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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鬧事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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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鬧事 三合一

顧豐年蹦蹦跳跳, 高高興興往家走。

心底正在跟009打商量:【小九,我已經開始努力讀書啦,能不能先把傷藥給我?】

【不能。】

顧豐年抿了抿嘴角,不肯放棄:【為什麽不行呢, 我開始上學讀書, 以後肯定能賺到很多薪火點, 你就當賒給我,等我有薪火點了就加倍還】

【不行。】

顧豐年念念叨叨的試圖說服它:【我還給你兩倍,不, 三倍, 五倍也可以】

【小九, 爹已經病了好多天了, 總是沒力氣, 我想讓他快些好起來】

【就算是為了爹, 我也會努力讀書呀】

【求求你了,就先把傷藥給我吧】

009鐵石心腸:【宿主有空跟我嘮叨, 倒不如多讀幾本書, 只要你有薪火點, 別說傷藥, 長生不死藥都有】

顧豐年驚訝的瞪大眼睛:【真的有嗎,多少錢?】

【僅售1000000000/顆】

顧豐年差點數不清那麽多個零, 眼睛都蒙圈了,幹脆利落的擺了擺手:【要不起,我只要傷藥,能治好爹的傷藥】

【那你就多讀書,書中自有傷藥】

顧豐年嘴角耷拉下來,怨念深深:【我也想讀書, 可沈先生說要循序漸進,今天教的還是那些,他不教我想讀也沒得讀,小九你一點都不講道理】

對此009只是呵呵,論不講道理倒打一耙,顧豐年才是專業的。

顧豐年心情低落了一會兒,就把這事兒拋之腦後,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腳步輕快:“回家嘍回家嘍。”

驀的,009冷聲提醒:【往右閃開】

顧豐年身體比腦子轉得快,迅速往右邊一撲。

同一瞬間,一道身影帶著惡風撲空,碰的一聲悶響狠狠砸在地上。

顧豐年回頭,見劉耀祖正以狗吃屎的姿勢砸在地上,啃了滿嘴黃土。

“啊?你怎麽吃泥巴?很臟的。”顧豐年瞧著他滿嘴都是土,滿臉疑惑。

他見過村裏小孩兒吃泥巴,沒想到劉耀祖這麽大人,居然還吃泥巴玩。

劉耀祖嘴唇磕破,疼的呲牙咧嘴,他本想從背後推倒顧豐年,最好摔他個鼻青臉腫大哭求饒,哪想到小孩兒背後長眼睛,反應那麽快,不但躲開,還害得自己摔成這樣,呸呸呸往外吐。

顧豐年驚叫起來,指著他嘴巴叫:“啊,你流血了。”

羞憤疼痛讓劉耀祖整張臉都扭曲著,他吐出一口唾沫,忽然覺得口中空空。

混合著唾液和泥土的血水裏,正躺著一顆牙齒。

顧豐年眨巴眨巴大眼睛:“是門牙摔掉了,沒事沒事,我娘說門牙會再長出來的,後頭長出來的更加結實。”

他這時想到自己的門牙,感同身受,好聲好氣的安慰,一副我有經驗的樣子。

【真是個傻崽,這家夥想推你,還安慰什麽,快跑】009氣道。

自家宿主,哪能被又蠢又壞的土著人欺負,居然敢扯著小孩落單玩陰的。

顧豐年楞住,再看劉耀祖,果然從他臉上看到了憤怒惡意。

小孩兒尖叫一聲,轉身撒丫子就跑。

劉耀祖顧不得門牙,翻身爬起來:“攔-住-他,揍-死-他。”

一開口,劉耀祖就發現自己說話漏風,再想到自己被磕掉了門牙,頓時新仇舊恨一起上。

他跟顧豐年不同,已經換過門牙了,這次門牙掉了再也長不出來。

劉廣柱也沒想到會這樣,一時慌亂,下意識要去攔住顧豐年。

顧豐年一個矮身避開,兩條短腿跑得飛快。

“爹,娘,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姐救命啊,有人要打我。”

劉廣柱只是一猶豫,顧豐年已經跑出去老遠,他沒敢追上去:“哥,要不算了吧。”

“算個屁,今天我非得打死他。”劉耀祖卻是個霸道性子,在家被寵得像個土皇帝。

顧豐年跑得快,奈何腿短,眼看雙方的距離正在不停拉近。

驀的,顧豐年瞧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姐,有人要打我。”

顧豐收是村裏孩子王,正帶著一群小蘿蔔頭撒歡呢,一聽這還了得。

再看劉耀祖兇神惡煞的模樣,立刻沖上去:“誰敢欺負我弟弟。”

她長得高,手中還拿著一根手臂粗的木棍,揮舞的虎虎生風。

劉耀祖剎住車,呸了一口:“滾開。”

“就是你欺負我弟弟,找打。”顧豐收二話不說就是幹,直接掄起棍子就是打。

劉耀祖沒想到小姑娘這麽虎,連連逃開,口中大叫:“劉廣柱你還楞著幹什麽,給我打她,快動手啊。”

劉廣柱卻不肯,一個勁搖頭:“不成不成,我爹說不能打女人。”

他說著還連連往後退,只敢偷偷去看顧豐收。

“這算女人嗎,這是只母老虎。”

劉耀祖雖然長得高,奈何太瘦,估計吃的都花在心眼子上。

顧豐收比他小,掄著棍子也把他打得嗷嗷哭。

“五姐,夠了,別把人打壞。”顧豐年提醒,打壞人是要賠錢的。

顧豐收這才收起棍子,冷哼:“快滾,再敢欺負豐年這就是你的下場。”

說完,猛地一棍子砸在地上,棍子直接碎成兩半。

她是跟著顧老爹學過的,雖然王氏覺得女兒家家的舞刀弄槍不好,但顧老爹不這樣想,覺得女兒樂意學,那跟著學兩招也不壞。

將來嫁了人不容易被欺負,打起來不吃虧。

顧豐收落地能跑就開始打架,王氏沒少抱怨顧老爹太寵孩子,弄得女兒名聲都壞了。

這大招可把劉耀祖嚇壞了,屁滾尿流的往村外跑。

顧豐年都看傻了,兩只手瘋狂鼓掌:“五姐威武,五姐好厲害,五姐你是女將軍。”

“那當然。”顧豐收驕傲擡頭,得意洋洋。

心底覺得弟弟虧在身體差,不會打架,自小就只有被欺負的份,全靠她這個當姐姐的罩著。

當初顧豐年也鬧著要學,結果倒好,學了兩日病了一場,嚇得王氏再也不許。

誰讓她在娘胎裏欺負弟弟了呢,顧豐收照顧的心甘情願。

等人跑沒了蹤影,顧豐收才問:“那人瞧著面生,不是咱們村的,哪兒來的,為什麽欺負你?”

若是長溪村的,如今沒有人敢欺負顧豐年,因為知道欺負了這一個,顧家大大小小都會找上門。

顧豐年解釋了一遍。

聽完,顧豐收更生氣了:“他有病吧,自己不如人不知道努力讀書,反倒是欺負你,難道欺負了你,他腦子就能變聰明不成。”

顧豐年很是讚同:“可不是嗎,真不知道他怎麽想的。”

【人心險惡,素來如此】009冷哼。

顧豐年卻在心底反駁:【才不是,是劉耀祖壞,別人都是好的,長棟哥學文哥就很好,很照顧我,劉廣柱也很好,剛才都沒動手】

【小九,你不能因為一個壞人,就覺得大家都是壞人。】

009再次呵呵,沒跟他辯駁,反正等小孩兒長大,見識到人性後就會懂。

顧豐收沒心思繼續玩,揮別一群小夥伴,拉著弟弟往回走。

路上很是不放心:“要不明天開始我送你上學,萬一他還不死心想欺負你,姐姐可以保護你。”

顧豐年不是很樂意。

他都讀書認字了,哪能讓姐姐每天接送:“五姐,不用啦,我每天都跟長棟哥一起回家,他打不著。”

“萬一呢,你瞧他心眼壞的很,今天就是等長棟哥走了才動手。”

顧豐收覺得有必要重視起來,決定待會兒回家就告訴爹娘。

顧豐年頓時苦了臉,心想自己要是厲害點,跟五姐一樣能打架就好了。

回到家,顧豐收連忙將事情說了,還誇張十倍。

“那人可兇了,人高馬大的居然欺負小六,要不是我及時趕到,小六就要被打得鼻青臉腫啦。”

王氏一聽也著急了,連忙低頭檢查起孩子來。

牛氏聽了也氣憤:“哪有這樣不講道理的,豐年才頭一天上學就被欺負,娘,咱們得找沈先生說道說道,可不能讓小六被欺負。”

趙氏都忍不住說了句:“姓劉,估計是下劉村的人,他們村最是霸道。”

王氏見孩子沒受傷就安心了,擰眉道:“不妥當,在學堂外發生的事情,咱們眼巴巴的找上門反倒顯得大驚小怪。”

“娘,以後我負責接送小六,保證他不被欺負。”顧豐收爭取道。

王氏哭笑不得:“你也是個孩子呢,今天得虧另一個沒動手,否則你也會吃虧,還是娘接送吧。”

“那我要一起去,我保護娘和弟弟。”顧豐收堅持。

顧豐年試圖開口阻止:“娘,五姐,真不用,我以後放學就回家,不會讓他找到機會。”

“反正就這點路不費事兒,接送一下娘也安心,否則在家提心吊膽的。”王氏一錘定音。

牛氏十分支持:“豐年,你就聽我們的,等你大一些再自己上學。”

王氏見他蔫頭耷腦,還以為被嚇壞了,從屋裏頭拿出幾顆糖。

“這是你昨天自己掙到的糖,吃吧。”

顧豐年嘴巴裏被塞了一顆,甜滋滋的,頓時把那點小別扭忘了,美得眼睛彎彎。

“娘,你也吃。”

顧豐年從不護食,他有的,很樂意分給家人吃。

王氏哪裏肯吃,但還是被塞了一顆,笑得臉上的皺紋都展開了。

顧豐年數了數,昨天他用蟋蟀換到的糖果不少,大嫂一顆,二嫂一顆,姐姐一顆,哥哥侄子侄女們不在家,暫時不分,等大哥們回家了再慢慢分。

每人一顆糖,牛氏也被哄得直樂呵。

趙氏難得沒說酸話,沒舍得吃藏起來,打算留給兒子吃。

顧豐收也愛吃糖,三兩口就嚼碎了,顧豐年就又給她一顆。

“不要,你留著自己吃,我不饞。”顧豐收擺了擺手。

顧豐年卻強行塞過去:“我一個人吃那麽多糖,牙齒會長蟲子的,五姐你幫我吃。”

“好吧,那我就幫你一把。”顧豐收沒能抵擋住糖衣炮彈。

顧豐年這才笑瞇瞇,忽然想到一件事,快步跑到王氏跟前。

“娘,昨天的銀子你能給我一半嗎?”

王氏奇怪:“你要銀子做什麽?”

“我有用。”顧豐年堅持。

王氏不肯,她雖然疼孩子,但還是老一輩思想,覺得那麽多銀子顧豐年看不住,萬一丟了多可惜。

“乖,糖果點心你自己拿著吃,銀子娘給你放著,回頭給你買筆買紙。”

顧豐年不肯,抱住她胳膊撒嬌:“娘,我不亂花,那天我跟哥哥們保證過,等掙了錢要跟他們分的,不能食言。”

王氏驚訝,沒成想幺兒還惦記著這件事,一時猶豫。

最後還是顧老爹聽見,笑著說:“做人要有信用,幺兒守信是好事,咱們可不能拖後腿。”

王氏這才點頭答應。

“豐年,過來。”王氏想了想,還是沒拿銀子,這東西也不好分。

她心底算了算,拿出一串銅板來,又把那些零零碎碎的零嘴都放進籃子。

顧豐年跑過來,王氏就把籃子塞進他手中:“這些應該夠分了,剩下的娘替你保管。”

看到籃子裏好多銅板,顧豐年頓時滿意,也不在乎剩下的錢。

“謝謝娘。”

他抱著籃子坐到屋檐下開始數。

王氏賣了嫁衣才把家裏的外債先還上,顧家兄弟知道後很是愧疚,都覺得自己沒本事,這才讓娘動了老底,所以都不肯閑著。

趁著地裏頭活不多,兄弟四個早早去了碼頭,一日下來也能掙到幾十文錢。

這錢也不是那麽好賺的。

碼頭上活少人多,得虧顧家兄弟一個個都長得人高馬大,看著力氣就大,這才能被挑中。

貨物輕的得有一百多斤,重的能有兩百斤,全靠肩背扛起來搬運。

一天下來,壯勞力都吃不消。

幹了幾日,兄弟四個就理解以前爹為何不讓他們來,看著一天幾十文不錯,但這簡直是拿命換錢。

長年累月的幹下來,人沒老身體就垮了。

累死累活了一天,管事還會找各種理由克扣工錢,要不是他們人多就得吃虧。

回家路上,顧滿月忍不住嘆氣:“這麽累,一天下來也就十文錢。”

“那還是有活兒的時候,許多人還接不到活兒幹。”顧驚蟄也跟著嘆氣。

顧滿山心底也犯嘀咕:“現在農閑,咱們還能幹幾天,過段時間就得夏收了,想幹也沒得幹。”

“能幹一天是一天,爹的病得吃藥,總不能全靠娘撐著。”

顧立秋一路都沈默著。

自打親爹受傷,他就覺得自己是家裏的罪人,雖然沒有人怪他,但性格依舊沈默許多。

尤其是這兩天幹活,顧立秋瞧見好幾個幹活的身體都變形了,才三十出頭腰就直不起來。

休息的時候,顧立秋還聽見他們議論,說幹這活的活不過五十歲。

他心情沈重,自己就算了,怕哥哥們也受傷。

顧驚蟄見他不啃聲,伸手推了推:“想什麽呢?”

“沒什麽。”顧立秋悶聲道。

顧驚蟄還能不知道弟弟,沒好氣的拍了他一下:“別鉆牛角尖,別人能幹的活憑啥咱不能幹。”

簡單聊了幾句,兄弟幾個都累得不想說話,閉嘴往家走。

快到家時,顧滿山說了句:“小六頭一天上學,不知道學的怎麽樣。”

提起弟弟,幾個人臉上倒是多了點笑意。

“小六聰明,先生肯定喜歡。”

“早上桌子送遲了,小六跟長棟一起坐著,人緣也好。”

“是該送小六上學的,他瘦瘦小小一只,哪能幹什麽體力活。”

兄弟四個深以為然,像是去碼頭扛大包,他們能幹,顧豐年體弱多病肯定是幹不了的。

“大哥!”

顧豐年時不時往外看,一聽見動靜就跑出來,朝著大哥的懷中撲。

平時他這麽撲上去,大哥肯定會接住,還會把他抱起來顛兩下。

但今天不同,顧滿山伸手接住,不但沒抱,還讓他離遠一些:“大哥身上臟。”

顧豐年這才註意到,不只大哥,其他三個哥哥也是灰頭土臉的,汗水灰塵渾身都是。

“走,回家去。”顧滿山揉了揉他的小腦袋,拉著弟弟往家裏頭。

剛進家門,牛氏趙氏就出來了,又是端水又是拿帕子的伺候。

顧豐年眼珠子一轉,進屋也抱著水杯出來,三哥四哥還沒媳婦,他得照顧著。

小小的孩子頂著大大的水杯,顧驚蟄忍不住笑:“小心點,別摔著。”

“才不會。”顧豐年端的穩穩當當。

趁著他們休息的時候,顧豐年抱著籃子過來:“大哥二哥三哥四哥,我要分錢啦。”

“分錢?”顧滿山正拿著帕子擦臉,聽見這話很疑惑。

顧豐年挺起下巴:“就是賣蛐蛐賺來的錢,賣之前我說過要分給哥哥的。”

兄弟四個早就把這件事忘了。

顧滿山哈哈一笑:“蛐蛐是你賣出去的,你自己留著讀書吧。”

“不行,我們說好的大家都有份。”

兄弟四個聽了都哈哈大笑。

顧滿月開口:“我們哪能要你的錢,乖,留著自己買糖吃。”

別說他們只是動動手,用的還是沒人要的草,就算出錢出力也不好意思跟五歲的幺弟分錢。

兄弟四個都知道,顧豐年能賺到那銀子就是走狗屎運,也就能賺這麽一次。

顧豐年不樂意了:“你們是不是瞧不起我,說好大家都有份,哥哥為什麽不要,你們這樣我要生氣了。”

“嘿,我們不要你還生氣了。”顧驚蟄取笑道。

眼看顧豐年要急眼,王氏在裏頭喊:“你們弟弟一片心意,都收著吧。”

“娘,這合適嗎?”顧滿山搖頭。

王氏笑道:“你們合夥做生意,賺了大家分錢,有什麽不合適的,都拿著吧,不然你們弟弟睡覺都不安心。”

聽了這話,兄弟四個都撓了撓腦袋,覺得哪兒怪怪的。

顧豐年得到親娘支持,很有底氣,打開籃子開始分。

“大哥一份,二哥一份,三哥一份,四哥一份,五姐一份,雖然大嫂二嫂和侄子侄女沒幫忙,但見者有份。”

得,他倒是大方。

兄弟姐妹的一份不但有銅板,還有零嘴,因為都是交換來的種類繁多,每個人都不重樣。

大嫂幾個就差一些,沒有銅板,只有零嘴。

牛氏沒想到自己還能有,開口取笑:“我啥也沒做也能分?”

“那當然,我們是一家人,大家都有份。”顧豐年笑著說。

牛氏眉眼都帶上笑,忍不住捏了捏小孩兒臉頰,心底愛得不行:“真沒想到現在就能享到豐年的福,那大嫂就厚著臉皮收下了。”

趙氏偷偷看了眼,自己只有一個餅,還是被咬了一口的,心底有些不是滋味。

剛要說話,顧大河就從她手中把餅搶過去咬了一口,大聲喊:“好吃,甜滋滋的。”

還追著問:“小叔,你啥時候再去做買賣,下次我肯定幫你。”

顧豐年嫌棄的後退兩步,吃飯就吃飯,說話就說話,一邊吃一邊說噴的到處都是。

“下次再說吧。”

趙氏黑了臉,壓根沒法說。

王氏見籃子都空了,暗道幺兒太大方,也不知道給自己留點。

她故意說:“大家都有份,爹娘有沒有?”

顧豐年傻眼,隨後小手一揮:“娘,剩下的錢都在你那兒,你隨便花,不必問我。”

王氏樂不可□□娘可真花了,一個銅錢都不給你留。”

“沒事,你只管花,我以後還能掙錢,等我掙錢了就孝敬爹娘。”

顧豐年昂首挺胸,學著當初顧滿山的樣子,得意說:“兒子養老子,天經地義。”

這小模樣讓人愛得不行,顧滿山沒忍住,將弟弟按在懷裏一陣揉搓。

驕傲男子漢秒變炸毛貓,顧豐年手忙腳亂的掙紮起來,口中喊:“娘,大哥欺負我,快救我。”

“二哥來救你。”顧滿月笑著加入。

這下可好,顧豐年頭發散了,衣裳亂了,活像一只被逆毛揉搓的小貓崽。

聽到外頭笑鬧的動靜,重傷未愈的顧老爹臉色都輕松許多。

就在這時候,一陣突兀的叫罵聲打斷溫馨。

“顧豐年你給我出來,第一天上學就敢打人,學堂就是這樣教你的?”

“大家夥兒都出來看看,就是這家孩子把我兒子打成這樣。”

“不知道的還以為進了土匪窩,長溪村欺負人了!”

尖利的聲音伴隨著孩子的哭聲,穿透力十足。

顧滿山一頓,摟住弟弟問:“你在學堂打架了?”

他心底覺得奇怪,自家弟弟從小就文靜,要說五妹打架不奇怪,可顧豐年從小到大就沒打過人。

“是他自己摔的。”顧豐年氣鼓鼓的將事情說了一遍。

顧滿山黑了臉:“欺負人還敢找上門來,看我不收拾他。”

王氏連忙攔住:“你們先別去,老大媳婦老二媳婦,你們跟我開門。”

她聽見外頭是女人聲音,怕兒子出去不好說。

一開門,劉老娘拉著劉耀祖沖鋒陷陣,正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唱大戲。

劉耀祖摔得鼻青臉腫,看著還挺嚴重。

身後跟著三個黑瘦矮小的男人,大概是她兒子,蔫頭耷腦的。

附近村民都聽見動靜,紛紛出來看熱鬧,圍著他們指指點點。

王氏一出來,就有人喊:“顧家的,她說這傷是豐年打的。”

“放屁。”

王氏張口就罵:“你家小子幾歲,我家豐年才幾歲?兩人差著好幾年,豐年個頭才到他胸口,怎麽可能把他打成這樣。”

顧豐年鉆出腦袋,小小的一個,氣鼓鼓像小動物:“是他從背後推我,結果自己摔成這樣,我壓根沒碰他。”

劉老娘一聽,唾沫橫飛,指著顧豐年破口大罵:“有娘生沒娘養的小崽子,還敢狡辯,我孫子聰明伶俐又不是傻子,怎麽可能自己摔成這樣。”

說完一把將劉耀祖扯到身前,扯著嗓門嚷嚷:“大家夥兒都看看,都來評評理,我孫子都被打成啥樣了,這是下了多狠的手,今天顧家要是不給個說法,老娘跟你們沒完。”

劉老娘一屁股坐在門前,一邊說一邊開始抹眼淚:“老天爺啊,沒見過這樣欺負人的,我好好的孫子出門讀書,回家就成這樣了。”

“牙都掉了,往後他靠什麽吃飯,今天你們不賠錢,老娘我就坐在這兒不走了,誰也別想過安生日子。”

王氏瞧明白了,這是想訛錢。

顧豐年沒見過這般蠻橫無理的,心底有些害怕,拽著王氏的衣角板著臉。

“娘,我沒打他,真是他自己摔的。”顧豐年一文錢都不想給。

王氏摸了摸他的小腦袋:“沒事,你瞧好了。”

顧豐年瞪大眼睛。

王氏往前兩步,冷笑開口:“這世上的事情都講一個理字,可不是你撒潑打滾就成的,他自己摔成這樣,你就想找個替死鬼訛錢,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兒。”

“今日我要是賠了錢,往後誰出門磕了碰了,豈不是都可以找人訛錢,告訴你,一文錢都沒有。”

圍觀的長溪村村民也覺得有道理。

劉耀祖比顧豐年大,長得也高,再說了,村裏誰不知道顧家小六身體弱,自小就文靜。

怎麽看也不像是能把劉耀祖打成這樣的,八成是劉家想訛錢。

劉老娘見顧家壓根不搭腔,一咕嚕爬起來:“好啊,你們這是不承認,那我可要找到學堂,讓沈先生來評評理。”

“到時候沈先生一看,你家兒子把同窗門牙都打掉了,肯定會讓他卷鋪蓋回家,泥腿子還想讀書,沒門!”

王氏見她用顧豐年威脅,皺緊眉頭:“說話放幹凈點,十裏八鄉誰家不是泥腿子,怎麽,你家不下地種田嗎。”

幾句話,劉老娘便知道她寵兒子,肯定在意兒子前程。

頓時得意洋洋的威脅:“識相的就趕緊賠錢,否則老娘就不客氣了,鬧到沈先生面前你家別想好。”

若是平時,王氏直接就沖上去撕扯頭發了,論吵架打架她就沒怕過。

可對方說要鬧到沈先生面前,頓時讓王氏投鼠忌器。

萬一因為這事兒沈先生對豐年有成見可怎麽辦?

劉老娘抓住這個弱點,雙手叉腰成茶壺,嗓門又高了八度:“賠錢,現在就賠錢,不然我就去找沈先生,看你家小崽子以後還怎麽讀書。”

“再不賠錢,到時候讓他滾出學堂,看你們後不後悔。”手指都要戳到王氏臉上。

顧豐年攥緊拳頭,猛地從王氏身後鉆出來。

他小臉氣得通紅,像一頭被激怒的小獅子:“去就去,現在就去。”

“劉耀祖就是嫉妒我,他自己腦子笨不會背書,整日被先生打手心,見我背得好就心生嫉妒。”

“他挑唆學文哥罵我,結果學文哥不上當,學堂上大家都聽見了,可以給我作證。”

“放學後他偷偷跟著我,趁我落單就從背後推我,結果自己摔了個狗吃屎,把門牙都摔斷了,這是他自作自受,他活該!”

“當時劉廣柱就在旁邊,他也可以作證,我壓根沒碰到他,都是他自己摔的。”

“沈先生明辨是非,是最講道理的人,才不會聽你胡說八道,去就去,沈先生才不會幫你。”

顧豐年雖然個頭小,但是聲音大,口齒伶俐,一疊串的反駁。

劉老娘正囂張,見王氏猶豫還以為立刻就能訛到錢,哪知道半路殺出個小崽子。

眼看王氏臉色又變了,劉老娘氣急敗壞。

“好你個小兔崽子,老娘揍死你。”

說著掄起大巴掌就要打。

王氏哪能看著兒子挨打,上前用力一推,直接將劉老娘壓在地上,啪啪啪就是兩個大巴掌。

“敢碰我兒子,找死。”

劉老娘哪兒是她對手,偏偏王氏還有幫手,牛氏趙氏飛快上前,一左一右把劉老娘給壓住。

顧家婆媳身經百戰,很快劉老娘就被打得嗷嗷叫:“你們都是死人啊,都給我打她。”

結果劉家三兒子還沒動手,顧家四個壯漢從門內出來,直接圍上。

“他娘的,我看今天誰敢動我娘一根手指頭。”

“真以為我們顧家爺們兒死絕了,竟敢欺負到我們家門口。”

“你們敢動手試試,誰敢動手,今天就別想豎著出去。”

顧家兄弟五大三粗,黑著臉更是嚇人,顧老四更是把拳頭捏的咯吱作響。

光是往哪兒一站就殺氣騰騰。

顧豐收還提著棍子湊熱鬧:“哥,跟他們廢話什麽,打他們個半死不活。”

幸虧顧老三反應快,在她沖出來之前把人兜住,直接給推回去:“別添亂。”

顧豐收只能在家裏急得跳腳。

看顧家這陣仗,劉家三兒子哪裏還敢動手,一個個比鵪鶉還老實,縮著腦袋不敢吱聲。

最慫的還是劉耀祖,被嚇得屁滾尿流,一腦袋紮進親爹腿間不敢擡頭。

最後還是牛村長聽見消息,匆匆忙忙過來,這才喝止了這場鬧劇。

王氏將頭發一捋,拍手站起來。

“村長,我今日是給你這個面子,否則這種無理取鬧,故意上門訛錢的,打死都算是輕的。”

牛村長也見不得別村的來尋事,黑著臉教訓:“這是長溪村,不是你們下劉村,凡事要講道理,你們若是不服氣,大可以讓劉村長來尋我,到時候好好掰扯。”

劉家自然是不敢,他們家名聲不好聽,若是讓村長知道這事兒,指不定反過來罵他們。

劉老娘沒想遇上硬茬子,不但沒要到錢,反倒是挨了一頓胖揍,鼻青臉腫比劉耀祖也好不到哪裏去。

心底不甘心,但瞧著顧家壯漢,再看自家兒子,頓時沒了底氣。

“走走走,丟人現眼的玩意兒,看著你們老娘挨打都不知道幫忙,老娘生你們有啥用,還不如生幾個棒槌。”

在村人的哄笑聲中,劉家狼狽離開。

上門訛錢倒也罷了,劉家三個大男人看著老娘挨打,連動手都不敢,可見真是慫蛋。

經此一戰,往後鄉民再看劉家,都覺得他家沒男人。

顧滿山幾個兄弟揮了揮胳膊,露出結實的肌肉,與劉家男人形成鮮明對比。

村人嘴上不說,心底卻忍不住感慨,顧老爹雖然倒下了,可家裏兒子都是壯勞力,往那兒一站就是四座小山。

瞧那胳膊腿的,就算顧老爹以後都要臥床吃藥,有顧家兄弟在,顧家就散不了。

這不,居然還能擠出銀錢送孩子去讀書。

讀書多花錢,他們都不敢想,顧家居然舍得。

甭管心底怎麽想,是不是罵顧家兄弟傻,居然願意供養被爹娘偏心的幺弟,面子上卻都收斂起來,不敢再有輕視。

經過這回,村裏人都明白了:顧家有人,有力氣,不怕事,容不得別人欺負。

王氏打得時候痛痛快快,回到家卻有些懊悔,擔心起來:“壞了壞了,那婆娘是個滾刀肉,萬一不肯罷休,真去找沈先生胡攪蠻纏可怎麽辦?”

她越想越覺得後悔,倒不是後悔動手打了那老貨,而是後悔沒把事情掰扯清楚,落下話柄。

頓時記得在家裏團團轉,越是胡思亂想越是擔心。

顧豐年卻一臉鎮定:“娘,沈先生明辨是非,不會偏聽偏信。”

王氏還是擔心:“萬一呢,讀書人有時候很迂腐,萬一沈先生信了她的瞎話,對你有意見怎麽辦?”

“就算不信,我今日打了那老貨,萬一沈先生覺得咱家門風不好,連帶著對你也有偏見,心底覺得你愛惹是生非怎麽辦?”

王氏最怕影響孩子的前程,父母愛子,總是怕自己想的太少,做的太少。

顧豐年搖了搖頭,聲音堅定:“沈先生才不會。”

見王氏擔心的不行,又說:“娘,沈先生又不傻,若是連這樣的假話都信,如果連這樣的事情都分辨不了,那他也不配坐在學堂裏當先生,更不配教我念書做人。”

“呸呸呸,瞎說什麽。”

王氏沒料到幺兒這般膽大,倒是挑起先生來:“哎呦餵,你這孩子膽兒也忒大,這種渾話可不好說,萬一傳出去你還想不想在學堂裏待了?”

顧豐年見王氏是真著急,抱住她胳膊撒嬌:“娘,我知道錯啦,以後再不敢瞎說。”

他笑嘻嘻的吐了吐舌頭:“娘,你就別擔心了,沈先生才不會上這種當,咱們有理不怕她鬧。”

王氏嘆氣,還是忍不住擔心。

顧豐年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大聲說道:“你們肯定不知道劉耀祖為什麽推我。”

眾人目光都看過來:“為什麽?”

顧豐年嘿嘿一笑:“當然是因為沈先生最喜歡我,他使勁誇我,今天就誇了我十七八次,把劉耀祖嫉妒的不行,所以才會推我。”

“沈先生這麽喜歡我,怎麽可能因為他產生偏見,娘,你們就好好把心放進肚子吧。”

顧家人面面相覷,對這話半信半疑。

相信的是,自家幺兒幺弟聰明伶俐,確實是很討人喜歡。

不信的是,顧豐年才頭一天上學,哪兒來那麽多誇獎,八成是小孩兒誇張了。

顧豐收此時來湊熱鬧:“娘,明天我送小六上學,那個劉耀祖再敢使喚,我還揍他。”

王氏臉一掛:“我還沒說你,四哥哥哥都在,要你出風頭?以後別動不動就揮棍子。”

顧豐收撅了撅嘴,很是不服氣,卻不敢反駁親娘。

她偷偷對弟弟擠眼睛,兩人擠眉弄眼偷偷笑。

王氏看了更加發愁,女兒太虎也讓人操心,顧豐收才多大,平日裏就沒少打架,傳出去以後還怎麽嫁人,誰家敢娶一個舞刀弄槍的媳婦?

王氏為一雙兒女操碎了心。

躺在屋裏頭的顧老爹心急,左等右等才等到王氏進門,解釋起剛才發生的事情。

顧老爹聽了也氣憤:“真是沒家教,竟然還敢上門。”

他認識的人多,很快想到劉耀祖是哪家,擰眉道:“他們家男人都是慫蛋,凡事都靠那老婆子到處哭鬧,劉耀祖能讀書,是劉家賣女兒換來的束脩。”

王氏不免擔心:“那老貨會不會真去找沈先生?”

顧老爹搖頭:“她不敢,劉家欺軟怕硬,只敢窩裏橫,遇上硬茬子比誰都怕事,再者他們不占理,她沒膽量去找沈先生,怕最後收不了場耽誤她那寶貝孫子。”

頓了頓,顧老爹嘆了口氣:“估摸是聽說我受傷,顧家欠著外債情況不好,他們才敢鬧上門。”

王氏立刻反應過來,生氣道:“這是把咱家當軟柿子捏了。”

顧老爹試著動了動身體,還是沒力氣,心底著急想好起來,他身強力壯的時候,十裏八鄉誰敢上門鬧。

也就是看他重傷,以為顧家倒了,幸好老大幾個還算撐得住,沒膽小怕事被欺負。

雖然安了心,但第二天,王氏還是堅持送顧豐年上學。

路上叮囑:“等待會兒見到沈先生,咱先下手為強,先把昨天的事情告訴他,可不能讓劉家占了先。”

顧豐年連連點頭。

剛到學堂門口,顧豐年就一陣風似得沖進去,一把抱住沈先生大腿。

“先生,你可要給我做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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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當當當當 入v啦,三合一大肥章來一口~

這幾天先在零點更新,後續會恢覆晚六點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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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祝入v~~~大家沾沾喜氣(若初這時候在睡覺,今天要出門玩,等我明天發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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