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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口是心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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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口是心非

掃帚哢嚓一聲, 幹脆利落斷成兩截。

沈先生嚇了一跳,從窗戶探出頭看,生怕顧豐年受傷。

讀書人的手很要緊,關乎著寫字, 可千萬不能損傷, 等看清小孩兒沒事, 沈先生才強做鎮定,從窗口把上半身縮回去。

顧豐年正幹得起勁,天地良心他真沒故意搗亂, 別的不會, 掃地小孩兒還是很熟練。

之前沒拜師的時候, 每次來學堂旁聽, 顧豐年總會自動自發的打掃院子, 權當報答沈先生沒把他趕走。

今天顧豐年幹得特別賣力, 恨不得掃地掃出一朵花兒來,試圖讓沈先生看到自己的誠意。

可誰想到掃把這麽不爭氣, 偏偏在這時候直接斷成兩截。

顧豐年人都傻了, 欲哭無淚。

“先生, 我, 我真不是故意的。”顧豐年差點又開始掉眼淚,小腦袋都快埋進胸口, 聲音小的像是蚊子。

沈先生拽著長須,扯痛自己才忍住沒笑出聲。

“哼,上課,回頭再跟你算賬。”他故意板著臉,冷哼一聲。

顧豐年將斷成兩截的掃帚放到墻角,心裏盤算著從家裏再拿一把新的, 他爹和哥哥們都會紮掃帚,家裏存貨多的是。

蔫頭耷腦的走進學堂,顧豐年心情很沈重,腳步千斤重。

“豐年,先生沒罵你吧?”牛學文擔心了一晚上,見他進來趕緊湊過來問。

顧豐年幽幽看了他一眼,坐下來托著腮幫子,長長嘆出一口氣。

“不是吧,就為了這點小事兒,先生真跟你生氣了?”牛學文不理解。

在他看來,顧豐年樂意讀書是好事,沈先生因為這個生氣才莫名其妙。

“你們在說什麽呢?”牛長棟回頭問。

牛學文好歹知道這事兒不能往外說,不然別人知道了,指不定以為顧豐年做錯事情,得罪了沈先生,到時候少不了借題發揮。

“沒事,就瞎聊。”牛學文打了個哈哈。

牛長棟打量著兩人,心底有點不是滋味,怎麽才一夜的功夫,顧豐年跟牛學文倒是有了秘密。

“哼,愛說不說。”牛長棟哼了一聲,轉身不說話了,後腦勺都寫著不高興。

顧豐年正自怨自艾,滿心牽掛沈先生,壓根沒註意好哥哥的小情緒。

沈先生踏進學堂,交頭接耳的聲音立刻消失,學生們一個個低下頭認真背書,恨不得臉上貼著我很認真。

只有顧豐年是例外,小孩兒眼睛瞪得圓溜溜,一眨不眨的盯著他。

那小眼神,就跟小狗見到了肉骨頭,小貓看見了灰老鼠。

沈先生輕咳一聲,他怎麽能把自己比作肉骨頭。

先生微微挑眉,暗道再晾他幾日,等他吃教訓了便原諒,否則這可憐巴巴的小眼神,他都有些擋不住心軟。

一整堂課,顧豐年一雙眼睛跟著沈先生轉,就跟長在了沈先生身上似得。

到了背書環節,顧豐年把小手舉得高高的,恨不得大聲喊:先生點我,快點我回答。

偏偏沈先生仿佛沒看到他的手,一個個學生都被點名,偏生沒有顧豐年。

顧豐年抿著嘴角,固執的舉著手等待,手都酸了都不肯放下來。

終於,沈先生目光落到他身上:“顧豐年。”

“到!”

顧豐年頓時精神抖擻,蹭一下站起身,用嘹亮的聲音背誦,速度比平時慢,口齒比平時更加清晰。

背完了,顧豐年便挺直小身板,期待滿滿的看著沈先生,想等一句誇獎。

平時他背得利落,沈先生總會點頭讚許。

但是這一天,顧豐年註定失望,沈先生只是平靜的點了點頭:“坐下吧。”

說完就直接轉身,壓根不看顧豐年第二眼,看向其他學生:“繼續背,背不出來就當多讀多練多寫,世界上沒有笨腦子,只有懶學生,自己不用功,還要將背不出來推到腦子不好使上。”

一句話,讓許多學生都心虛擡不起頭,懷疑沈先生指的是自己。

等到下課,牛長棟忍不住回頭:“你是不是犯錯了?”

顧豐年壓低聲音:“你怎麽知道?”

“這還不夠明顯,平時先生恨不得一直站在你身邊,看著你眼睛都是帶著笑,今天都沒往你那兒多走一步,肯定有事兒。”

牛長棟帶著點小得意,冷哼:“就算你倆瞞著我,我也能猜到。”

顧豐年嘆了口氣,幽幽將昨天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又道:“早晨我原本想好好表現,將功補過,讓先生別生氣,誰知那掃帚就斷了,先生不但沒消氣,反倒是更生氣了。”

牛學文跟著嘆息:“你也太倒黴了,哎,看來被先生關註也不全是好事兒。”

至少他想看什麽書就能看什麽書,想去哪兒玩就能去哪兒玩,先生很少管那麽多。

牛長棟擰起眉頭,無語看向牛學文,見他說的很認真,懷疑這家夥腦子缺根筋。

再看向顧豐年,他語氣老成的安慰:“不必太擔心,只要你好好讀書,先生總會消氣的。”

要他說,沈先生這態度與其說生氣,不如說故意裝腔作勢擺架子,就跟他爹娘吵架的時候一樣一樣的。

這個比方不太妥當,但牛長棟認為,沈先生過兩天就會原諒顧豐年。

顧豐年卻沒這麽樂觀,整個上午宛如漏氣的皮球,唉聲嘆氣的。

每當沈先生身影出現,顧豐年就目光灼灼的盯著,指望沈先生能給一次將功補過的機會。

可惜,沈先生鐵石心腸,每一次都能恰到好處的忽略。

等到中午放飯,顧豐年小腦袋都耷拉著。

“別在那兒瞎琢磨了,想也沒用,先填飽肚子才有力氣讀書。”牛長棟見不得他這幅架勢,直接拽著他往飯堂走。

飯堂裏,沈師母已經開始打飯。

她一眼就看見蔫頭耷腦走進來的顧豐年,心底暗怪自家老頭子作孽,欺負一個五歲小孩兒還挺得意。

沈師母不好拆丈夫的臺,對顧豐年便多了幾分慈母心腸。

“豐年,來,多吃一些,長身體的時候可不能餓著。”

沈師母明打明的偏心,今天早起殺了雞,每個孩子都有雞肉吃,雞腿卻藏到了最後。

輪到顧豐年,一個油亮發光的大雞腿壓在飯碗底下。

顧豐年發現了這份沈重的關照,驚訝的擡頭。

沈師母笑著朝他眨了眨眼睛,比了個噓的手勢,畢竟這麽多孩子,雞腿卻只有兩個,總要低調一些。

“你先生那個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實心裏喜歡你喜歡的不得了。”

沈師母留下一句話,輕輕捏了捏他的小臉蛋,這才讓他抱著飯碗出去。

顧豐年捧著飯碗一口一口慢慢吃著,原本忐忑不安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裏。

先生雖然還在生氣,但是沒關系,給他雞腿吃的先生,肯定不會一直生氣下去。

就跟爹娘一樣,有時候他調皮搗蛋惹得他們生氣了,可早晨還會給他準備雞蛋,可見不是真的生氣。

看到了希望,顧豐年瞬間滿血覆活,變得鬥志昂揚起來。

他一定會好好讀書,力求讓先生早一些消氣。

牛長棟不知道內情,見顧豐年吃了飯就恢覆了精神,笑著打趣:“聽我的沒錯吧,吃飽喝足才有力氣讀書。”

顧豐年連連點頭,連午休都不肯,拿出自己的筆來埋頭練字。

其他同窗一看,顧豐年那麽聰明,屢屢被先生誇獎還這般努力,倒是顯得他們不上進。

一時間,屋子裏少了打鬧的聲音,紛紛開始用功。

這也算是無心插柳柳成蔭。

另一頭,沈師母收拾碗筷,家裏雖有兩個老仆人幫忙,但她總是有些閑不住,心底也喜歡小孩兒。

平日裏,沈先生秉持君子遠庖廚,是很少進廚房的。

但今天卻不同,沈先生背著手,溜溜達達就進來了。

老夫老妻這麽多年,沈師母哪能不知道他那點小心思,卻故意不搭理他埋頭擦竈臺。

“咳咳——”沈先生用力清了清嗓子。

沈師母這才挑眉回頭:“嗓子不舒服?若是得了風寒可得早些吃藥。”

沈先生被她明知故問的模樣噎了一下,無奈:“那啥,雞腿給他了嗎?”

“什麽雞腿?你要給誰?”沈師母故意問。

沈先生捏著長須的手頓住,表情都有些掛不住。

沈師母見狀哈哈一笑:“你啊,死要面子活受罪,給了給了,特意給壓在碗底下沒讓人瞧見,那孩子也機靈,知道悄咪咪避著人吃。”

聽到了肯定的答案,沈先生甩袖子出去,還不忘扔下一句:“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

氣得沈師母很想沖出去問個明白,到底誰才難養。

沈先生回到學堂之外,見學生們都在認真,讀書的讀書,練字的練字,居然沒有人打鬧。

平常吃完飯這會兒,學堂裏總是吵吵鬧鬧,這樣屬實難得。

驀的,沈先生目光落到顧豐年身上,瞇起眼睛來,找到了原因。

他很有深意的勾起嘴角,露出一個笑容來。

甚好甚好,看來還有意外之喜。

站了一會兒,見學生們無人發現,沈先生沒有進去打擾,轉身回到書房。

他琢磨了一會兒,想到昨晚上顧老爹的話,心底也有幾分感慨。

聰明又孝順的孩子,現在又是如此勤勉,實在難得,不如再把時間縮短一些,不可因為一樁小事寒了孩子的心。

沈先生撫摸著長須,三天,不如就縮短成三天,三天也足夠這孩子得到教訓。

學堂裏,顧豐年收斂心神,開始認真練字。

練了一會兒手酸了,他就開始讀書背書,理解文義。

背書累了,就往窗口站一會兒,望著遠處的山,這也是沈先生教的,不能一直讀書會壞了眼睛。

整整一天,顧豐年沒打瞌睡,更沒有懈怠。

等到放學時分,顧豐年原本那股高昂的勁頭又開始低落,他想到昨天沈先生說了,早晚補課都取消了。

小孩兒背著自己的書包,一步三回頭的離開學堂。

偏偏還有同窗取笑:“顧豐年,你今兒個怎麽也按時走了,是不是沈先生不待見你了?”

顧豐年腮幫子一鼓,不吭聲。

牛學文卻不樂意,在他看來,顧豐年現在是他罩著的人,笑話顧豐年等同於笑話自己。

“有你什麽事兒,書背利索了嗎在這兒嚼舌根,再說咱們去見先生,讓先生評評理。”他氣勢洶洶的懟回去。

同窗不忿,卻又不敢真跟牛地主家的孫子對著幹,只能灰溜溜的跑了。

去見沈先生?他可不敢,劉耀祖的例子還在前頭。

牛學文懟了一個還不過癮,伸手戳戳顧豐年腦門:“傻了吧唧的你,平時的機靈勁哪兒去了,不知道罵回去?”

“他說得也沒錯,想說什麽就說吧,反正我也不會掉一塊肉,何必費這個嘴皮子。”

顧豐年沒有心情鬥嘴,滿腦子只想快些哄好沈先生。

爹娘生氣,他撒個嬌,摟一摟親一親,總能混過去。

可到了夫子這兒,他總不能也用這招。

顧豐年握緊小拳頭:還是從讀書下手。

【小九,先生覺得我貪多,基礎不紮實,那我把基礎打紮實不就成了】

【不僅要紮實,還要非常紮實,比所有人都紮實】

【到時候先生一看,肯定就原諒我了】

009看不到獲取薪火點的希望,不想回答,沈默以對。

顧豐年打定主意,又恢覆了精神氣,腳下生風往家裏跑。

“嘿,他咋跟六月天似得,一陣晴一陣雨。”牛學文還想拉他回家玩,結果一會兒人就跑了。

牛長棟一副過來人的口氣:“小孩都這樣。”

顧家人都察覺自家幺兒幺弟不對勁。

以前旁聽的時候,顧豐年一天裏頭,就早上一個時辰旁聽,其餘時間都在村裏頭瘋玩,就沒有他不會玩的。

後來拜師,得整天待在學堂裏,沒那麽自由了。

但顧豐年放學後,在家很少讀書練字,更多時間是跟五姐侄子侄女一塊兒玩耍。

主打一個該學學該玩玩,學玩兩不耽誤。

可現在不同,顧豐年回到家,進門就把桌子搬到了院子裏,開始埋頭苦讀。

先練字,練得差不多開始背書,背到滾瓜爛熟,背完了又拿著手抄本《三字經》念念有詞。

顧豐收一開始還在旁邊好奇圍觀,沒一會兒就無聊跑開了。

侄子侄女幾個更加,瞧見顧豐年拿出書本就四散奔逃,生怕被小六叔逮住了要背書。

顧豐年平時可不會輕易放過他們,非得逮住同甘共苦,今天卻沒這個心情。

練字無法一蹴而就,背書的話,顧豐年覺得自己已經滾瓜爛熟,很難再有提升。

唯獨通義還差一些,需下苦功夫琢磨。

顧豐年小小的個頭,完全沈浸在書本中,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認真專註。

拋開死記硬背,慢慢的,顧豐年似乎懂了沈先生的話,他看似能通讀知義,實則都來自於沈先生的現成答案,只是會背,並沒有自己的理解。

自己的理解?

顧豐年擰緊眉頭,陷入深深的思考,一點點咂摸著字句裏頭的意思。

掰碎了,嚼爛了,真正開始消化。

王氏放輕動作,給了兩個兒媳婦使了個眼色:“都輕點兒,別吵到豐年讀書。”

牛氏連連點頭,一扭頭看到自家那三個正在墻角挖蚯蚓,忍不住皺了眉頭。

有心教訓幾句,結果孩子接到她的眼神,一溜煙兒跑出門全沒了蹤影,沒給牛氏嘮叨的機會。

趙氏則滿心不服氣,時不時伸長脖子往外看,暗地裏嘀咕小叔子裝模作樣,顛來倒去就那麽幾句話,用得著這樣嗎?

公婆還說小叔子有讀書的天賦,要她說,也就是樣子貨。

顧豐年這一讀,一直到讀到夕陽西下,顧家四兄弟從碼頭回來。

兄弟幾個渾身都是汗津津的,進門瞧見院子裏用功讀書的幺弟,都忍不住露出笑容來,不約而同的放輕了腳步。

顧豐年卻還是註意到了,放下書跑進廚房。

再出來就端著一盆水:“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你們先洗把臉,馬上就能吃飯了。”

“小六真懂事。”

顧滿山笑起來,伸手想捏捏幺弟臉頰,看到自己灰撲撲的手又縮了回去。

王氏已經讓兒媳婦擺飯,聽見這話就笑:“豐年一直惦記著你們呢,生怕你們累著。”

“大哥不累,有的是力氣。”顧滿山哈哈笑道,嗓門洪亮。

幹了半個月,他們已經適應了碼頭上的體力活,確實沒一開始那麽累。

肩頭都磨出老繭子,現在不會一天下來就腰酸背痛了。

洗漱完,顧滿山又進屋將親爹抱出來,放到椅子上,這樣一家人能一塊兒吃飯。

照舊是王氏分飯,她知道如今家裏情況不同,顧老爹不能幹活掙錢,還得吃藥,自己手裏頭雖然還有一些銀錢,但也是只進不出。

所以如今分飯的時候,都是先緊著四個幹重活的兒子先吃飽,剩下才是別人的,就連顧豐年也不例外。

除了每天早晨那個雷打不動的雞蛋,餐桌上已經看不到王氏對幺兒的特殊照顧。

“爹,今日碼頭上有商船招人,說跟著去菇城府搬貨,工錢比咱這兒高一倍呢。”

吃完飯,顧滿山提起正事兒。

顧老爹聽見這話就皺眉,他年輕時候也是出門闖蕩過的人,知道外頭艱險。

如今人年紀大了,越發只求安穩,打心眼裏是不願意讓兒子們離家冒險的。

但他劃到嘴邊,先看到幾個兒子躍躍欲試的樣子,只得把反對的話先咽下去。

沈吟片刻,顧老爹開口:“可打聽過是哪兒的商戶,可不可靠,有沒有信譽,以前可曾有人跟著去幹活?”

顧滿山一聽有戲,爹沒完全拒絕。

“我今天打聽過了,就是咱們吳山縣陳家的商船,說往年都會招人,因覺得自己帶的人信得過,才會如此,沒聽說過陳家賴賬的。”

“也沒聽說出什麽事兒,都是平平安安的,累是累了些,可是掙錢,我們兄弟四個幹完這一趟,今年家裏生計都不用操心了。”

顧滿山隱瞞了跟船那些人,也有因為傷病死在菇城府這件事。

他怕自己說了,爹娘肯定不答應這樁事兒。

兄弟幾個都知道,並且都覺得他們身強體壯的,不會那麽倒黴,來之前就商量好了不告訴爹娘。

陳家是吳山縣最大的商戶,聽說生意做的很大,家中富貴。

顧老爹曾經也跟陳家管事打過交道,知道一些內情。

他為難的皺眉:“若是陳家,信譽上倒是沒問題,菇城府也不算太遠。”

“我問過,管事說快則一個月,最多三個月,肯定就能回來。”顧滿月搶著補充。

顧驚蟄此時也忍不住開口:“船上包吃包住,工錢都是凈賺的,要不是我們兄弟幾個身強力壯,人家還不願意要。”

“爹,您就讓我們去試試吧。”顧立秋最是心急,他太想賺錢改變現狀了。

若是有錢,指不定能帶爹看更好的大夫,吃更好的藥,爹就能好起來不用整天躺著,走幾步路都大喘氣。

顧老爹心底嘆氣,果然,四個兒子肯定是商量好了,鐵了心想去才會開口。

他作為老子心底擔心,固然可以一口回絕,不許他們出遠門,可——

想到自己的身體,顧老爹又覺得讓兒子們出去長長見識,見見世面,也不是壞事兒。

顧老爹嘆了口氣:“出遠門哪有輕松的,咱們吳山縣還算太平,可外頭有水匪山賊,陳家為什麽花大錢雇人,這其中肯定有風險。”

顧滿山見父親語氣松動,開口保證:“爹,我們都想去試試,反正我們四個都是大男人,在外兄弟一條心,啥事兒都不怕,我一定會照顧好三個弟弟。”

“是啊,就算遇上危險,我們幾個身手也不差。”顧滿月拍著胸脯說。

因顧老爹有打獵的手藝,他們兄弟四個小時候都跟著學過,只可惜學的不好,還不如親爹。

顧老爹看著兒子們躍躍欲試的眼神,就知道自己攔不住。

“也罷,既然你們都想去,那就去試試。”

見他答應,顧家兄弟都喜笑顏開,唯有王氏與兩個兒媳婦愁容滿面,憂心忡忡。

可顧家兄弟已經做了決定,顧老爹都答應了,她們也沒法攔。

顧豐年看看老爹,又看看兄長,心底也跟著擔心。

他抿著嘴,知道這樁大事沒有自己插嘴的份兒,心底更是焦急如焚。

如果他能賺到足夠的薪火點,家裏就不會這般艱難,哥哥們也不用出遠門冒險。

【要是我有很多薪火點,就可以換來銀錢,哥哥們就不用出去冒險了。】

顧豐年握緊拳頭。

【薪火點,我一定要賺到很多很多薪火點,讓全家人都吃香喝辣,再也不用為銀錢發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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