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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拉拉扯扯期期艾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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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拉拉扯扯期期艾艾……

柏知遙取過幾人房卡, 她先拿了行李把何拂儀送到房間,進去房間習慣性去拉開窗簾再拉合,檢查了一番基礎設施, 沒問題後她退出門就要走, 何拂儀上前拉住她腕子,“知遙,在這住吧。”

“我們是出來工作的。”柏知遙收回手道,“我先回我房間放行李, 順便問下前臺附近有什麽吃的。”

柏知遙經過前臺時前臺喊住她,並遞給了她三張票,“柏女士,這是我們酒店給你們贈送的列巴文化館的門票,請您拿好。”

“列巴文化館?”柏知遙接過。

“是的女士,在我們酒店旁邊有一個列巴文化館,裏面還有列巴工廠展示, 您有時間的話可以抽空去參觀。”

“好的謝謝。”

交談完前臺主動提起副樓沒電梯, 要幫柏知遙拿手上的行李, 柏知遙看著矮她一個個頭的前臺,拒絕了她的好意, 只讓她帶自己過去。

路上柏知遙問起酒店附近有什麽飯店推薦, 前臺回頭跟她說話,差點撞上別的客人,柏知遙忙伸手拉了她一下。

前臺見柏知遙人美還溫柔,熱情地把自己吃過的所有好吃的統統告訴了柏知遙。

到達副樓木屋房間,前臺表示木屋的供暖不太行,有點漏風,晚上睡覺可能會冷, 晚點她會送條電熱毯過來。

前臺離開後,柏知遙躺倒在床上,她今天開車有點累,想直接睡覺,但她們幾個今天都還沒吃午飯,她是不餓,但何拂儀和趙檸還是要吃的。

柏知遙拿出手機查詢剛才記下的餐廳,離酒店不遠,她訂好位置便出了房間。

柏知遙去了主樓,分別敲了何拂儀和趙檸的房間門,兩人幾乎同時打開的門。

柏知遙丟下一句:“走吧,古人言“饑腸轆轆,萬事皆休”,帶你們去吃飯去。”

三人坐一輛車,幾分鐘後到達一家蒙古茶餐廳,這一頓柏知遙帶著她們吃前臺推薦的冰煮羊腿肉。

餐廳的環境是小木屋風格,下午這個點人也不少,但店員手腳麻利,上菜很快。

一大塊羊腿肉鋪在晶瑩冰塊上,倒上店裏秘制湯底的瞬間,裏面的冰塊滋滋地融化,羊肉的鮮氣裹著奶香慢慢滲出。

光聽聲響,便讓幾人胃口大開。

柏知遙帶著笑起身去了調料區,回來時卻沒了笑容。

何拂儀註意到便問她:“怎麽了?知遙。”

柏知遙嘆了一口氣道:“美中不足,調料區沒有小米辣。”

“吃太辣對腸胃不好。”何拂儀推了個幹碟給她,“蘸這個辣椒面,但只許蘸一點。”

趙檸聞言下意識顯出一張疑惑臉,她覺得何拂儀說話的語氣怪怪的,有點不對勁,就像......就像在勒令不許貪吃的寵物。

就在她以為柏知遙會回懟幾句她很能吃辣之類的話時,柏知遙居然神奇地應了下來,“知道了何拂儀,你不能吃辣還不讓我吃,真是霸王。”

趙檸一臉困惑地看著柏知遙,何拂儀註意到趙檸的視線,剛好服務員過來揭鍋,便提醒她道:“趙小姐,小心鍋氣熏到你。”

趙檸聽了才收回眼神,並感激地看著何拂儀道:“何工你真細心。”

一開鍋,濃郁醇厚的香氣直鉆鼻子,瞬間勾起食欲。

柏知遙各瞥了她們一眼,拿起筷子道:“你倆繼續演瑪麗蘇,我全吃掉,一片肉都不給你們留。”

趙檸拿起筷子加入冰煮羊戰局,“柏知遙你休想!”

餐廳木屋掛著幾盞橘黃色小燈,屋裏是熱氣騰騰的火鍋,何拂儀看著與她坐在一側的柏知遙,頓感溫暖和舒心。

她慢悠悠抿了一口磚茶,正要動筷,碗裏就被人放了一勺子肉,放滿了一整碗。

柏知遙給何拂儀撈完肉若無其事般,自顧自說道:“這冰煮的羊腿肉好香,毛肚也脆嫩爽口,蔬菜也水靈靈的,只恨自己的胃口太小,吃不完全部。”

“柏知遙我也要!”趙檸見了吵道。

“要什麽?手短的話你就把筷子伸長一點。”柏知遙說。

趙檸聽了咬了咬牙,故意惡心她道:“柏姐姐,你怎麽能這麽說人家,人家的手一點都不短嘛。”

柏知遙眼也不擡,冷嗖嗖道:“你再犯病,我就把你丟出去,埋雪裏,再給你的雪垛子上插滿香菜。”

此話一出,趙檸徹底老實了。

三人吃完回酒店的路上看到列巴文化館,前臺給的門票柏知遙剛好帶在身上,想著來都來了,正好消消食,幾人便下了車。

走幾步就看見門口擺著一個巨大無比的脆皮大列巴雕塑,一進去,一股列巴的香味撲鼻而來,柏知遙覺得這股香味有點像“蒙版白色戀人”。

再往裏走,一座“小山”出現在幾人眼前,各式各樣的列巴堆在一起,組成了一個“列巴堆”雕塑。

趙檸拿出手機塞給柏知遙,“快幫我拍一張,拍好看一點,要看到我的臉還有列巴堆。”

說完火速站到列巴堆雕塑旁,做了一個咬列巴的動作。

柏知遙從廣角,1倍,3倍都給她各拍了一張,拍完趙檸沖過來查看,看完嘴角上揚,沒有不滿意。

“列巴會有的,牛奶也會有的。”趙檸一邊說著邊把嘴上的話輸入到照片文案上。

專心編輯照片中還不忘抽空問柏知遙要不要也拍一張,柏知遙拒絕的極其幹脆。

趙檸不死心,又問:“那何工呢?何工你要不要拍一張?”

何拂儀道:“知遙不拍,我也不拍。”

柏知遙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她拉著何拂儀站到列巴堆旁,咬耳朵道:“何拂儀你站這別動,我給你表演個魔術,你聽我指揮。”

說著柏知遙退了兩米的距離,而後打開了自己手機,鏡頭對準了站在列巴堆雕塑旁的何拂儀。

她點了開啟錄像,看向一動不動的何拂儀笑得明目皓齒,“何拂儀,看我,快看我。”

何拂儀雙手交叉在小腹前,站得筆直,但姿態上又很放松地看向柏知遙,她溫聲應著:“嗯,我在看著你呢。”

“何拂儀,把你的雙手合十,在掌心搓一搓,然後聞一聞,你會聞到你的手上有一股列巴的香味。”

何拂儀知道此事斷不可能,但還是聽著柏知遙的指示照做。

她兩手合並搓了搓,搓完收攏成拳頭放到鼻尖嗅了嗅,並沒有所謂的列巴的味道。

何拂儀一臉無辜擡眸望著柏知遙,柏知遙此時正一邊錄著視頻,邊猛按旁邊的拍照鍵,成功捕捉了何拂儀上當受騙的這一幕。

拍完她點進相冊,一張張劃看剛才拍下的,有一張何拂儀舉著兩個拳頭到臉前嗅的,那張淡臉配著一個頗顯可愛的動作,反差感極大。

柏知遙滿意地點了照片中間的愛心收藏。

她若無其事收好手機,心裏捉弄成功的喜悅按耐不住浮在面上。

柏知遙走到何拂儀身邊笑得一臉明艷:“何拂儀,你被我騙了,外面騙子很多的,你要提高反詐意識。”

“嗯。”何拂儀也笑。

她說:“只有你能騙到我。”

柏知遙笑容頓住,食指摸了摸眉毛,轉過身道:“咳,走了,被列巴腌入味了。”

趙檸剛編輯好照片發出去,全然不覺方才兩人的小插曲。

柏知遙回到酒店第一時間洗了個澡,吹頭發吹了半個小時,這讓她格外地累,頭發幹透就卷著被子睡著了。

晚上八點,何拂儀來敲門,柏知遙頂著張怒氣騰騰的臉去開門,見到是何拂儀抿了抿唇又躺回床上去。

何拂儀來到床前,聲音溫柔:“沒睡夠是嗎?那你再睡一會兒,我出去給你帶點吃的,你想吃什麽?”

柏知遙半張臉掩在長發中,她閉著眼睛嘟囔道:“何拂儀我不想吃,我頭疼……”

話落,帶著些許涼意的指腹貼在她的太陽穴上,動作輕柔地按著。

柏知遙舒服地哼唧出一些奇怪的音節。

何拂儀趁此誘哄她道:“好點了麽?要不要起來跟我一起去?白日裏你不是說想吃牛肉串麽?嗯?起來吧?”

柏知遙把頭埋枕頭裏,佯裝聽不見。

“那好吧,知遙你在酒店等我,我同趙小姐出去,回來給你帶牛肉串。”何拂儀說著嘆了一口氣道,“只是我們不熟悉這裏,沒有知遙你領著我們,可能會找到一些不好吃的燒烤店。”

何拂儀起身走到門邊時,柏知遙掀開被子,惱怒地望向何拂儀。

“何拂儀你煩死了。”

“等我一下。”

柏知遙起床很快穿好衣服,還用吹風機吹了一下額前發型,臭美地照完鏡子才同何拂儀出了房間。

出到酒店大堂,趙檸也剛好從房間出來,見到柏知遙表情驚訝道,“何工你還真能把柏知遙叫起來啊!平常柏大小姐睡著你去叫她,她的怨氣能化為刀子給你下刀子雨!”

“何工,柏知遙沒怎麽你吧?”

何拂儀看著柏知遙額前卷起突出的一縷呆毛,回道:“趙小姐說笑了,知遙脾氣很好。”

柏知遙手插在口袋往門口走,瞥一眼趙檸道:“快走,帶你去吃烤串,把嘴堵上。”

趙檸開車,跟著柏知遙的導航去了一家羊莊,柏知遙點了牛肉串板筋和土豆片,還有一些素串。

她們幾個坐在店裏的角落,座位裏側是軟墊靠背,外側是普通木頭凳子。

柏知遙坐了外側唯一一個位子,趙檸跟何拂儀坐在了裏側,何拂儀同柏知遙面對面而坐。

沒等待太久,香味四溢的牛肉串很快上桌,柏知遙拿起根牛肉串,抽了張紙巾擦掉簽頭的炭灰,極其順手遞給了何拂儀。

接著拿起第二根,擦幹凈炭灰,開始自己享用。

趙檸瞥了眼,低低吐槽道:“真龜毛。”

柏知遙聽見了,但她無所謂趙檸的說道,倒是何拂儀蹙了蹙眉頭。

倒茶解膩的時候,柏知遙隱隱覺得背後有視線投過來,她不經意地側了下頭,便瞥見後面一桌有個男的眼神一直掃過來,順著視線,掃視的目標就是何拂儀。

柏知遙面色陡然冷下,當即站了起來。

“怎麽了?”何拂儀問。

何拂儀和趙檸兩人還在享用著晚飯,柏知遙松了下冷肅的表情,“沒事。”

“何拂儀,你跟我換個位子吧,我吃飽了想靠一下背。”

“好。”

兩人換完位子,柏知遙又拿起一根烤串擦著簽頭炭灰,遞給何拂儀的時候,後面那男的目光再次投向這邊,甚至歪著大半個頭看過來。

柏知遙眼神變得冰冷,她用筷子把烤串上的肉擼下來放到何拂儀小碗裏,用紙巾慢條斯理擦著鐵簽子上的油。

目光卻忽然直視後面。

“餵,後桌穿黑衣那男的,對,別看了,就是你。你眼睛是不是長斜了,老往我這桌看什麽?”

偷瞥男被柏知遙抓包並挑破,忙急吼吼道:“你不看我怎麽知道我在看你!”

何拂儀蹙眉要回頭,被柏知遙按住手腕,“不許回頭看。”

趙檸本要出聲,聽了也沒動作,只兇狠瞪著那男的。

柏知遙緩緩站了起來,抽第二張紙巾繼續擦那根沒擦幹凈的鐵簽。

她眼神帶著股狠意,面上卻笑得冷艷,她回擊道:“人被路邊的狗莫名其妙吠久了,也是會忍不住轉頭踢飛它的。”

周圍吃烤串的食客一時都望了過來,聽得柏知遙的話甚至哄笑出聲。

“你!你罵我是狗!”男人惱羞成怒要沖過來,被他同桌的女伴拉住。

“別沖動別沖動,動手打人一巴掌可是五萬起步。”

男的一聽冷靜許多,哼了聲坐了回去,他邊上的女伴望向柏知遙這邊合手拜了拜,“不好意思!冒犯幾位了!”

柏知遙見是女生出來說話,便也卸了脾氣,就此作罷。

她們結賬時,後桌已經走了。

何拂儀這才問柏知遙,“剛才為什麽不許我回頭看?”

“那斜眼男長得太醜,怕你回頭看了晚上做噩夢。”柏知遙說起這話眉頭未松。

何拂儀下意識擡手要撫上去,見趙檸跟了上來,便放下了手,溫聲道:“謝謝知遙。”

明天她們要前往金阿林山脈,預計五六個小時的車程,回到酒店幾人互道晚安,柏知遙回房間前何拂儀又邀請了一次,柏知遙再度拒絕。

早上,柏知遙醒來嗓子有些不舒服,洗漱照鏡子的時候發現眼睛還有一些紅血絲。

她剛找出墨鏡戴上,敲門聲響了。

是酒店的送早服務,早餐是列巴和鹹奶茶。

柏知遙咬了一口列巴,就收拾行李去了。等她收拾完,再去咬吃了一口的列巴,列巴那頭已經變得脆了。

柏知遙放下列巴洗了個手,感嘆這邊的天氣是真的太幹燥了。

拿上行李到大堂時,何拂儀和趙檸也收拾好了,三人開車去了趟早市,停好車柏知遙直奔前臺推薦的包子店。

包子店的招牌是布裏亞特包子,布裏亞特人手工包的,賣120元一斤,一斤有差不多20個。

柏知遙要了一斤,老板說新的一屜包子還未出爐,要等上幾分鐘,柏知遙讓趙檸同何拂儀在包子店等,自己轉身晃悠去了不遠處的水果攤。

水果攤上平鋪著藍莓,柏知遙試吃一顆後買了點藍莓,準備走就聽隔壁攤的招呼她:“美女,嘗嘗我們家的蔓越莓吧,可好吃了!”

柏知遙見人家都熱情招呼了,便走了過去。

“來,美女,試試看。”

柏知遙試吃了一顆蔓越莓,皺了下臉,她嫌酸就沒買。

老板就板了臉色,“不買你試吃啥?”

柏知遙誠實道:“有點酸,買了吃不了。”

老板又道:“那你買點別的吧!買點我們家的藍莓。”

柏知遙舉了舉在別的攤位上買到的藍莓,“藍莓買過了,你們家的藍莓我可不敢試吃了。”

老板提著大嗓門道:“我看你就是想蹭我們家的蔓越莓吃!”

柏知遙冷下臉來,耐心徹底告罄,“是你讓我試吃的,試吃的時候你沒說必須買,你們家的蔓越莓酸得可以用來蘸餃子了,酸死個人,誰想吃?”

附近逛早市的人早在聽得水果攤老板大嗓門的時候就註意到了,見一個子高挑的美女出言譏諷老板還不落下風,一時圍過來看熱鬧。

“你不買就算了!你還詆毀我家的果子!”

周圍有看客覺得老板這事做的不地道,幫柏知遙說了幾句話,結果遭到老板的一頓罵。柏知遙更是被老板用她聽不懂的方言帶著兇神惡煞的表情叫罵。

柏知遙一陣煩躁,不知怎麽招架時,她手腕被人牽住,回頭一看,是何拂儀。

柏知遙臉上煩躁的表情頓時轉為委屈,她側目看著何拂儀道:“她罵我。”

何拂儀摘下一只皮手套,安撫地摸了摸她的臉,將她拉至自己身後。

“你好,你是老板吧?你強買強賣我可以立即向監督管理部門投訴你,以及,你辱罵他人要面臨治安處罰。”

“我身上有錄音筆,你可以繼續罵。”

何拂儀聲音冷肅,身上無端流露出一種公職人員的氣質,水果店老板當即被她唬住,閉上了喋喋不休的嘴。

一場鬧劇就此結束。

人群散去,何拂儀緊緊牽著柏知遙的手往外走,柏知遙偷偷瞧了眼何拂儀的臉色,那叫一個面若寒霜,冰凍三尺。

柏知遙停了下來,何拂儀連帶被她拽住在原地。

“何拂儀,你要不要吃藍莓呀?公主不在,這些都歸你啦。”

早市裏人來人往,柏知遙舉著那袋藍莓,眼睛亮亮的,語帶俏皮。

何拂儀沒有看向那袋藍莓,定定看了一會兒身側的人,上前將柏知遙擁進懷中。

她現在知道柏知遙當初覺得她“可憐”是何滋味了,當她目睹柏知遙孤身一人在攤前受人欺罵無從招架時,她便覺得柏知遙“可憐”。

而可憐的本質就是心疼。

柏知遙二十幾年來過的都是錦衣玉食的生活,家裏的吃喝都有家裏阿姨負責,從未逛過街邊的水果攤。

某次同何拂儀吃完飯被何拂儀拉著去逛水果攤,柏知遙大手一揮就買好了,她自己不會試吃,也不讓不讓何拂儀試吃,她嫌沒洗的水果臟。

結果買回去之後,果子很酸,酸到下不了口。何拂儀給了她一個“你看吧”的眼神。

柏知遙眨著雙無辜的眸子道:“家裏的水果從來都是甜的,我哪裏知道外面賣水果的群眾裏有壞人。”

確實有壞人。

“何拂儀,你還好嗎?”柏知遙被她抱著不敢輕舉妄動。

不好,這人亂跑,合該拿根鏈子緊緊拴在自己眼前才好。何拂儀心道。

不過,也得她願意。

何拂儀松開她,拿走她手上的藍莓,“你說的,外面有壞人,下次不許撇下我跑去買東西。”

兩人一起往停車的方向走,柏知遙問:“你身上的錄音筆呢?其實剛剛老板罵的話我一句也聽不懂,所以我一點也不難受。”

“沒有錄音筆。”何拂儀道,“聽不懂不代表那人沒有做出惡行。”

她頓了一下又道,“聽得懂的話,在我來之前,要自己把耳朵捂住,知道麽?”

“嗯,兩邊頭發都捂著呢。”柏知遙笑著說。

回到車上,趙檸已等在車裏,兩人默契的都沒提方才發生的插曲。

回酒店,柏知遙開上天文車,在上國道前加滿了油。她們今天的行程是當天抵達金阿林山脈,路程預計六小時,中途還得停車歇半小時。

行駛至下午,儀表盤上的溫度顯示在-25度,擋風玻璃外的景象已經從無垠冰原,漸漸織入金阿林山脈的墨綠林海。

柏知遙握著方向盤,瞥了一眼車機屏幕上的信號格,說道:“這片區域是邊境線附近的無人林區,信號時斷時續,我提前下載了離線地圖導航。”

她頓了下,“不過老林子裏面的路,地圖只能當參考。”

何拂儀正對著平板寫寫畫畫,屏幕上是天狼星的軌跡預測圖,聞言含笑著道:“知遙,有我在,不會讓你迷路的。”

“那最好。”柏知遙輕快地點了點方向盤。

林區濕度大,隨著太陽落山溫度還得降,柏知遙放緩了車速,避開路面上一截被積雪壓斷的枯木,車胎碾過雪的“咯吱”聲在寂靜的林子裏格外清晰。

柏知遙問:“設備都檢查好了麽?”

何拂儀道:“檢查好了。”

“越往裏走溫度也一直在降,再檢查一遍吧?”

“嗯。”

何拂儀聞言重新點開設備監測界面,修長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動,她一邊檢查邊報著檢查狀況。

“200mm廣角相機的抗極寒鏡頭預熱正常,光譜儀待機功耗穩定在50w,射電頻譜儀的抗幹擾模式也開了。”

她話剛落,車頂的觀測倉位置突然傳來一聲輕微的“哢噠”聲。

兩人對視一眼,停下車查看。

發現是林區低矮的樹枝上積了厚雪,車子開過去的時候,一截帶著積雪的松枝刮到了觀測倉的升降導軌,雖然沒造成明顯損壞,但導軌縫隙裏卻卡進了幾片碎冰。

“得馬上清理,不然夜裏升艙觀測時會卡頓。”何拂儀想要爬上去徒手摳出碎冰,可林區三十度的低溫裏,冰渣子早凍得和金屬粘在一起了。

“何拂儀,別用手!我來處理。”

柏知遙攔下她,從後備工具箱翻出噴燈和一卷防水膠帶,她擰開噴燈,調出微弱的火焰,小心翼翼地對著導軌縫隙烘烤。

很快,冰渣子融化成水珠順著導軌往下滴,瞬間又凝成細小的冰粒。

何拂儀在旁扯出防水膠帶,把導軌外側貼了一圈。

兩人配合忙活了幾分鐘,指尖已經凍得發麻,何拂儀看著柏知遙凍得有些發紅的臉,喊她:“知遙,快回車裏。”

剛起步,落在後面的趙檸此時也趕了上來。

太陽落山之前,她們找到一處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紮營,空地背靠著一塊巨大的巖石,能稍微給幾人擋去點風雪。

柏知遙叫了趙檸各自給車胎裝上防滑鏈,何拂儀則在車子周圍擺了幾個熒光路標。

幾人剛忙活完,天邊突然就暗了下來,原本還飄著的細碎雪沫,瞬時變成了鵝毛大雪,風也刮了起來。

柏知遙看著地上被風卷起打著旋的積雪,面色凝了下來,她道:“何拂儀,這雪不對勁,下得太急了。”

趙檸對此也經驗頗豐,接了話道:“是不對勁,像是暴雪。”

柏知遙與何拂儀同時奔去看車載氣象雷達,車機屏幕上一片混亂的雜波,完全讀不出有效數據。

趙檸跑過來問:“怎麽樣?”

柏知遙道:“雷達暫時被雪幹擾了。”

按照觀測計劃,今晚的23點18分,天狼星會運行至這片林區上空的最佳觀測角,錯過這次,需再等72小時才能在北半球捕捉到同等清晰度的藍移數據,這會直接拖慢整個項目的光譜采集進度。

柏知遙看著不發一語的何拂儀,又看了看車頂的觀測艙,心裏著急面上卻跟何拂儀說道:“別擔心,會有辦法的。”雖然她目前並沒有什麽辦法。

“是有辦法,雪下大了,回車裏說。”何拂儀忽然道。

三人回到車上,何拂儀拿出一張紙質的林區地圖,還有指南針,她指著一個紅點,“你們看,我們現在大概在這個位置,金阿林北段的樹木因常年受西北風影響,西側的枝椏會比東側的稀疏。”

“剛才我看了,周圍的松樹都是西邊枝葉少,我們現在面朝的方向是北。”

何拂儀又對照著指南針調整地圖角度,“天狼星今晚在東南方向升起,我們朝著東南走,只要找到更開闊的地,說不定能避開部分暴雪。”

柏知遙道:“聽你的。”

她剛啟動天文車,駛出不遠,便見後視鏡裏趙檸的車停在原地不動。

“何拂儀,你先待在車上,我下車去看看趙檸。”

趙檸剛發動車子,車輪就陷進雪溝裏,因為暴雪太急,積雪沒過了半個輪胎。柏知遙過去時,趙檸還在猛踩油門,但輪胎只是在空轉,卷起的積雪濺得滿車都是。

柏知遙手擋在額前,喊住她:“別踩了趙檸!再踩就陷得更深了。”

趙檸見柏知遙過來,她下了車查看,雪堆差不多有半米深。

這時何拂儀也下了車走了過來。

“柏知遙,不然你和何工先去完成觀測任務,我在這裏等你們。”

“怎麽?你要在這裏做冰雕嗎?快去車上拿工兵鏟。”

“知遙,我來幫你。”何拂儀貼過來。

“何拂儀,你去後備箱蓋下面幫我取拖車溝來。”

“好。”

柏知遙和趙檸拿著工兵鏟鏟了一會兒雪,何拂儀拿著拖車溝過來的時候趙檸瞪大了眼睛,“柏知遙,你不會是想用天文車拖我的車吧?公司規定裏說了不能用天文車拖車施援。”

“有這個規定嗎?”柏知遙開會根本不聽會議內容,是以她真不知道。

“有啊,因為怕拖車中發生意外,損壞到天文車上裝載的儀器。”趙檸道。

柏知遙摸摸眉毛,甩鍋何拂儀,“何拂儀你應該也知道吧,那你還拿拖車溝過來幹嘛?”

“是知遙你叫我拿的。”何拂儀無辜道。

“我叫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你要有點主見好不好。”柏知遙說著囂張起來。

“好。”

下一刻。

“知遙,你回車裏待著,馬上。”何拂儀淡聲道。

“不回,我要幫忙把車開出來呢。”

“柏知遙。”何拂儀冷了眸子。

“回就回,沒有我看你們怎麽把車開出來。”柏知遙迫於何拂儀那嚇死人的威壓,嘀嘀咕咕回了車上。

趙檸彎腰鏟雪,沒聽清她們在說什麽,只看見柏知遙獨自回了車上,以為柏知遙又和何拂儀拌嘴了。

何拂儀從後備箱取了塊木板出來,在兩人把雪鏟清理出一個淺坑時,何拂儀把木板鋪在了坑底。

“你上車試試。”何拂儀道。

趙檸回到車上,這次她慢慢給油,車輪在木板上碾過,一點點從雪溝裏挪了出來。

何拂儀回到車上,柏知遙給出自己的誇讚,“可以嘛何拂儀,你很行哦。”

“我一直都很行。”何拂儀意味深長地看著她說道。

柏知遙聽出絲不對勁來,趕忙擺過臉。

“把臉轉過來。”何拂儀說。

“不。”

“轉過來,不然知遙你想我掐你臉麽?”

“何拂儀你要幹嘛?”柏知遙轉過臉來怒瞪她。

“你臉有些紅。”何拂儀伸手貼了下柏知遙的額頭,“還好不燙。”

柏知遙拍下她的手,“臉紅不是正常?溫度這麽低,凍紅的。”

何拂儀蹙眉道:“可你在庫勒寒時,臉不會這般紅。”

“你就當跨區域水土不服。”柏知遙正視前方,“好了我要開車了。”

何拂儀靠坐在椅背上,看著窗外肆虐的暴雪,忽然出聲道:“知遙!你看一點鐘的方向,那邊好像有燈光。”

柏知遙順著她報的方向望去,隱約看見雪幕深處透著一點微弱的黃色光亮,忽明忽暗。

“何拂儀,我們運氣不算太差,那光亮可能是護林站。”

林區的護林站通常會有人24小時值守。

兩部車順著燈光的方向行駛,半個多小時後,一座低矮的木屋出現在她們眼前,木屋門口掛著塊“金阿林北段護林站”的牌子。

護林站的老站長聽到汽車聲,推門走了出來,看到柏知遙幾人,忙招呼她們進屋。

“這麽大的暴雪,你們怎麽敢往林子裏跑?你們幾位還是女娃嘞,咋個就不知道怕!”

柏知遙笑著說:“女娃也能頂半邊天啊。”

“也是也是,說得好!”

何拂儀在一邊告知老站長她們此行的來意,又跟他打聽附近有沒有更開闊的地。

老站長給她們倒了杯熱茶,見窗外風雪小了一點,想了想道:“出了護林站往東南走兩裏地,有一片廢棄的伐木場,那裏沒有什麽高大樹木,視野開闊得很,就是路不好走。”

風弱些時,她們準備起身告別,柏知遙盯著帶著些茶漬的杯子,動不了口,但她亦知道,作為登門客人,把主人家倒的熱茶喝完再走,才是禮數。

“我有些渴,這杯也給我喝了吧。”茶杯被何拂儀拿過,喝完順勢遞還杯子給老站長。

幾人謝過老站長,出發前往伐木場。

她們這次運氣不錯,路面積雪雖厚,但沒有再陷車,順利抵達伐木場。

何拂儀啟動觀測艙,艙體平穩上升,廣角對準了東南方向的天空。

她坐在副駕,手指在光譜儀上快速操作,調整曝光時間和光柵角度,屏幕上漸漸出現一道清晰的譜線。

何拂儀按下記錄鍵,隨著參數優化,譜線越來越明顯。柏知遙在旁看不懂,但看著何拂儀嘴角上揚的弧度,便知這趟觀測任務完成了。

“知遙,你看這,這是天狼星的特征譜線。”何拂儀帶著她一起看。

淩晨兩點,數據采集完畢,暴雪徹底停了。

天空放晴,露出漫天星辰,天狼星在東南方的空中,亮得格外耀眼。

柏知遙感嘆了句:“沒有光汙染真好,能看到城區裏看不到的星星。”

她問:“何拂儀,天狼星離我們遠嗎?肉眼可以看見它亮閃閃的。”

“它距離我們地球8.6光年,是夜空中最亮的恒星,但很少有人知道,它其實是一顆雙星系統,由一顆藍白主序星和一顆白矮星伴星組成。”

何拂儀側頭看著柏知遙,“兩者互相繞轉,轉很多很多年。”

遠處的林海在星光下泛著墨綠的光,風吹過林子,帶來松枝的清香。

柏知遙別扭地撇過臉去,過了會兒從口袋掏出一顆椰子糖,撕開邊角遞給何拂儀。

“知遙為什麽給我糖?”何拂儀接過,放進嘴裏。

糖能刺激多巴胺分泌,給人短暫的安撫。

她道:“因為我的口袋裏剛好有一顆糖,就是不知道什麽時候放進去的,有可能過期了。”

“何拂儀,你現在把糖吐出來還來得及。”

“來不及會怎樣?”

“會肚子痛。”

“那讓它痛吧,知遙給的,汝之砒霜,吾之蜜糖。”

柏知遙撲過去捂何拂儀的嘴,“何拂儀,不許再說!”

動作中,不小心摁到車子的喇叭,“嘟”一聲,驚醒了對面車裏睡著的趙檸。

趙檸睜眼,揉了揉眼睛,下車跑了過來,“怎麽了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車上兩人都已端正坐好,面上平靜。

柏知遙說:“沒什麽,天文車數據收集完畢,叫醒你,我們現在離開林區。”

兩部車伴著夜色,離開金阿林山脈,駛向哈拉陶拉蓋。

天光微亮時,她們抵達哈拉陶拉蓋區域,幾人都困倦不已,柏知遙就近找了一家蒙古包住宿。

柏知遙拿著公司給的卡,大手一揮,訂了三間豪華單間的蒙古包。

柏知遙頭暈暈,精神也不太好,進到自己的蒙古包快速沖了個熱水澡就躺床上睡著了,頭發都沒來及洗。

這一覺睡到下午三點,柏知遙醒來的時候在床上發了會兒呆,起床洗漱的時候洗了個澡,還洗了頭。

頭發吹了十來分鐘她便覺得累了,丟下吹風機,頂著一頭半幹的頭發又去照了照洗漱臺的鏡子。

柏知遙從行李箱拿出一條圍巾,纏了兩圈,把自己半張臉都埋在圍巾之下。

她出去時,何拂儀正好過來尋她,見她頭發還濕著,當即面色一冷,把人拉著回到蒙古包裏面,取了吹風機給她吹頭發。

吹完頭發,何拂儀彎下身仔細看了看柏知遙的臉,柏知遙的眉頭都是緊繃著的,看著沒什麽精神氣。

何拂儀放柔了聲音,問她:“知遙,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柏知遙把圍巾往臉上拉了下,整理著剛吹幹的頭發,“沒有,剛睡醒而已。”

“餓了麽?我們去吃點東西。”

何拂儀帶著她去了一個更大的蒙古包,裏面是餐廳。

趙檸在位子上等著了,見柏知遙過來,忙招呼道:“柏知遙!這裏的烤包子很好吃,你快嘗嘗看,還有手把肉。”

柏知遙對桌上的吃食興致缺缺,何拂儀給她遞烤包子她搖了搖頭,何拂儀把烤包子對半掰開,哄著她道:“知遙,你幫我吃一半好麽?”

柏知遙這才接過,吃了很久才把那半塊烤包子吃完,桌上的其它肉她都沒動,只喝了兩杯磚茶。

何拂儀取來餐廳菜單,挨近柏知遙,手指一個個點著上面的菜名,詢問柏知遙想不想吃,柏知遙依舊搖頭。

見何拂儀眉頭緊鎖起來,在她手指點到一道“沙蔥豆腐”的時候,忙出聲說:“就吃這個,沙蔥豆腐。”

何拂儀眉頭松了些,說道:“好,給你點豆腐。”

說完交代給服務員。

沙蔥豆腐很快上來,豆腐被一層綠色裹著,柏知遙吃了一口,入口即化,她吃了大半盤。

夜裏,何拂儀見柏知遙一天裏就吃了半塊烤包子,幾塊豆腐,沒吃主食,怕她餓了就端了一份奶嚼口拌炒米過去給她。

柏知遙正手撐在洗漱臺上,臉浸在盆子裏的冰水中,聽得身後人的來意,猛地從冰水裏擡起頭。

她臉上都是水珠,水珠“啪滴”往下掉,兩縷頭發也沾著串濕意。

“何拂儀,你能不能別總是強迫我吃東西?”

“你很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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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追讀,感謝留評,感謝瓊漿玉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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