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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巧合也是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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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巧合也是必然

“師父……流玉不能打啊……”周通再重覆了一遍,“你要打就打我吧,你別打他……”

這話說得,詭異得堂內堂外的眾人都不自覺皺緊了眉頭,張流玉悲泣的臉上不由得也多了一點疑惑。

然而師父並沒有把他這份懇請和真情放在眼裏,他蹬蹬腿就要把周通甩開:“你以為你就不該打嗎!”

林長東眼淚都要氣幹了:“輪得到你替你嗎!上一邊去!”

“你閉嘴!”師父瞪林長東說。

周通被蹬開,師父又要往張流玉往身上打去,躲在門外的其他幾人立馬蜂擁上來又將師父攔住。

“師父!不能打啊!會……出人命的!”梁暉作為這根鞭子的光顧常客,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一鞭下去有多狠了。

“放開!”師父完全沒有把這些勸阻當回事,“否則連你們一起打!”

幾人跟師父僵持了一會兒,最後也只能老老實實站到兩邊去。

師父不再多廢話,揚起鞭子就要往張流玉身上抽去時,林長東及時撲過去護住了他。

然而林長東明明聽見鞭子落下來的聲音了,卻又遲遲沒有感覺到痛,他睜開眼,發現這一鞭是打在了地上。

他以為師父是打偏了,然而第二鞭,第三鞭,第四鞭……都全部抽在了張流玉身側的地板上,一鞭比一鞭重的,直至17鞭抽完為止。

師父年歲已過半百,可力氣不輸壯年後生,十幾鞭下來不帶累的一點,他過去喝了口茶,又對張流玉斥責道:“回屋反思去!什麽時候想改了再出來!”

“……”張流玉一直在抽泣,他抹抹臉上的水痕,沈默起身上樓了。

師父放下茶杯後,也不再多費口舌,他過去毫不留情的就往林長東背上抽了一鞭。

霎那間林長東喉嚨一緊,呼吸倏爾被截斷,背上有瞬間的發癢,接著才是火辣辣的劇痛在全身炸開,他沒做好準備,人差點就要倒下去。

師父甚至不給他反應和緩緩的空隙,第二鞭還要更重更狠,林長東膝蓋一軟,差點趴倒下去,他的五臟六腑都止不住的顫抖痙攣,就這麽利落兩鞭,林長東要不是強咬著舌頭,怕是絕對會痛哭出來。

林長東在此之前也就挨過他爸收拾,現在跟師父相比,他爸讓他跪香火抽手心簡直就是撓癢癢,因為他爸老打自己,林長東還一度覺得他爸不愛他,現在想想,他爸真是冤枉的。

劇烈的痛感下,再倔強的意志都難免崩潰,林長東沒覺得師父打得不對,可他痛到難以忍受時,心裏是控制不住的委屈和無助。

打到第十鞭的時候,其他人看不下去又來勸師父,可師父就如同沒有看到林長東就要快痛暈過去的樣子,他舉著鞭子反問其他幾個徒弟:“等到人家家裏來問人怎麽給教壞了你們能擔得起責任是嗎!”

此話一出,幾人瞬間就沒聲了。

“教壞也比打壞好吧……”祝驍又小聲嘀咕。

師父又連抽了林長東八鞭,抽夠了他的歲數,他才將鞭子往已經癱趴在地上的林長東身上一扔,仍是不解氣說:“明天就給我回你家去,什麽時候改了再進我的門檻!”

林長東喉嚨痛得收縮,“不改”二字怎麽也說不出來,他臉貼在眼淚淌開的濕地板上,背上的痛感仿佛一座山,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幾師兄弟看師父走了,連忙想辦法把他擡回屋去。

他們給林長東叫了衛生院的大夫來,大夫看他背上的血肉都跟衣服粘在一起了,又讓他們把人帶回衛生院去。

把人背到衛生院時,林長東已經從短暫的昏迷中醒過來,大夫用剪子剪開了他的衣服,大家看到他胸前的幾處印記後,才開始後知後覺的理解了師父這火發的算怎麽個回事。

大夫用棉球吸去林長東背上的血漬,整個處理過程漫長而磨人,林長東覺得一點沒比挨打輕松多少。

他在醫院裏掉了好幾個小時的眼淚,因為痛,肉生生在感知中被撕開的痛,這一切根本不像他家裏說的那樣:我們長東哭了就是天大的事。

林長東什麽時候回到班裏的他沒印象了,反正他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上午了,剛剛醒時,他短暫忘卻了背上的傷,只是稍稍動了一下胳膊,差點疼得他天靈蓋裂開。

他覺得單靠自己,三天之內是不可能下得了床了,但是其他人也沒有攙扶他起來的意思,就讓他好好歇著,要麽就是大夥先送他回家養養。

林長東不敢回家,如果自己帶著一身傷回去,他不能想象會給師父帶來多大的麻煩。

給他送早飯的是老幺,他自己沒辦法拿餐具,也是何權青餵他的,這早飯做的是粥,也算有心了。

他問師父讓張流玉出來了嗎,何權青說沒有。

“那早飯是誰做的。”林長東依舊不太有力氣道。

“二哥。”何權青說。

“老七,說謊話是要挨師父打的。”

何權青用餘光瞥了房門一眼,才用悄悄話承認說:“三哥讓二哥這麽煮的。”

“三哥,他……還好嗎。”

“你醒了他就不哭了。”

“……”

吃完早飯,周通來了,說是幫他換藥。

林長東總覺得那點事跟別人聊不成,而周通大概也有這個感覺,於是他便主動告知說:“前天我們比賽完的傍晚,你家管家來了,說是你媽想請我們吃飯,讓他來問問意見……不過,我們以為你真回家了,你們管家說他不知道,你的父母都還在區裏。”

“我家裏人也……知道了?”林長東背板一震,又是疼得一陣眼黑。

痛得迷糊中,他聽到周通說了個肯定的:“沒有,我改口說你是帶人先回鎮上了而已,他信了應該。”

“你……幫我說的?”林長東有點不可置信。

“不然你指望其他幾個什麽也不知道的實話實說?”

“……”林長東是真感動了,“算你…有義氣。”

“那倒不至於,我只是擔心你家裏知道了來找流玉的麻煩而已。”周通語氣終於有了點不爽。

“……那算你想得周到。”

說起來也是,他家裏要是知道了,他怎麽可能還會“好端端”的躺在這裏。

“那師父……怎麽知道。”林長東想這個問題很久了,他實在找不到師父是怎麽發現的。

周通覺得好笑所以冷笑了一聲,“大家都知道你沒回家了,你人又找不到,流玉也不在,你覺得師父猜出來很難嗎?”

“那頂多也算……巧合。”

林長東千算萬算就是糾結在要不要串通家裏這一出,最後他是有說讓家裏人別在比賽期間來找他麻煩,可是他就是漏算了他媽不完全一定會按照他叮囑的話做事,就是非要一有機會就各種“關愛”他。

他千不該萬不該的,就不該讓家裏知道比賽這件事。

“巧合也是必然。”周通話裏還多了點冷嘲熱諷,“而且師父就住在流玉對門,你給他裝那麽大一張梳妝臺放在他房裏,你是覺得師父不會多想嗎?他昨天才打你,我看……都是因為好不容易才抓到的把柄吧。”

“那假如……就不能是流玉要求我幫他買回來的?”

“你不是把他鏡子打碎了裝瓶裏?”

“你怎麽知道?!”

“那鏡子是小時候師父買給他的,用了十幾年都沒碎不說,好端端他會突然換一個那麽大的?你覺得是他能做出來的事?”

林長東當時哪裏想到這一層,現在想來確實破綻百出,“那大家……也看出來了?”

“本來沒幾個人看得出來吧,至少你挨打的時候,大家還都不完全相信。”周通目光如針紮到林長東胸前,“現在想不信都難了吧。”

“……”林長東目光下移看了看自己胸前的幾處珍貴吻痕,無言以對中又發現個事:“你什麽意思,你怎麽知道流玉屋裏有梳妝臺,你敢背著我進去!”

周通往對方沒有傷口的肩膀上肘擊了一下,又盡可能克制報覆心理再起的給對方抹藥水,“我還沒有路過的權利了?”

“誰知道你心裏憋的什麽主意。”林長東又沒好口氣了,“而且你昨天逞能那是什麽意思,讓流玉知道了你就覺得你有機會了?”

“他不會知道。”

“師父都看得出來了,你覺得他沒看出來?”

“他要是能看出來,早就看出來了。”周通好像不怎麽在意似的。

林長東哼了哼,“你別以為師父打了我你就有機會,我不信你不怕大師伯知道。”

周通沒吭聲,林長東再看他臉色,大概是真被說中了,周通此時臉上已然盡是不爽了。

“哦,對了,師父說,你要是能下地走路了就馬上滾回家反省去。”

林長東剛剛心想他就是在這裏躺一輩子也不會回去,他要是能反省清楚到師父滿意,那他還有臉回來見張流玉嗎?

可周通又馬上補充:“師父還說,你什麽時候回去,流玉就什麽時候能出房間。”

“師父原話?不會是你編的吧?”

“你覺得這話我敢編?”

“……”林長東臉埋回枕頭裏,“行。”

接下來兩人沒有繼續對話了,周通出去後林長東又自己呆了一會兒,他摸出手機開了機給他管家打了個電話,在試探中,他很確定管家沒有把那天的事捅出來給他家裏。

心裏得到僅有一點的放松後,林長東又說:“對了,還有一件事。”

“還有什麽事,少爺。”

“來接我回去吧。”

“啊?什麽時候?”

林長東擡眼看了看這屋裏唯一的一扇小木窗框著的一小片天空,失神喃喃道:“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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