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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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第四十四章
◎愛不會消失◎
翌日早晨，秦蓁決定直接面對問題，她打電話給程煜，答應與他見面。
程煜的聲音透著一絲喜悅：“好，那我來接你。”
沒多久，程煜就到了酒店門口，秦蓁在酒店磨蹭了一會，才不情不願地下去。
她剛走到門口，就看到程煜站在車前，黑色的大衣讓他在冬日的寒風中顯得更加挺拔。
看到她來了以後，程煜迎了上來，自然而然地站在她的面前。
風卷起他們的衣角，像是要將兩個人緊緊地卷到一起。程煜看著秦蓁穿得單薄，忍不住問道：“冷嗎？”
他的聲音低沈醇厚，透著濃濃的關心。秦蓁想到兩人現在的關系，鼻子微微一酸。
她調整好自己的情緒，直接問道：“去哪兒？”
“去了你就知道了。”
秦蓁有些猶豫，程煜道：“既然已經見面了，還怕再去一個地方嗎？”
秦蓁不再說話，冷著臉上了車。
車一路疾馳，秦蓁透過窗戶看向窗外，是她不熟悉的道路。
漸漸地，眼前變得開闊起來，不多久，一幢幢小洋房就出現在眼前。
程煜的車在一棟獨立的小洋房面前停下來，那棟房子精美華麗，令人賞心悅目。
“到了。”程煜說道。
秦蓁下車，疑惑地看向程煜，程煜說：“跟我來。”
秦蓁跟著程煜走進了小洋房，裏面空蕩蕩的，並沒有什麽東西。
她滿腹疑慮地看向程煜，只是程煜並沒有註意到她的眼神。她只好跟著程煜一直往前走，最後拐到了一個房間門口，程煜停了下來，看向秦蓁：“蓁蓁，你的畫都在裏面。”
秦蓁皺眉，並不懂程煜的話是什麽意思，隨著程煜慢慢地推開門，秦蓁漸漸地看清楚裏面的畫，她整個人都陷入了震驚之中。
她不可置信地走了進去，寬大的房間裏，放著一幅又一幅破舊的畫，有的畫上面還有裂縫。
秦蓁紅了眼眶，頭微微上仰，才沒有讓自己哭出來。
曾經被人扔掉的畫，被人好好地珍藏在小洋房裏。
她哽咽著問道：“這些是哪來的？”
程煜目光仿佛穿越到了過去，他道：“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可惜只找到這些畫。”
“你怎麽知道這些畫是我的？”
“蓁蓁，你忘了嗎？以前你都會在畫作上寫上你的大名。”
秦蓁一楞，走向前去，細細觀察，果然，每幅畫上面都有她的名字，即使筆跡已經淡化了，卻依舊能看出她的張揚自信。
這些畫都被程煜精心保管著，甚至有些畫上面的裂痕也被精心修覆了，若不是她看得仔細，都未曾發覺。
她目不轉晴地看著它們，淡淡地說：“這些畫都沒有價值了。”
“只要是你畫的，無論過去還是現在，它都是有價值的。”程煜語氣溫柔，又充滿了心疼。
秦蓁仿佛沒聽見似的，她，觸摸著眼前那幅畫上面細細的裂痕，遺憾地說：“可是上面有裂痕了啊。”
“那我們慢慢補好它。”
“裂痕產生了就是產生了，即使補好，也會留下痕跡，磨滅不掉。”秦蓁的嗓音有些苦澀。
程煜上前，指著秦蓁眼前的那條裂縫：“蓁蓁，你還記得這幅畫最初的裂縫嗎？”
秦蓁搖了搖頭，時間太久遠了，有些細節她已經忘記了。
程煜將手機裏的照片遞給秦蓁看，畫上面有一條如河寬的縫隙，與現在這條細小的裂痕完全是兩個畫面。
“我找了好多畫作修覆師，一一將它們修覆成原來的樣子。”
程煜的用心讓秦蓁感動，但不是所有的東西都可以修補好的：“可是有裂縫就是有裂縫，即使修補的再完美，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嗯，我承認。”程煜道。
秦蓁失落地道：“是吧，裂縫修補不了的。”
“所以蓁蓁你心中的裂縫是什麽呢？”
秦蓁渾身一僵。
程煜的眼神仿佛看透了一切：“當你說我倆不適合在一起，我倆在一起只會痛苦，我就在想，我們到底為什麽會走到這一步？我想了幾天才發現你一直介意談到以前的你，我不懂為什麽？可是剛剛的一瞬間我全部懂了，你在害怕，害怕曾經那個閃耀的自己。”
秦蓁只覺得渾身的血液倒流，讓她驚恐地說不出來話來，他看出來了。
“可是蓁蓁，無論你心中的裂縫是什麽，我都會陪著你一起修補，直到它慢慢變小，慢慢消失。”
“它永遠不會消失！”秦蓁回避程煜的視線。
“沒關系，無論如何，我都愛你，尊重你，包容你。修補裂縫只是因為我希望你不要去在意，但若是修補不了，那也沒關系，我希望你能完全信任我，能全身心地依賴我，我和你一起來填補你心中的那道裂痕。”
程煜的眼睛飽含真誠與期待，可秦蓁看著那雙眼睛，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了，什麽話都說不出口。
她移開視線：“我想再看看這些畫。”
“好。”程煜帶著她一幅一幅地參觀。
突然，秦蓁看到門後的角落之處掛著一張照片。照片上是瀾洲灣璀璨的煙火，而煙花的前面是她明媚的笑容。
她想起那日程煜說的話。
“記錄下來就是永恒了。”
“此後再見，亦如當初。”
真的是這樣嗎？
程煜見秦蓁一直盯著那張煙火照片，那日的情景清晰地浮現在他的眼前。
他說：“無論你發生了什麽樣的變化，在我心中永遠是那個美麗耀眼的秦蓁，不是拿你和過去相比，而是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覺得你是最美最耀眼的。”
“即使我變得醜陋不堪，黯淡無光嗎？”
“在我眼中，你沒有醜陋的時刻。”程煜認認真真地說道。
秦蓁心中動容，可她還是不安。
“蓁蓁，再給我們彼此一次機會好嗎？”程煜懇求地說道。
程煜的視線一刻不離地盯著秦蓁，他眼中的深情與溫柔像溫水一般包裹著秦蓁，給了她無限的信心。
也許像他說的，可以給彼此一個機會。
秦蓁剛要張口答應的剎那，門外傳來一陣聲響，有人敲門：“程總，有人送畫過來了。”
“讓人擡進來吧。”
“什麽畫？”
“你的畫啊。”
她的畫？秦蓁又掃視了一圈室內，若她沒有記錯，她曾經的畫都在這裏啊。
隨著畫被擡進來，秦蓁越看越眼熟，這熟悉的包裝，不正是她昨天包裝好，退給程煜的嗎？
等畫一被放下來，程煜鼓勵地看著她。秦蓁猶豫片刻，慢慢地走向前，撕掉那些包裝，等裏面的畫一點一點地露出來，秦蓁剛剛浮在半空中的心臟徹底掉下去了。
她像被人紮了一下，後退了一步，一道陰影無知無覺地落到心間。
“你什麽時候知道這幅畫是我的？”
“剛知道不久。”
程煜亦看著那幅畫，心中有些遺憾，有很多跡象都表明秦蓁就是夜雪，可他竟然沒有發覺。
“那麽你是知道這幅畫是我畫的之後，才對我說了剛剛的話嗎？”秦蓁的聲音大了起來。
“不是，這是我一直想和你說的話。”
程煜伸出手去扶秦蓁的肩膀，卻被她躲開了，他懸在空中的手慢慢握緊。
秦蓁的腦中一瞬間閃過很多念頭，這是他的真心話嗎？為什麽他之前不帶她來看畫，卻在發現她是夜雪後才來了，還是說他發現她現在身上的光環足以配得上他，他才帶她過來的了？
秦蓁的眼眸蒙上一層陰影：“不，你騙我。你喜歡的是夜雪這個身份，你覺得作為夜雪的我才配得上你，所以你才對我說這些話。”
她怎麽能這樣想他的呢？程煜抿著唇，面色鐵青。然而秦蓁神色哀戚，眼中有一層厚厚的黑影，看上去很不對勁。
他臉色一變：“蓁蓁！”
秦蓁仿佛沒聽見似的，沒有任何反應，眼中的混亂越來越嚴重。
他匆匆上前擁住秦蓁：“蓁蓁，你本來就很閃耀，不要讓心中的裂痕吞沒你。相信我！”
“我不信，你就是看上我的價值，如果我不是，你早就放棄我了。”她的眼神渙散，瞳孔深處仿佛有濃霧翻滾，失去了焦點，一股無形的魔障正在侵蝕著她的心神。
程煜面露驚駭，他沒想到秦蓁心中的裂痕對她的影響這麽大，他急道：“秦蓁，冷靜！相信我，相信我！我喜歡你只是因為你是秦蓁，無論你是不是秦家的大小姐，還是夜雪，這些都不重要！”
程煜的話讓秦蓁混亂的腦海逐漸清晰起來，她傷心道：“可是秦蓁再也回不到以前了，再也回不去了！”
“沒事的，沒事的！”程煜捧著她的臉：“如果蓁蓁需要，我會陪著你把過去一點一滴地找回來，好不好？”
“找不回來了。”
“無論多久，我都會陪著你找，別害怕。”程煜的話鏗鏘有力，逐漸撫平了秦蓁不安的內心。
她趴在程煜的胸膛，眼淚像斷線的珠子流下來，似乎要將這些年的委屈全部發洩出來。
等到秦蓁不哭了，程煜才松了一口氣，他用袖子給她擦眼淚：“不哭了不哭了，再哭又成小花貓了。”
秦蓁聞言，趕緊擦拭眼淚，遮掩道：“我才沒哭。”
“好，剛剛是我眼花了。”
程煜的聲音明顯是像在哄小孩，秦蓁的耳朵不禁紅了，她掉轉一個方向，不好意思面對他。
等到秦蓁的情緒穩定下來，程煜才說道：“蓁蓁，我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厲害，在你面前，我也會忐忑，我也會害怕你不喜歡我，我也害怕我的喜歡給你造成困擾。可是當我知道畫中的少年是我後，當我知道你的心中也有我時，我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感情，也不想再和你錯過一次。秦蓁，是你的愛讓我勇敢，所以不要害怕，也不要懷疑好嗎？”
“那你怎麽現在才發現？”秦蓁小小的抱怨。
程煜嘆了一口氣，在這件事上面，他好像被迷了心智一般，要不是林睿的話點醒了他，他至今還沈浸在自己腦補的世界裏：“原諒我好不好？”
“才不要。”秦蓁哽咽地說道。
程煜忽然上前緊緊地抱住她：“不要也得要。”
秦蓁沒說話，但她伸手環住了程煜的腰，手中的力道越來越大。
兩人誰都不願意松手，就好像漂泊的浮萍終於找到了落腳的地方。
夜色濃郁，程煜將秦蓁送到了酒店門口，他下車去幫秦蓁開車門，解安全帶。
車廂狹小，程煜彎下身子，溫暖的體溫靠近秦蓁，讓她不敢有多餘的動作。
只聽“啪嗒”一聲，安全帶解開了。秦蓁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程煜，沒想到程煜立刻直起身子，她有些意外，微一晃神之後，就下了車。
“那我先走了。”秦蓁說完，便向前走去，沒想到還沒跨出一步，程煜就抓住了她的手，將她帶進了懷裏。
“蓁蓁，我真不想你走。”程煜喟嘆了一句。
秦蓁心中的失落頓時消失不見，她嘴角微微上揚，溫柔道：“明天我們就見面了。”
“太遲了。”程煜的語氣中有一絲絲遺憾。
他接著說：“蓁蓁，來和我一起住好不好？”
秦蓁聽了，臉皮紅了一陣又一陣，她小聲說道：“我和施渝姐住在一起了。”
“哎。”程煜嘆了一口氣，口氣有點泛酸：“真羨慕她。”
秦蓁聽笑了，握起拳頭打了他一下：“你在胡說什麽啊？”
“沒有胡說。”程煜接住她的手並握緊。
他的眼神粘稠，秦蓁略有些不自在地垂下眼眸：“時間不早了。”
“是啊。”程煜的聲音輕輕的。
下一秒，一抹冰涼又柔軟的唇吻在了她的額頭上，隨即又迅速地離開了。
秦蓁詫異地擡頭看向他，程煜笑笑：“回去吧，我們明天見。”
秦蓁一想到兩人要分開，心中也有些不舍，她說：“好，那我要看著你離開。”
“哪有女生看著男生離開的啊？乖，你先上去。”
“不管，我就是要先看著你離開。”秦蓁倔強地看著程煜，程煜沒辦法，只得依她。
清朗的月色下，兩人又磨蹭了一會，程煜才駛著車離開。
直到程煜的車消失在眼前，秦蓁才哼著小曲走回酒店。
臨到門口，她停了下來，向不遠處望去。
孫思琪靠在玻璃門上，看到秦蓁走過來，轉頭看向她，不滿地說：“秦蓁，我等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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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煜的聲音透著一絲喜悅：“好，那我來接你。”
沒多久，程煜就到了酒店門口，秦蓁在酒店磨蹭了一會，才不情不願地下去。
她剛走到門口，就看到程煜站在車前，黑色的大衣讓他在冬日的寒風中顯得更加挺拔。
看到她來了以後，程煜迎了上來，自然而然地站在她的面前。
風卷起他們的衣角，像是要將兩個人緊緊地卷到一起。程煜看著秦蓁穿得單薄，忍不住問道：“冷嗎？”
他的聲音低沈醇厚，透著濃濃的關心。秦蓁想到兩人現在的關系，鼻子微微一酸。
她調整好自己的情緒，直接問道：“去哪兒？”
“去了你就知道了。”
秦蓁有些猶豫，程煜道：“既然已經見面了，還怕再去一個地方嗎？”
秦蓁不再說話，冷著臉上了車。
車一路疾馳，秦蓁透過窗戶看向窗外，是她不熟悉的道路。
漸漸地，眼前變得開闊起來，不多久，一幢幢小洋房就出現在眼前。
程煜的車在一棟獨立的小洋房面前停下來，那棟房子精美華麗，令人賞心悅目。
“到了。”程煜說道。
秦蓁下車，疑惑地看向程煜，程煜說：“跟我來。”
秦蓁跟著程煜走進了小洋房，裏面空蕩蕩的，並沒有什麽東西。
她滿腹疑慮地看向程煜，只是程煜並沒有註意到她的眼神。她只好跟著程煜一直往前走，最後拐到了一個房間門口，程煜停了下來，看向秦蓁：“蓁蓁，你的畫都在裏面。”
秦蓁皺眉，並不懂程煜的話是什麽意思，隨著程煜慢慢地推開門，秦蓁漸漸地看清楚裏面的畫，她整個人都陷入了震驚之中。
她不可置信地走了進去，寬大的房間裏，放著一幅又一幅破舊的畫，有的畫上面還有裂縫。
秦蓁紅了眼眶，頭微微上仰，才沒有讓自己哭出來。
曾經被人扔掉的畫，被人好好地珍藏在小洋房裏。
她哽咽著問道：“這些是哪來的？”
程煜目光仿佛穿越到了過去，他道：“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可惜只找到這些畫。”
“你怎麽知道這些畫是我的？”
“蓁蓁，你忘了嗎？以前你都會在畫作上寫上你的大名。”
秦蓁一楞，走向前去，細細觀察，果然，每幅畫上面都有她的名字，即使筆跡已經淡化了，卻依舊能看出她的張揚自信。
這些畫都被程煜精心保管著，甚至有些畫上面的裂痕也被精心修覆了，若不是她看得仔細，都未曾發覺。
她目不轉晴地看著它們，淡淡地說：“這些畫都沒有價值了。”
“只要是你畫的，無論過去還是現在，它都是有價值的。”程煜語氣溫柔，又充滿了心疼。
秦蓁仿佛沒聽見似的，她，觸摸著眼前那幅畫上面細細的裂痕，遺憾地說：“可是上面有裂痕了啊。”
“那我們慢慢補好它。”
“裂痕產生了就是產生了，即使補好，也會留下痕跡，磨滅不掉。”秦蓁的嗓音有些苦澀。
程煜上前，指著秦蓁眼前的那條裂縫：“蓁蓁，你還記得這幅畫最初的裂縫嗎？”
秦蓁搖了搖頭，時間太久遠了，有些細節她已經忘記了。
程煜將手機裏的照片遞給秦蓁看，畫上面有一條如河寬的縫隙，與現在這條細小的裂痕完全是兩個畫面。
“我找了好多畫作修覆師，一一將它們修覆成原來的樣子。”
程煜的用心讓秦蓁感動，但不是所有的東西都可以修補好的：“可是有裂縫就是有裂縫，即使修補的再完美，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嗯，我承認。”程煜道。
秦蓁失落地道：“是吧，裂縫修補不了的。”
“所以蓁蓁你心中的裂縫是什麽呢？”
秦蓁渾身一僵。
程煜的眼神仿佛看透了一切：“當你說我倆不適合在一起，我倆在一起只會痛苦，我就在想，我們到底為什麽會走到這一步？我想了幾天才發現你一直介意談到以前的你，我不懂為什麽？可是剛剛的一瞬間我全部懂了，你在害怕，害怕曾經那個閃耀的自己。”
秦蓁只覺得渾身的血液倒流，讓她驚恐地說不出來話來，他看出來了。
“可是蓁蓁，無論你心中的裂縫是什麽，我都會陪著你一起修補，直到它慢慢變小，慢慢消失。”
“它永遠不會消失！”秦蓁回避程煜的視線。
“沒關系，無論如何，我都愛你，尊重你，包容你。修補裂縫只是因為我希望你不要去在意，但若是修補不了，那也沒關系，我希望你能完全信任我，能全身心地依賴我，我和你一起來填補你心中的那道裂痕。”
程煜的眼睛飽含真誠與期待，可秦蓁看著那雙眼睛，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了，什麽話都說不出口。
她移開視線：“我想再看看這些畫。”
“好。”程煜帶著她一幅一幅地參觀。
突然，秦蓁看到門後的角落之處掛著一張照片。照片上是瀾洲灣璀璨的煙火，而煙花的前面是她明媚的笑容。
她想起那日程煜說的話。
“記錄下來就是永恒了。”
“此後再見，亦如當初。”
真的是這樣嗎？
程煜見秦蓁一直盯著那張煙火照片，那日的情景清晰地浮現在他的眼前。
他說：“無論你發生了什麽樣的變化，在我心中永遠是那個美麗耀眼的秦蓁，不是拿你和過去相比，而是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覺得你是最美最耀眼的。”
“即使我變得醜陋不堪，黯淡無光嗎？”
“在我眼中，你沒有醜陋的時刻。”程煜認認真真地說道。
秦蓁心中動容，可她還是不安。
“蓁蓁，再給我們彼此一次機會好嗎？”程煜懇求地說道。
程煜的視線一刻不離地盯著秦蓁，他眼中的深情與溫柔像溫水一般包裹著秦蓁，給了她無限的信心。
也許像他說的，可以給彼此一個機會。
秦蓁剛要張口答應的剎那，門外傳來一陣聲響，有人敲門：“程總，有人送畫過來了。”
“讓人擡進來吧。”
“什麽畫？”
“你的畫啊。”
她的畫？秦蓁又掃視了一圈室內，若她沒有記錯，她曾經的畫都在這裏啊。
隨著畫被擡進來，秦蓁越看越眼熟，這熟悉的包裝，不正是她昨天包裝好，退給程煜的嗎？
等畫一被放下來，程煜鼓勵地看著她。秦蓁猶豫片刻，慢慢地走向前，撕掉那些包裝，等裏面的畫一點一點地露出來，秦蓁剛剛浮在半空中的心臟徹底掉下去了。
她像被人紮了一下，後退了一步，一道陰影無知無覺地落到心間。
“你什麽時候知道這幅畫是我的？”
“剛知道不久。”
程煜亦看著那幅畫，心中有些遺憾，有很多跡象都表明秦蓁就是夜雪，可他竟然沒有發覺。
“那麽你是知道這幅畫是我畫的之後，才對我說了剛剛的話嗎？”秦蓁的聲音大了起來。
“不是，這是我一直想和你說的話。”
程煜伸出手去扶秦蓁的肩膀，卻被她躲開了，他懸在空中的手慢慢握緊。
秦蓁的腦中一瞬間閃過很多念頭，這是他的真心話嗎？為什麽他之前不帶她來看畫，卻在發現她是夜雪後才來了，還是說他發現她現在身上的光環足以配得上他，他才帶她過來的了？
秦蓁的眼眸蒙上一層陰影：“不，你騙我。你喜歡的是夜雪這個身份，你覺得作為夜雪的我才配得上你，所以你才對我說這些話。”
她怎麽能這樣想他的呢？程煜抿著唇，面色鐵青。然而秦蓁神色哀戚，眼中有一層厚厚的黑影，看上去很不對勁。
他臉色一變：“蓁蓁！”
秦蓁仿佛沒聽見似的，沒有任何反應，眼中的混亂越來越嚴重。
他匆匆上前擁住秦蓁：“蓁蓁，你本來就很閃耀，不要讓心中的裂痕吞沒你。相信我！”
“我不信，你就是看上我的價值，如果我不是，你早就放棄我了。”她的眼神渙散，瞳孔深處仿佛有濃霧翻滾，失去了焦點，一股無形的魔障正在侵蝕著她的心神。
程煜面露驚駭，他沒想到秦蓁心中的裂痕對她的影響這麽大，他急道：“秦蓁，冷靜！相信我，相信我！我喜歡你只是因為你是秦蓁，無論你是不是秦家的大小姐，還是夜雪，這些都不重要！”
程煜的話讓秦蓁混亂的腦海逐漸清晰起來，她傷心道：“可是秦蓁再也回不到以前了，再也回不去了！”
“沒事的，沒事的！”程煜捧著她的臉：“如果蓁蓁需要，我會陪著你把過去一點一滴地找回來，好不好？”
“找不回來了。”
“無論多久，我都會陪著你找，別害怕。”程煜的話鏗鏘有力，逐漸撫平了秦蓁不安的內心。
她趴在程煜的胸膛，眼淚像斷線的珠子流下來，似乎要將這些年的委屈全部發洩出來。
等到秦蓁不哭了，程煜才松了一口氣，他用袖子給她擦眼淚：“不哭了不哭了，再哭又成小花貓了。”
秦蓁聞言，趕緊擦拭眼淚，遮掩道：“我才沒哭。”
“好，剛剛是我眼花了。”
程煜的聲音明顯是像在哄小孩，秦蓁的耳朵不禁紅了，她掉轉一個方向，不好意思面對他。
等到秦蓁的情緒穩定下來，程煜才說道：“蓁蓁，我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厲害，在你面前，我也會忐忑，我也會害怕你不喜歡我，我也害怕我的喜歡給你造成困擾。可是當我知道畫中的少年是我後，當我知道你的心中也有我時，我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感情，也不想再和你錯過一次。秦蓁，是你的愛讓我勇敢，所以不要害怕，也不要懷疑好嗎？”
“那你怎麽現在才發現？”秦蓁小小的抱怨。
程煜嘆了一口氣，在這件事上面，他好像被迷了心智一般，要不是林睿的話點醒了他，他至今還沈浸在自己腦補的世界裏：“原諒我好不好？”
“才不要。”秦蓁哽咽地說道。
程煜忽然上前緊緊地抱住她：“不要也得要。”
秦蓁沒說話，但她伸手環住了程煜的腰，手中的力道越來越大。
兩人誰都不願意松手，就好像漂泊的浮萍終於找到了落腳的地方。
夜色濃郁，程煜將秦蓁送到了酒店門口，他下車去幫秦蓁開車門，解安全帶。
車廂狹小，程煜彎下身子，溫暖的體溫靠近秦蓁，讓她不敢有多餘的動作。
只聽“啪嗒”一聲，安全帶解開了。秦蓁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程煜，沒想到程煜立刻直起身子，她有些意外，微一晃神之後，就下了車。
“那我先走了。”秦蓁說完，便向前走去，沒想到還沒跨出一步，程煜就抓住了她的手，將她帶進了懷裏。
“蓁蓁，我真不想你走。”程煜喟嘆了一句。
秦蓁心中的失落頓時消失不見，她嘴角微微上揚，溫柔道：“明天我們就見面了。”
“太遲了。”程煜的語氣中有一絲絲遺憾。
他接著說：“蓁蓁，來和我一起住好不好？”
秦蓁聽了，臉皮紅了一陣又一陣，她小聲說道：“我和施渝姐住在一起了。”
“哎。”程煜嘆了一口氣，口氣有點泛酸：“真羨慕她。”
秦蓁聽笑了，握起拳頭打了他一下：“你在胡說什麽啊？”
“沒有胡說。”程煜接住她的手並握緊。
他的眼神粘稠，秦蓁略有些不自在地垂下眼眸：“時間不早了。”
“是啊。”程煜的聲音輕輕的。
下一秒，一抹冰涼又柔軟的唇吻在了她的額頭上，隨即又迅速地離開了。
秦蓁詫異地擡頭看向他，程煜笑笑：“回去吧，我們明天見。”
秦蓁一想到兩人要分開，心中也有些不舍，她說：“好，那我要看著你離開。”
“哪有女生看著男生離開的啊？乖，你先上去。”
“不管，我就是要先看著你離開。”秦蓁倔強地看著程煜，程煜沒辦法，只得依她。
清朗的月色下，兩人又磨蹭了一會，程煜才駛著車離開。
直到程煜的車消失在眼前，秦蓁才哼著小曲走回酒店。
臨到門口，她停了下來，向不遠處望去。
孫思琪靠在玻璃門上，看到秦蓁走過來，轉頭看向她，不滿地說：“秦蓁，我等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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