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 46 章 年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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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年節
送去時小包袱, 回來時大包袱。
顧豐年驚訝的張大嘴巴：“這都是給我的？”
實在是包袱的大小超乎想象，顧家兄弟是用車運回來的，好大一個，比醬菜壇子還要大許多。
“是啊, 錢掌櫃說了, 小公子收到你送的謝禮很高興, 專門讓書童回家拿的。”
錢掌櫃可是千叮嚀萬囑咐，這是縣太爺小公子特意送來的，一定要送到顧豐年的手裏頭。
顧驚蟄笑呵呵說, 今天他跟四弟去送貨, 接到這大包袱也驚訝的很。
再看自家幺弟, 長得白白胖胖, 眉清目秀的, 怪不得縣太爺家的小公子見了也喜歡。
人與人的緣分就是如此, 大公子見著爹喜歡，送了好多, 小公子見著幺弟喜歡, 又送了好多, 這緣分別人求都求不來。
多虧了這位小公子, 錢掌櫃對他們家才會這般客氣，今日送了年前最後一趟, 家裏一千多斤醬菜全賣光了。
他們已經加緊時間做了第二批，只等年後出缸，這段時間都沒閑著。
顧立秋也好奇裏頭到底是什麽，催促道：“六弟，你快打開看看。”
顧豐年捏了捏，覺得手感有些熟悉。
打開一看, 占大頭的是衣服，還是各種各樣的小孩兒衣服。
一件件壓在一起，打開後反彈出來，衣服可真不少。
衣服下頭壓著一個食盒，裏頭整整齊齊擺滿了點心，就一種，上次大公子給的裏頭也有，顧豐年吃過很喜歡，甜得很。
最下面卻壓著三本書。
“啊，是書。”
顧豐年立刻被吸引了註意力，顧不得上頭的東西：“《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
看完名字，顧豐年略有失望，這些書他都有，而且已經會背了。
但他沒失望多久，就發現這三本書裝訂精美，不是沈先生送的手抄本可比的。
“小公子可真好，居然把這麽珍貴的書送給我。”顧豐年在心底感激。
他送過去的小玩意都是自家做的，不值錢，可小公子送過來的可珍貴了。
顧豐年翻開第一本書，卻發現裏頭夾著一張紙。
【你送的謝禮我很滿意，下次再有，再送。】吳天逸寫的信也很隨意。
顧豐年卻很慎重，小心翼翼的將這張信紙疊放好，心底琢磨著還有啥好玩的能送。
小公子這麽大方，他也不能太小氣。
即使顧家掙了錢，但也不是大戶人家，看到這些東西都很吃驚。
“縣太爺家就是闊氣，小公子跟大公子一樣，都喜歡送人吃的用的，太實在了。”王氏忍不住說道。
她拿起一件衣裳來看，居然是棉襖，摸著就厚實，看著至少九成新，應該是小公子自己的舊衣裳。
鄉下人家完全不嫌棄衣服是穿過的，這樣的好事兒，王氏恨不得天天有。
這衣裳，過年穿著出去都體面。
“豐年穿著正好，這位小公子可太貼心了，一定是特意挑選的。”王氏感嘆連連。
牛氏趙氏也湊過來看，沒有補丁沒有破洞，舊衣服看著嶄新嶄新的。
只是這是人小公子送給豐年的，她們倆都沒好意思開口。
顧豐年收好三本書，走過來一看就說：“娘，這麽多衣裳我也穿不完，給五姐和大明二明大河吧。”
王氏手一頓，忍不住說：“你如今在讀書，穿這些多體面。”
私心裏，她是不願意分出去的，畢竟這是小公子指明了給兒子的。
顧豐年卻大方的很：“我就一個人，穿不了多浪費，正好要過年了，大家都穿點新衣裳。”
王氏還要說話，顧老爹笑著開口：“也好，今年咱家都不用買布了。”
牛氏見爹拿了主意，笑著說：“摸著料子真好，咱家自己都買不著這麽好的，衣裳都是做好的，改一改就能穿。”
“也好，那你們就選一選。”
王氏挑走最好的兩件：“上次大公子的衣裳大人能穿，這次小公子的衣裳只能小孩兒穿，穿著高興了，可得領豐年這份情。”
“那是自然，咱們也是享了豐年的福了。”牛氏笑道。
顧豐年擺了擺手表示不客氣，已經打開食盒分起來，每個人都有一大塊，他大方的很。
王氏怕他一天就給造光了，趕緊拿過剩下的藏起來，準備過年招待客人用。
牛氏趙氏也忙活起來，衣服大小不同，得改改才能穿。
另一頭，吳天逸得了小玩意，恨不得時時刻刻拿在手中玩。
吳天傑過年也放假，正閑著沒事兒呢，瞧見弟弟就逗他：“就幾個草編玩意兒，你還當成寶兒了。”
“哥，你知道什麽，這可是別人送我的謝禮。”吳天逸反駁道。
吳天傑挑眉：“就是賣醬菜那家？他家的醬菜味道確實不錯，但也就那樣。”
“那你還吃那麽多。”吳天逸嘀咕。
吳天傑耳聰目明，捏住弟弟耳朵問：“你在嘀咕什麽？”
“你老欺負我，我要告訴祖母去。”吳天逸掙紮起來。
吳天傑整個把他強摟住：“小屁孩，就知道告狀，告到祖母跟前你也討不著好，真是個笨弟弟。”
“你才笨，你全家都笨，你是不是我親哥哥老欺負我，你就見不得我高興。”吳天逸崩潰差點哭出聲來。
眼看把弟弟惹急了，吳天傑輕咳一聲：“行啦行啦，這麽大人哭哭啼啼像什麽樣子，得，你喜歡就玩，我不說了還不行嗎？”
吳天逸用紅彤彤的眼睛使勁瞪他，還說：“你自己沒朋友，就見不得我有朋友，哼，你這是嫉妒。”
吳天傑笑罵道：“我用得著嫉妒你這幾個草編玩意兒嗎。”
“你嫉妒有人惦記我。”吳天逸哼哼。
吳天傑哭笑不得，不知道這笨弟弟腦子咋長的，這麽笨，簡直不像是他爹生的。
對於笨弟弟，吳天傑很寬容，語重心長的教育：“你啊你，一點蠅頭小利就哄得你掏心掏肺，人家小孩兒是惦記你才送你的嗎，那是想攀上你這條大腿。”
“你胡說。”吳天逸反駁。
“那我問你，要不是你，他家醬菜能賣出去，要不是咱爹的面子，他們醬菜生意能這麽穩穩當當？你要不是姓吳，人家才懶得搭理你，更不會送你謝禮。”
吳天傑分析道，作為現代人，他一直能看透權衡利弊。
正因為如此，吳天傑看似溫和人緣好，實則並沒有交心的朋友，這點笨弟弟說對了。
吳天逸反駁不得，哼哼唧唧好一會兒，只能說：“小胖墩還是個小屁孩，才沒有這麽多想法，是你滿腦子想太多。”
見他又要惱羞成怒，吳天傑輕咳一聲，點到為止。
反正他們爹很快就會升遷，前往菇城府，甭管賣醬菜的有啥想法都沒用。
階級差距太大，註定不會有多少交集。
吳天傑不指望小屁孩能懂，轉而說道：“得得得，不過既然你喜歡他，為什麽把舊衣裳送他？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打發窮親戚呢。”
“那是我看他衣服上有補丁，特意送的。”
吳天逸雙手叉腰反駁：“小胖墩很聰明，肯定知道我的心意，他會很喜歡很喜歡，哥，你這個人太市儈，太討厭，我都不愛跟你說話。”
說完也不管吳天傑的臉色，轉身就跑，跑出去一段路還朝他做了個鬼臉。
吳天傑挑眉，倒是也不生氣，慢悠悠跟上去。
“小孩兒就是天真，嘖，將來上了當吃了虧，就知道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哪有什麽真心。”
不過親弟弟笨一點蠢一點也不錯，這樣一來，吳知縣所有的資源人脈都會用在他這個嫡長子身上。
吳老太太聽著外頭倆孫子的吵鬧聲，臉上也帶著幾分笑容。
“天傑什麽都好，就是自小早熟，待人待物總帶著幾分冷清，天逸雖然調皮了一些，卻有一腔熱血。”
她年紀大了，看人也毒辣，總覺得長孫對父母親人都是淡淡，看他們的眼中帶著審視。
偶爾吳知縣教子，吳天傑總是乖順，吳老太太卻覺得這孩子並未聽進去，甚至不以為然。
論聰明出色，吳天傑十五歲就考中秀才，一騎絕塵，深受吳知縣疼愛。
可吳老太太卻總不自覺偏疼小孫兒。
吳老太太瞧著，雖然吳天逸三天兩頭闖禍，卻有煙火氣，沒有那麽多心眼，是個老實孩子，對他們也多有依賴。
丫鬟心想，這話也不知道是誇還是貶低。
“老夫人，奴婢瞧著，大少爺倒是跟二少爺關系極好的，要不然他學業繁忙，哪能每天抽出時間來教導二少爺，就算老爺也沒這個耐心呢。”
吳老太太聽了高興，笑著說：“也是，這點確實是難得。”
想了想，又說：“天逸多鬧一鬧也好，能讓天傑多幾分人氣。”
“要我說，大少爺二少爺是一母同胞，關系再好不過，瞧著脾氣也像，聽夫人說，前些時候大少爺拿自己的舊衣裳和點心賞人，結果沒過多久，二少爺也這麽做。”
“可見真是親兄弟，脾氣都差不多。”
吳老太太聽著也笑起來，覺得自己大概是年紀太大，所以總愛胡思亂想。
年二八的時候，顧家所有的醬菜都清空了，院子又恢覆空空蕩蕩的樣子。
聞不到醬菜味道，顧豐年使勁吸了吸鼻子。
“娘，我都有些不習慣了。”他喝著臘八粥，忍不住說。
王氏哭笑不得：“聞不到還不好啊，你爹說了，回頭把後院收拾出來放醬菜壇子，免得院子裏都是味道，而且家裏來人也沒地走。”
顧豐年嘿嘿笑，一口氣將臘八粥喝了個幹凈。
“豐年最近胃口不錯，看來是要長個兒了。”顧老爹誇道。
顧豐年聽得眼睛發亮：“真的嗎？爹，我真的要長高了？”
“過來量量。”顧老爹招手讓他過去。
堂屋柱子上畫著很多道道，那是兄弟幾個小時候的身體記錄，四根柱子上都有。
顧老爹找到屬於顧豐年的那一根，比了比：“是長高了一截。”
顧豐年趕緊回頭去看，結果大失所望：“才這麽點。”
“飯得一口一口吃，個兒也得一點一點長。”顧老爹安撫道。
偏偏顧豐收還來刺激他：“爹，你給我也比比。”
一比，她長得速度比弟弟快多了，頓時高興無比：“豐年，我看你就是動的太少，總是讀書動腦子會長不高的。”
顧豐年愁眉苦臉，對比兩人的生長速度，覺得真有可能。
他只能私底下偷偷問：【小九，我能長高的吧，至少超過我五姐】
【系統為文明火種傳承系統，並非快速長高系統，請宿主尊重自然】
顧豐年撅了撅嘴巴，很不滿意。
顧老爹見他發愁，笑呵呵的安撫：“別擔心，爹小時候長個晚，過兩年你長得就快了。”
這話沒啥說服力，自打顧豐年能跑能跳能說話，顧老爹就一直這麽說
可過了一年又一年，顧豐年還是沒有自家龍鳳胎姐姐高。
顧豐年看看人高馬大的爹和哥哥們，再看高挑身材的娘，最後目光落到嬌小玲瓏的二嫂身上。
他不會爹娘都不跟，跟了二嫂吧。
一想到自己只能長到二嫂那麽高，顧豐年猛地一個哆嗦，整張胖臉都不好了。
趙氏覺得小叔子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豐年，你做啥子這麽看我？”
“我，我就是看看未來小侄子。”顧豐年隨意找了個借口。
趙氏聽了卻很高興：“都說小孩子眼睛靈驗，我這胎肯定是兒子。”
原來她肚子圓圓，出去人家都說是姑娘，趙氏重男輕女，心底很不高興。
顧豐年沒工夫哄著二嫂玩，垂頭喪氣的回到自己屋子裏。
原本是該看書，或者進入隨身課堂加深學習的，但他現在沒心思，只擔心自己未來長不高，成了個小矮個。
【小九，如果我跟了二嫂怎麽辦？】小孩兒憂心忡忡。
009服了，土著小孩就是沒見識，跟爹跟娘，跟爺跟娘，沒見過基因能跟嫂子的。
【全效育兒丸 ：100薪火點/:顆 】
【小孩服用後，提高身體免疫力和抵抗力，少生病，多長個，促進身體與智力發展】
009覺得，這小孩需要補補腦。
顧豐年眼睛發亮，頓時不困了，毫不猶豫的點頭：【要，我就要這個。】
009二話不說，直接給他塞嘴巴裏，藥丸入口即化，咕咚一下就沒了。
顧豐年摸了摸自己脖子：【這就好了？】
他都沒看清藥丸子長什麽樣子，咂摸了一下，也沒品出味道來。
【藥丸作用會緩慢釋放，一直持續到宿主生長發育階段結束為止，100薪火點價有所值。】
顧豐年心中覺得小九靠譜，頓時安心下來。
也不發愁自己的身高不長個了，美滋滋的進入了隨身課堂，他要發奮學習。
爹娘再也不怕我用腦太多不長個！
進屋前還滿臉發愁，進屋一趟再出來就高高興興。
顧老爹看著直樂呵：“果然還是小孩兒，一陣晴一陣雨的。”
王氏倒是有些擔心，避開人問：“萬一真的長不高可咋辦，幺兒要傷心的。”
顧老爹認真思索了一番：“咱家掙錢了，天天讓幺兒吃肉，肯定能長高的。”
除了多吃點，王氏也別無他法。
顧豐年服用了藥丸子，自己覺得效果特別好，晚上多吃了一碗飯。
第二天，顧家祭祖。
顧家沒有媳婦女兒不能上墳的規矩，大清早上，一家人浩浩蕩蕩往東山走。
祖墳就在東山的半山腰上，因為顧老爹時不時上山打獵，路過就會除草添兩鋤頭土，所以墳頭結結實實。
這塊就一個墳頭，埋著顧老爹已經去世的爹娘。
當年顧爺爺拖家帶口逃荒，從北邊跑到了南邊，後來被官府收容，分到了長溪村。
從此落戶在這兒紮下根來。
可惜，顧老爹上頭兩個哥哥都不長命，逃荒的時候傷得太厲害，都沒活到成年。
他是爹娘落戶後再生的小兒子，沒等他長成，顧爺爺顧奶奶接連去世。
顧老爹是吃百家飯長大的，成年後看著家徒四壁，壯著膽子出去討生活，後來機緣巧合娶了王氏，夫妻倆這才又回到長溪村。
如今雖然還是獨戶，但有五個兒子，一個女兒，也算得上枝繁葉茂。
顧老爹因此很是自得，每年祭祖都要對著爹娘嘮嘮叨叨，告訴他們孫子兄弟多，再也不怕被人欺負。
兄弟幾個齊動手收拾，一會兒就把周圍都清理幹凈，雜草拔了個精光。
王氏擺好貢品，今年寬裕，特別準備了一只燒雞。
顧老爹點了香，拉著王氏拜了拜，回頭說：“都來給你們爺爺奶奶，太爺爺太奶奶磕個頭，讓他們在地底下保佑咱家平平安安。”
“爺，奶，咱家如今掙錢了，你倆在地底下好吃好喝，保佑我們闔家平安。”
顧滿山跪下來就哐哐磕頭。
顧豐年跟著幾個哥哥跪下磕了頭，心底卻念著：【小九，你在地底下多照顧我爺爺奶奶些，爹說咱家以前是獨戶，我怕爺爺奶奶被欺負】
【說了我是系統，不是神仙。】009服了，土著小孩說不聽，壓根不理解系統到底是什麽。
顧豐年壓低聲音：【我知道，但是小九這麽好，肯定有神仙朋友吧，你就找找關系，讓認識的神仙多照顧照顧我爺奶，求求你了。】
009能怎麽辦，只能從牙縫裏擠出來一句：【可以】
確定自己能庇佑地底下的爺爺奶奶，顧豐年驕傲的挺起小胸膛來。
顧老爹見狀，笑著揉了揉他的小腦袋：“爹，娘，咱家小六上學堂了，先生說他很聰明，是讀書的料，以後指不定要給你們考一個秀才回家。”
“到時候咱家祖墳可是要冒青煙嘍。”王氏笑道。
等孫子輩都拜過了，王氏起身，將帶來的祭品拆分開來：“快吃，吃了長輩會保佑你們健康平安，新的一年財源廣進。”
長溪村一帶都是如此，帶來的祭品拜完了都得吃進肚子帶走，畢竟吃的多珍貴，總不能跟大戶人家似得丟了。
燒雞冷了也很好吃，顧豐年分到一根雞腿，吃的香噴噴。
拜完吃完，幾個孩子嘴角都是油汪汪的。
顧老爹一擺手：“你們幾個先回去，我帶豐年再跟你們爺奶說說話。”
往年也是這樣，雖然不知道顧老爹到底有啥話得避開他們跟爺奶說，但顧滿山幾個也不問，直接扭頭下山去了。
等他們走遠了，顧老爹拉著顧豐年，順著墳頭往後走了一段。
顧豐年並不意外，他知道要去哪兒。
走出去不到一百米，一個更隱蔽的角落擺著一個小墳頭，比顧爺爺顧奶奶合葬的墳頭更小點，上頭沒什麽雜草，看著還算幹凈，也是顧老爹平時照看的。
只是位置很偏，村裏人通常發現不了。
奇怪的是，墳頭墓碑也簡單，只寫了顧氏夫妻之墓六個字，連個姓名都沒有。
如果不是顧老爹特意維護，這樣的墳頭幾年就會消失不見。
“豐年，來，給你幹爹幹娘上一炷香，告訴他們你開始上學讀書了。”
顧豐年利落的跪下來：“幹爹，幹娘，我已經上學堂啦，我可努力了，先生說我只要肯努力，將來肯定能高中。”
他說完，低頭磕了三個頭。
磕完頭，顧豐年自覺的開始拔草收拾，一邊好奇的問：“爹，幹爹幹娘的事情，為啥不能讓哥哥們知道？”
顧老爹目光悵然：“他們愛清靜，不喜歡被打擾。”
“哦，那好吧。”
顧豐年歪頭看了看墳頭，又覺得這地方太清凈，清凈到有些孤單：【小九，你告訴那位神仙朋友了嗎，如果還沒的話，能不能讓他順便照顧一下我幹爹幹娘？】
【可以。】知曉一切的009心生同情，聲音中嘲諷都少了一丟丟。
顧豐年放心了，幹爹幹娘一看就不愛熱鬧，地底下有人照顧就不會被欺負。
他小腦袋瓜很放心，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大好事兒。
拔完雜草，顧老爹摸了摸兒子腦袋：“豐年，往後爹娘要是不在了，你也要記得給你幹爹幹娘上墳，千萬別忘了。”
“爹娘怎麽會不在，你們會長命百歲的。”顧豐年立刻鼓了臉頰。
顧老爹哈哈一笑，又說：“就算長命百歲也會死，他們走的早，要是連你都把他們忘了，世界上就沒有人會記得他們嘍。”
顧豐年看不懂爹眼底的覆雜，點了點頭：“爹，我會記住的，等我當了大官，就把爺爺奶奶幹爹幹娘的墳頭都修一遍，用最好的料子，這樣永遠都不會消失。”
“好，我家幺兒有志氣。”顧老爹沒當真，但聽了還是很高興。
父子倆最後拜了拜，手拉著手往山下走。
一陣風吹過，顧氏夫妻墳頭又飄落下幾片樹葉，因有人惦記著，倒是也沒那麽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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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去時小包袱, 回來時大包袱。
顧豐年驚訝的張大嘴巴：“這都是給我的？”
實在是包袱的大小超乎想象，顧家兄弟是用車運回來的，好大一個，比醬菜壇子還要大許多。
“是啊, 錢掌櫃說了, 小公子收到你送的謝禮很高興, 專門讓書童回家拿的。”
錢掌櫃可是千叮嚀萬囑咐，這是縣太爺小公子特意送來的，一定要送到顧豐年的手裏頭。
顧驚蟄笑呵呵說, 今天他跟四弟去送貨, 接到這大包袱也驚訝的很。
再看自家幺弟, 長得白白胖胖, 眉清目秀的, 怪不得縣太爺家的小公子見了也喜歡。
人與人的緣分就是如此, 大公子見著爹喜歡，送了好多, 小公子見著幺弟喜歡, 又送了好多, 這緣分別人求都求不來。
多虧了這位小公子, 錢掌櫃對他們家才會這般客氣，今日送了年前最後一趟, 家裏一千多斤醬菜全賣光了。
他們已經加緊時間做了第二批，只等年後出缸，這段時間都沒閑著。
顧立秋也好奇裏頭到底是什麽，催促道：“六弟，你快打開看看。”
顧豐年捏了捏，覺得手感有些熟悉。
打開一看, 占大頭的是衣服，還是各種各樣的小孩兒衣服。
一件件壓在一起，打開後反彈出來，衣服可真不少。
衣服下頭壓著一個食盒，裏頭整整齊齊擺滿了點心，就一種，上次大公子給的裏頭也有，顧豐年吃過很喜歡，甜得很。
最下面卻壓著三本書。
“啊，是書。”
顧豐年立刻被吸引了註意力，顧不得上頭的東西：“《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
看完名字，顧豐年略有失望，這些書他都有，而且已經會背了。
但他沒失望多久，就發現這三本書裝訂精美，不是沈先生送的手抄本可比的。
“小公子可真好，居然把這麽珍貴的書送給我。”顧豐年在心底感激。
他送過去的小玩意都是自家做的，不值錢，可小公子送過來的可珍貴了。
顧豐年翻開第一本書，卻發現裏頭夾著一張紙。
【你送的謝禮我很滿意，下次再有，再送。】吳天逸寫的信也很隨意。
顧豐年卻很慎重，小心翼翼的將這張信紙疊放好，心底琢磨著還有啥好玩的能送。
小公子這麽大方，他也不能太小氣。
即使顧家掙了錢，但也不是大戶人家，看到這些東西都很吃驚。
“縣太爺家就是闊氣，小公子跟大公子一樣，都喜歡送人吃的用的，太實在了。”王氏忍不住說道。
她拿起一件衣裳來看，居然是棉襖，摸著就厚實，看著至少九成新，應該是小公子自己的舊衣裳。
鄉下人家完全不嫌棄衣服是穿過的，這樣的好事兒，王氏恨不得天天有。
這衣裳，過年穿著出去都體面。
“豐年穿著正好，這位小公子可太貼心了，一定是特意挑選的。”王氏感嘆連連。
牛氏趙氏也湊過來看，沒有補丁沒有破洞，舊衣服看著嶄新嶄新的。
只是這是人小公子送給豐年的，她們倆都沒好意思開口。
顧豐年收好三本書，走過來一看就說：“娘，這麽多衣裳我也穿不完，給五姐和大明二明大河吧。”
王氏手一頓，忍不住說：“你如今在讀書，穿這些多體面。”
私心裏，她是不願意分出去的，畢竟這是小公子指明了給兒子的。
顧豐年卻大方的很：“我就一個人，穿不了多浪費，正好要過年了，大家都穿點新衣裳。”
王氏還要說話，顧老爹笑著開口：“也好，今年咱家都不用買布了。”
牛氏見爹拿了主意，笑著說：“摸著料子真好，咱家自己都買不著這麽好的，衣裳都是做好的，改一改就能穿。”
“也好，那你們就選一選。”
王氏挑走最好的兩件：“上次大公子的衣裳大人能穿，這次小公子的衣裳只能小孩兒穿，穿著高興了，可得領豐年這份情。”
“那是自然，咱們也是享了豐年的福了。”牛氏笑道。
顧豐年擺了擺手表示不客氣，已經打開食盒分起來，每個人都有一大塊，他大方的很。
王氏怕他一天就給造光了，趕緊拿過剩下的藏起來，準備過年招待客人用。
牛氏趙氏也忙活起來，衣服大小不同，得改改才能穿。
另一頭，吳天逸得了小玩意，恨不得時時刻刻拿在手中玩。
吳天傑過年也放假，正閑著沒事兒呢，瞧見弟弟就逗他：“就幾個草編玩意兒，你還當成寶兒了。”
“哥，你知道什麽，這可是別人送我的謝禮。”吳天逸反駁道。
吳天傑挑眉：“就是賣醬菜那家？他家的醬菜味道確實不錯，但也就那樣。”
“那你還吃那麽多。”吳天逸嘀咕。
吳天傑耳聰目明，捏住弟弟耳朵問：“你在嘀咕什麽？”
“你老欺負我，我要告訴祖母去。”吳天逸掙紮起來。
吳天傑整個把他強摟住：“小屁孩，就知道告狀，告到祖母跟前你也討不著好，真是個笨弟弟。”
“你才笨，你全家都笨，你是不是我親哥哥老欺負我，你就見不得我高興。”吳天逸崩潰差點哭出聲來。
眼看把弟弟惹急了，吳天傑輕咳一聲：“行啦行啦，這麽大人哭哭啼啼像什麽樣子，得，你喜歡就玩，我不說了還不行嗎？”
吳天逸用紅彤彤的眼睛使勁瞪他，還說：“你自己沒朋友，就見不得我有朋友，哼，你這是嫉妒。”
吳天傑笑罵道：“我用得著嫉妒你這幾個草編玩意兒嗎。”
“你嫉妒有人惦記我。”吳天逸哼哼。
吳天傑哭笑不得，不知道這笨弟弟腦子咋長的，這麽笨，簡直不像是他爹生的。
對於笨弟弟，吳天傑很寬容，語重心長的教育：“你啊你，一點蠅頭小利就哄得你掏心掏肺，人家小孩兒是惦記你才送你的嗎，那是想攀上你這條大腿。”
“你胡說。”吳天逸反駁。
“那我問你，要不是你，他家醬菜能賣出去，要不是咱爹的面子，他們醬菜生意能這麽穩穩當當？你要不是姓吳，人家才懶得搭理你，更不會送你謝禮。”
吳天傑分析道，作為現代人，他一直能看透權衡利弊。
正因為如此，吳天傑看似溫和人緣好，實則並沒有交心的朋友，這點笨弟弟說對了。
吳天逸反駁不得，哼哼唧唧好一會兒，只能說：“小胖墩還是個小屁孩，才沒有這麽多想法，是你滿腦子想太多。”
見他又要惱羞成怒，吳天傑輕咳一聲，點到為止。
反正他們爹很快就會升遷，前往菇城府，甭管賣醬菜的有啥想法都沒用。
階級差距太大，註定不會有多少交集。
吳天傑不指望小屁孩能懂，轉而說道：“得得得，不過既然你喜歡他，為什麽把舊衣裳送他？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打發窮親戚呢。”
“那是我看他衣服上有補丁，特意送的。”
吳天逸雙手叉腰反駁：“小胖墩很聰明，肯定知道我的心意，他會很喜歡很喜歡，哥，你這個人太市儈，太討厭，我都不愛跟你說話。”
說完也不管吳天傑的臉色，轉身就跑，跑出去一段路還朝他做了個鬼臉。
吳天傑挑眉，倒是也不生氣，慢悠悠跟上去。
“小孩兒就是天真，嘖，將來上了當吃了虧，就知道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哪有什麽真心。”
不過親弟弟笨一點蠢一點也不錯，這樣一來，吳知縣所有的資源人脈都會用在他這個嫡長子身上。
吳老太太聽著外頭倆孫子的吵鬧聲，臉上也帶著幾分笑容。
“天傑什麽都好，就是自小早熟，待人待物總帶著幾分冷清，天逸雖然調皮了一些，卻有一腔熱血。”
她年紀大了，看人也毒辣，總覺得長孫對父母親人都是淡淡，看他們的眼中帶著審視。
偶爾吳知縣教子，吳天傑總是乖順，吳老太太卻覺得這孩子並未聽進去，甚至不以為然。
論聰明出色，吳天傑十五歲就考中秀才，一騎絕塵，深受吳知縣疼愛。
可吳老太太卻總不自覺偏疼小孫兒。
吳老太太瞧著，雖然吳天逸三天兩頭闖禍，卻有煙火氣，沒有那麽多心眼，是個老實孩子，對他們也多有依賴。
丫鬟心想，這話也不知道是誇還是貶低。
“老夫人，奴婢瞧著，大少爺倒是跟二少爺關系極好的，要不然他學業繁忙，哪能每天抽出時間來教導二少爺，就算老爺也沒這個耐心呢。”
吳老太太聽了高興，笑著說：“也是，這點確實是難得。”
想了想，又說：“天逸多鬧一鬧也好，能讓天傑多幾分人氣。”
“要我說，大少爺二少爺是一母同胞，關系再好不過，瞧著脾氣也像，聽夫人說，前些時候大少爺拿自己的舊衣裳和點心賞人，結果沒過多久，二少爺也這麽做。”
“可見真是親兄弟，脾氣都差不多。”
吳老太太聽著也笑起來，覺得自己大概是年紀太大，所以總愛胡思亂想。
年二八的時候，顧家所有的醬菜都清空了，院子又恢覆空空蕩蕩的樣子。
聞不到醬菜味道，顧豐年使勁吸了吸鼻子。
“娘，我都有些不習慣了。”他喝著臘八粥，忍不住說。
王氏哭笑不得：“聞不到還不好啊，你爹說了，回頭把後院收拾出來放醬菜壇子，免得院子裏都是味道，而且家裏來人也沒地走。”
顧豐年嘿嘿笑，一口氣將臘八粥喝了個幹凈。
“豐年最近胃口不錯，看來是要長個兒了。”顧老爹誇道。
顧豐年聽得眼睛發亮：“真的嗎？爹，我真的要長高了？”
“過來量量。”顧老爹招手讓他過去。
堂屋柱子上畫著很多道道，那是兄弟幾個小時候的身體記錄，四根柱子上都有。
顧老爹找到屬於顧豐年的那一根，比了比：“是長高了一截。”
顧豐年趕緊回頭去看，結果大失所望：“才這麽點。”
“飯得一口一口吃，個兒也得一點一點長。”顧老爹安撫道。
偏偏顧豐收還來刺激他：“爹，你給我也比比。”
一比，她長得速度比弟弟快多了，頓時高興無比：“豐年，我看你就是動的太少，總是讀書動腦子會長不高的。”
顧豐年愁眉苦臉，對比兩人的生長速度，覺得真有可能。
他只能私底下偷偷問：【小九，我能長高的吧，至少超過我五姐】
【系統為文明火種傳承系統，並非快速長高系統，請宿主尊重自然】
顧豐年撅了撅嘴巴，很不滿意。
顧老爹見他發愁，笑呵呵的安撫：“別擔心，爹小時候長個晚，過兩年你長得就快了。”
這話沒啥說服力，自打顧豐年能跑能跳能說話，顧老爹就一直這麽說
可過了一年又一年，顧豐年還是沒有自家龍鳳胎姐姐高。
顧豐年看看人高馬大的爹和哥哥們，再看高挑身材的娘，最後目光落到嬌小玲瓏的二嫂身上。
他不會爹娘都不跟，跟了二嫂吧。
一想到自己只能長到二嫂那麽高，顧豐年猛地一個哆嗦，整張胖臉都不好了。
趙氏覺得小叔子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豐年，你做啥子這麽看我？”
“我，我就是看看未來小侄子。”顧豐年隨意找了個借口。
趙氏聽了卻很高興：“都說小孩子眼睛靈驗，我這胎肯定是兒子。”
原來她肚子圓圓，出去人家都說是姑娘，趙氏重男輕女，心底很不高興。
顧豐年沒工夫哄著二嫂玩，垂頭喪氣的回到自己屋子裏。
原本是該看書，或者進入隨身課堂加深學習的，但他現在沒心思，只擔心自己未來長不高，成了個小矮個。
【小九，如果我跟了二嫂怎麽辦？】小孩兒憂心忡忡。
009服了，土著小孩就是沒見識，跟爹跟娘，跟爺跟娘，沒見過基因能跟嫂子的。
【全效育兒丸 ：100薪火點/:顆 】
【小孩服用後，提高身體免疫力和抵抗力，少生病，多長個，促進身體與智力發展】
009覺得，這小孩需要補補腦。
顧豐年眼睛發亮，頓時不困了，毫不猶豫的點頭：【要，我就要這個。】
009二話不說，直接給他塞嘴巴裏，藥丸入口即化，咕咚一下就沒了。
顧豐年摸了摸自己脖子：【這就好了？】
他都沒看清藥丸子長什麽樣子，咂摸了一下，也沒品出味道來。
【藥丸作用會緩慢釋放，一直持續到宿主生長發育階段結束為止，100薪火點價有所值。】
顧豐年心中覺得小九靠譜，頓時安心下來。
也不發愁自己的身高不長個了，美滋滋的進入了隨身課堂，他要發奮學習。
爹娘再也不怕我用腦太多不長個！
進屋前還滿臉發愁，進屋一趟再出來就高高興興。
顧老爹看著直樂呵：“果然還是小孩兒，一陣晴一陣雨的。”
王氏倒是有些擔心，避開人問：“萬一真的長不高可咋辦，幺兒要傷心的。”
顧老爹認真思索了一番：“咱家掙錢了，天天讓幺兒吃肉，肯定能長高的。”
除了多吃點，王氏也別無他法。
顧豐年服用了藥丸子，自己覺得效果特別好，晚上多吃了一碗飯。
第二天，顧家祭祖。
顧家沒有媳婦女兒不能上墳的規矩，大清早上，一家人浩浩蕩蕩往東山走。
祖墳就在東山的半山腰上，因為顧老爹時不時上山打獵，路過就會除草添兩鋤頭土，所以墳頭結結實實。
這塊就一個墳頭，埋著顧老爹已經去世的爹娘。
當年顧爺爺拖家帶口逃荒，從北邊跑到了南邊，後來被官府收容，分到了長溪村。
從此落戶在這兒紮下根來。
可惜，顧老爹上頭兩個哥哥都不長命，逃荒的時候傷得太厲害，都沒活到成年。
他是爹娘落戶後再生的小兒子，沒等他長成，顧爺爺顧奶奶接連去世。
顧老爹是吃百家飯長大的，成年後看著家徒四壁，壯著膽子出去討生活，後來機緣巧合娶了王氏，夫妻倆這才又回到長溪村。
如今雖然還是獨戶，但有五個兒子，一個女兒，也算得上枝繁葉茂。
顧老爹因此很是自得，每年祭祖都要對著爹娘嘮嘮叨叨，告訴他們孫子兄弟多，再也不怕被人欺負。
兄弟幾個齊動手收拾，一會兒就把周圍都清理幹凈，雜草拔了個精光。
王氏擺好貢品，今年寬裕，特別準備了一只燒雞。
顧老爹點了香，拉著王氏拜了拜，回頭說：“都來給你們爺爺奶奶，太爺爺太奶奶磕個頭，讓他們在地底下保佑咱家平平安安。”
“爺，奶，咱家如今掙錢了，你倆在地底下好吃好喝，保佑我們闔家平安。”
顧滿山跪下來就哐哐磕頭。
顧豐年跟著幾個哥哥跪下磕了頭，心底卻念著：【小九，你在地底下多照顧我爺爺奶奶些，爹說咱家以前是獨戶，我怕爺爺奶奶被欺負】
【說了我是系統，不是神仙。】009服了，土著小孩說不聽，壓根不理解系統到底是什麽。
顧豐年壓低聲音：【我知道，但是小九這麽好，肯定有神仙朋友吧，你就找找關系，讓認識的神仙多照顧照顧我爺奶，求求你了。】
009能怎麽辦，只能從牙縫裏擠出來一句：【可以】
確定自己能庇佑地底下的爺爺奶奶，顧豐年驕傲的挺起小胸膛來。
顧老爹見狀，笑著揉了揉他的小腦袋：“爹，娘，咱家小六上學堂了，先生說他很聰明，是讀書的料，以後指不定要給你們考一個秀才回家。”
“到時候咱家祖墳可是要冒青煙嘍。”王氏笑道。
等孫子輩都拜過了，王氏起身，將帶來的祭品拆分開來：“快吃，吃了長輩會保佑你們健康平安，新的一年財源廣進。”
長溪村一帶都是如此，帶來的祭品拜完了都得吃進肚子帶走，畢竟吃的多珍貴，總不能跟大戶人家似得丟了。
燒雞冷了也很好吃，顧豐年分到一根雞腿，吃的香噴噴。
拜完吃完，幾個孩子嘴角都是油汪汪的。
顧老爹一擺手：“你們幾個先回去，我帶豐年再跟你們爺奶說說話。”
往年也是這樣，雖然不知道顧老爹到底有啥話得避開他們跟爺奶說，但顧滿山幾個也不問，直接扭頭下山去了。
等他們走遠了，顧老爹拉著顧豐年，順著墳頭往後走了一段。
顧豐年並不意外，他知道要去哪兒。
走出去不到一百米，一個更隱蔽的角落擺著一個小墳頭，比顧爺爺顧奶奶合葬的墳頭更小點，上頭沒什麽雜草，看著還算幹凈，也是顧老爹平時照看的。
只是位置很偏，村裏人通常發現不了。
奇怪的是，墳頭墓碑也簡單，只寫了顧氏夫妻之墓六個字，連個姓名都沒有。
如果不是顧老爹特意維護，這樣的墳頭幾年就會消失不見。
“豐年，來，給你幹爹幹娘上一炷香，告訴他們你開始上學讀書了。”
顧豐年利落的跪下來：“幹爹，幹娘，我已經上學堂啦，我可努力了，先生說我只要肯努力，將來肯定能高中。”
他說完，低頭磕了三個頭。
磕完頭，顧豐年自覺的開始拔草收拾，一邊好奇的問：“爹，幹爹幹娘的事情，為啥不能讓哥哥們知道？”
顧老爹目光悵然：“他們愛清靜，不喜歡被打擾。”
“哦，那好吧。”
顧豐年歪頭看了看墳頭，又覺得這地方太清凈，清凈到有些孤單：【小九，你告訴那位神仙朋友了嗎，如果還沒的話，能不能讓他順便照顧一下我幹爹幹娘？】
【可以。】知曉一切的009心生同情，聲音中嘲諷都少了一丟丟。
顧豐年放心了，幹爹幹娘一看就不愛熱鬧，地底下有人照顧就不會被欺負。
他小腦袋瓜很放心，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大好事兒。
拔完雜草，顧老爹摸了摸兒子腦袋：“豐年，往後爹娘要是不在了，你也要記得給你幹爹幹娘上墳，千萬別忘了。”
“爹娘怎麽會不在，你們會長命百歲的。”顧豐年立刻鼓了臉頰。
顧老爹哈哈一笑，又說：“就算長命百歲也會死，他們走的早，要是連你都把他們忘了，世界上就沒有人會記得他們嘍。”
顧豐年看不懂爹眼底的覆雜，點了點頭：“爹，我會記住的，等我當了大官，就把爺爺奶奶幹爹幹娘的墳頭都修一遍，用最好的料子，這樣永遠都不會消失。”
“好，我家幺兒有志氣。”顧老爹沒當真，但聽了還是很高興。
父子倆最後拜了拜，手拉著手往山下走。
一陣風吹過，顧氏夫妻墳頭又飄落下幾片樹葉，因有人惦記著，倒是也沒那麽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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