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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重塑 他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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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重塑 他以為……

不知飛了多久, 一團光暈浮現,“線”往裏而去,消失了蹤影, 這是一個空間。

“棲棲, 不管發生什麽, 萬不能離開我身邊。”北玄商囑咐道。

“嗯。”池棲雁乖乖應道。

北玄商跳進光圈裏, 黑暗散去,看清了周圍光景。

白骨,全是嬰兒的白骨, 填平了坑底,堆成了山。

那“紅線”已攀上白骨,從頭顱流進空洞的眼眶,流出到脖頸,往下流淌, 像長在人體的血脈般。

池棲雁沒動用法術, 那邪氣像有自己的意識般, 還在不斷地流進每具白骨。

他收回邪氣。

“咯吱咯吱——”

在封閉的洞穴不斷傳蕩,激起陣陣回音。

他一怔,這聲音太熟悉了!

是骨骼轉動聲!

果然,那座白山翻騰蛄蛹起來,嬰兒張出手臂扒拉著, 無數器官翻滾下山。

白山如浪潮般前仆後繼朝他們撲過來!

池棲雁瞳孔微震, 那股痛意滲在骨髓裏,他還記得那滋味。

他知道現在情況與先前不同, 他有能力抵抗,他有北泗,可他還是控制不住顫抖身子。

下一秒, 場景變換,他回到了丹田,北玄商將他送回來了。

他化作紅光就要沖出去,魔氣纏住他的手腕,腰肢,腳腕……溫柔而不容拒絕地將他勾了回來。

北玄商在阻止他。

“北泗!”池棲雁大聲喚道,他看不見外面的場景,他好怕北玄商出意外。

“我在。”北玄商柔聲回應。

池棲雁心稍安,道:“你放我出去。”

他沒抱多大希望,北玄商會聽他的話放他出去。

不料,北玄商這次聽了。

看清眼前光景,他明白是為什麽了。

那些白骨停在他們面前,明明沒有表情,卻呈現出小狗乖巧狀,安靜地用“眼睛”看著他們。

見他出來,晃了晃腦門,一個沒收住勁,好幾個腦袋從山丘上滾落下來,咕嚕嚕地滾遠了,又蹦跳著往山丘裏跑。

太奇怪了。

池棲雁皺了皺眉。

那些白骨又焦急地晃了晃身子。

它們似乎想要什麽東西。

一個猜想浮現腦海,池棲雁擡掌,試探性地放出一團邪氣,白骨頓時吱吱呀呀擠作一團,一個腦袋一個腦袋地擠過來。

這些白骨不是為了傷害他們,而是想要他手中的邪氣。

所以,當時他抽回邪氣,這些白骨就動了。

為了驗證猜想,他用邪氣去碰其中一具白骨,邪氣包裹住那具身軀,氣團漸漸縮小。

身軀被吞噬殆盡,而他體內的力量凝實了點。

旁邊軀體非但不怕,還更往邪氣上撞,渴求邪氣吞噬掉它們。

“它們……被困在了這裏?”池棲雁低喃道。

這是在靠他的邪氣解脫?

“域外嬰是它們的魂魄。”北玄商也看出問題,道:“一路走來,都沒有碰見域外嬰,它們散在了那場戰。”

魂魄消散,但肉身永困於這一方天地。

池棲雁想起誕生時他處在黑暗中,域外嬰已圍繞在身邊,後來他才看見嬰兒骨頭,白骨上飄浮出黑氣,匯入氣團,成了域外嬰,而紅氣飄出凝成他,化為邪氣。

黑氣是嬰兒的魂魄,而□□則成了邪氣。

難怪黑氣與邪氣之間有極強的吸引力,因為它們本來就是一體。

池棲雁想清楚門道,擡頭與北玄商對視。

這些白骨數量龐大,他怕邪氣不足,又怕北玄商為他釋放魔氣被奪走心神。

北玄商看出他的所想,揉了揉他的小腦袋,道:“別擔心,方才我們不是成功了嗎?”

池棲雁兩只小手抱住那根在他腦袋作亂的手指,飛快親了一下,馬上轉過身背對著北玄商,開始運氣。

北玄商撚了下指尖,露出笑意。

邪氣如霧般彌散在空中,裹住白丘,白骨一動不動,靜靜等待。

紅霧籠罩住它們,骨頭開始散成紅色齏粉,飄浮在空氣中。

池棲雁體內邪氣不減反增,低頭卻見雙腳離開手掌,不受控制地飄了起來,他忙抓住北玄商手指。

有一股力在牽引他過去。

他快抓不緊手指了,怕北玄商擔心,連忙道:“它們似乎能修覆我的靈魂□□,我馬上回來。”

話落,極致的吸引力直接將他吸走,離北玄商的距離越來越遠,他的魂魄卻越來越凝實。

飄散的齏粉化作細長花瓣,幾瓣勾連在一起,艷麗的彼岸花飄蕩著,朝他匯聚而來,圍繞著他旋轉,越來越密,他看不見北玄商的身影了。

他伸手去揮開花瓣,反被纏上身,彼岸花化在身體裏,魂魄重聚,肉身重塑。

恍惚間,他聽見了稚嫩的孩童音,在耳邊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口音清晰,“對、不、起。”

池棲雁怔神,遲緩地反應過來,它們是因為之前傷害他而道歉?

這個想法才浮出,他就失去了意識。

白骨已散,深坑被填平,鋪滿了彼岸花,連成紅海,紅團緩緩下降散開,池棲雁被輕柔地放在花海中,彼岸花隨著池棲雁的呼吸微微搖曳花身,散發幽香。

北玄商沒空欣賞,他閃至池棲雁身邊,雙膝挨地,池棲雁全須全尾,肉身靈魂已恢覆,眼眸閉著,面色紅潤,呼吸平緩,他心瞬間安定。

他小心翼翼地將池棲雁圈在懷裏,看著懷中人昳麗的臉,每一處都恰到好處,沒有一絲瑕疵,這是他頭一次觀察得那麽仔細。

這是棲棲的真臉。

懷中人無意識地往他懷裏鉆了鉆,臉埋進了他的胸膛。

銀色發絲拂過他的手,細膩柔順。

北玄商微彎唇,低頭吻了下懷中人的頭頂,鼻翼微動,嗅到幽香味,很熟悉,是棲棲的香味。

剛修覆完靈魂□□,棲棲需要去適應。

他正準備將池棲雁打橫抱起,一朵開得正盛的彼岸花朝他們飄來,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去接。

很快,他就意識到這是池棲雁的最後一片靈魂碎片,他將花輕輕放在池棲雁心臟處,花消融失去了蹤影。

他的腦海炸開一道亮光,窺見站在坑邊的帷帽男,只消一眼,他就認出那人是向智寬!

視野下降,紅袖中的手曲成爪狀,變長變紅,擊向向智寬!

然而連人都沒挨著,便滾落在地。

北玄商雙眸瞪大,意識到這是池棲雁的記憶,而他在以池棲雁的視角去看。

他反應過來,先前池棲雁元魂已與他綁定,他將最後一片靈魂碎片融進池棲雁體內,魂魄全了,兩人完整的魂魄相連,已完成結侶。

池棲雁對他沒有任何防備,所以,他甚至沒刻意去尋找記憶,那記憶就已湧進他腦海。

他沒問過池棲雁,他不能去看這段記憶。

“畜生啊。”一道聲音突兀響起。

北玄商停下撤去記憶的動作,心底翻騰起怒氣,冷眼去看向智寬。

向智寬卻是以居高臨下的姿態,狠狠扯住了棲棲的頭發。

北玄商湧出殺意,想殺了向智寬,可這是池棲雁的記憶,他什麽都做不了。

他眼睜睜地看著白骨堆翻滾過來,爬將著四肢,大張著袖珍白牙,聽見牙酸的咯吱骨骼轉動聲。

紅袖中的手不斷揮開那些白骨,新的又湧上彌補空缺,滿目白骨,手臂上刻著好幾個牙印。

它們在啃食著棲棲。

“砰”!

碎石滾落,洞壁上赫然留著一個碩大深坑。

北玄商的手不斷顫抖著,他想擊飛那群白骨,他想保護池棲雁,可他無法改變已發生的事情,打出的術法只能攻擊到洞穴。

他抱緊懷中人,記憶裏那群白骨還在不斷啃咬著。

懷中人仍安穩地縮在他懷中。

他該停止去看,可他太想知道池棲雁到底經歷了什麽,為什麽要瞞著他。

“棲棲……”北玄商捋過銀絲,露出那半張臉,睫毛長而翹,粉唇微張,面容放松。

明明當初他狠心洞穿他的胸膛,殺死了他,為什麽還是對他如此信任,如此安心地躺在他的懷裏。

最終,他決定依心而走。

重回記憶中,看著這一場酷刑,牙關咬緊,棲棲終於離開了此地,然而卻還沒完。

棲棲一直在找機會脫離向智寬的掌控,卻次次被奪走邪力,次次被抓回來。

他不知道為什麽邪氣總是不見,為什麽身體總痛,他不想被控制。

在一片黑暗中,域外嬰的“嚶嚶嚶”聲尖酸刺耳得可怕,幾乎要將北玄商的耳膜洞穿。

它們將棲棲包圍在中間,去啃,去咬,去撕扯靈魂……

這些傷害全烙印在靈魂裏,痛徹心扉。

那些弟子才不過三四只在身上就已嚎得慘絕人寰,棲棲卻悶不吭聲,揮散的域外嬰又重新凝聚,只有實在受不了時才洩出一兩聲痛苦的音調。

“不要……”北玄商喃喃道,渾身血液凝滯,心臟猛猛抽痛。

原來……棲棲早已不知道經歷過多少次。

他以為……他以為……

棲棲與向智寬是一夥的,所以當時沒受到域外嬰啃食。

怎麽是這樣?

怎麽能這樣?

他環緊懷中人,又怕弄疼對方,放松力道。

那麽喜歡對他喊疼的人,經受了那麽多次,該有多痛。

就這麽讓向智寬死,太便宜了,他恨不得將其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他看見了記憶中藍底服飾,那是禦空宗弟子。

這是被棲棲滅門的宗門。

這場屠殺徹底轟動了整個修真界,而他也有了新任務,追殺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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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謝謝柒謀寶寶的營養液呀[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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