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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登門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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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登門拜訪

“你確定是這裏?”

林長東往窗外一瞧,不太確定問前面駕駛座上的管家說。

“應該沒錯,水街43號,旁邊那裏不是寫了嗎。”管家回話說。

林長東再盯著這那扇朱紅色的舊大門看了一會兒,然後果斷下車了。

他走近這座看起來有些老舊的建築,這大門開著一邊,他猶豫著是要直接進去還是在這裏把人叫出來。

“少爺!”管家停好車連忙跑過來,“上別人家是要先敲門的。”

“哦。”林長東說,“我當然知道,但是這門本來就開著啊。”

“開著也要敲啊。”

“我知道。”林長東受不了一點被說教的話,他自證似的狠狠在門上拍了兩下,又喊道:“張流玉出來!”

管家眼前一黑,“少爺這樣很不禮貌的,你得先等人出來了再問。”

林長東哪有耐心等這麽久,他坐了兩個小時車才到這裏就不說了,那山間公路又爛得出奇,忽上忽下的路況差點把他的胃都給抖出來,就這樣了還想要他等。

管家又輕輕的叩了兩下門,並很是溫和的朝那半開的門框裏問了聲:“請問有人在嗎?”

大概過了十來秒鐘,裏面出來了個十四五歲的少年人,他看著門前來客,便問他們找誰,有什麽事。

“張……”

林長東剛剛開口,管家就連忙把他嘴捂住了,他自己上前問說:“打擾了,請問這裏是張流玉家嗎?”

少年人抓著門板背後的把手怔了一下,才點頭說是:“三哥……他不在家,他可能出去幫忙了,請問你們找他有什麽事嗎?”

“哦,是這樣的,我們這裏有東西要歸還給他,小兄弟你看能不能幫我們轉交一下。”管家笑臉客氣說。

“額,可以的!”

“少爺,東西。”管家提醒說。

然而林長東卻說等一下,他看了門裏的人,不太放心道:“你是誰,你跟張流玉什麽關系,你說清楚我才能給你。”

“他是我師兄。”

“師兄?那就不是親兄弟了,那我怎麽放心交給你。”

管家哎呀一聲,又替林長東向這位小兄弟解釋說:“不好意思,我們家少爺比較著急而已,請問你們家裏還有其他長輩在嗎?”

“沒有,流玉哥和師父都出去了,你們交給我也是一樣的。”

林長東心裏念叨了個師父,又想起來張流玉的家庭狀況,他估計是沒找錯地方。

“少爺,東西呢。”管家又催他說。

林長東摸了摸兜,話鋒又一轉:“那不行,這東西不能隨便交給別人,我得看到他當面驗貨,不然他到時候又賴我。”

少年看著有點為難,他想了想:“那你們可以過後再來,或者進來坐著等吧。”

管家詢問林長東的意思,林長東沒吭聲,並用直接邁進門檻作為了答覆選擇。

管家幹笑著同少年人說麻煩了,又詢問怎麽稱呼對方,對方說自己叫何權青,又問他們是什麽來路。

“我們家少爺跟令師兄是同班同學,今天特意過來歸還東西的。”管家說著又把幾袋禮品遞過去。

何權青連忙推脫不開,只能把禮品收下了,他把這一主一仆領進了堂屋,又給他們倒了水。

林長東進到這全是榫卯結構打造起來的屋子時先是感覺後頸一涼,一是因為房屋是全木材質有點涼快,二是裏面的裝潢風格讓他感覺有點過於嚴肅了,尤其是房梁上的雕花上色讓他不由自覺聯想到了那些寺廟之類的建築,這看起來實在不太像一個傳統意義的“家”,至少他是這麽認為的。

不僅如此,堂屋左側墻前還有個高架子,上面陳放著好幾只顏色不一的舞獅頭殼,更是讓他覺得詭異,張流玉不是唱那個潮州戲的嗎,他家裏怎麽這麽不同尋常?

大概坐了五分鐘以後,何權青自己就有點坐不住了,他連忙表示師兄師父應該只是去附近給人做法事,回來不用太久的。

林長東一開始其實挺著急的,到裏面坐久了反而又能沈住氣了。

再過了幾分鐘,有人來找何權青有事,他只能暫時先離開一會兒,整個堂屋只剩兩主仆後,林長東便起身觀察起這屋子來。

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這麽大個院子裏竟然也沒有別的人,林長東走到內院,看見院子中間那一根根的東西,便問管家那是什麽。

“梅花樁啊,就是獅爬架。”

“哦。”林長東越瞅越覺得這裏像個雜耍班子。

他坐在院前臺階坐了一會兒,終於等來了一個不算太年邁的老人家,林長東估計這就是張流玉的師父了,他便起身要問候一番,但是管家估計怕他說錯話,就搶先一步先問候了對方。

“你找他有什麽事。”這師父一臉嚴肅相問。

林長東不知怎麽的,感覺這人比他爸還可怕,他站直了身體,回答得有些機械:“我,我有東西要還給他。”

“什麽東西。”

林長東連忙摸兜,把那個紅絲絨小盒子交了出來。

老師父接過去打開一看,臉色稍稍沈了一點,他擡眼再往林長東臉上一瞅,林長東不自覺咽了咽口水,心裏都跟著繃了起來。

“他的東西怎麽落在你這裏?”

林長東懵了一下,沒想到這輩子他竟然也有不敢說實話,也不敢說謊話的時候。

管家洞察出了這點焦灼的情況,他急忙代答說:“兩小孩是同桌,就是在學校鬧著玩了,我們家少爺不小心把貴公子的東西帶回了家,今天才特意來歸還的。”

“鬧著玩?”

林長東手裏起了一股汗,不敢接話。

“年輕人嘛,總有一點打打鬧鬧開玩笑的時候,感情都是好的,您老說是吧。”管家覺得自己也沒比這老師父年輕多少,對方看著估計六十出頭,他好歹也是五旬之人了,怎麽感覺自己氣勢被壓了不是十年閱歷那麽簡單。

老師父點點頭,不太客氣道:“那東西送到了,兩位請回吧,今日夜深了,家中也沒有備有酒菜,就不留二位了。”

“打擾了打擾了。”管家笑笑,拉著自家少爺就要走。

這逐客令下得林長東很是不甘心,他沒忍住問:“張流玉在哪,我能見他嗎。”

“他不方便見客,請回吧。”老師父一手提著一個箱子,攥著小盒子的手負在腰後就要回屋。

管家直直拉著林長東就出去了,結果到了門外,讓他上車他又不肯。

“東西送到了就行了,要見也不急這一會兒,下周一上課就見到了,咱們趕緊回去吧,董事長今晚回家您忘了嗎。”

“送到送到!他都沒見著我人他怎麽知道是我送到的!”林長東發火道,“你知不知道他在學校裏怎麽踩在我頭上的!”

“那人家家長都說不讓咱們見了……”

“……”

“要我說少爺,您是不是欺負人家,人家給家裏告狀了?”管家問得也是虛虛巴巴的。

林長東更火大了,他想不通了,就這點事有必要告訴家長嗎,張流玉這人怎麽這麽斤斤計較?

“回去吧少爺,這麽晚您都還沒吃飯呢。”管家打開車門又要請他上車。

林長東不表態也不挪步,他就杵在原地讓人為難,管家沒轍,正準備折返回去再問問那個老師父,結果前面那個叫何權青的小兄弟回來了,他便轉頭去問了這人。

這何權青也挺實在,直接就告訴了他們自己師兄的去向:“三哥他在鎮衛生院上,還沒有那麽快回來,你們這是要回去了嗎。”

“衛生院?”管家和林長東異口同聲。

“額,嗯。”何權青不明情況的還給他們指了個方向,“你們可以去衛生院找他。”

管家連忙道謝,林長東這下也不拗了,總算願意上了車,兩人一路打聽,只用了十多分鐘就找到了鎮衛生院。

這衛生院占地不大,就兩棟樓合並而成的一個鄉鎮級小醫院而已,他們剛剛進到那簡陋的就診大廳,林長東就看到了張流玉的身影。

不過對方沒有看到,因為人是側對著他的,此時這人正坐在一張長椅上,不出意外的話他應該是正在掛點滴,他旁邊還坐著個男的,兩人不知道在說什麽,張流玉旁邊這人就拿起他的手檢查了一下手背上的針頭,輕輕放下後又去調了一下藥管上的點滴流速輪軸。

管家沒見過他們今天要找的人,他還準備去就診臺那裏問一問,結果林長東已經徑直奔向要找的人了。

張流玉看到他突然出現也是意外不小,他甚至左右看了看,不太確定這人是不是沖他來的。

不過真見到人了,林長東又不知道說什麽,他到現在才發現自己怪莫名其妙的,就為這點事跑到這裏來,真是有夠丟人的。

兩人面面相覷幾秒後,林長東很突然的又轉身快步離開了。

管家不明所以跟上,又問他不找人了嗎,林長東也沒好氣的答非所問說:“趕緊開車,累死我了,回家!”

“是,是。”

然而管家剛剛打火,林長東又說:“你去問一下,問那個人生的什麽病。”

林長東真不是關心對方,而是他怕對方病這一出是自己搞出來的,要是因為他得了什麽要命的病……

管家來去很快,他說只是普通發燒而已。

“你問的誰。”

“您同學本人啊。”

林長東大叫一聲我*,他抱著頭直接倒在車座上,“誰讓你問他了!你問醫生啊!”

管家不明白這又是什麽情況,就問可以回去了嗎。

“回回回!別問我了!”林長東恨不得馬上從這個世上消失呢。

接下來兩個小時車程更是給他氣得郁悶,終於回到家後,他連應付他爸一句話都心情都沒有,回房間躺了幾分鐘後又摔門而去找朋友玩了。

這事辦得太詭異,周一這天林長東都不想去學校了,他一想到要面對張流玉,一想到對方有可能笑話他,他就感覺倍沒面兒。

奈何這天他爸和大姐夫也在家,他不光要去學校,還要早早的去,這還是他近幾年以來第一次趕上周一升國旗。

剛剛進到隊伍裏,他就看到了站在前方的張流玉,幸好他個子高站在最後一個,兩人中間隔著四五個人還挺安全,他想好了,升旗儀式一結束馬上就走,他現在光是幻想一下張流玉問他怎麽出現在衛生院裏,他就窘得想死。

廣播裏國歌一結束,林長東就想走了,但他一轉身,他大姐夫和班主任就在後面盯著,他不得不收回腳步繼續定在原地。

國旗臺下的老師講完一茬又一茬有的沒的以後,又上去了個學生做國旗下的演講,林長東視力天生就好,哪怕和國旗臺隔著幾十米,他一眼認出了那張有過一面之“緣”的臉,這不是他在衛生院裏看到的那個男的嗎?

等到隊伍一散開,林長東立馬揪住袁寶就問今天演講的人是誰哪個班的。

袁寶哪裏能認識這麽多人,他承諾第一節下課就給林長東答覆,林長東準了。

林長東本來想去找個地方坐一節課磨時間,但是他姐夫一直盯著他不放,他心想自己還得等袁寶一節課,大不了就去教室裏坐一會兒,他不信這一節課張流玉還能把他怎麽了。

不知道是不是人對人有了留意意識,很快就能再見面了,林長東去往教室路上,路過隔壁二班時就馬上看到了那個演講的學生坐在裏邊。

這麽一來,他就沒了再等袁寶消息的耐心,他看有個學生馬上要進二班教室去,直接拽住人家後領抓過來問話。

被抓中的學生先是大嚇了一跳,接著才膽戰心驚問他有什麽事。

“怕什麽,我能吃了你?”林長東臉陰著,他用下巴往教室裏一指,壓低了點聲音:“你們那人叫什麽名字,姓張嗎。”

“哪個?”

“今天國旗下講話那個。”

這學生回憶了一下,才連連哦了兩聲,“他,他不姓張。”

“那他叫什麽。”

“周通。”

林長東暗暗叫好,還好不是張流玉的家人兄弟,不然他還要更窘。

放了人,林長東又在走廊逗留了片刻,最後還是被聒噪的上課鈴勸進了教室,他無事人一樣走到自己座位坐下,他看到對方又用那根紅繩子把頭發束起來後,就開始努力不再讓自己有一絲目光落到對方身上了。

然而沒想到的是,張流玉竟然主動跟他搭話了:“你星期五為什麽去我家。”

“……”

林長東早都後悔死了,他感覺自己現在就像被人抓住了把柄一樣,可他又不能讓對方感覺到。

“我想去就去,你管得著嗎。”林長東不慌不忙的,並又直接去翻找對方桌上的課外書準備打發掉這節數學課。

張流玉不回話了,他就看著對方翻,想阻止也不知道從哪裏開始阻止。

“書呢,你放哪了。”林長東無理又無禮說。

“還圖書館了,你要看自己去借吧。”張流玉冷冷說。

林長東這才停下翻找到動作,他不爽了:“誰讓你還了?你還了我看什麽?”

“我想還就還,你管得著嗎。”張流玉也回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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