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 84 章 中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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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中舉
一聽女兒的話, 王氏也是豎起耳朵來聽，越聽越是像。
“好像是往這邊來，是不是報喜的？”王氏連聲問道。
顧豐收滋溜一下跑出去，站在巷子口張望起來, 果然遠遠看到兩個人往這邊來, 敲鑼打鼓的, 一看就是來報喜的。
“娘，真的是報喜人，他們往這兒來了。”
她飛快跑回來, 興奮的臉頰通紅：“一定是來給弟弟報喜的, 娘, 喜錢準備好了嗎, 鞭炮呢, 還有喜餅得擡出來。”
王氏也覺得肯定是來給自家報喜的, 轉身要把東西拿出來。
顧豐年總不能看親娘姐姐忙活，自己繼續坐在院子裏吃, 叼著喜餅幫忙。
結果他們忙忙碌碌將放喜餅的框子搬出來, 那倆個報喜人卻直接越過顧家門口。
隔壁聽見聲響也出來看, 見狀大聲嘲諷：“有些人也太不要臉了, 真以為自己能中，嘖嘖, 喜餅都搬出來了，誰要吃這晦氣東西。”
王氏可不怕她：“閉上你的臭嘴，不是給我家報喜，那也不是給你家報喜，你高興個什麽勁兒。”
原來這一趟兩個報喜人，是往巷子最裏頭的人家走。
“捷報, 貴府劉老爺高中鄉試第五十名，恭喜劉老爺高中！”
劉家早就敞開大門，聽見報喜更是喜不自勝，大方的給了喜錢不說，還朝著外頭放喜糖。
一時間劉家門口擠滿了賀喜的人，熱鬧非凡。
不是來自家的，顧豐收也有些失望，看了眼弟弟低聲說：“第五十，那就是最後一名，弟弟，你肯定比他名次高。”
王氏怕兒子難過，也說：“再等等，天還沒大亮，報喜的人肯定就在後頭。”
哪知道給劉家的報喜人走後，巷子口安安靜靜，再也沒見鑼鼓聲。
隨著日頭越來越亮，王氏與顧豐收都焦躁起來，就連隔壁那愛找茬的婆子都沒心思譏諷母女倆，焦急的一次次往外看。
顧豐年怕成績沒出來，娘跟姐姐倒是急壞了，低聲安慰道：“我這次發揮的很好，理應能中，不必這麽擔心。”
顧豐收欲言又止，她在店裏頭做生意，常聽人說誰誰誰早早考中秀才，學識出眾，可惜連著好些年都沒考中舉人。
以前在長溪村的時候，顧豐收懵懵懂懂，並不知道考取功名的厲害。
在她眼裏，自家弟弟自然是最厲害的，一路都能考中第一名。
可等她到了菇城府，見識多了，才知道考舉人比秀才難過了，許多人考了一輩子都考不上，其中也有好多早些年考中秀才，都說驚才艷艷。
顧豐收不肯打擊弟弟的自信，也說：“對，一定是豐年名次高，所以出來的慢，報喜的人走的也慢。”
話音未落，巷子口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顧豐收趕緊轉頭去看，卻見一匹快馬奔襲而來，原本已經準備好看到報喜人的都楞住了。
巷子裏但凡有考生的，此刻都伸著腦袋疑惑的看向那匹快馬。
片刻之間，馬蹄踏在青石板上，嘚嘚兩聲就到了巷子裏。
只見那人翻身下馬，從背後拿出個銅鑼來就敲：“捷報，恭喜貴府顧老爺高中第一，乃是此次鄉試魁首解元郎。”
“恭喜顧解元，賀喜顧解元。”
王氏母女哪裏還顧得上馬不馬的，喜形於色，一個飛快打開大門，燃放鞭炮。
另一個往報喜人手中塞荷包，又大聲喊道：“今日家中大喜，做了一些喜餅發放，大家都來沾沾喜氣。”
鄉試魁首，金科解元郎，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兒。
方才還在劉家門口說恭喜的，立刻都蜂擁而來，滿口誇讚，恨不得將顧豐年誇出一朵花兒來。
王氏經過上次經歷，已經有了經驗，臉上笑盈盈的發放喜餅。
顧豐收倒是被眾人熱情驚了一下，很快拿出做生意的勁頭來，也是歡歡喜喜。
一時間顧家門口鞭炮聲，賀喜聲絡繹不絕。
顧豐年得知自己高中也松了口氣，自信歸自信，可運氣也是一方面，若是沒中，他後續的計劃就得調整。
幸好，他不但高中，還是解元郎，或許能派上用場。
心思一轉，顧豐年也跟著母親姐姐應酬起來，結果沒一會兒功夫，巷子口又傳來鑼鼓聲。
“捷報，貴府顧老爺高中鄉試頭名，乃解元郎！”
這次是兩個穿著官服的衙役前來報喜。
王氏都楞了一下，沒想到報喜還有兩輪，幸好她以防萬一多準備了幾個香囊備著，這會兒正好派上用場。
顧豐年倒是反應過來，每次鄉試發榜，除了衙門官方報喜之外，還會有所謂的報喜人。
他們會徹夜守在貢院門外，爭取第一時間看到榜單，然後策馬飛奔第一個報喜。
這樣的大喜事，得中舉人的都會給大把喜錢，三年一次，足夠他們大賺一筆，當然，無人會介意。
顧老爹他們緊趕慢趕回來，還是錯過了報喜的名場面，頓時懊悔不疊。
不過兒子高中，顧老爹只有高興的份兒，立刻上前接過女兒的活兒，一邊發喜糖喜餅，一邊接受著周圍恭維。
顧豐收特意瞥了眼隔壁，嘖，大門緊閉，那是一句話都不敢多說。
她得意洋洋，故意大聲喊道：“弟弟，恭喜你高中解元，從今天開始，你就是舉人老爺啦，身份大不相同。”
顧豐年很樂意捧著自家姐姐：“五姐，我是解元，你就是解元的親姐姐。”
“那是，以後我走出門也高人一等。”顧豐收大聲笑道，“有些人再從咱家門前路過，我都不耐煩搭理他們。”
說完，顧豐收自己先樂呵起來，拉著弟弟往院子裏走：“走走走，咱們今天可得好好慶賀慶賀。”
即使到了院子裏，顧豐年也沒能清凈下來，不認識的上門賀喜，堵在門口發個喜餅就成了，可親朋好友上門賀喜，總是要招待的。
顧豐年高中解元的消息傳開去，很快顧家門裏就熱鬧起來。
汪老爺夫妻更是帶著挺著孕肚的汪雯和兩個孩子一塊兒來了，進門滿口道賀。
“親家公，親家母，恭喜恭喜啊，豐年小小年紀就高中解元，前途無量，從今往後，你們家可算是書香門第嘍。”
顧老爹心中也高興，嘴上還是謙虛了兩句，又讓他們進屋喝茶。
汪老爺見到顧豐年，更是拉著他說不完的話，恨不得這是自己親兒子親孫子。
很快，院子裏都堵得站不了人。
一陣熱鬧過後，院子裏堆滿了各家各戶送來的禮物，大部分都是尋常隨禮，但裏頭也有一些分外貴重的。
尤其是汪家送來的，可謂是厚禮。
顧老爹看了都皺眉：“親家公怎麽送這麽厚的禮，不如還是還回去吧。”
“是太重了，明天我喊驚蟄過來帶回去。”王氏也說。
顧豐年看了看禮單，開口勸道：“爹，娘，你們現在還回去，汪家見了還以為咱們對他們心生不滿，倒不如等三嫂生的時候送一份厚禮，這樣更妥當。”
夫妻倆一想也是，現在眼巴巴送回去，怕汪家人還要多想。
王氏笑起來：“還是咱家豐年想的周到，哎，一眨眼豐年都是舉人老爺了，如今都比爹娘更明事理。”
顧豐年紅了臉，索性靠在王氏身上：“娘，別說舉人，就算將來我當了大官，也還是爹娘的兒子，得你們幫我把把關。”
逗得顧家老夫妻哈哈大笑。
當天晚上，顧家人睡覺的時候都沒能合攏嘴，臉上都是喜氣洋洋。
顧老爹哪兒哪兒都舒坦，臨睡前才想起來一件事：“今日親家公過來時偷偷拉著我，說要讓老三媳婦肚子裏這個跟咱姓顧。”
王氏先是高興，隨後皺起眉頭來：“之前說好了是入贅，現在是豐年考上他們才改主意，咱們答應了會不會不好。”
不怕別的，他們就怕出爾反爾讓人抓住把柄，反過來影響到顧豐年。
夫妻倆都知道，汪家之所以松口，都是看在舉人的面子上。
顧老爹也這麽想：“我跟你一樣想法，咱家又不缺兒子，老大老二都好幾個兒子了，不差這一個姓顧的。”
“當時我就跟親家公說了，當初答應的事情，就算將來豐年當官了，我們也不會反悔變卦。”
“但是親家公說，前頭兩個孩子都已經姓汪，多一個姓顧也好，我看他沒有勉強，是真心實意說這話的。”
王氏頓時也沈思起來，於情於理，她心底自然是樂意的。
顧老爹又說：“反正我態度擺在那兒，絕不會因為咱家豐年考中舉人就變臉，至於老三媳婦肚子裏的孩子姓什麽，讓他們自己商量吧。”
“也好，聽他們自己的，咱們說多錯多。”王氏十分讚同。
顧家夫妻都能想明白的道理，如今已經是老生意人的顧驚蟄當然也明白。
老丈人丈母娘一提，顧驚蟄就搖頭：“爹，娘，既然當初說了入贅，我這輩子都不會反悔，你們不必如此。”
“都這麽多年了，我對雯雯怎麽樣你們也都看在眼中，孩子姓汪我樂意。”
雖然是汪老爺主動提出來的，但見女婿表忠心，他心底也是高興的。
不過想了想，他還是將心底的念頭一一告訴女婿，沒瞞著他。
顧驚蟄一聽哭笑不得：“豐年跟我們幾個哥哥感情好，都是我的孩子，甭管姓汪還是姓顧，將來都是一樣的。”
不等汪老爺夫妻再說什麽，顧驚蟄笑道：“爹，娘，你們心中考慮我都知道，但是不必如此，三孩子不同姓，往後反倒是影響他們的感情。”
顧驚蟄都這麽說，夫妻倆只能暫時放棄這念頭。
心底倒是對顧驚蟄更高看一眼，以前顧驚蟄願意入贅，雖然汪家夫妻對他不錯，也願意培養，可還是覺得顧家家貧，顧驚蟄多少是看著家產來的。
可如今顧豐年考中舉人，他才十四歲，若是明年考上進士當了官，顧驚蟄的身份也大不同。
這般情況下，顧驚蟄還是一如既往，就算心中有富貴，但也有汪家，有汪雯和孩子們。
至此，汪老爺忐忑不安的心終於安定，打心底認可了這個女婿。
他如今只盼著自己能多活幾年，若能看著孫兒輩讀書，像他們小叔叔一般能考上功名，那就再好不過了。
汪家如此，金家也是如此。
金草只為了小叔子高興，回到家也是滿臉歡喜。
金老娘歡喜之外卻有些擔心，私底下拉著女兒叮囑：“如今立秋弟弟都考中舉人了，那可是舉人，往後你對立秋好一些，別總是大呼小叫的。”
金草翻了個白眼：“娘，你想到哪兒去了，立秋不是那樣的人，他就喜歡我這樣。”
“瞎說什麽呢，哪個男人能喜歡婆娘這麽霸道。”
金老娘一番苦心：“顧家眼看著要起來了，萬一以後立秋不滿意休了你怎麽辦？”
又催著：“你讓玥玥跟我住，抓緊時間再生一個，最好是兒子，這樣看在兒子的份上，顧家肯定也舍不得。”
金草對老娘無可奈何，只能應付了事答應了，私底下依舊我行我素，她認定顧立秋就不是薄情寡義的人，不會因為弟弟考中舉人就有所變化。
三哥四哥家的事情，顧豐年一無所知，即使知道他也不會伸手去管哥哥們的家事。
成績出來後，顧豐年就攤開筆墨，給長溪村寫報喜的信。
這幾年他回去的少，但信件來往卻從來沒停過，顧滿山兄弟還帶著兒女來過一趟菇城府。
顧老爹見他寫信，索性坐在旁邊：“之前爹答應了村長，說等你考中舉人，就讓他在村裏頭建舉人牌坊。”
“朝廷會給舉人發牌坊銀，那不如等我明日去領了回來，一道兒寄回去。”顧豐年表示。
想了想，他又問：“爹，會不會將來有影響，要不還是等等。”
顧老爹卻說：“不至於，難道還能為了你牽連村裏人不成，再者，五年前就答應的事情，如今你高中解元，若是還不點頭，村長還以為咱們忘本了。”
一聽這話，顧豐年就不勸了，畢竟他們雖然離開了長溪村，但大哥二哥還在那邊生活，還得考慮村裏人的想法。
再者，舉人牌坊不建在長溪村，還能建在哪兒？
既然拿定了主意，第二天，顧豐年就打算先去衙門禮房，將舉人憑證和牌坊銀子一塊兒領到手。
哪知道人剛到，還沒進禮房就被請到了徐達跟前。
徐達滿臉笑容，對他十分滿意，先誇讚了幾句，又拿出一個荷包來：“這是舅舅對你的一點心意，等參加完鹿鳴宴，你也該收拾收拾進京趕考。”
這話倒像是生怕顧豐年臨陣退縮，恨不得他立刻就走。
“若是缺了什麽，只管跟舅舅開口，無有不應的。”
顧豐年臉上感激涕零的收下來，看著徐達的眼神孺慕，實則心中警惕更甚。
知道的越多，他越是懂徐達的冷酷無情。
當年認出他的身份，徐達毫不隱瞞，直接告訴丁知府，為的可不是顧家仇恨，而是想借此升官發財。
五年時間，徐達從未透露過背後風險，也沒告訴他此去九死一生，如今這薄薄的荷包，其中情分稀薄的可憐。
幸好，顧豐年也從未指望過徐達能有真情，只是應付了事。
不得不說，有徐達和丁知府在，顧豐年在衙門中很是方便。
就像是領取牌坊銀子這種小事兒，朝廷雖有規定，但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地方政府用錢的地方多，總是喜歡拖拖拉拉。
普通舉人領取，倒是要過三四道審批，走一圈流程才能下來。
顧豐年卻不同，他一來，禮房直接就給，壓根不搞那些花頭，顯然是有人打點過。
從衙門出來，顧豐年心情略有凝重，打開荷包一看倒是樂了，徐達這次大手筆，荷包裏頭竟然塞了一百兩銀票。
雖然顧豐年不缺銀子，但銀子誰會嫌多，不管是給爹娘，還是給哥哥們都是好的。
顧豐年將此事暫時壓下，並未告訴家中父母，報喜的信件倒是發了出去。
弟弟要參加鄉試的事情，顧滿山顧滿月自然也是知道的。
五年前分了家，兄弟倆就買了地皮，在老宅左右新建了房子，雖然是分開住，但兄弟倆感情一直很好，如今還是一起做醬菜生意。
自打入秋，兄弟倆就坐立難安，心都飛到了菇城府。
“哎，早知道我就去菇城府陪著弟弟考試，也省得這麽牽腸掛肚的。”顧滿山忍不住說。
顧滿月在旁邊應和：“可不是嗎，老三老四第一時間就能知道消息，就咱倆得等。”
牛氏出來一看就笑：“我看你倆就太閑了，不如下地幹活，累了就不會胡思亂想。”
其實家中有錢，如今顧滿山兄弟倆多買了幾畝地，但自己不太下地，都是請人幹，連帶著孩子也不用下地，都送到學堂讀書。
趙氏卻有自己的小心思，低聲問：“大嫂，要是小叔子考中了，咱們能去菇城府嗎？”
“去幹啥，添亂嗎。”牛氏直搖頭。
趙氏抿了抿嘴，自打去過一次菇城府，她心思也活絡起來，覺得那邊天大的富貴。
又覺得現在家中也有銀子，為什麽不能過去，憑啥老三老四能在府城，他們就得在鄉下。
可惜顧滿月也不聽她的，畢竟家中最賺錢的是醬菜生意，離開了長溪村，哪兒來的貨源，到時候他們還咋做生意。
兄弟倆正說著話，牛村長背著手慢悠悠走過來：“滿山，滿月，算著時間，鄉試是不是也快結束了？”
“應該早就結束了，但不知道有沒有發榜。”
牛村長點了點頭，又問：“你們說豐年能考上嗎？”
“肯定能。”顧滿山說的斬釘截鐵。
牛村長一樂呵，又問：“你們說咱們村這牌坊建在哪裏最好？”
兄弟倆算是知道牛村長來意了，這是怕他們家變卦，兩人只能陪著老頭兒慢慢說話。
忽然，外頭一陣馬蹄聲。
顧家兄弟噌的一下站起身，往外一看，果然是驛站的人。
“是不是我弟弟高中了！”
驛站的人也認識顧滿山兄弟，一聽這話就笑起來：“正是，不愧是親兄弟，你一下就猜中了。”
“這是顧舉人送回家的報喜信，你們拿好了，按規矩，吳山縣衙門也會往顧家報喜，但衙門得等上頭發公文，會慢一些。”
也是兩地更近，顧豐年確定中榜後就寫信回家，所以倒是比衙門報喜來的更快。
顧滿山顧滿月咧著嘴都合不攏，歡喜的不知如何是好，還是牛氏反應過來，回屋拿了個荷包塞給驛員。
趙氏也難得機靈一回，搬出一筐喜餅來，這些都是他們提前做好的，為的就是今日。
平時最小氣的趙氏也大方起來，帶著笑容大聲喊道：“我家六弟考上了，大家來嘗嘗顧家的喜餅甜不甜。”
哪裏還要她喊，自打驛員進村，長溪村民們都圍攏過來。
等知道顧豐年不但考上了，而且還是解元郎，更是一個個滿口稱讚，恨不得這是自家小子。
牛村長歡喜壞了，連聲道：“當初你爹說再等等，我就知道豐年肯定能考上，果不其然，這才多少年，豐年就是舉人老爺了。”
“我聽說舉人名下能有一百畝地免稅，真的假的啊，若是真的，顧老大顧老二後頭買的良田都不用納稅了。”這是滿臉羨慕的。
“解元郎就是第一名，真是了不得，從小就覺得顧家這孩子機靈，看著就是一臉聰明相。”這個也不提小時候顧豐年體弱多病，村裏多覺得他養不大。
“真沒想到咱們村還能出個舉人老爺，哎，豐年啥時候能回來，到時候我可得問他求個字，貼起來保佑我家孫子也會讀書。”
顧家兄弟這時候反應過來，笑著招呼大家進屋喝茶吃喜餅。
顧豐年不在，鄉親們的熱情只能都給了顧家兄弟。
好不容易送走鄉親們，以及念念不忘牌坊的牛村長，兄弟倆才有空打開那封信。
兄弟倆識字不多，但顧家小一輩都是讀過書的，雖不如顧豐年聰明，但讀信沒問題。
這任務交給了最大的顧允明。
只見他一口氣讀完，從後頭抽出那張銀票來：“爹，二叔，這是小叔給的牌坊銀，說請你們交給村長。”
“要的要的，這些年多虧村長照顧，我待會兒就給他送過去。”既然是老爹答應過的事情，顧滿山兄弟倆也不會反對。
“信上還說什麽了？”
顧允明又回答：“小叔記掛著你們，一直問你們好不好，不過他在信上說要上京趕考，因為路途遙遠，恐怕不能回鄉祭祖。”
一聽這話，兄弟倆頓時很失望。
原以為弟弟高中，總是要回家祭祖的，哪知道居然不回來。
但一想，這裏距離京城太遠，據說路上就得花費近一個月，會試就在明年二月，如今都九月份了，是該早些出發適應。
“祭祖有我們在呢，牌坊也不著急，還是考試最重要。”
顧滿山說完，又問：“信上可說了啥時候出發，到時候誰陪著豐年去？”
顧允明傻眼：“這個信上沒說。”
顧家兄弟頓時有些擔心：“怎麽這麽重要的事情反倒是不提，你小叔也真是的，我們好好在家能有啥事兒，他倒是少問候兩句，多說說菇城府啊。”
顧允明沒敢吱聲，心想小叔問候你的時候，你倆嘴角咧的都合不攏，這會兒又變臉了。
忽然，他心底冒出一個念頭，湊過去問：“爹，二叔，要是你們不放心，咱們去一趟菇城府唄，親眼看到總是更放心。”
去菇城府？
顧家兄弟心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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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女兒的話, 王氏也是豎起耳朵來聽，越聽越是像。
“好像是往這邊來，是不是報喜的？”王氏連聲問道。
顧豐收滋溜一下跑出去，站在巷子口張望起來, 果然遠遠看到兩個人往這邊來, 敲鑼打鼓的, 一看就是來報喜的。
“娘，真的是報喜人，他們往這兒來了。”
她飛快跑回來, 興奮的臉頰通紅：“一定是來給弟弟報喜的, 娘, 喜錢準備好了嗎, 鞭炮呢, 還有喜餅得擡出來。”
王氏也覺得肯定是來給自家報喜的, 轉身要把東西拿出來。
顧豐年總不能看親娘姐姐忙活，自己繼續坐在院子裏吃, 叼著喜餅幫忙。
結果他們忙忙碌碌將放喜餅的框子搬出來, 那倆個報喜人卻直接越過顧家門口。
隔壁聽見聲響也出來看, 見狀大聲嘲諷：“有些人也太不要臉了, 真以為自己能中，嘖嘖, 喜餅都搬出來了，誰要吃這晦氣東西。”
王氏可不怕她：“閉上你的臭嘴，不是給我家報喜，那也不是給你家報喜，你高興個什麽勁兒。”
原來這一趟兩個報喜人，是往巷子最裏頭的人家走。
“捷報, 貴府劉老爺高中鄉試第五十名，恭喜劉老爺高中！”
劉家早就敞開大門，聽見報喜更是喜不自勝，大方的給了喜錢不說，還朝著外頭放喜糖。
一時間劉家門口擠滿了賀喜的人，熱鬧非凡。
不是來自家的，顧豐收也有些失望，看了眼弟弟低聲說：“第五十，那就是最後一名，弟弟，你肯定比他名次高。”
王氏怕兒子難過，也說：“再等等，天還沒大亮，報喜的人肯定就在後頭。”
哪知道給劉家的報喜人走後，巷子口安安靜靜，再也沒見鑼鼓聲。
隨著日頭越來越亮，王氏與顧豐收都焦躁起來，就連隔壁那愛找茬的婆子都沒心思譏諷母女倆，焦急的一次次往外看。
顧豐年怕成績沒出來，娘跟姐姐倒是急壞了，低聲安慰道：“我這次發揮的很好，理應能中，不必這麽擔心。”
顧豐收欲言又止，她在店裏頭做生意，常聽人說誰誰誰早早考中秀才，學識出眾，可惜連著好些年都沒考中舉人。
以前在長溪村的時候，顧豐收懵懵懂懂，並不知道考取功名的厲害。
在她眼裏，自家弟弟自然是最厲害的，一路都能考中第一名。
可等她到了菇城府，見識多了，才知道考舉人比秀才難過了，許多人考了一輩子都考不上，其中也有好多早些年考中秀才，都說驚才艷艷。
顧豐收不肯打擊弟弟的自信，也說：“對，一定是豐年名次高，所以出來的慢，報喜的人走的也慢。”
話音未落，巷子口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顧豐收趕緊轉頭去看，卻見一匹快馬奔襲而來，原本已經準備好看到報喜人的都楞住了。
巷子裏但凡有考生的，此刻都伸著腦袋疑惑的看向那匹快馬。
片刻之間，馬蹄踏在青石板上，嘚嘚兩聲就到了巷子裏。
只見那人翻身下馬，從背後拿出個銅鑼來就敲：“捷報，恭喜貴府顧老爺高中第一，乃是此次鄉試魁首解元郎。”
“恭喜顧解元，賀喜顧解元。”
王氏母女哪裏還顧得上馬不馬的，喜形於色，一個飛快打開大門，燃放鞭炮。
另一個往報喜人手中塞荷包，又大聲喊道：“今日家中大喜，做了一些喜餅發放，大家都來沾沾喜氣。”
鄉試魁首，金科解元郎，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兒。
方才還在劉家門口說恭喜的，立刻都蜂擁而來，滿口誇讚，恨不得將顧豐年誇出一朵花兒來。
王氏經過上次經歷，已經有了經驗，臉上笑盈盈的發放喜餅。
顧豐收倒是被眾人熱情驚了一下，很快拿出做生意的勁頭來，也是歡歡喜喜。
一時間顧家門口鞭炮聲，賀喜聲絡繹不絕。
顧豐年得知自己高中也松了口氣，自信歸自信，可運氣也是一方面，若是沒中，他後續的計劃就得調整。
幸好，他不但高中，還是解元郎，或許能派上用場。
心思一轉，顧豐年也跟著母親姐姐應酬起來，結果沒一會兒功夫，巷子口又傳來鑼鼓聲。
“捷報，貴府顧老爺高中鄉試頭名，乃解元郎！”
這次是兩個穿著官服的衙役前來報喜。
王氏都楞了一下，沒想到報喜還有兩輪，幸好她以防萬一多準備了幾個香囊備著，這會兒正好派上用場。
顧豐年倒是反應過來，每次鄉試發榜，除了衙門官方報喜之外，還會有所謂的報喜人。
他們會徹夜守在貢院門外，爭取第一時間看到榜單，然後策馬飛奔第一個報喜。
這樣的大喜事，得中舉人的都會給大把喜錢，三年一次，足夠他們大賺一筆，當然，無人會介意。
顧老爹他們緊趕慢趕回來，還是錯過了報喜的名場面，頓時懊悔不疊。
不過兒子高中，顧老爹只有高興的份兒，立刻上前接過女兒的活兒，一邊發喜糖喜餅，一邊接受著周圍恭維。
顧豐收特意瞥了眼隔壁，嘖，大門緊閉，那是一句話都不敢多說。
她得意洋洋，故意大聲喊道：“弟弟，恭喜你高中解元，從今天開始，你就是舉人老爺啦，身份大不相同。”
顧豐年很樂意捧著自家姐姐：“五姐，我是解元，你就是解元的親姐姐。”
“那是，以後我走出門也高人一等。”顧豐收大聲笑道，“有些人再從咱家門前路過，我都不耐煩搭理他們。”
說完，顧豐收自己先樂呵起來，拉著弟弟往院子裏走：“走走走，咱們今天可得好好慶賀慶賀。”
即使到了院子裏，顧豐年也沒能清凈下來，不認識的上門賀喜，堵在門口發個喜餅就成了，可親朋好友上門賀喜，總是要招待的。
顧豐年高中解元的消息傳開去，很快顧家門裏就熱鬧起來。
汪老爺夫妻更是帶著挺著孕肚的汪雯和兩個孩子一塊兒來了，進門滿口道賀。
“親家公，親家母，恭喜恭喜啊，豐年小小年紀就高中解元，前途無量，從今往後，你們家可算是書香門第嘍。”
顧老爹心中也高興，嘴上還是謙虛了兩句，又讓他們進屋喝茶。
汪老爺見到顧豐年，更是拉著他說不完的話，恨不得這是自己親兒子親孫子。
很快，院子裏都堵得站不了人。
一陣熱鬧過後，院子裏堆滿了各家各戶送來的禮物，大部分都是尋常隨禮，但裏頭也有一些分外貴重的。
尤其是汪家送來的，可謂是厚禮。
顧老爹看了都皺眉：“親家公怎麽送這麽厚的禮，不如還是還回去吧。”
“是太重了，明天我喊驚蟄過來帶回去。”王氏也說。
顧豐年看了看禮單，開口勸道：“爹，娘，你們現在還回去，汪家見了還以為咱們對他們心生不滿，倒不如等三嫂生的時候送一份厚禮，這樣更妥當。”
夫妻倆一想也是，現在眼巴巴送回去，怕汪家人還要多想。
王氏笑起來：“還是咱家豐年想的周到，哎，一眨眼豐年都是舉人老爺了，如今都比爹娘更明事理。”
顧豐年紅了臉，索性靠在王氏身上：“娘，別說舉人，就算將來我當了大官，也還是爹娘的兒子，得你們幫我把把關。”
逗得顧家老夫妻哈哈大笑。
當天晚上，顧家人睡覺的時候都沒能合攏嘴，臉上都是喜氣洋洋。
顧老爹哪兒哪兒都舒坦，臨睡前才想起來一件事：“今日親家公過來時偷偷拉著我，說要讓老三媳婦肚子裏這個跟咱姓顧。”
王氏先是高興，隨後皺起眉頭來：“之前說好了是入贅，現在是豐年考上他們才改主意，咱們答應了會不會不好。”
不怕別的，他們就怕出爾反爾讓人抓住把柄，反過來影響到顧豐年。
夫妻倆都知道，汪家之所以松口，都是看在舉人的面子上。
顧老爹也這麽想：“我跟你一樣想法，咱家又不缺兒子，老大老二都好幾個兒子了，不差這一個姓顧的。”
“當時我就跟親家公說了，當初答應的事情，就算將來豐年當官了，我們也不會反悔變卦。”
“但是親家公說，前頭兩個孩子都已經姓汪，多一個姓顧也好，我看他沒有勉強，是真心實意說這話的。”
王氏頓時也沈思起來，於情於理，她心底自然是樂意的。
顧老爹又說：“反正我態度擺在那兒，絕不會因為咱家豐年考中舉人就變臉，至於老三媳婦肚子裏的孩子姓什麽，讓他們自己商量吧。”
“也好，聽他們自己的，咱們說多錯多。”王氏十分讚同。
顧家夫妻都能想明白的道理，如今已經是老生意人的顧驚蟄當然也明白。
老丈人丈母娘一提，顧驚蟄就搖頭：“爹，娘，既然當初說了入贅，我這輩子都不會反悔，你們不必如此。”
“都這麽多年了，我對雯雯怎麽樣你們也都看在眼中，孩子姓汪我樂意。”
雖然是汪老爺主動提出來的，但見女婿表忠心，他心底也是高興的。
不過想了想，他還是將心底的念頭一一告訴女婿，沒瞞著他。
顧驚蟄一聽哭笑不得：“豐年跟我們幾個哥哥感情好，都是我的孩子，甭管姓汪還是姓顧，將來都是一樣的。”
不等汪老爺夫妻再說什麽，顧驚蟄笑道：“爹，娘，你們心中考慮我都知道，但是不必如此，三孩子不同姓，往後反倒是影響他們的感情。”
顧驚蟄都這麽說，夫妻倆只能暫時放棄這念頭。
心底倒是對顧驚蟄更高看一眼，以前顧驚蟄願意入贅，雖然汪家夫妻對他不錯，也願意培養，可還是覺得顧家家貧，顧驚蟄多少是看著家產來的。
可如今顧豐年考中舉人，他才十四歲，若是明年考上進士當了官，顧驚蟄的身份也大不同。
這般情況下，顧驚蟄還是一如既往，就算心中有富貴，但也有汪家，有汪雯和孩子們。
至此，汪老爺忐忑不安的心終於安定，打心底認可了這個女婿。
他如今只盼著自己能多活幾年，若能看著孫兒輩讀書，像他們小叔叔一般能考上功名，那就再好不過了。
汪家如此，金家也是如此。
金草只為了小叔子高興，回到家也是滿臉歡喜。
金老娘歡喜之外卻有些擔心，私底下拉著女兒叮囑：“如今立秋弟弟都考中舉人了，那可是舉人，往後你對立秋好一些，別總是大呼小叫的。”
金草翻了個白眼：“娘，你想到哪兒去了，立秋不是那樣的人，他就喜歡我這樣。”
“瞎說什麽呢，哪個男人能喜歡婆娘這麽霸道。”
金老娘一番苦心：“顧家眼看著要起來了，萬一以後立秋不滿意休了你怎麽辦？”
又催著：“你讓玥玥跟我住，抓緊時間再生一個，最好是兒子，這樣看在兒子的份上，顧家肯定也舍不得。”
金草對老娘無可奈何，只能應付了事答應了，私底下依舊我行我素，她認定顧立秋就不是薄情寡義的人，不會因為弟弟考中舉人就有所變化。
三哥四哥家的事情，顧豐年一無所知，即使知道他也不會伸手去管哥哥們的家事。
成績出來後，顧豐年就攤開筆墨，給長溪村寫報喜的信。
這幾年他回去的少，但信件來往卻從來沒停過，顧滿山兄弟還帶著兒女來過一趟菇城府。
顧老爹見他寫信，索性坐在旁邊：“之前爹答應了村長，說等你考中舉人，就讓他在村裏頭建舉人牌坊。”
“朝廷會給舉人發牌坊銀，那不如等我明日去領了回來，一道兒寄回去。”顧豐年表示。
想了想，他又問：“爹，會不會將來有影響，要不還是等等。”
顧老爹卻說：“不至於，難道還能為了你牽連村裏人不成，再者，五年前就答應的事情，如今你高中解元，若是還不點頭，村長還以為咱們忘本了。”
一聽這話，顧豐年就不勸了，畢竟他們雖然離開了長溪村，但大哥二哥還在那邊生活，還得考慮村裏人的想法。
再者，舉人牌坊不建在長溪村，還能建在哪兒？
既然拿定了主意，第二天，顧豐年就打算先去衙門禮房，將舉人憑證和牌坊銀子一塊兒領到手。
哪知道人剛到，還沒進禮房就被請到了徐達跟前。
徐達滿臉笑容，對他十分滿意，先誇讚了幾句，又拿出一個荷包來：“這是舅舅對你的一點心意，等參加完鹿鳴宴，你也該收拾收拾進京趕考。”
這話倒像是生怕顧豐年臨陣退縮，恨不得他立刻就走。
“若是缺了什麽，只管跟舅舅開口，無有不應的。”
顧豐年臉上感激涕零的收下來，看著徐達的眼神孺慕，實則心中警惕更甚。
知道的越多，他越是懂徐達的冷酷無情。
當年認出他的身份，徐達毫不隱瞞，直接告訴丁知府，為的可不是顧家仇恨，而是想借此升官發財。
五年時間，徐達從未透露過背後風險，也沒告訴他此去九死一生，如今這薄薄的荷包，其中情分稀薄的可憐。
幸好，顧豐年也從未指望過徐達能有真情，只是應付了事。
不得不說，有徐達和丁知府在，顧豐年在衙門中很是方便。
就像是領取牌坊銀子這種小事兒，朝廷雖有規定，但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地方政府用錢的地方多，總是喜歡拖拖拉拉。
普通舉人領取，倒是要過三四道審批，走一圈流程才能下來。
顧豐年卻不同，他一來，禮房直接就給，壓根不搞那些花頭，顯然是有人打點過。
從衙門出來，顧豐年心情略有凝重，打開荷包一看倒是樂了，徐達這次大手筆，荷包裏頭竟然塞了一百兩銀票。
雖然顧豐年不缺銀子，但銀子誰會嫌多，不管是給爹娘，還是給哥哥們都是好的。
顧豐年將此事暫時壓下，並未告訴家中父母，報喜的信件倒是發了出去。
弟弟要參加鄉試的事情，顧滿山顧滿月自然也是知道的。
五年前分了家，兄弟倆就買了地皮，在老宅左右新建了房子，雖然是分開住，但兄弟倆感情一直很好，如今還是一起做醬菜生意。
自打入秋，兄弟倆就坐立難安，心都飛到了菇城府。
“哎，早知道我就去菇城府陪著弟弟考試，也省得這麽牽腸掛肚的。”顧滿山忍不住說。
顧滿月在旁邊應和：“可不是嗎，老三老四第一時間就能知道消息，就咱倆得等。”
牛氏出來一看就笑：“我看你倆就太閑了，不如下地幹活，累了就不會胡思亂想。”
其實家中有錢，如今顧滿山兄弟倆多買了幾畝地，但自己不太下地，都是請人幹，連帶著孩子也不用下地，都送到學堂讀書。
趙氏卻有自己的小心思，低聲問：“大嫂，要是小叔子考中了，咱們能去菇城府嗎？”
“去幹啥，添亂嗎。”牛氏直搖頭。
趙氏抿了抿嘴，自打去過一次菇城府，她心思也活絡起來，覺得那邊天大的富貴。
又覺得現在家中也有銀子，為什麽不能過去，憑啥老三老四能在府城，他們就得在鄉下。
可惜顧滿月也不聽她的，畢竟家中最賺錢的是醬菜生意，離開了長溪村，哪兒來的貨源，到時候他們還咋做生意。
兄弟倆正說著話，牛村長背著手慢悠悠走過來：“滿山，滿月，算著時間，鄉試是不是也快結束了？”
“應該早就結束了，但不知道有沒有發榜。”
牛村長點了點頭，又問：“你們說豐年能考上嗎？”
“肯定能。”顧滿山說的斬釘截鐵。
牛村長一樂呵，又問：“你們說咱們村這牌坊建在哪裏最好？”
兄弟倆算是知道牛村長來意了，這是怕他們家變卦，兩人只能陪著老頭兒慢慢說話。
忽然，外頭一陣馬蹄聲。
顧家兄弟噌的一下站起身，往外一看，果然是驛站的人。
“是不是我弟弟高中了！”
驛站的人也認識顧滿山兄弟，一聽這話就笑起來：“正是，不愧是親兄弟，你一下就猜中了。”
“這是顧舉人送回家的報喜信，你們拿好了，按規矩，吳山縣衙門也會往顧家報喜，但衙門得等上頭發公文，會慢一些。”
也是兩地更近，顧豐年確定中榜後就寫信回家，所以倒是比衙門報喜來的更快。
顧滿山顧滿月咧著嘴都合不攏，歡喜的不知如何是好，還是牛氏反應過來，回屋拿了個荷包塞給驛員。
趙氏也難得機靈一回，搬出一筐喜餅來，這些都是他們提前做好的，為的就是今日。
平時最小氣的趙氏也大方起來，帶著笑容大聲喊道：“我家六弟考上了，大家來嘗嘗顧家的喜餅甜不甜。”
哪裏還要她喊，自打驛員進村，長溪村民們都圍攏過來。
等知道顧豐年不但考上了，而且還是解元郎，更是一個個滿口稱讚，恨不得這是自家小子。
牛村長歡喜壞了，連聲道：“當初你爹說再等等，我就知道豐年肯定能考上，果不其然，這才多少年，豐年就是舉人老爺了。”
“我聽說舉人名下能有一百畝地免稅，真的假的啊，若是真的，顧老大顧老二後頭買的良田都不用納稅了。”這是滿臉羨慕的。
“解元郎就是第一名，真是了不得，從小就覺得顧家這孩子機靈，看著就是一臉聰明相。”這個也不提小時候顧豐年體弱多病，村裏多覺得他養不大。
“真沒想到咱們村還能出個舉人老爺，哎，豐年啥時候能回來，到時候我可得問他求個字，貼起來保佑我家孫子也會讀書。”
顧家兄弟這時候反應過來，笑著招呼大家進屋喝茶吃喜餅。
顧豐年不在，鄉親們的熱情只能都給了顧家兄弟。
好不容易送走鄉親們，以及念念不忘牌坊的牛村長，兄弟倆才有空打開那封信。
兄弟倆識字不多，但顧家小一輩都是讀過書的，雖不如顧豐年聰明，但讀信沒問題。
這任務交給了最大的顧允明。
只見他一口氣讀完，從後頭抽出那張銀票來：“爹，二叔，這是小叔給的牌坊銀，說請你們交給村長。”
“要的要的，這些年多虧村長照顧，我待會兒就給他送過去。”既然是老爹答應過的事情，顧滿山兄弟倆也不會反對。
“信上還說什麽了？”
顧允明又回答：“小叔記掛著你們，一直問你們好不好，不過他在信上說要上京趕考，因為路途遙遠，恐怕不能回鄉祭祖。”
一聽這話，兄弟倆頓時很失望。
原以為弟弟高中，總是要回家祭祖的，哪知道居然不回來。
但一想，這裏距離京城太遠，據說路上就得花費近一個月，會試就在明年二月，如今都九月份了，是該早些出發適應。
“祭祖有我們在呢，牌坊也不著急，還是考試最重要。”
顧滿山說完，又問：“信上可說了啥時候出發，到時候誰陪著豐年去？”
顧允明傻眼：“這個信上沒說。”
顧家兄弟頓時有些擔心：“怎麽這麽重要的事情反倒是不提，你小叔也真是的，我們好好在家能有啥事兒，他倒是少問候兩句，多說說菇城府啊。”
顧允明沒敢吱聲，心想小叔問候你的時候，你倆嘴角咧的都合不攏，這會兒又變臉了。
忽然，他心底冒出一個念頭，湊過去問：“爹，二叔，要是你們不放心，咱們去一趟菇城府唄，親眼看到總是更放心。”
去菇城府？
顧家兄弟心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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