最壞的猜想。

班主任在猶豫著到底要跟哪一個當事人先進行交涉時,校長卻先跟她交涉了起來。

冬天來得兇,低溫簡直占據了整個十一二月,2003年還還剩大半個月,張流玉和林長東就開始計劃著元旦假期怎麽過了。

張流玉心想自己已經很久沒回去了,就忍痛推辭了和林長東去約會的邀請。

林長東也很想回去看一看,看看師父眼裏是否還能容得下他,張流玉卻覺得不行,兩人討論得正難解難分時,班主任打斷了他們,並說林長東家裏來人找他了。

林長東僅僅出去了半分鐘就回來了,他著急對張流玉解釋:“我大姐好像出事了,我得去看看。”

“哦,哦!”張流玉感覺事情不是一般的嚴重,“那你路上小心。”

林長東忘記了班主任就在一邊似的,他摸了張流玉的手一下,又說:“我可能要去好幾天不止,流玉你等我回來。”

張流玉點點頭,“好。”

林長東這一走,就跨過了2003年。

04年元旦收假回來時,縣裏罕見的下了一點點冰渣雪,學校裏都是冰天凍地的,凍得張流玉的胳膊一直在疼,盡管手術已經過去兩個月了,但傷疤上新長出來的皮膚肉層卻還是脆弱,尤其是溫度過低時,他會感覺到有一點輕微的癢痛。

這種痛感一直持續了一周多,直到溫度回升了一點才減淡,今年過年得早,一月下旬初就過年了。

高一高二都已經放暑假了,只有他們高三還在冰窖一樣的學校裏關著,還要關到臘月二十七,張流玉祈禱著林長東能在放假之前回來,他覺得師父是不會計較林長東回去過年的。

林長東離開足足有一個月了,什麽聲響也沒傳回來過,張流玉也不認識對方的幾個熟人,他就是想打聽一下也打聽不著。

終於到了放假這天,班主任宣布完放假事宜讓大家自行安排後,張流玉趁著教室裏一片混亂走到了講臺上。

“有什麽問題。”班主任不太意外的看著他。

張流玉緊張的抓著講臺的桌角,他努力掩飾著自己的怪異,好像只是隨口提起那樣一問:“老師,林長東的東西就這樣放著嗎,還是等他回來了自己收拾?”

班主任看了一眼臺下那個空了一個多月的位置,她又去忙著整理桌上的卷子,同樣也像隨口回答那樣告訴對方:“哦,不用了,他不回來了,過完年回來再清理吧。”

“什,什麽。”張流玉好像挨了當頭一棒,他有點不能馬上思考過來。

“林長東不回來了。”班主任說,“他家裏送他出國有一段時間了。”

【作者有話說】

周三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