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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跟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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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跟班

管家是下午三點到的,他看到林長東床都下不了了,慌得立馬就要給林老板打報告,但林長東攔住了他。

仍是那幾個師兄弟把他搬下的樓,又給他挪上的車,這事一出,大家都怪為難的。

其他人不敢問,就何權青一個腦子直的開了口:“四哥,你以後還回來嗎。”

林長東趴在後車座上,他肯定笑笑:“回吧,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

車子啟動前,林長東又交代梁暉和二哥一定要拿獎金錢去買車,他還給他們推薦了一個縣裏挺靠譜的二手車行。

但是林長東並沒有讓管家帶他回家,而是去了酒店,為了讓管家不通風報信,他只好瞎編說自己前幾天偷跑出去跟人打架了,不想讓他爸知道這件事,就讓對方保密。

管家也不是看不出那傷口是抽出來的,他就覺得是林長東在何家班被師父打了,沒臉說,再加上自家少爺拜師一事有他一半責任,他哪敢往上說,到時候事情指不定多麻煩。

林長東於是就這麽在酒店靜養了起來,前兩天他什麽事也做不了,就趴在那看電視,一套《金粉世家》的影碟,他不分晝夜的,只用兩天多就看完了。

大結局裏冷清秋的假死離開了金家和金燕西這個收尾讓林長東覺得無比解恨,他為這個女主角感到高興的同時,又為自己的離開感到迷茫。

他一點也想不到怎麽回到那裏去的辦法。

而林長東離開後的連續幾天裏,張流玉和師父也始終沒有說過話,第四天他才重新拾起給大家做飯的活,但是班裏氣氛就是怪怪的。

張流玉也偶然聽到過其他人在背後說他和林長東的事,兩個男的搞在一起這種事,不能說這世上沒有,但大家都只是聽過而已,突然就這麽發生在自己身邊了,他們一開始還挺覺得不可思議,後面大家的態度都成了擔憂居多。

周通找他也很勤,無非是勸他不要傷心諸如此類的,以及他告訴自己,林長東家裏並不知道這件事,讓他不要多想,張流玉問他那天為什麽要站出來幫自己說話,周通像是懶得解釋一樣,輕描淡寫就一句朋友之間都是應該的。

張流玉狀態一直都不怎麽好,不是因為他太想林長東了,而是他更加確切這個難題是無解題了。

沒幾天就到開學的日子了,在返校的前一天晚上,師父主動找到了張流玉。

這個學期開始他就升高三了,因為今年高考學校的升本率太差,為了抓緊畢業生成績,所以從他們這一屆高三開始,以後周末就只能休息周日下午了,原本以前還能休息一整個周日的,這也就意味著他一個月都很難回來一次,所以師父主動找他,就是為了給他整個月的生活費。

張流玉自己也有點錢在手上,但是不多,生活費也是師父一直在給,可這一回他沒接,就說自己有,然後又低頭繼續補暑假作業了。

師父都不用想就知道對方在慪什麽氣,他把錢放到張流玉的梳妝臺上,還是沒控制住自己的嚴厲說:“我從來沒說兩個男的搞到一起不行,就算你以後不成家不娶妻我也不會說一句話,但就是唯獨這個老四,不行!”

張流玉背對著師父,手中的筆沒有停下來,但是卷子上的字是越寫越亂了,他肩膀抖了兩下,墨水還沒幹的單詞就馬上被淚水暈開了。

何師父聽到這抽泣,還未說完的訓斥話又被塞了回去,張流玉越哭越控制不住,最後手裏的筆也拿不住了。

窄小的屋子被張流玉的哭聲填滿,何師父養了對方十幾年,他心裏說不揪心那是不可能的,他不太擅長救場的舉起手就想給人拍拍背,但心裏一橫,又立馬把手收了回來,越是這種時候就越不能心軟。

何師父深吸了一口氣,又試圖用以往那副嚴肅口吻講道理,可他一開口,話終究還是軟了一點:“師父不是不想你好,我說不行,是為了你好,為了你們兩個好,等到人家家裏說不行的時候,還輪得到你們做主嗎?如果長東像你們幾個一樣,我絕對不會說你們的一句不是,可是他能一樣嗎……他不一樣啊,人家家裏就這麽一根獨苗,恨不得插在天上養,人家指望著他長大成林開枝散葉,他不是你一個人的,也不是我們大家夥的,這事,你當真覺得是師父不同意說了算的?”

……

第二天中午張流玉正常返校,而且也是和平時一樣,周通叫他一塊回去,不過他不想坐對方的家車,周通於是就跟著他一起坐城鄉大巴去了。

到學校後他們就各自忙去了,張流玉整理完宿舍內務就去了教室,他到教室時也才下午四點多,但是裏面已經坐了一半人,聊天的看書的寫作業的都有。

這次暑假作業不是特別多,但暑假張流玉光顧著跟林長東玩了,也是拖到最後這兩天才寫完的作業。

林長東上個學期末沒來學校,他們已經換了三次位置了,現在他們的位置已經提前已經挪到了最中間那一組的第一桌,也就是挨著講臺下那一桌,每次挪位置也都是張流玉幫林長東搬的課桌椅。

他不知道自己還要跟這副空桌椅做同桌多久,他也不知道繼續這樣下去是不是好事。

高三的第一天晚自習不上課班主任讓同學們自習,她看到林長東的位置依舊是空的,猶豫著要不要把桌子撤了,但是想了想又覺得自找麻煩,於是就放一邊了。

不過晚自習結束以後,張流玉倒是有主動來問她能不能給自己換個同桌,或者自己一個人坐也行。

她挺理解對方的想法,也知道對方求學的心情,於是就承諾了明天班會課會安排。

然而第二天一大早,學校內宿生的起床鈴還沒響,班主任就看到了站在教室門口的林長東。

“你……來學校?”班主任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意外和質疑。

林長東點點頭,“老師早上好。”

班主任不由得擡眼看了看天,這天還沒亮透,太陽待會該不會要從西邊升起來吧?

“老師,教室門鎖了,進不去。”林長東提醒對方說。

“我知道,我知道。”班主任來這麽早就是因為她昨晚忘了把班裏的新鑰匙交給班長,所以她不得不趕在學生們陸續進教室前過來開門。

班主任從皮包裏拿出鑰匙開了門就準備先返回職工宿舍先打扮一番,因為她著急過來還是穿著睡衣的。

看著林長東就要走到第一組坐下,她連忙糾正:“你的位置在第三組第一桌。”

“哦。”林長東又立馬掉頭,“謝謝老師。”

班主任看著林長東背著個書包走到自己位置坐下,又老老實實的從書包裏拿出一瓶水放到桌上,她突然很想和這個大少爺來一次深度交談,她有點不太能想象到林長東是受了多大的刺激才會走到這一步……

“老師,您還有事嗎?”林長東看對方一直在看自己。

“沒……”班主任搖頭,“你來學校這麽早,吃早飯了嗎。”

“吃了。”林長東說完,又主動問說:“老師,我現在該做什麽?”

班主任不太確認對方是不是認真的,“你覺得該做什麽就做什麽。”

“我不知道。”林長東實話實說,“其他同學平時這個時候都幹什麽?”

“那你自習吧,六點五十才開始早讀。”

“哦。”

班主任走後,林長東隨便拿了本英語教材出來,不過他沒有看進去,他坐在自己位置上,心裏急躁等待起來。

黑板上的掛鐘走到整整六點時,學校裏響起了綿長的起床鈴,接著一大早的就放起了音樂,林長東心想學校真是莫名其妙,大早上誰會有心情欣賞這個。

一首激情昂揚的《我的中國心》結束後,班裏終於來了第二個人,來人是個高高瘦瘦戴著高度數眼鏡的男生,他看到班裏坐了這麽一個人,步子先是一停,接著又扶了扶眼鏡,最後才在撞鬼了一樣的表情裏回到自己位置上。

六點半這樣,來教室的人就陸續多了起來,窗外到處都是學生走動的身影,林長東一會兒看看課本,一會兒往門那裏看,焦灼等待著那個身影出現。

可真等張流玉走進教室了,他又做賊心虛一樣立馬低頭下去假裝看課本,嘴裏還默念起單詞來。

張流玉拉在教室門框裏,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要不是後面的同學要進來,他都不一定敢邁出向前那一步。

班裏只來了四分之三的人,但是早讀聲已經熱鬧起來了,張流玉沒得選的只能踱步至自己位置前,他往林長東那挺直的背上瞄了一眼,然後又視若無睹的坐了下去,也拿出課本加入了早讀。

到底是紀律和環境在管束,還是因為別的,兩人都沒有要說話的意思。

林長東看對方拿的是語文教材,他也去翻自己的教材,但是每個科目好像有好幾本教材,什麽必修選修各有不同,他也不知道張流玉到底在讀哪一本。

好在他視力天生就好,在瞄到對方在讀的課文題目後,他就一本教材接著一本的翻起目錄來,然後順利找到了對方在讀一篇長詩《長恨歌》。

林長東豎起耳朵聽到對方念到了“鴛鴦瓦冷霜華重,翡翠衾寒誰與共”,於是自己馬上跟著讀下一句“悠悠生死別經年,魂魄不曾來入夢”。

然而他的讀書聲一出來,張流玉就變成默讀了,林長東憑感覺跟著對方同讀完一遍後,他正要翻下一頁,可張流玉卻把課本合了上去,接著又是小聲的默讀。

林長東偷聽了一會兒才搞清楚對方是在背誦,這個他就學不了了,因為今天是他第一次讀這個課文。

所以他只能又從第一句開始讀,也試著去背下來。

班主任七點整到的教室,聽著瑯瑯書聲都要從門窗裏擠出去,她臉上盡是恬和的滿意。

林長東才剛剛熟讀完這篇課文,站在講臺上的班主任卻打斷了他們:“今天要升國旗,班長現在馬上去行政樓拿班旗,然後還沒穿上校服的同學馬上把校服換上,今天著重檢查儀容儀表,好了,準備出去排隊吧。”

看著大家都起身出去了,林長東就要追上張流玉去,然而班主任卻叫住了他:“林長東,你不用去了。”

“老師,為什麽?”林長東不明所以。

“全班就你一個沒穿校服,我們班站在最前排太影響班級面貌,你在教室自習吧。”

林長東於是立馬抓住一名路過的同學,“同學,能不能借你的校服給我,我給你錢行嗎?”

“這,不好吧……”這位男同學完全就是一副要遭大殃的表情,要不是班主任及時路過,他還不真敢跑。

林長東也理解,他又只能跑到隔壁去,幸好袁寶跟他以前一樣就是喜歡拖拖拉拉的這個時候才出教室,他連忙把人逮住,就要借校服。

他們的校服有春秋款和夏季裝兩種,春秋款的是白藍相間的運動外套,夏季裝則是全白的polo衫,學校似乎沒有規定必須要穿哪一套,所以穿哪個款的都有,反正林長東看張流玉一直穿的外套那款。

袁寶自己穿的夏季裝,他覺得自己脫下來給對方不太合適,於是就跑回班裏拿了外套款給林長東。

不過兩人個子差太多,這校服套林長東身上,袖子有些短,林長東只能把袖子擼到小臂上,他一邊卷袖子一邊往操場跑,最後在班旗的揮舞指引中找到了自己的班級。

升旗儀式結束領導還有又臭又長的總結講話和周目標要講,終於等到散隊,林長東又立馬鉆到張流玉身邊去,跟著他走。

結果張流玉卻加快了步子速度,擺明了不讓他跟,對方快他也快,兩人不說話就這麽明擺著較勁兒,不過林長東也不傷心,他知道張流玉肯定受為難了。

跟競走一樣的兩分鐘後,兩人你追我趕的來到了食堂,張流玉湧進了一支長隊裏,林長東就跟在他身後,也排起了隊。

這隊伍挪動得還挺快,林長東一眼就能越過前面所有人的頭頂,他看到窗口裏的似乎賣的是包子。

不過就他的觀察來看,他們應該是要用飯卡買的,林長東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飯卡,就算有,估計他也不知道那是飯卡。

林長東不餓,他也不操心這件事,於是就不占隊的自覺出了列,並站到了張流玉身邊。

“同學,你還排不排啊?”後面的一男生問林長東說。

“哦,不排了。”林長東說,“我沒飯卡。”

張流玉的反應和態度至始至終都是視而不見,但不免還是有些許明顯的避嫌在,這不僅是因為師父的那些話,更是因為這裏是學校,是一個有成千上百雙眼睛的地方。

終於排到張流玉,林長東立馬退到一邊等候,他看著張流玉和窗口阿姨比劃了個手勢,接著裏面阿姨就飛快的夾起了好幾個包子往塑料袋裏扔,張流玉刷了飯卡,提著一大袋包子就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林長東不知道那個通道也能走人,因為每個窗口通道之間都有護欄隔開,所以他不得不從隊伍後面繞回去。

等他出食堂,已經不見張流玉的人影了,而且他對學校地形不算怎麽熟悉,尤其是教學樓後面又多了一棟新樓,一層就有好幾個廊道,他也不知道張流玉走的哪一道。

等林長東回到教室時,張流玉已經坐在座位上了,他一手捏著一個包子慢慢啃食,另一手圈圈畫畫的不知道在寫什麽。

林長東於是就先去還了袁寶的校服,結果一句謝謝話都沒能說就上課了,他只能急匆匆先回到自己教室和座位。

這預備鈴都沒響,英語老師就讓他們拿出什麽覆習提綱出來,林長東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這本書,他看桌面上的兩摞書裏都沒有紅色書皮的冊子,於是又去掏桌肚。

然而他一揣手進去,就撞到了什麽熱乎乎的東西,他一摸,再拿出來一看,正是一袋包子,不多不少剛好五個。

【作者有話說】

43即將迎來第二次熱戀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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