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 81 章 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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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五年
顧豐年的勤勤懇懇, 丁知府自然看在眼中，他希望顧豐年能一路高中，最好直接中狀元，這樣才能起到最大的作用。
所以在一次次詢問童教授, 知道顧豐年還差幾分火候後, 還是選擇暫時把人壓下。
這也給了顧豐年成長的時間。
一晃眼, 五年時間一眨而過。
這五年時間過得太平靜，以至於顧家夫妻都差點把當年的事情徹底忘記，開始安安穩穩的過日小日子來。
如今前頭四個兒子都已經成親生子, 牛氏又生下一個兒子, 趙氏又生了個女兒, 就連老三驚蟄膝下也有一雙兒女。
最晚成親的顧立秋, 如今也有了一個小女兒, 正是乖巧可愛的時候。
王氏除了偶爾上門去看看兒媳婦, 並不多管，畢竟她只是婆婆, 老三老四媳婦的親娘都在身邊, 她又何必上門討人嫌。
除了照顧一雙兒女, 顧家夫妻也沒別的事情, 整日裏待在小宅子，反倒是不如在鄉下暢快。
顧豐年並不覺得自己需要人照顧, 幾次勸爹娘回鄉，免得他們渾身不自在，可顧家夫妻如何肯丟下孩子。
見爹娘執意不肯離開，待在菇城府又沒什麽事情，打不起精神來。
顧老爹一度甚至想出門找活兒幹，顧豐年覺得這也下去不是辦法。
兄弟三個湊在一起商量了一陣子, 索性給老夫妻盤了一家點心鋪子，鋪子不大，但距離小宅子不遠，周圍都是讀書人，願意花錢買點心的也多。
王氏一手好廚藝算是派上了用場，東西好吃價格便宜，生意很是不錯，一個月算下來，居然掙得還不少。
顧豐年原本是想給爹娘找點事情幹，省得整日待在家中無聊發悶。
結果倒好，夫妻倆幹出勁頭來，恨不得一天十二個時辰都開著店，從天亮忙到天黑。
顧豐收更是把鋪子當成事業，每天比王氏更來勁，隔三差五就要做些新品出來。
幾個月下來，錢是真沒少賺，但三個人楞是累瘦了一圈。
唯一一個變胖的是顧豐年，但凡鋪子裏做出新品來，他總是第一個吃到，點心吃多了臉頰都胖乎乎的，得虧他正在抽條長高，否則就得變成大胖子。
一看這樣不成，總不能為了賺錢把爹娘累倒了。
顧豐年苦口婆心的勸，夫妻倆跟顧豐收楞是不聽，覺得這點活不累，有錢不賺是傻蛋。
最後還是顧豐年使出殺手鐧：“爹，娘，五姐，你們這每天早出晚歸的忙，都沒時間照顧我了，你看我都瘦了。”
顧豐收看著弟弟胖乎乎的臉頰陷入沈思。
王氏卻覺得兒子真瘦了：“哎，都怪娘，掙錢也沒你重要，往後我少做點，騰出時間來給你做飯吃。”
顧老爹看了眼兒子，對他那點小心思心知肚明，但孩子孝順是好事兒。
再者，有神仙在，顧老爹知道自己兒子是不差錢的，沒必要為了掙錢把身體弄壞。
他輕咳一聲：“是我們想錯了，掙錢重要，但日子更重要，不能舍本逐末。”
“這樣吧，以後娘跟五姐可以每天定量做，賣完就關門，這樣既能做生意也輕松。”顧豐年提議道。
王氏傻眼：“這樣能行嗎，開店做生意哪能賣完就關門的。”
“要不先試試看。”
這一試，三人卻傻眼了。
每天限量做點心賣，上門來買的人居然越來越多，如今一開門，不到一個時辰點心就全賣光了，剩下時間母女倆就做做飯，研究研究新花樣，悠閑的很。
一個月算下來，比起之前累得發慌那時候也沒差多少。
如今點心鋪子開了五年，在菇城府竟然也有了幾分口碑，論起好吃的點心，十個人裏頭，倒是能有五六個都提名顧家小點。
顧豐年休沐的時候，也愛往點心鋪子跑，幫爹娘賣點心。
顧豐收每次都愛笑話他：“弟弟，就這麽點活兒我們來就成，你還是回去讀書吧，不然待會兒又算錯了。”
“我沒算錯，是稱錯了。”
顧豐年無奈，他就稱錯那麽一次，還是人太多了，結果就被五姐記住了。
顧豐收哈哈笑，又說：“萬一有人瞧見你在做生意，總會說閑話，你還是回去吧。”
她知道上次弟弟在鋪子裏幫忙，結果好巧不巧被府學的同窗瞧見了，當下說話便陰陽怪氣的，什麽商賈低賤。
哼，一個個比不過她弟弟，就會說酸話，顧豐收當場就罵回去，連點心都不賣給他們。
即使如此，顧豐收還是不樂意弟弟因為孝順，給家裏幫忙，反倒是被同窗笑話。
“怕什麽，我來幫忙我驕傲，嘴巴長在別人身上我也管不著。”顧豐年我行我素。
顧豐收跺了跺腳，見勸不住只能算了。
姐弟倆站在前頭，都沒讓顧老爹夫妻插手，買賣的十分利落。
王氏忍不住誇道：“咱家的孩子不但讀書好，還孝順，更難得是一個個都孝順，可見祖墳是冒青煙嘍。”
顧老爹聽了直搖頭：“現在誇孩子了，前兩天你還在罵老四。”
“他不該罵嗎，如今是有了媳婦忘了娘。”王氏冷哼。
顧老爹無奈，心想得虧當初沒住在一起，其實老四媳婦也好，能幹孝順，對他們夫妻倆不算差。
但能頂起門戶來的母女，性子潑辣，跟王氏壓根處不到一塊兒去，每次碰面總想爭出個高低來。
幸好雙方沒住一起，就算有矛盾也不多，含糊著就過去了。
王氏也就是口上罵兩句，其實前頭幾個兒子媳婦的事情，不鬧到她跟前來，王氏也是懶得管的。
當初趙氏那麽小心眼，王氏都懶得搭理，更別說老四媳婦了。
四個兒媳婦裏頭，王氏最喜歡的還是老大媳婦牛氏，性子好，潑辣但不蠻橫，人也大方，對下頭弟弟妹妹都有一份真心。
其餘的兒媳婦，王氏心底都不是很滿意，趙氏小心眼多，不過心都掛在滿月身上，有滿月管著就鬧不出大事兒來。
老三媳婦，王氏就沒怎麽相處過，畢竟老三是上門女婿，她總不能上門去管教媳婦。
王氏依稀知道，汪雯的性子也太弱了點，動不動就喜歡掉眼淚，要她自己肯定是瞧不上的，但老三喜歡，汪家也能護得住，不算大毛病。
老四媳婦就太潑辣，愛拿主意，老四被她管的服服帖帖的。
顧立秋成親後，果然兩家合成了一家，後院直接打通了，雖然沒有上門的名頭，但實際上跟丈母娘住在一道兒，說好了將來給她養老，比顧驚蟄這個上門女婿，更像是上門女婿。
王氏知道，但都懶得管，她還有豐收豐年要管呢，哪兒有那麽多閑工夫。
管多了還招人討厭。
想到兒女，王氏忍不住提起最小的兩個：“豐收豐年也不小了，是不是應該相看起來？”
虛歲已經十五了，出嫁成親還早點，但定親後過兩年成親剛好。
顧老爹搖頭：“再等等吧，豐年還要考試呢。”
“豐年要考試，豐收又不要，她是姑娘家拖不起，還是早些看好了定下來更好。”
提起這事兒，王氏也頭疼：“咱們在菇城府認識的人少，等有空我去問問老三媳婦和老四媳婦，她們認識的人多。”
“豐收主意大的很，你還是先問問她，不然到時候要鬧起來。”顧老爹搖頭。
王氏罵了句：“誰家姑娘跟她似得，這孩子也不知道像了誰，我看準是跟老四媳婦學的。”
顧老爹都無語了，暗道像了誰，還不是像你，跟你這暴脾氣一模一樣的。
前頭顧豐年姐弟倆並不知道爹娘都開始操心起他們的婚事來。，
點心生意好，一會兒功夫就賣得七七八八。
顧豐收看著賣貨的情況，口中說道：“還是蜜糕、姜棗膏、鮑螺這些最好賣，就是做起來也費工夫。”
“咱家獨一份的，肯定好賣。”顧豐年笑道，這幾樣一開店就能被搶光了。
“也是，別人家都有的，咱家就算好吃一些，但許多人其實吃不出來，也不會特意來跑一趟。”顧豐收笑起來。
“對了，我最近研究一種新的糕點，算一種面果子，到時候你嘗嘗幫我挑挑刺。”
顧豐年自然答應，顧豐收高興的說：“還是六弟你最會吃，每次我讓爹和三哥四哥嘗一嘗，他們只會說甜，好吃，也說不出到底哪兒好吃，需不需要改進。”
顧豐年覺得這是系統的功勞，他的味覺也特別靈敏。
姐弟倆正說這話，一道人影急匆匆進來，開口就是：“豐年，你幫我留了沒。”
顧豐收看到來人就笑：“吳小公子，你又來買點心吃啊，吳大人不是不許你再吃了。”
來人正是吳天逸。
他如今成了放大版，臉頰圓乎乎，身體也圓乎乎，一看就是心寬體胖。
小時候還能說圓潤可愛，如今就只剩下圓潤了，為此吳大人很是不悅，除了三餐之外，不許兒子再吃。
當然，吳天逸有聽沒有遵守，家裏不讓吃就出來打野食，反正餓肚子是不可能餓肚子的。
吳天逸被打趣也不生氣，笑嘻嘻說：“他說他的，我吃我的，祖母都說我最近瘦了。”
顧豐收頓時無語，心想吳老太太可真厲害，從哪兒看出孫兒瘦了。
顧豐年已經拿出提前預留的點心：“這三樣是你最愛吃的，這三樣是店裏頭的新品，我每樣留了一份，你拿回去慢慢吃。”
“嘿，還是豐年弟弟最懂我。”
吳天逸接過去就打開，當場往嘴巴裏丟了兩塊，一口一塊吃的飛快。
“好吃，豐收妹妹雖然脾氣差，但是手藝好，你有這手藝以後不怕嫁不出去。”
顧豐收一聽這話就豎起眉毛要發作，吳天逸趕緊丟下銀子滋溜一下就跑。
“豐年，你好好準備鄉試，回頭我請你喝茶。”
“算他識相。”顧豐收見人跑了，只得收斂脾氣。
顧豐年覺得他們鬥嘴特別好玩：“姐，你還不知道吳小公子呀，他就是愛開玩笑，沒啥壞心眼的。”
“我當然知道，要是不知道，我能給他好臉。”顧豐收笑起來。
她伸手想揉一揉弟弟腦袋，卻發現這小子不知何時已經比自己高了一個頭，頓時怨念。
輕咳一聲收回自己的手，顧豐收又說：“我哪次沒幫他預留點心了，這不是怕他吃多了，回頭吳大人找咱家算賬。”
“那吳大人可要把菇城府的酒樓都找一遍才行。”顧豐年笑的不停。
顧豐收一想也是，不過對於曾經的縣令大人，顧家人還是很尊敬的，尤其顧豐年與吳天逸交情不錯，時不時一道兒喝茶。
唯一的不好是，吳天逸壓根不是讀書的料，如今還是光頭書生，聽說已經要放棄讀書，順著吳大人的想法找個小吏差使當當。
點心都見底了，顧豐收又催著弟弟回家：“都忙完了，剩下的我們收拾就行，你馬上要參加鄉試，還是趕緊回家讀書吧。”
“是啊豐年，趕緊回去，不讀書休息休息也好。”
顧老爹王氏也開了口，顧豐年只能先溜達回家。
作為家中唯一一個不事生產的人，顧豐年很無奈：【小九，幸好有你，不然我就得靠姐姐賣點心養活了。】
【你知道就好，努力讀書，賺更多的薪火點才是正經事兒。】
顧豐年笑了笑，覺得自己很幸運，一路走來都很順利，就像是爹娘說的那樣，他是有神仙保佑的人。
驀的，顧豐年停下腳步。
“顧秀才，我家大人有請。”
顧豐年臉色不動，默默上了馬車，裏頭果然是徐達。
徐達依舊是那副和藹可親，好舅舅的表情：“鄉試在即，你可準備好了？”
顧豐年先做了禮，這才回答：“豐年一定會全力以赴，不讓表舅失望。”
聽見他的稱呼，徐達更是滿意，點頭笑道：“童教授也曾誇你學識，此次下場定能高中，既如此，你就當閉門苦讀才好。”
顧豐年眼神閃爍，知道他這是見自己從鋪子裏出來，才會提醒。
雖然他一心想考中舉人，也將為父報仇加入人生計劃，但被徐達這樣盯著提醒，顧豐年心底也是有些不悅。
仿佛他自己沒有選擇權，不得不按照對方設計的道路走。
“是，豐年謹遵教誨。”五年過去，顧豐年臉上已經修煉的很好。
徐達又叮囑了幾句，才說道：“若是能在鄉試高中案首，對你為父報仇也有好處，舅舅只希望你能一舉高中，明年便能進京趕考。”
他暗示道：“若不然，只怕一切都晚了。”
顧豐年神色一凜，再次鄭重保證。
在他再三保證後，徐達才拍了拍他的肩頭滿意離開。
顧豐年從馬車下來，回到家中，臉色沈凝。
五年時間過去，原本按照他的想法，是想等到三年後再參加鄉試，可一個月前，徐達忽然催促，甚至自作主張已經給他報了名。
如今短短一個月，徐達上門催促了三次，可見朝中必定出了什麽變故，才使得自己這顆棋子變得尤為重要。
心底泛起幾分憂慮，五年的平靜，讓顧豐年也放松警惕。
他身處菇城府，消息閉塞，朝中情況唯一的信息來源就是邸報，但邸報之中，關於皇子之爭的少之又少，唯一能看到的便是孟懷恩又升官了。
難道是大皇子已經占據穩穩上風，即將登基為帝？
顧豐年心底咯噔一下，若是如此，他冒然沖進京城為父翻案，只怕會屍骨無存。
他不怕自己死，卻怕牽連家人。
顧豐年瞇起眼睛來，也許他該想一個辦法，弄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這才好應對。
心思轉了一圈，顧豐年目光落到童教授與吳家身上。
前者是進士出身，即使被排擠出來當個小小教授，但在朝中肯定有幾分人脈。
後者吳大公子早年高中，入朝為官多年，一直留在京城並未外放，肯定也能知道一些。
只是如何從他們口中得知還是個大難題。
顧豐年搖了搖頭，甚至想到直接生病罷考，若是他在鄉試落第，還能派上用場嗎？
但這念頭一轉，顧豐年自己就先打消了。
自身價值越低，丁知府等人利用起來只會越發狠辣，他只會更缺乏自保能力。
顧豐年捏了捏手心，這次他一定要全力以赴，站得越高，知道的越多，才能保護家人。
一時間，顧豐年也不再往外跑，認認真真在家備考。
丁知府從徐達處得到消息，滿意的點了點頭：“還算聽話。”
徐達試探著問：“大人，如今孟大人已經是戶部左侍郎，顧豐年還能有用嗎？”
丁知府只淡淡瞥了他一眼：“此事你無需多慮，本官自有主張。”
徐達連忙低頭認錯。
丁知府擺了擺手讓他下去，心底冷笑，外人都以為孟懷恩仗著是大皇子舅舅，青雲直上，他卻知道這朵青雲隨時都可能墜落下來。
而顧豐年，就是一把最好的梯子，能將孟懷恩直接拽下來。
至於拽下孟懷恩後，顧豐年會不會面臨大皇子一脈的瘋狂報覆，丁知府並不在意，從一開始，顧豐年存在的價值就在於此。
這些年他大力培養，不就是為了此時此刻。
顧豐年去店裏頭幫忙，王氏三個怕他辛苦，老是想讓他回家歇著。
以前在家裏還好，等到了菇城府，三人見多了讀書人，大都不事生產，隔壁街有個寡婦娘帶兒子的，油瓶倒了都不扶。
對外都說君子遠庖廚。
王氏夫妻不知道什麽叫君子，但聽了記在心中，就覺得讀書人就只用讀書，別的都不用幹。
再看自家兒子，不但沒有遠庖廚，時不時還去店裏頭幫忙，晚上甚至幫爹娘打洗腳水。
夫妻倆一邊覺得兒子孝順貼心，一邊又覺得孩子太辛苦，幾次發話不許他再幹。
用王氏的話說就是，豐年讀書比他們強多了，他們都不用幹活兒，我家兒子也不用。
顧豐年哭笑不得，反正是不聽，該幫忙還是幫忙，爹娘念叨就聽著。
好不容易他聽話回家念書備考，如今也不出門，也不忙活，王氏又開始擔心起來。
“太辛苦了，每天天不亮就得起來讀書，天黑了還在看書，這樣下去眼睛都要看壞了。”
王氏一想，立刻有了決定：“豐收，鄉試之前，娘就在家待著照顧你弟弟，店裏頭你去忙，要是一個人顧不過來，就少做一些，少掙點錢沒事兒，你弟弟的身體最重要。”
顧豐收拍著胸脯保證：“娘，你只管在家照顧豐年，店裏頭有我呢。”
顧老爹也十分讚同：“是該這樣，店裏頭還有我，再不濟歇業幾日也是可以的，咱們為啥來菇城府，不就是為了照顧豐年，不能舍本逐末。”
三人一拍即合。
這一日顧豐年起來讀書，回頭一看，他娘沒出門，忙前忙後的。
“娘，你今天不去鋪子裏嗎？”
顧豐年知道王氏也是閑不住的人，自打開了鋪子，做生意上癮。
王氏笑著說道：“最近天熱，鋪子裏生意也不多，正好你要考試，娘在家照看著更放心。”
說著拿出自己剛做好的奶果子：“你嘗嘗這個，用羊奶做的，加了茉莉花去了膻味，這東西補身體。”
顧豐年接過來三兩口吃完：“好吃，要是冰一冰味道更好。”
“那晚上我用井水湃一湃，不過涼的不能吃太多，容易鬧肚子。”
在王氏心裏，即使兒子已經長到跟老大一樣高，依舊覺得他是那個因為早產而身體虛弱的幺兒。
顧豐年自打五歲後激活了系統，好東西沒少吃，身體已經十分健康。
從那之後他都不太生病，雖然個頭長得慢一點，但現在也追上來。
但甭管他怎麽說，家裏人還是覺得他從小體弱，總是格外照顧。
鄉試就在八月，這一年的八月分外熱，曬得大街小巷都熱氣騰騰，連帶著桂花都一直不敢開，整個菇城府依舊帶著暑氣。
因三年一次，菇城府境內所有秀才都能應試，所以三個月之前就陸續有人前來菇城府備考。
點心鋪子都遇上好些外來的考生，這一帶的院子都租了出去，大多都是讀書人。
臨近考試的時候，客棧裏頭都住滿了考生，引得顧豐收吐槽說，現在出門十個人裏頭，倒是有九個人都是秀才，剩下一個是陪秀才讀書的。
讀書的氛圍愈發濃厚，菇城府一夜之間到處都在討論鄉試的事情，連帶著顧驚蟄顧立秋兄弟倆都多來了幾趟，長溪村那邊都來了信問起。
顧老爹怕孩子有壓力，在他跟前都不提，私底下卻不停打聽。
顧豐年在王氏養豬式投餵下，考前楞是胖了兩斤，因為抽條而瘦下來的小身板，再次臉頰鼓鼓，凸顯出幾分稚氣來。
終於，八月初八這一日，鄉試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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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豐年的勤勤懇懇, 丁知府自然看在眼中，他希望顧豐年能一路高中，最好直接中狀元，這樣才能起到最大的作用。
所以在一次次詢問童教授, 知道顧豐年還差幾分火候後, 還是選擇暫時把人壓下。
這也給了顧豐年成長的時間。
一晃眼, 五年時間一眨而過。
這五年時間過得太平靜，以至於顧家夫妻都差點把當年的事情徹底忘記，開始安安穩穩的過日小日子來。
如今前頭四個兒子都已經成親生子, 牛氏又生下一個兒子, 趙氏又生了個女兒, 就連老三驚蟄膝下也有一雙兒女。
最晚成親的顧立秋, 如今也有了一個小女兒, 正是乖巧可愛的時候。
王氏除了偶爾上門去看看兒媳婦, 並不多管，畢竟她只是婆婆, 老三老四媳婦的親娘都在身邊, 她又何必上門討人嫌。
除了照顧一雙兒女, 顧家夫妻也沒別的事情, 整日裏待在小宅子，反倒是不如在鄉下暢快。
顧豐年並不覺得自己需要人照顧, 幾次勸爹娘回鄉，免得他們渾身不自在，可顧家夫妻如何肯丟下孩子。
見爹娘執意不肯離開，待在菇城府又沒什麽事情，打不起精神來。
顧老爹一度甚至想出門找活兒幹，顧豐年覺得這也下去不是辦法。
兄弟三個湊在一起商量了一陣子, 索性給老夫妻盤了一家點心鋪子，鋪子不大，但距離小宅子不遠，周圍都是讀書人，願意花錢買點心的也多。
王氏一手好廚藝算是派上了用場，東西好吃價格便宜，生意很是不錯，一個月算下來，居然掙得還不少。
顧豐年原本是想給爹娘找點事情幹，省得整日待在家中無聊發悶。
結果倒好，夫妻倆幹出勁頭來，恨不得一天十二個時辰都開著店，從天亮忙到天黑。
顧豐收更是把鋪子當成事業，每天比王氏更來勁，隔三差五就要做些新品出來。
幾個月下來，錢是真沒少賺，但三個人楞是累瘦了一圈。
唯一一個變胖的是顧豐年，但凡鋪子裏做出新品來，他總是第一個吃到，點心吃多了臉頰都胖乎乎的，得虧他正在抽條長高，否則就得變成大胖子。
一看這樣不成，總不能為了賺錢把爹娘累倒了。
顧豐年苦口婆心的勸，夫妻倆跟顧豐收楞是不聽，覺得這點活不累，有錢不賺是傻蛋。
最後還是顧豐年使出殺手鐧：“爹，娘，五姐，你們這每天早出晚歸的忙，都沒時間照顧我了，你看我都瘦了。”
顧豐收看著弟弟胖乎乎的臉頰陷入沈思。
王氏卻覺得兒子真瘦了：“哎，都怪娘，掙錢也沒你重要，往後我少做點，騰出時間來給你做飯吃。”
顧老爹看了眼兒子，對他那點小心思心知肚明，但孩子孝順是好事兒。
再者，有神仙在，顧老爹知道自己兒子是不差錢的，沒必要為了掙錢把身體弄壞。
他輕咳一聲：“是我們想錯了，掙錢重要，但日子更重要，不能舍本逐末。”
“這樣吧，以後娘跟五姐可以每天定量做，賣完就關門，這樣既能做生意也輕松。”顧豐年提議道。
王氏傻眼：“這樣能行嗎，開店做生意哪能賣完就關門的。”
“要不先試試看。”
這一試，三人卻傻眼了。
每天限量做點心賣，上門來買的人居然越來越多，如今一開門，不到一個時辰點心就全賣光了，剩下時間母女倆就做做飯，研究研究新花樣，悠閑的很。
一個月算下來，比起之前累得發慌那時候也沒差多少。
如今點心鋪子開了五年，在菇城府竟然也有了幾分口碑，論起好吃的點心，十個人裏頭，倒是能有五六個都提名顧家小點。
顧豐年休沐的時候，也愛往點心鋪子跑，幫爹娘賣點心。
顧豐收每次都愛笑話他：“弟弟，就這麽點活兒我們來就成，你還是回去讀書吧，不然待會兒又算錯了。”
“我沒算錯，是稱錯了。”
顧豐年無奈，他就稱錯那麽一次，還是人太多了，結果就被五姐記住了。
顧豐收哈哈笑，又說：“萬一有人瞧見你在做生意，總會說閑話，你還是回去吧。”
她知道上次弟弟在鋪子裏幫忙，結果好巧不巧被府學的同窗瞧見了，當下說話便陰陽怪氣的，什麽商賈低賤。
哼，一個個比不過她弟弟，就會說酸話，顧豐收當場就罵回去，連點心都不賣給他們。
即使如此，顧豐收還是不樂意弟弟因為孝順，給家裏幫忙，反倒是被同窗笑話。
“怕什麽，我來幫忙我驕傲，嘴巴長在別人身上我也管不著。”顧豐年我行我素。
顧豐收跺了跺腳，見勸不住只能算了。
姐弟倆站在前頭，都沒讓顧老爹夫妻插手，買賣的十分利落。
王氏忍不住誇道：“咱家的孩子不但讀書好，還孝順，更難得是一個個都孝順，可見祖墳是冒青煙嘍。”
顧老爹聽了直搖頭：“現在誇孩子了，前兩天你還在罵老四。”
“他不該罵嗎，如今是有了媳婦忘了娘。”王氏冷哼。
顧老爹無奈，心想得虧當初沒住在一起，其實老四媳婦也好，能幹孝順，對他們夫妻倆不算差。
但能頂起門戶來的母女，性子潑辣，跟王氏壓根處不到一塊兒去，每次碰面總想爭出個高低來。
幸好雙方沒住一起，就算有矛盾也不多，含糊著就過去了。
王氏也就是口上罵兩句，其實前頭幾個兒子媳婦的事情，不鬧到她跟前來，王氏也是懶得管的。
當初趙氏那麽小心眼，王氏都懶得搭理，更別說老四媳婦了。
四個兒媳婦裏頭，王氏最喜歡的還是老大媳婦牛氏，性子好，潑辣但不蠻橫，人也大方，對下頭弟弟妹妹都有一份真心。
其餘的兒媳婦，王氏心底都不是很滿意，趙氏小心眼多，不過心都掛在滿月身上，有滿月管著就鬧不出大事兒來。
老三媳婦，王氏就沒怎麽相處過，畢竟老三是上門女婿，她總不能上門去管教媳婦。
王氏依稀知道，汪雯的性子也太弱了點，動不動就喜歡掉眼淚，要她自己肯定是瞧不上的，但老三喜歡，汪家也能護得住，不算大毛病。
老四媳婦就太潑辣，愛拿主意，老四被她管的服服帖帖的。
顧立秋成親後，果然兩家合成了一家，後院直接打通了，雖然沒有上門的名頭，但實際上跟丈母娘住在一道兒，說好了將來給她養老，比顧驚蟄這個上門女婿，更像是上門女婿。
王氏知道，但都懶得管，她還有豐收豐年要管呢，哪兒有那麽多閑工夫。
管多了還招人討厭。
想到兒女，王氏忍不住提起最小的兩個：“豐收豐年也不小了，是不是應該相看起來？”
虛歲已經十五了，出嫁成親還早點，但定親後過兩年成親剛好。
顧老爹搖頭：“再等等吧，豐年還要考試呢。”
“豐年要考試，豐收又不要，她是姑娘家拖不起，還是早些看好了定下來更好。”
提起這事兒，王氏也頭疼：“咱們在菇城府認識的人少，等有空我去問問老三媳婦和老四媳婦，她們認識的人多。”
“豐收主意大的很，你還是先問問她，不然到時候要鬧起來。”顧老爹搖頭。
王氏罵了句：“誰家姑娘跟她似得，這孩子也不知道像了誰，我看準是跟老四媳婦學的。”
顧老爹都無語了，暗道像了誰，還不是像你，跟你這暴脾氣一模一樣的。
前頭顧豐年姐弟倆並不知道爹娘都開始操心起他們的婚事來。，
點心生意好，一會兒功夫就賣得七七八八。
顧豐收看著賣貨的情況，口中說道：“還是蜜糕、姜棗膏、鮑螺這些最好賣，就是做起來也費工夫。”
“咱家獨一份的，肯定好賣。”顧豐年笑道，這幾樣一開店就能被搶光了。
“也是，別人家都有的，咱家就算好吃一些，但許多人其實吃不出來，也不會特意來跑一趟。”顧豐收笑起來。
“對了，我最近研究一種新的糕點，算一種面果子，到時候你嘗嘗幫我挑挑刺。”
顧豐年自然答應，顧豐收高興的說：“還是六弟你最會吃，每次我讓爹和三哥四哥嘗一嘗，他們只會說甜，好吃，也說不出到底哪兒好吃，需不需要改進。”
顧豐年覺得這是系統的功勞，他的味覺也特別靈敏。
姐弟倆正說這話，一道人影急匆匆進來，開口就是：“豐年，你幫我留了沒。”
顧豐收看到來人就笑：“吳小公子，你又來買點心吃啊，吳大人不是不許你再吃了。”
來人正是吳天逸。
他如今成了放大版，臉頰圓乎乎，身體也圓乎乎，一看就是心寬體胖。
小時候還能說圓潤可愛，如今就只剩下圓潤了，為此吳大人很是不悅，除了三餐之外，不許兒子再吃。
當然，吳天逸有聽沒有遵守，家裏不讓吃就出來打野食，反正餓肚子是不可能餓肚子的。
吳天逸被打趣也不生氣，笑嘻嘻說：“他說他的，我吃我的，祖母都說我最近瘦了。”
顧豐收頓時無語，心想吳老太太可真厲害，從哪兒看出孫兒瘦了。
顧豐年已經拿出提前預留的點心：“這三樣是你最愛吃的，這三樣是店裏頭的新品，我每樣留了一份，你拿回去慢慢吃。”
“嘿，還是豐年弟弟最懂我。”
吳天逸接過去就打開，當場往嘴巴裏丟了兩塊，一口一塊吃的飛快。
“好吃，豐收妹妹雖然脾氣差，但是手藝好，你有這手藝以後不怕嫁不出去。”
顧豐收一聽這話就豎起眉毛要發作，吳天逸趕緊丟下銀子滋溜一下就跑。
“豐年，你好好準備鄉試，回頭我請你喝茶。”
“算他識相。”顧豐收見人跑了，只得收斂脾氣。
顧豐年覺得他們鬥嘴特別好玩：“姐，你還不知道吳小公子呀，他就是愛開玩笑，沒啥壞心眼的。”
“我當然知道，要是不知道，我能給他好臉。”顧豐收笑起來。
她伸手想揉一揉弟弟腦袋，卻發現這小子不知何時已經比自己高了一個頭，頓時怨念。
輕咳一聲收回自己的手，顧豐收又說：“我哪次沒幫他預留點心了，這不是怕他吃多了，回頭吳大人找咱家算賬。”
“那吳大人可要把菇城府的酒樓都找一遍才行。”顧豐年笑的不停。
顧豐收一想也是，不過對於曾經的縣令大人，顧家人還是很尊敬的，尤其顧豐年與吳天逸交情不錯，時不時一道兒喝茶。
唯一的不好是，吳天逸壓根不是讀書的料，如今還是光頭書生，聽說已經要放棄讀書，順著吳大人的想法找個小吏差使當當。
點心都見底了，顧豐收又催著弟弟回家：“都忙完了，剩下的我們收拾就行，你馬上要參加鄉試，還是趕緊回家讀書吧。”
“是啊豐年，趕緊回去，不讀書休息休息也好。”
顧老爹王氏也開了口，顧豐年只能先溜達回家。
作為家中唯一一個不事生產的人，顧豐年很無奈：【小九，幸好有你，不然我就得靠姐姐賣點心養活了。】
【你知道就好，努力讀書，賺更多的薪火點才是正經事兒。】
顧豐年笑了笑，覺得自己很幸運，一路走來都很順利，就像是爹娘說的那樣，他是有神仙保佑的人。
驀的，顧豐年停下腳步。
“顧秀才，我家大人有請。”
顧豐年臉色不動，默默上了馬車，裏頭果然是徐達。
徐達依舊是那副和藹可親，好舅舅的表情：“鄉試在即，你可準備好了？”
顧豐年先做了禮，這才回答：“豐年一定會全力以赴，不讓表舅失望。”
聽見他的稱呼，徐達更是滿意，點頭笑道：“童教授也曾誇你學識，此次下場定能高中，既如此，你就當閉門苦讀才好。”
顧豐年眼神閃爍，知道他這是見自己從鋪子裏出來，才會提醒。
雖然他一心想考中舉人，也將為父報仇加入人生計劃，但被徐達這樣盯著提醒，顧豐年心底也是有些不悅。
仿佛他自己沒有選擇權，不得不按照對方設計的道路走。
“是，豐年謹遵教誨。”五年過去，顧豐年臉上已經修煉的很好。
徐達又叮囑了幾句，才說道：“若是能在鄉試高中案首，對你為父報仇也有好處，舅舅只希望你能一舉高中，明年便能進京趕考。”
他暗示道：“若不然，只怕一切都晚了。”
顧豐年神色一凜，再次鄭重保證。
在他再三保證後，徐達才拍了拍他的肩頭滿意離開。
顧豐年從馬車下來，回到家中，臉色沈凝。
五年時間過去，原本按照他的想法，是想等到三年後再參加鄉試，可一個月前，徐達忽然催促，甚至自作主張已經給他報了名。
如今短短一個月，徐達上門催促了三次，可見朝中必定出了什麽變故，才使得自己這顆棋子變得尤為重要。
心底泛起幾分憂慮，五年的平靜，讓顧豐年也放松警惕。
他身處菇城府，消息閉塞，朝中情況唯一的信息來源就是邸報，但邸報之中，關於皇子之爭的少之又少，唯一能看到的便是孟懷恩又升官了。
難道是大皇子已經占據穩穩上風，即將登基為帝？
顧豐年心底咯噔一下，若是如此，他冒然沖進京城為父翻案，只怕會屍骨無存。
他不怕自己死，卻怕牽連家人。
顧豐年瞇起眼睛來，也許他該想一個辦法，弄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這才好應對。
心思轉了一圈，顧豐年目光落到童教授與吳家身上。
前者是進士出身，即使被排擠出來當個小小教授，但在朝中肯定有幾分人脈。
後者吳大公子早年高中，入朝為官多年，一直留在京城並未外放，肯定也能知道一些。
只是如何從他們口中得知還是個大難題。
顧豐年搖了搖頭，甚至想到直接生病罷考，若是他在鄉試落第，還能派上用場嗎？
但這念頭一轉，顧豐年自己就先打消了。
自身價值越低，丁知府等人利用起來只會越發狠辣，他只會更缺乏自保能力。
顧豐年捏了捏手心，這次他一定要全力以赴，站得越高，知道的越多，才能保護家人。
一時間，顧豐年也不再往外跑，認認真真在家備考。
丁知府從徐達處得到消息，滿意的點了點頭：“還算聽話。”
徐達試探著問：“大人，如今孟大人已經是戶部左侍郎，顧豐年還能有用嗎？”
丁知府只淡淡瞥了他一眼：“此事你無需多慮，本官自有主張。”
徐達連忙低頭認錯。
丁知府擺了擺手讓他下去，心底冷笑，外人都以為孟懷恩仗著是大皇子舅舅，青雲直上，他卻知道這朵青雲隨時都可能墜落下來。
而顧豐年，就是一把最好的梯子，能將孟懷恩直接拽下來。
至於拽下孟懷恩後，顧豐年會不會面臨大皇子一脈的瘋狂報覆，丁知府並不在意，從一開始，顧豐年存在的價值就在於此。
這些年他大力培養，不就是為了此時此刻。
顧豐年去店裏頭幫忙，王氏三個怕他辛苦，老是想讓他回家歇著。
以前在家裏還好，等到了菇城府，三人見多了讀書人，大都不事生產，隔壁街有個寡婦娘帶兒子的，油瓶倒了都不扶。
對外都說君子遠庖廚。
王氏夫妻不知道什麽叫君子，但聽了記在心中，就覺得讀書人就只用讀書，別的都不用幹。
再看自家兒子，不但沒有遠庖廚，時不時還去店裏頭幫忙，晚上甚至幫爹娘打洗腳水。
夫妻倆一邊覺得兒子孝順貼心，一邊又覺得孩子太辛苦，幾次發話不許他再幹。
用王氏的話說就是，豐年讀書比他們強多了，他們都不用幹活兒，我家兒子也不用。
顧豐年哭笑不得，反正是不聽，該幫忙還是幫忙，爹娘念叨就聽著。
好不容易他聽話回家念書備考，如今也不出門，也不忙活，王氏又開始擔心起來。
“太辛苦了，每天天不亮就得起來讀書，天黑了還在看書，這樣下去眼睛都要看壞了。”
王氏一想，立刻有了決定：“豐收，鄉試之前，娘就在家待著照顧你弟弟，店裏頭你去忙，要是一個人顧不過來，就少做一些，少掙點錢沒事兒，你弟弟的身體最重要。”
顧豐收拍著胸脯保證：“娘，你只管在家照顧豐年，店裏頭有我呢。”
顧老爹也十分讚同：“是該這樣，店裏頭還有我，再不濟歇業幾日也是可以的，咱們為啥來菇城府，不就是為了照顧豐年，不能舍本逐末。”
三人一拍即合。
這一日顧豐年起來讀書，回頭一看，他娘沒出門，忙前忙後的。
“娘，你今天不去鋪子裏嗎？”
顧豐年知道王氏也是閑不住的人，自打開了鋪子，做生意上癮。
王氏笑著說道：“最近天熱，鋪子裏生意也不多，正好你要考試，娘在家照看著更放心。”
說著拿出自己剛做好的奶果子：“你嘗嘗這個，用羊奶做的，加了茉莉花去了膻味，這東西補身體。”
顧豐年接過來三兩口吃完：“好吃，要是冰一冰味道更好。”
“那晚上我用井水湃一湃，不過涼的不能吃太多，容易鬧肚子。”
在王氏心裏，即使兒子已經長到跟老大一樣高，依舊覺得他是那個因為早產而身體虛弱的幺兒。
顧豐年自打五歲後激活了系統，好東西沒少吃，身體已經十分健康。
從那之後他都不太生病，雖然個頭長得慢一點，但現在也追上來。
但甭管他怎麽說，家裏人還是覺得他從小體弱，總是格外照顧。
鄉試就在八月，這一年的八月分外熱，曬得大街小巷都熱氣騰騰，連帶著桂花都一直不敢開，整個菇城府依舊帶著暑氣。
因三年一次，菇城府境內所有秀才都能應試，所以三個月之前就陸續有人前來菇城府備考。
點心鋪子都遇上好些外來的考生，這一帶的院子都租了出去，大多都是讀書人。
臨近考試的時候，客棧裏頭都住滿了考生，引得顧豐收吐槽說，現在出門十個人裏頭，倒是有九個人都是秀才，剩下一個是陪秀才讀書的。
讀書的氛圍愈發濃厚，菇城府一夜之間到處都在討論鄉試的事情，連帶著顧驚蟄顧立秋兄弟倆都多來了幾趟，長溪村那邊都來了信問起。
顧老爹怕孩子有壓力，在他跟前都不提，私底下卻不停打聽。
顧豐年在王氏養豬式投餵下，考前楞是胖了兩斤，因為抽條而瘦下來的小身板，再次臉頰鼓鼓，凸顯出幾分稚氣來。
終於，八月初八這一日，鄉試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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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開新文【穿越六零：別人饑荒炮灰糧滿倉】
預收走起
這本別擔心，還有十萬字左右完結，會同步更新不會停更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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