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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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第三十章
◎為什麽不敢承認◎
施渝過來，抽出邀請函，打開：“上面寫的是邀請秦蓁老師參加哦，他不知道你是夜雪嗎？”
“看樣子不知道。”秦蓁剛開口嗓子就有些澀，好在被她收住了。
但一向熟悉秦蓁的施渝，還是聽出了那麽細微的區別，她輕輕拍了拍秦蓁，當作安慰。
秦蓁的腦袋有一瞬間的空白，心中的情緒不斷翻湧，所以他上次是真的想幫她對嗎？
他沒有看不起她，也沒有想要打擊她、侮辱她。
可發現這樣的事實，讓秦蓁更加得崩潰。
施渝看出秦蓁的不對勁，她上前扶住秦蓁，讓她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她聽到秦蓁說：“施渝姐，原來他是真的想幫我。
“他沒有瞧不起我，他只是覺得我不該淪落至此，所以想幫我實現夢想，他至始至終都覺得我是優秀的，我是耀眼的，可是我不是，我沒有那麽優秀，甚至我曾泯然於眾人，像塵埃一樣。”
“秦蓁，你是優秀的，你就是優秀的。”施渝見秦蓁情緒崩潰地陷入牛角尖，急忙鼓勵她，將她從情緒的漩渦中拉出來。可是秦蓁仿佛瘋魔了一般，就是出不來，施渝握緊秦蓁地手，擔憂地喊道：“秦蓁，你忘了當年對我說過的話了嗎？”
秦蓁不知是想起了什麽，情緒漸漸地冷靜下來，她勉強露出一個笑容：“對哦，我說過的，我再也不會搞丟我的自信。”
“對啊。”施渝心疼地說。
施渝想起第一次和秦蓁見面時的場景，那時候她剛剛出完車禍，醫生說她的手再也不能畫畫了，她悲痛萬分。可是她越悲痛，身邊的人比她更痛苦，她為了不讓他們擔心，假裝樂觀起來，他們漸漸相信了她。
而那些專業課的老師看到她時，都會忍不住流露出可惜與同情，她不想看到那樣的眼神，便裝作無所謂的樣子安慰老師：“除了這條路，還有其他的路。老師不用太擔心。”
老師搖了搖頭，看她的眼神充滿了擔憂，也時不時地找她談心，她就是在那個時候聽到了秦蓁這個名字，老師說秦蓁很有天賦，但是她經常藏拙，也不參加學校裏的任何活動，不知道是為什麽？
她心中有小小的不滿，她想發揮天賦都發揮不了，為什麽有人卻在浪費她自己的天賦了？
但她也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直到有一次，她被人嘲諷，那人叫何成，她沒有出車禍之前，每次都壓他一頭，現如今她不能畫畫，何成隔三差五地就來嘲諷她，奚落她：“施渝，你都不能畫畫了，還賴在我們班級幹什麽？不能畫畫的人生真沒意思啊，要我是你我早就退學了，免得在這裏占用別人的資源了。不能畫畫，還每天霸占老師的時間，你怎麽這麽自私了？”
施渝藏在袖子裏的手漸漸握緊，她想反駁，可是她的確不能畫畫了啊，這樣的人生有什麽意思了？
當她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有一個女生出現了，她長得很漂亮，眼睛大大的，裏面卻沒有什麽光彩，她說：“你們憑什麽這麽說？沒有得到老師的青睞，只能說明是你們自己沒本事，憑什麽將這一切都怪在學姐的身上。再說，學姐也是你們的同學，你們就沒有一點同情心嗎？”
何成惱羞成怒：“秦蓁，就你這種低水平的人也配說我們？聽說你家還欠了很多錢，我看你也應該和施渝一起退學。”
其他人紛紛嘲笑出聲。
施渝這才知道她就是秦蓁，沒想到是這麽一個仗義的女孩，可惜今天她連累了她。
面對那麽多的嘲笑，秦蓁面色不改，她嘲諷道：“怪不得你們得不到老師的賞識，原來你們把時間花在這些歪門邪道上面。我看用不了多久，就是你們要退學了。”
“你——”何成被氣得臉色發青，他冷哼一聲，咬牙切齒：“秦蓁，我看在你是學妹的份上，只要你和我道歉，我就不和你計較。不然，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何成這些人有多難纏，施渝是知道的，她嘆息一聲，向秦蓁的方向走去，想勸她算了，不要為了她得罪何成。
可是她剛走了一半，就聽秦蓁說道：“你先向施渝學姐道歉，我再道歉。”
“做夢。”何成翻了一個白眼，惡狠狠地說。
秦蓁冷著一張臉，連一個眼神都不給他。
施渝眼眶中有淚水浮現，她對秦蓁說：“秦蓁謝謝你，算了吧，你會惹上麻煩的。”
秦蓁只是握緊施渝的手，向她搖了搖頭。
兩方就這樣僵持下來，何成生氣至極，他身後的人附在他耳邊不知道說了什麽，最後他陰惻惻地說：“秦蓁，不如這樣，最近有一個插畫的國際大賽，若你輸了，施渝就退學，怎麽樣？”
秦蓁猶豫了，她想起之前被扔的那些畫，心中沒底，然而施渝卻替她應了下來：“好，但是若你輸了，你就退學。”
“沒問題。”何成得意洋洋，仿佛已經看到了結果。
等他們走了之後，秦蓁皺著眉對施渝說道：“學姐，你不該答應的，我的畫畫沒有那麽厲害。”
施渝搖頭：“秦蓁，我相信你。我聽老師說你都在藏拙，你肯定行的。”
秦蓁訝異地睜大眼睛，黯淡無光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光彩：“老師真的是這麽說的嗎？”
“當然。”
雖然是這樣說，可是秦蓁並沒有什麽信心，她每天都很焦慮，導致畫的進度很慢，效果也很差，甚至整夜整夜地睡不著。
施渝覺得是自己害了秦蓁，她對秦蓁說：“對不起，是我害了你。不若 這樣，我直接退學，這樣你就不用為難了。”
“不行，學姐。是我自不量力，如果當初不是我出頭，你就不用退學了。對不起，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也就是那次，施渝才知道秦蓁除了不自信之外，還有強烈的自厭情緒，後來，秦蓁的媽媽找上了她，她才知道秦蓁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她覺得是自己害了秦蓁，若是秦蓁因此再收到打擊，她更會過意不去。她將自己的故事講給秦蓁聽，然後說：“蓁蓁，這個比賽是我應下的，比賽結果怎麽樣都與你無關，何況在不能畫畫的那一刻，我的人生早就沒有意義了，早點退學去尋找其他出路也不錯。”
秦蓁哭著道：“不可以，絕對不可以。我一定會贏的。”
秦蓁哭著跑走了，施渝也沒再去見她，她怕給秦蓁壓力，這是她車禍過後，除了家人和老師，收獲的第一個善意，她不想秦蓁陷入痛苦。
但是一個月後，秦蓁找到了她，她說：“學姐，我得了第一名。”
施渝一時不敢相信：“真的嗎？”
“真的。”秦蓁顫抖著手將那張國際大獎的證書遞給施渝看，施渝雙眼通紅，她替秦蓁高興：“秦蓁，恭喜你，你贏了。”
可是下一刻，秦蓁直接癱坐在地上，又哭又笑地說：“學姐，我真的贏了是嗎？”
“是的！”
施渝記得那日秦蓁哭了好久好久，好像要將半輩子的委屈都哭完了一樣，等她哭完，她睜著又紅又腫的眼睛說道：“學姐，謝謝你讓我找回了自信，我再也不會將我的自信搞丟了。”
“好。”施渝也不禁留下了眼淚，其實施渝心裏清楚，是她自己找回了自信。而她則想，若是她遭遇到了秦蓁的事情，她會挺過來嗎？她沒有答案，她只知道，也許她的人生也有第二種可能。
秦蓁的情緒漸漸平靜下來，施渝繼續道：“秦蓁，別忘了你已經拿過國際大獎，辦過個人畫展，出過繪本，還和多個品牌合作過的畫家了，你已經很厲害了。”
“對，施渝姐你說的對，我剛剛陷入極端了。”
施渝松了一口氣，秦蓁想通了就好。
秦蓁的腦海中不斷地閃現著這些年的經歷，她一步一步地獲得那些成就，又一點一點地找回自己，可是秦蓁總有一種感覺，她的心中還是有一條裂縫，怎麽都合不起來？
她想不通，又怕施渝擔心她，便不再去想，許是像她這樣有重大遭遇的人，心中都會有一條縫吧。
臨近傍晚，兩人將攤位裏的東西收拾一下，準備回去。雖然C21的位置並沒有那麽好，但她們的東西也賣了差不多了，再過兩三天，帶過來的東西也基本都能賣完了。
瀾城的天氣越來越冷了，第二日，秦蓁和施渝遲了一個多小時才去攤位，等她們到攤位的時候，已經有人在門口等著了。
孫思琪一早就來了尋美藝術館找秦蓁，沒想到秦蓁還沒有過來，她足足等了一個小時，秦蓁才姍姍來遲。
施渝笑著調侃：“蓁蓁，她不會也是找你來畫貓的吧。”
秦蓁無奈地笑笑：“都是老熟人，我能說我不想見嗎？”
孫思琪一臉嚴肅地看著她們，施渝輕笑：“看樣子不能。”
等到了門口，施渝去攤位裏面，將空間留給她們。秦蓁在門口，停在了孫思琪的旁邊：“有事嗎？”
“沒事就不能找你嗎？”
秦蓁：“……”
秦蓁唯一的耐心被耗盡，她想從孫思琪的旁邊繞過去，沒想到孫思琪根本不給她機會，她擡頭看向擋在她面前的孫思琪，滿臉不耐煩。
孫思琪也知道以她們破裂的關系，秦蓁沒有將她趕走，已經是給她面子了，她怕秦蓁被她惹毛，直言道：“最近我們出版社要策劃出一些繪本或者畫集，但是要進行一定的篩選，秦蓁，你手中如果有作品，可以來投稿。放心，這個機會公平公正，絕對沒有任何的黑幕。”
孫思琪快速地將事情介紹清楚，就害怕秦蓁打斷她的話。
她的臉上只有焦急，那日從她臉上看到的怨恨仿佛是錯覺一般，秦蓁嘆了一口氣，應道：“好。”
“秦蓁，你在敷衍我。”孫思琪惱怒地指控。
秦蓁楞了一下，她是在敷衍孫思琪，若是她義正言辭地拒絕孫思琪，她會是什麽反應呢？或許和上次一樣，到時候只會更麻煩，還不如簡簡單單地敷衍一下。
沒想到被孫思琪看出來了，不過也沒什麽，秦蓁並不想解釋，也不想狡辯，她只是默默地站著，無聲地看著孫思琪。
秦蓁的臉上沒有任何的情緒，仿佛她的質問對於她來說是無關緊要的一件事，孫思琪如墜深淵，她勉強深吸了一口氣：“若是你想合作，隨時都可以來找我。
“這是一張邀請函，裏面還夾著一張我的名片。”
不等秦蓁拒絕，孫思琪就直接將東西塞給她。
秦蓁將邀請函拿在手裏走進了C21攤位裏面，放在桌子上。施渝一眼就看到那張熟悉的邀請函，連這張，秦蓁已經收到三張了。
“不準備打開看看嗎？”
“都一樣，沒什麽好看的？”秦蓁嘴上這樣說，但還是翻開了邀請函，一模一樣的邀請語，秦蓁已經看習慣了，只是邀請函裏面的那張名片，她仔細看了一遍。
原來孫思琪在青墨文藝出版社當藝術圖書編輯。青墨文藝出版社是國內數一數二的出版公司，只是孫思琪以前也想當一個畫家，怎麽現在既沒有當畫家，也沒有去她爸爸的公司打工，反而成了一個圖書編輯？
不過她再怎麽樣，也和她秦蓁無關。
秦蓁將名片扔進了垃圾桶。
施渝：“扔了不後悔嗎？”
秦蓁笑道：“施渝姐，我不是小孩子。”
最後幾天，集市裏的客戶基本上沒有了，周圍的一切都開始變得冷冷清清，和一開始的熱鬧完全不一樣。
秦蓁和施渝也變得佛系起來，秦蓁在設計作品，施渝在旁邊一邊玩手機一邊和秦蓁暢談工作室未來的發展。
氣氛和諧美好，卻突然闖入了一個不速之客，秦蓁驚訝地擡頭看向他：“高達？你怎麽來這裏了？”
高達一路急急匆匆的，剛停下來喘口氣，他斷斷續續地說道：“橘寶……橘寶——”
秦蓁見他模樣著急，氣喘籲籲的樣子，也跟著著急起來：“橘寶出事了？”
高達聞言，雙眉緊皺，趕緊擺手表示不是，秦蓁還想繼續催促，被施渝攔了下來，她冷靜下來，慢慢地等著高達說話。
高達緩了好一會兒才緩過氣來，他問道：“秦小姐，橘寶在你這嗎？”
秦蓁這才舒了一口氣：“不在這。橘寶不見了嗎？”
“它一早就不見了，總裁讓我看看在不在你這？沒想到它沒有來。秦小姐，我要去找橘寶了，就先走了。”
秦蓁“哎”了一聲，高達轉頭問道：“還有事嗎？”
秦蓁猶豫片刻，搖頭：“沒事。”
高達走了，秦蓁拿起筆繼續來設計作品，但是她的心思已經飛了，橘寶怎麽會不見了呢？看程煜那麽寶貝它的樣子？它怎麽會不見呢？
施渝看著秦蓁心不在焉的樣子，走到她旁邊，一本正經地說道：“筆拿反了。”
秦蓁信以為真，急忙要將筆翻轉過來，卻發現她的筆沒有拿反，她控訴道：“施渝姐，你怎麽騙我？”
“這麽放心不下橘寶啊？”
秦蓁垂下眼眸，沒有說話。
“去找吧。”施渝抽出秦蓁的筆，將她推出門外，“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那張《曉》中的橘貓就是橘寶。”
施渝的眼神溫柔至極，裏面藏著無聲的鼓勵。秦蓁感動至極，施渝姐好像每次都能看透她的內心，繼而鼓勵她支持她，她上前抱住施渝：“施渝姐，謝謝你。雖然你不是我的親姐，但在我的心中勝似親姐。”
施渝楞了一下，拍了拍秦蓁的後背：“我只是給你放假半天，但是等藝術節活動結束後，我會把你所有的時間都安排得滿滿的。”
秦蓁想起剛有名氣的前兩年，施渝恨不得讓她二十四小時都畫畫，她驚呼一聲：“不要。”
秦蓁立馬溜了。
程煜應該是最清楚橘寶情況的人，秦蓁直接奔著他的辦公室走去，雖然她沒有去過，但是具體位置她還是知道的。
只是她還沒有到達程煜辦公的地方，就在路上遇到了他。
秦蓁停下了腳步，還沒想好怎麽說？程煜就邁著步子走到了她的面前，眉眼低沈：“你怎麽來這裏了？”
“我聽高達說橘寶失蹤了。”秦蓁說的話沒有一絲底氣，前幾天剛和別人說不要再見面了，沒想到今天因為橘寶，她主動找上來了。
可是橘寶那麽可愛，是她唯一喜歡過並且照顧過的貓咪，她真的不希望它出事。
程煜認真專註地看著她，仿佛想從她的臉上看出點什麽，而秦蓁一擡頭就看到程煜探究的眼神，她急忙說道：“你放心，找到橘寶，我就離開。”
程煜臉一黑說了一句“跟上”，就匆匆往前走了。
秦蓁想快點找到橘寶，這時也顧不了那麽多，急忙跟了上去，直到坐進了車裏，程煜的臉還是黑的，連帶著車裏的氣壓都低了。
秦蓁偷偷瞄了程煜一眼，臉色差得可怕，她猜測可能是她反覆的行為令他生氣吧，她把自己縮在角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外面的風景在飛快地倒退，秦蓁總感覺這些地方有些熟悉，但就是想不起來這是哪裏。
忽然，程煜問道：“記得這是去哪的路嗎？”
秦蓁沈默半晌：“不記得了。”
車裏的溫度又低了好多，秦蓁莫名其妙地看向程煜，八年過去，瀾城早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她不知道不是很正常嗎？
直到車子停在瀾城大學的門口，秦蓁才意識到剛剛那條路是回瀾城大學的必經之路，她心中默默嘆了一口氣，時間過得真快，曾經記得那麽熟的一條路也忘記了。
為了緩解心中的不自在，秦蓁問道：“你覺得橘寶來這裏了嗎？”
程煜“嗯”了一聲，說道：“除了這裏，其他地方它都不熟。”
瀾城大學的校園很冷清，這個時間，學生都在享受寒假假期，只有考研的人還留在學校裏。
學校並沒有發生太大的改變，但是時光的腳步還是留下了痕跡，那些墻體已經褪色，隱隱約約可見其中細密的紋路。
秦蓁和程煜直接去了當年橘寶待的土坡，這裏的樣子和以前沒什麽變化，只是橘寶不在這，旁邊的桂花樹也被砍了，看上去竟有點荒涼。
但橘寶不在這裏又在哪裏呢？秦蓁有些著急，她彎著腰，在這一片區域仔細地找起來，邊找邊溫柔地喊道：“橘寶，你在這嗎？快出來。”
可惜找了一圈，秦蓁並沒有找到，她擡頭看向程煜，語氣焦急：“橘寶好像不在這。”
“秦蓁，你為什麽這麽在意橘寶？”
“什麽？”秦蓁覺得程煜的問題很奇怪，朝他看去。他的眉宇間沒有任何的著急，仿佛一點都不在意橘寶。
秦蓁有些生氣：“橘寶都走丟了，你怎麽還問這種問題？”
程煜走到她的身邊，眉眼專註地盯著秦蓁：“你不是說我們再也不要見面的嗎？那你為什麽還會在意橘寶不見了？”
秦蓁略有些慌張，眼神躲閃：“橘寶那麽可愛，為什麽不在意？”
程煜恨透了秦蓁這張嘴，永遠說著他不愛聽的話，他反問道：“你這麽在意，是因為它是橘寶還是因為它是我養的貓？”
程煜的話一句又一句地回蕩在她的心間，她到底在意什麽？
秦蓁沒想好答案，可看著程煜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神，她心虛道：“當然是因為它是橘寶才在意。”
程煜一時被氣笑了，他湊近秦蓁，聲音低沈沙啞：“秦蓁，為什麽你就是不敢承認，承認你還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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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渝過來，抽出邀請函，打開：“上面寫的是邀請秦蓁老師參加哦，他不知道你是夜雪嗎？”
“看樣子不知道。”秦蓁剛開口嗓子就有些澀，好在被她收住了。
但一向熟悉秦蓁的施渝，還是聽出了那麽細微的區別，她輕輕拍了拍秦蓁，當作安慰。
秦蓁的腦袋有一瞬間的空白，心中的情緒不斷翻湧，所以他上次是真的想幫她對嗎？
他沒有看不起她，也沒有想要打擊她、侮辱她。
可發現這樣的事實，讓秦蓁更加得崩潰。
施渝看出秦蓁的不對勁，她上前扶住秦蓁，讓她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她聽到秦蓁說：“施渝姐，原來他是真的想幫我。
“他沒有瞧不起我，他只是覺得我不該淪落至此，所以想幫我實現夢想，他至始至終都覺得我是優秀的，我是耀眼的，可是我不是，我沒有那麽優秀，甚至我曾泯然於眾人，像塵埃一樣。”
“秦蓁，你是優秀的，你就是優秀的。”施渝見秦蓁情緒崩潰地陷入牛角尖，急忙鼓勵她，將她從情緒的漩渦中拉出來。可是秦蓁仿佛瘋魔了一般，就是出不來，施渝握緊秦蓁地手，擔憂地喊道：“秦蓁，你忘了當年對我說過的話了嗎？”
秦蓁不知是想起了什麽，情緒漸漸地冷靜下來，她勉強露出一個笑容：“對哦，我說過的，我再也不會搞丟我的自信。”
“對啊。”施渝心疼地說。
施渝想起第一次和秦蓁見面時的場景，那時候她剛剛出完車禍，醫生說她的手再也不能畫畫了，她悲痛萬分。可是她越悲痛，身邊的人比她更痛苦，她為了不讓他們擔心，假裝樂觀起來，他們漸漸相信了她。
而那些專業課的老師看到她時，都會忍不住流露出可惜與同情，她不想看到那樣的眼神，便裝作無所謂的樣子安慰老師：“除了這條路，還有其他的路。老師不用太擔心。”
老師搖了搖頭，看她的眼神充滿了擔憂，也時不時地找她談心，她就是在那個時候聽到了秦蓁這個名字，老師說秦蓁很有天賦，但是她經常藏拙，也不參加學校裏的任何活動，不知道是為什麽？
她心中有小小的不滿，她想發揮天賦都發揮不了，為什麽有人卻在浪費她自己的天賦了？
但她也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直到有一次，她被人嘲諷，那人叫何成，她沒有出車禍之前，每次都壓他一頭，現如今她不能畫畫，何成隔三差五地就來嘲諷她，奚落她：“施渝，你都不能畫畫了，還賴在我們班級幹什麽？不能畫畫的人生真沒意思啊，要我是你我早就退學了，免得在這裏占用別人的資源了。不能畫畫，還每天霸占老師的時間，你怎麽這麽自私了？”
施渝藏在袖子裏的手漸漸握緊，她想反駁，可是她的確不能畫畫了啊，這樣的人生有什麽意思了？
當她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有一個女生出現了，她長得很漂亮，眼睛大大的，裏面卻沒有什麽光彩，她說：“你們憑什麽這麽說？沒有得到老師的青睞，只能說明是你們自己沒本事，憑什麽將這一切都怪在學姐的身上。再說，學姐也是你們的同學，你們就沒有一點同情心嗎？”
何成惱羞成怒：“秦蓁，就你這種低水平的人也配說我們？聽說你家還欠了很多錢，我看你也應該和施渝一起退學。”
其他人紛紛嘲笑出聲。
施渝這才知道她就是秦蓁，沒想到是這麽一個仗義的女孩，可惜今天她連累了她。
面對那麽多的嘲笑，秦蓁面色不改，她嘲諷道：“怪不得你們得不到老師的賞識，原來你們把時間花在這些歪門邪道上面。我看用不了多久，就是你們要退學了。”
“你——”何成被氣得臉色發青，他冷哼一聲，咬牙切齒：“秦蓁，我看在你是學妹的份上，只要你和我道歉，我就不和你計較。不然，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何成這些人有多難纏，施渝是知道的，她嘆息一聲，向秦蓁的方向走去，想勸她算了，不要為了她得罪何成。
可是她剛走了一半，就聽秦蓁說道：“你先向施渝學姐道歉，我再道歉。”
“做夢。”何成翻了一個白眼，惡狠狠地說。
秦蓁冷著一張臉，連一個眼神都不給他。
施渝眼眶中有淚水浮現，她對秦蓁說：“秦蓁謝謝你，算了吧，你會惹上麻煩的。”
秦蓁只是握緊施渝的手，向她搖了搖頭。
兩方就這樣僵持下來，何成生氣至極，他身後的人附在他耳邊不知道說了什麽，最後他陰惻惻地說：“秦蓁，不如這樣，最近有一個插畫的國際大賽，若你輸了，施渝就退學，怎麽樣？”
秦蓁猶豫了，她想起之前被扔的那些畫，心中沒底，然而施渝卻替她應了下來：“好，但是若你輸了，你就退學。”
“沒問題。”何成得意洋洋，仿佛已經看到了結果。
等他們走了之後，秦蓁皺著眉對施渝說道：“學姐，你不該答應的，我的畫畫沒有那麽厲害。”
施渝搖頭：“秦蓁，我相信你。我聽老師說你都在藏拙，你肯定行的。”
秦蓁訝異地睜大眼睛，黯淡無光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光彩：“老師真的是這麽說的嗎？”
“當然。”
雖然是這樣說，可是秦蓁並沒有什麽信心，她每天都很焦慮，導致畫的進度很慢，效果也很差，甚至整夜整夜地睡不著。
施渝覺得是自己害了秦蓁，她對秦蓁說：“對不起，是我害了你。不若 這樣，我直接退學，這樣你就不用為難了。”
“不行，學姐。是我自不量力，如果當初不是我出頭，你就不用退學了。對不起，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也就是那次，施渝才知道秦蓁除了不自信之外，還有強烈的自厭情緒，後來，秦蓁的媽媽找上了她，她才知道秦蓁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她覺得是自己害了秦蓁，若是秦蓁因此再收到打擊，她更會過意不去。她將自己的故事講給秦蓁聽，然後說：“蓁蓁，這個比賽是我應下的，比賽結果怎麽樣都與你無關，何況在不能畫畫的那一刻，我的人生早就沒有意義了，早點退學去尋找其他出路也不錯。”
秦蓁哭著道：“不可以，絕對不可以。我一定會贏的。”
秦蓁哭著跑走了，施渝也沒再去見她，她怕給秦蓁壓力，這是她車禍過後，除了家人和老師，收獲的第一個善意，她不想秦蓁陷入痛苦。
但是一個月後，秦蓁找到了她，她說：“學姐，我得了第一名。”
施渝一時不敢相信：“真的嗎？”
“真的。”秦蓁顫抖著手將那張國際大獎的證書遞給施渝看，施渝雙眼通紅，她替秦蓁高興：“秦蓁，恭喜你，你贏了。”
可是下一刻，秦蓁直接癱坐在地上，又哭又笑地說：“學姐，我真的贏了是嗎？”
“是的！”
施渝記得那日秦蓁哭了好久好久，好像要將半輩子的委屈都哭完了一樣，等她哭完，她睜著又紅又腫的眼睛說道：“學姐，謝謝你讓我找回了自信，我再也不會將我的自信搞丟了。”
“好。”施渝也不禁留下了眼淚，其實施渝心裏清楚，是她自己找回了自信。而她則想，若是她遭遇到了秦蓁的事情，她會挺過來嗎？她沒有答案，她只知道，也許她的人生也有第二種可能。
秦蓁的情緒漸漸平靜下來，施渝繼續道：“秦蓁，別忘了你已經拿過國際大獎，辦過個人畫展，出過繪本，還和多個品牌合作過的畫家了，你已經很厲害了。”
“對，施渝姐你說的對，我剛剛陷入極端了。”
施渝松了一口氣，秦蓁想通了就好。
秦蓁的腦海中不斷地閃現著這些年的經歷，她一步一步地獲得那些成就，又一點一點地找回自己，可是秦蓁總有一種感覺，她的心中還是有一條裂縫，怎麽都合不起來？
她想不通，又怕施渝擔心她，便不再去想，許是像她這樣有重大遭遇的人，心中都會有一條縫吧。
臨近傍晚，兩人將攤位裏的東西收拾一下，準備回去。雖然C21的位置並沒有那麽好，但她們的東西也賣了差不多了，再過兩三天，帶過來的東西也基本都能賣完了。
瀾城的天氣越來越冷了，第二日，秦蓁和施渝遲了一個多小時才去攤位，等她們到攤位的時候，已經有人在門口等著了。
孫思琪一早就來了尋美藝術館找秦蓁，沒想到秦蓁還沒有過來，她足足等了一個小時，秦蓁才姍姍來遲。
施渝笑著調侃：“蓁蓁，她不會也是找你來畫貓的吧。”
秦蓁無奈地笑笑：“都是老熟人，我能說我不想見嗎？”
孫思琪一臉嚴肅地看著她們，施渝輕笑：“看樣子不能。”
等到了門口，施渝去攤位裏面，將空間留給她們。秦蓁在門口，停在了孫思琪的旁邊：“有事嗎？”
“沒事就不能找你嗎？”
秦蓁：“……”
秦蓁唯一的耐心被耗盡，她想從孫思琪的旁邊繞過去，沒想到孫思琪根本不給她機會，她擡頭看向擋在她面前的孫思琪，滿臉不耐煩。
孫思琪也知道以她們破裂的關系，秦蓁沒有將她趕走，已經是給她面子了，她怕秦蓁被她惹毛，直言道：“最近我們出版社要策劃出一些繪本或者畫集，但是要進行一定的篩選，秦蓁，你手中如果有作品，可以來投稿。放心，這個機會公平公正，絕對沒有任何的黑幕。”
孫思琪快速地將事情介紹清楚，就害怕秦蓁打斷她的話。
她的臉上只有焦急，那日從她臉上看到的怨恨仿佛是錯覺一般，秦蓁嘆了一口氣，應道：“好。”
“秦蓁，你在敷衍我。”孫思琪惱怒地指控。
秦蓁楞了一下，她是在敷衍孫思琪，若是她義正言辭地拒絕孫思琪，她會是什麽反應呢？或許和上次一樣，到時候只會更麻煩，還不如簡簡單單地敷衍一下。
沒想到被孫思琪看出來了，不過也沒什麽，秦蓁並不想解釋，也不想狡辯，她只是默默地站著，無聲地看著孫思琪。
秦蓁的臉上沒有任何的情緒，仿佛她的質問對於她來說是無關緊要的一件事，孫思琪如墜深淵，她勉強深吸了一口氣：“若是你想合作，隨時都可以來找我。
“這是一張邀請函，裏面還夾著一張我的名片。”
不等秦蓁拒絕，孫思琪就直接將東西塞給她。
秦蓁將邀請函拿在手裏走進了C21攤位裏面，放在桌子上。施渝一眼就看到那張熟悉的邀請函，連這張，秦蓁已經收到三張了。
“不準備打開看看嗎？”
“都一樣，沒什麽好看的？”秦蓁嘴上這樣說，但還是翻開了邀請函，一模一樣的邀請語，秦蓁已經看習慣了，只是邀請函裏面的那張名片，她仔細看了一遍。
原來孫思琪在青墨文藝出版社當藝術圖書編輯。青墨文藝出版社是國內數一數二的出版公司，只是孫思琪以前也想當一個畫家，怎麽現在既沒有當畫家，也沒有去她爸爸的公司打工，反而成了一個圖書編輯？
不過她再怎麽樣，也和她秦蓁無關。
秦蓁將名片扔進了垃圾桶。
施渝：“扔了不後悔嗎？”
秦蓁笑道：“施渝姐，我不是小孩子。”
最後幾天，集市裏的客戶基本上沒有了，周圍的一切都開始變得冷冷清清，和一開始的熱鬧完全不一樣。
秦蓁和施渝也變得佛系起來，秦蓁在設計作品，施渝在旁邊一邊玩手機一邊和秦蓁暢談工作室未來的發展。
氣氛和諧美好，卻突然闖入了一個不速之客，秦蓁驚訝地擡頭看向他：“高達？你怎麽來這裏了？”
高達一路急急匆匆的，剛停下來喘口氣，他斷斷續續地說道：“橘寶……橘寶——”
秦蓁見他模樣著急，氣喘籲籲的樣子，也跟著著急起來：“橘寶出事了？”
高達聞言，雙眉緊皺，趕緊擺手表示不是，秦蓁還想繼續催促，被施渝攔了下來，她冷靜下來，慢慢地等著高達說話。
高達緩了好一會兒才緩過氣來，他問道：“秦小姐，橘寶在你這嗎？”
秦蓁這才舒了一口氣：“不在這。橘寶不見了嗎？”
“它一早就不見了，總裁讓我看看在不在你這？沒想到它沒有來。秦小姐，我要去找橘寶了，就先走了。”
秦蓁“哎”了一聲，高達轉頭問道：“還有事嗎？”
秦蓁猶豫片刻，搖頭：“沒事。”
高達走了，秦蓁拿起筆繼續來設計作品，但是她的心思已經飛了，橘寶怎麽會不見了呢？看程煜那麽寶貝它的樣子？它怎麽會不見呢？
施渝看著秦蓁心不在焉的樣子，走到她旁邊，一本正經地說道：“筆拿反了。”
秦蓁信以為真，急忙要將筆翻轉過來，卻發現她的筆沒有拿反，她控訴道：“施渝姐，你怎麽騙我？”
“這麽放心不下橘寶啊？”
秦蓁垂下眼眸，沒有說話。
“去找吧。”施渝抽出秦蓁的筆，將她推出門外，“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那張《曉》中的橘貓就是橘寶。”
施渝的眼神溫柔至極，裏面藏著無聲的鼓勵。秦蓁感動至極，施渝姐好像每次都能看透她的內心，繼而鼓勵她支持她，她上前抱住施渝：“施渝姐，謝謝你。雖然你不是我的親姐，但在我的心中勝似親姐。”
施渝楞了一下，拍了拍秦蓁的後背：“我只是給你放假半天，但是等藝術節活動結束後，我會把你所有的時間都安排得滿滿的。”
秦蓁想起剛有名氣的前兩年，施渝恨不得讓她二十四小時都畫畫，她驚呼一聲：“不要。”
秦蓁立馬溜了。
程煜應該是最清楚橘寶情況的人，秦蓁直接奔著他的辦公室走去，雖然她沒有去過，但是具體位置她還是知道的。
只是她還沒有到達程煜辦公的地方，就在路上遇到了他。
秦蓁停下了腳步，還沒想好怎麽說？程煜就邁著步子走到了她的面前，眉眼低沈：“你怎麽來這裏了？”
“我聽高達說橘寶失蹤了。”秦蓁說的話沒有一絲底氣，前幾天剛和別人說不要再見面了，沒想到今天因為橘寶，她主動找上來了。
可是橘寶那麽可愛，是她唯一喜歡過並且照顧過的貓咪，她真的不希望它出事。
程煜認真專註地看著她，仿佛想從她的臉上看出點什麽，而秦蓁一擡頭就看到程煜探究的眼神，她急忙說道：“你放心，找到橘寶，我就離開。”
程煜臉一黑說了一句“跟上”，就匆匆往前走了。
秦蓁想快點找到橘寶，這時也顧不了那麽多，急忙跟了上去，直到坐進了車裏，程煜的臉還是黑的，連帶著車裏的氣壓都低了。
秦蓁偷偷瞄了程煜一眼，臉色差得可怕，她猜測可能是她反覆的行為令他生氣吧，她把自己縮在角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外面的風景在飛快地倒退，秦蓁總感覺這些地方有些熟悉，但就是想不起來這是哪裏。
忽然，程煜問道：“記得這是去哪的路嗎？”
秦蓁沈默半晌：“不記得了。”
車裏的溫度又低了好多，秦蓁莫名其妙地看向程煜，八年過去，瀾城早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她不知道不是很正常嗎？
直到車子停在瀾城大學的門口，秦蓁才意識到剛剛那條路是回瀾城大學的必經之路，她心中默默嘆了一口氣，時間過得真快，曾經記得那麽熟的一條路也忘記了。
為了緩解心中的不自在，秦蓁問道：“你覺得橘寶來這裏了嗎？”
程煜“嗯”了一聲，說道：“除了這裏，其他地方它都不熟。”
瀾城大學的校園很冷清，這個時間，學生都在享受寒假假期，只有考研的人還留在學校裏。
學校並沒有發生太大的改變，但是時光的腳步還是留下了痕跡，那些墻體已經褪色，隱隱約約可見其中細密的紋路。
秦蓁和程煜直接去了當年橘寶待的土坡，這裏的樣子和以前沒什麽變化，只是橘寶不在這，旁邊的桂花樹也被砍了，看上去竟有點荒涼。
但橘寶不在這裏又在哪裏呢？秦蓁有些著急，她彎著腰，在這一片區域仔細地找起來，邊找邊溫柔地喊道：“橘寶，你在這嗎？快出來。”
可惜找了一圈，秦蓁並沒有找到，她擡頭看向程煜，語氣焦急：“橘寶好像不在這。”
“秦蓁，你為什麽這麽在意橘寶？”
“什麽？”秦蓁覺得程煜的問題很奇怪，朝他看去。他的眉宇間沒有任何的著急，仿佛一點都不在意橘寶。
秦蓁有些生氣：“橘寶都走丟了，你怎麽還問這種問題？”
程煜走到她的身邊，眉眼專註地盯著秦蓁：“你不是說我們再也不要見面的嗎？那你為什麽還會在意橘寶不見了？”
秦蓁略有些慌張，眼神躲閃：“橘寶那麽可愛，為什麽不在意？”
程煜恨透了秦蓁這張嘴，永遠說著他不愛聽的話，他反問道：“你這麽在意，是因為它是橘寶還是因為它是我養的貓？”
程煜的話一句又一句地回蕩在她的心間，她到底在意什麽？
秦蓁沒想好答案，可看著程煜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神，她心虛道：“當然是因為它是橘寶才在意。”
程煜一時被氣笑了，他湊近秦蓁，聲音低沈沙啞：“秦蓁，為什麽你就是不敢承認，承認你還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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