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 第四章
關燈
小
中
大
4 第四章
◎謝謝你今天陪我◎
假期很快就過去了，秦蓁回家並不開心，除了第一天的晚飯的時間，她見到了父母。其他時間都是她一個人在家。
在秦蓁又一次抱怨他們太忙，岑秋柔臨出門前摸了摸秦蓁的臉蛋：“蓁蓁，最近公司在進行新一輪的擴張，耽誤不得，等這段時間過去，媽媽就有時間陪你了，乖哈！”
還沒等秦蓁說話，岑秋柔就走了，秦蓁煩躁地在屋裏走來走去，她不缺錢，她只想一家三口能好好地在家呆一天，然而連這麽一個簡單的願望都沒有實現。
她在家待得沒勁，便提前一天回了學校。
孫思琪和舍友們都沒回來。
學校裏面冷冷清清的，秦蓁不知不覺地就走到了土坡附近，但是那裏空蕩蕩的，連個貓影都看不到。
鼻尖隱隱約約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氣，秦蓁望四周看了一圈，原來桂花樹開花了。
桂花開得一簇一簇的，可惜周圍沒有人，看上去有些寂寥。
秦蓁去了校外的奶茶店，點了一杯果茶，百無聊賴地坐著，她用吸管攪動著奶茶，看著裏面的汁水不停地旋轉。
窗外，梧桐葉郁郁蔥蔥，在上下飄動。看著看著，一個熟悉的人影出現在外面。
秦蓁眼睛一亮，不禁露出一抹笑容，她拿起包包就走了出去。
“程煜，好久不見。”秦蓁的笑容比陽光還明媚。
程煜楞了一下，淡淡地點了點頭，準備繞過秦蓁向學校走去。
秦蓁已經習慣了程煜清冷話少的樣子了，她向前一步，擋住了他的去路：“學校裏面很冷清，要不你和我出去玩吧？”
“我還有事要忙。”他的聲音冷淡而又疏離。
“就玩一會兒，不會耽誤你太長時間的。”秦蓁無奈道。
“抱歉。”
若平日裏秦蓁心情好，那她是無所謂的，不就是被拒絕嗎？她也經常拒絕別人。
但是秦蓁本就因父母忙碌而提前回學校，現下又被拒絕，她的心情實在是算不上好。
她攔住程煜，惱怒地問道：“程煜，我哪裏惹到你了，你這麽討厭我？”
程煜一怔，低下頭：“我沒有討厭你。”
“那你怎麽不理我？”秦蓁上前一步，葡萄似的大眼睛有些紅。
程煜心軟了一下，默默地嘆了一口氣，無奈地問道：“我要去圖書館，你去嗎？”
秦蓁笑了，笑容比今天的陽光都燦爛，她立馬應道：“好啊。”
臉色變化如此之快，程煜有一種被坑了的錯覺。
他雙唇緊抿，向前面走去。秦蓁亦步亦趨地跟著他，不論她的速度是快還是慢，程煜始終離她有一步遠的距離。
秦蓁在家悶了幾天都沒人和她講話，現在見到程煜，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程煜，你國慶節回家的嗎？橘寶還好嗎？你有沒有按時去餵它？”
就像拂曉時分的鳥雀，不停地在人耳邊吵鬧。
程煜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幾乎保持沈默。好不容易到了圖書館，程煜松了一口氣：“到了。”
程煜是來圖書館借電腦用的，他將背包放在電腦桌的旁邊，便去找他要用的雜志。
秦蓁來回張望了一下，發現這裏的人還真不少，都是一群愛學習的人。
程煜回來了，他手裏拿了幾本雜志，秦蓁坐到了程煜的旁邊。一本雜志就遞到了秦蓁面前，秦蓁小聲道：“給我的嗎？”
程煜點頭。秦蓁接了過去，看一下封面，原來是時裝雜志。沒想到平時冷冷清清的人心思也這麽細膩。
她靠近程煜的身邊，小聲地道謝。一陣清新的橙花香撲面而來，程煜的耳朵熱熱的。
他的視線朝旁邊瞄了一眼，女孩已經認真地看起來，看來他隨手帶過來的一本雜志是對的。
他翻開人工智能相關的雜志，分析最近投稿的熱點是什麽，接著在本子上擬好大綱，便開始在電腦上打字。
圖書館裏靜悄悄的，只有翻書的聲音和鍵盤打字的聲音，聽著十分融洽。
偶有學生提前出去，看到程煜和秦蓁坐在一起，隨手舉起手機拍了一張照片，俊男美女，十分養眼。
秦蓁不知不覺地看了一下午，將手中的雜志都翻完了。她看了一眼程煜，他還在認真地寫文章。
“你在寫論文嗎？”
秦蓁的問題消散在空氣中，程煜沒有回答，就在秦蓁以為程煜不會再回答時，他道：“不是，給雜志投稿。”
秦蓁忽然想到之前舍友說程煜家境不好，經常在外兼職賺錢。她本來以為程煜沒有畢業，只能給人做家教，或者去店裏打工。沒想到他還寫稿子賺錢。
程煜寫文章時，和平時又不一樣，非常地認真、嚴肅。他手指修長，敲起鍵盤來就好像在玩手指舞，格外好看。
程煜寫得很認真，秦蓁看得很認真，一不小心就入了神。
等到程煜寫完文章，給雜志的郵箱發完文稿。一轉頭，就看到秦蓁撐著下巴專註地盯著他。見他看向她，秦蓁莞爾一笑：“忙好了嗎？我們去吃飯吧。”
程煜怔了一下，這才發現窗外天已經黑了，圖書館裏已經沒有幾個人了。秦蓁從下午一直和他待到現在，肯定是餓了吧。
補課的學生今天請假，程煜晚上有時間。他“嗯”了一聲，將雜志放回原位，和秦蓁一起出了圖書館。
今晚的月亮很亮，夜晚的風有點涼，秦蓁的心情很不錯。
程煜離她的距離始終有一步遠，秦蓁也不在意。她問道：“附近有什麽好吃的嗎？”
程煜思考了一下：“有一家家常菜，要去嗎？”
“好啊。”
秦蓁跟著程煜到了那家家常菜館，店面幹幹凈凈，看上去就令人感到舒適。
老板娘將菜單送了上來，熱情地招呼他們點菜。程煜將菜單遞給秦蓁，讓她點菜：“聽說這家的梅漬小番茄不錯。”
秦蓁接過菜單，認真看起來，這家的菜雖然不貴，但也不便宜，他應該是照顧她，才選擇這家館子的吧。
她朝程煜看過去，他低著頭，正慢慢喝著店裏提供的茶。
秦蓁點好菜，問程煜：“這四道菜怎麽樣？”
秦蓁註意到程煜微微松了一口氣，非常小，如若不是她將全部的心神都放在程煜的身上，根本感受不到。
菜上得很快，味道的確不錯，特別是那道梅漬小番茄，酸酸甜甜的，一口爆汁，秦蓁吃得很滿足。
程煜看著她，就像看到了橘貓吃飽喝足後滿意的模樣，很可愛。
待到結賬的時候，秦蓁搶在程煜前面將手機付款碼給老板娘掃了，她對程煜說：“謝謝你今天陪我，請你吃頓飯夠不夠？”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程煜，說出的話真摯誠懇，仿佛請他吃一頓飯還不夠的樣子。
程煜說不清心中的感受，只是帶她去圖書館，算是陪她嗎？他過意不去：“附近有一個花鳥市場，有空和你一起去。”
在十月的冷風中，程煜說出的話高出了幾個度，秦蓁覺得他沒那麽冷了。
她回道：“好。”
她將在圖書館寫好的紙條給程煜：“回去加我微信。”
程煜展開，上面是一串字母，字跡龍飛鳳舞，就如同紙條的主人一樣。而旁邊還加了一個橘貓的畫，雖然是簡筆，但是橘貓的神韻被捕捉的分毫不差。
“你喜歡畫畫？”程煜捏著紙條說道。
秦蓁看了一眼橘貓，笑著道：“對呀，我以後要當一名插畫家。”
程煜看了她一眼，平靜無波的眼眸中，透著一股涼意。待秦蓁再去看時，又沒有了，她只當自己是看錯了。
從飯館出來以後，程煜要去餵橘貓，讓秦蓁先回去，秦蓁不願，直接跟了上去。
程煜冷著臉道：“隨你。”
程煜忽然變臉令秦蓁莫名其妙。陰晴不定的人真難相處，還好她心情不錯，不和他一般計較。
橘貓見他們來了，嗚嗚地叫了起來。風中吹來桂花的香氣，程煜將貓糧放在地上，橘貓很乖地吃了起來。
秦蓁一直好奇橘貓為什麽只吃程煜餵的貓糧，她便問了出來。
程煜的臉隱在陰影之處，秦蓁看不清他的臉色，見他沒回答，又不依不饒地去問。
程煜道：“我剛遇見它時，它很瘦弱，一直被其他的貓排擠，搶不到食物，也不敢和其他貓搶。我便自己來餵它，等它吃完了再走。”
原來是這樣，所以橘貓才如此依懶他吧。
“那你怎麽把橘貓周圍的貓糧都給扔了？”秦蓁想到第一次見到他的場景。
程煜一楞，顯然沒想到秦蓁會問這件事，他沈默一瞬，不知想到了什麽，冷冷地開口道：“想來餵就來餵，不想餵就不來了，他們把橘寶當什麽呢？”
程煜低下頭摸橘貓的頭，橘貓舒服地嗚咽兩聲。無人看到，他的眼眸中濃墨滾滾。
秦蓁聽到程煜這句話，忽然想到忙碌的父母，她道：“橘寶也是一條生命，它也會失望的。”
程煜摸著貓的手一頓，又繼續撫摸起來。
月色下，晚風輕輕吹，桂花香氣濃郁，一貓兩人就這麽靜靜地相處著，氛圍十分美好。
秦蓁連續幾天的陰郁心情被一掃而空，連晚上的夢都充滿了桂花香。
程煜沒有住校，他等秦蓁走了，又和橘貓說了幾句，就離開了校園。
出校門的時候，他擡頭又看向天空，清冷出塵的月亮高高地掛在天空，照亮千萬人。他喜歡月亮，但是不喜歡它掛在高空。
他的家在瀾城北邊的一個小巷子裏，這裏基本都是租戶，他剛到家門口，就聽到裏面傳來一陣咳嗽聲。
程煜趕緊打開門，他的媽媽程玉華正坐在屋子裏等他，見他回來了，露出一個笑容：“煜兒，你回來了啊。”
程煜倒了一杯熱水遞給了母親：“媽，我每天回來遲，你不用等我。”
“沒事，媽只是擔心你。”程玉華的臉色蒼白，但還是可以看出她年輕時是個大美人。
她慈愛地看著程煜：“煜兒，都是媽連累了你，讓你每天這麽辛苦。”
程煜本可以去更好的學府，但為了給她治病，為了照顧她，他選擇了瀾城大學，將拿到的獎學金都給她治病，可她的病是個無底洞，將程煜的獎學金都花完了，現在還得靠程煜在外面兼職來維持生活，以至於程煜每天很晚才回家。
她內心充滿了對這個孩子的歉意。
程煜道：“媽，以後不要說這種話。”
他的雙唇緊抿，看上去不高興了。程玉華知道程煜擔心她，她哪裏不知道呢？
只是別人家的孩子都在無憂無慮地玩耍，可她的孩子卻在受苦，都怪她當初不聽父親的話，不然煜兒又怎麽會這麽苦？
她聲音發苦：“好。”
程煜等程玉華睡著之後，才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間，僅僅夠放下一張床和一張書桌，他拿出秦蓁給他的紙條，看了一遍又一遍，終於拿出手機，打開微信，剛輸入第一個字母，就聽到母親難受的咳嗽聲。
他擔憂地朝母親的方向看過去，直到母親不咳了，才回過頭來，餘光看到了床的正上方掛的畫，上面是一個拿著花的小男孩。
程煜直直地盯著那幅畫，窗外的月光照在他的臉上，半明半滅，等再看到手中的紙條時，他毫不猶豫地揉成團，扔進了垃圾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謝謝你今天陪我◎
假期很快就過去了，秦蓁回家並不開心，除了第一天的晚飯的時間，她見到了父母。其他時間都是她一個人在家。
在秦蓁又一次抱怨他們太忙，岑秋柔臨出門前摸了摸秦蓁的臉蛋：“蓁蓁，最近公司在進行新一輪的擴張，耽誤不得，等這段時間過去，媽媽就有時間陪你了，乖哈！”
還沒等秦蓁說話，岑秋柔就走了，秦蓁煩躁地在屋裏走來走去，她不缺錢，她只想一家三口能好好地在家呆一天，然而連這麽一個簡單的願望都沒有實現。
她在家待得沒勁，便提前一天回了學校。
孫思琪和舍友們都沒回來。
學校裏面冷冷清清的，秦蓁不知不覺地就走到了土坡附近，但是那裏空蕩蕩的，連個貓影都看不到。
鼻尖隱隱約約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氣，秦蓁望四周看了一圈，原來桂花樹開花了。
桂花開得一簇一簇的，可惜周圍沒有人，看上去有些寂寥。
秦蓁去了校外的奶茶店，點了一杯果茶，百無聊賴地坐著，她用吸管攪動著奶茶，看著裏面的汁水不停地旋轉。
窗外，梧桐葉郁郁蔥蔥，在上下飄動。看著看著，一個熟悉的人影出現在外面。
秦蓁眼睛一亮，不禁露出一抹笑容，她拿起包包就走了出去。
“程煜，好久不見。”秦蓁的笑容比陽光還明媚。
程煜楞了一下，淡淡地點了點頭，準備繞過秦蓁向學校走去。
秦蓁已經習慣了程煜清冷話少的樣子了，她向前一步，擋住了他的去路：“學校裏面很冷清，要不你和我出去玩吧？”
“我還有事要忙。”他的聲音冷淡而又疏離。
“就玩一會兒，不會耽誤你太長時間的。”秦蓁無奈道。
“抱歉。”
若平日裏秦蓁心情好，那她是無所謂的，不就是被拒絕嗎？她也經常拒絕別人。
但是秦蓁本就因父母忙碌而提前回學校，現下又被拒絕，她的心情實在是算不上好。
她攔住程煜，惱怒地問道：“程煜，我哪裏惹到你了，你這麽討厭我？”
程煜一怔，低下頭：“我沒有討厭你。”
“那你怎麽不理我？”秦蓁上前一步，葡萄似的大眼睛有些紅。
程煜心軟了一下，默默地嘆了一口氣，無奈地問道：“我要去圖書館，你去嗎？”
秦蓁笑了，笑容比今天的陽光都燦爛，她立馬應道：“好啊。”
臉色變化如此之快，程煜有一種被坑了的錯覺。
他雙唇緊抿，向前面走去。秦蓁亦步亦趨地跟著他，不論她的速度是快還是慢，程煜始終離她有一步遠的距離。
秦蓁在家悶了幾天都沒人和她講話，現在見到程煜，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程煜，你國慶節回家的嗎？橘寶還好嗎？你有沒有按時去餵它？”
就像拂曉時分的鳥雀，不停地在人耳邊吵鬧。
程煜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幾乎保持沈默。好不容易到了圖書館，程煜松了一口氣：“到了。”
程煜是來圖書館借電腦用的，他將背包放在電腦桌的旁邊，便去找他要用的雜志。
秦蓁來回張望了一下，發現這裏的人還真不少，都是一群愛學習的人。
程煜回來了，他手裏拿了幾本雜志，秦蓁坐到了程煜的旁邊。一本雜志就遞到了秦蓁面前，秦蓁小聲道：“給我的嗎？”
程煜點頭。秦蓁接了過去，看一下封面，原來是時裝雜志。沒想到平時冷冷清清的人心思也這麽細膩。
她靠近程煜的身邊，小聲地道謝。一陣清新的橙花香撲面而來，程煜的耳朵熱熱的。
他的視線朝旁邊瞄了一眼，女孩已經認真地看起來，看來他隨手帶過來的一本雜志是對的。
他翻開人工智能相關的雜志，分析最近投稿的熱點是什麽，接著在本子上擬好大綱，便開始在電腦上打字。
圖書館裏靜悄悄的，只有翻書的聲音和鍵盤打字的聲音，聽著十分融洽。
偶有學生提前出去，看到程煜和秦蓁坐在一起，隨手舉起手機拍了一張照片，俊男美女，十分養眼。
秦蓁不知不覺地看了一下午，將手中的雜志都翻完了。她看了一眼程煜，他還在認真地寫文章。
“你在寫論文嗎？”
秦蓁的問題消散在空氣中，程煜沒有回答，就在秦蓁以為程煜不會再回答時，他道：“不是，給雜志投稿。”
秦蓁忽然想到之前舍友說程煜家境不好，經常在外兼職賺錢。她本來以為程煜沒有畢業，只能給人做家教，或者去店裏打工。沒想到他還寫稿子賺錢。
程煜寫文章時，和平時又不一樣，非常地認真、嚴肅。他手指修長，敲起鍵盤來就好像在玩手指舞，格外好看。
程煜寫得很認真，秦蓁看得很認真，一不小心就入了神。
等到程煜寫完文章，給雜志的郵箱發完文稿。一轉頭，就看到秦蓁撐著下巴專註地盯著他。見他看向她，秦蓁莞爾一笑：“忙好了嗎？我們去吃飯吧。”
程煜怔了一下，這才發現窗外天已經黑了，圖書館裏已經沒有幾個人了。秦蓁從下午一直和他待到現在，肯定是餓了吧。
補課的學生今天請假，程煜晚上有時間。他“嗯”了一聲，將雜志放回原位，和秦蓁一起出了圖書館。
今晚的月亮很亮，夜晚的風有點涼，秦蓁的心情很不錯。
程煜離她的距離始終有一步遠，秦蓁也不在意。她問道：“附近有什麽好吃的嗎？”
程煜思考了一下：“有一家家常菜，要去嗎？”
“好啊。”
秦蓁跟著程煜到了那家家常菜館，店面幹幹凈凈，看上去就令人感到舒適。
老板娘將菜單送了上來，熱情地招呼他們點菜。程煜將菜單遞給秦蓁，讓她點菜：“聽說這家的梅漬小番茄不錯。”
秦蓁接過菜單，認真看起來，這家的菜雖然不貴，但也不便宜，他應該是照顧她，才選擇這家館子的吧。
她朝程煜看過去，他低著頭，正慢慢喝著店裏提供的茶。
秦蓁點好菜，問程煜：“這四道菜怎麽樣？”
秦蓁註意到程煜微微松了一口氣，非常小，如若不是她將全部的心神都放在程煜的身上，根本感受不到。
菜上得很快，味道的確不錯，特別是那道梅漬小番茄，酸酸甜甜的，一口爆汁，秦蓁吃得很滿足。
程煜看著她，就像看到了橘貓吃飽喝足後滿意的模樣，很可愛。
待到結賬的時候，秦蓁搶在程煜前面將手機付款碼給老板娘掃了，她對程煜說：“謝謝你今天陪我，請你吃頓飯夠不夠？”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程煜，說出的話真摯誠懇，仿佛請他吃一頓飯還不夠的樣子。
程煜說不清心中的感受，只是帶她去圖書館，算是陪她嗎？他過意不去：“附近有一個花鳥市場，有空和你一起去。”
在十月的冷風中，程煜說出的話高出了幾個度，秦蓁覺得他沒那麽冷了。
她回道：“好。”
她將在圖書館寫好的紙條給程煜：“回去加我微信。”
程煜展開，上面是一串字母，字跡龍飛鳳舞，就如同紙條的主人一樣。而旁邊還加了一個橘貓的畫，雖然是簡筆，但是橘貓的神韻被捕捉的分毫不差。
“你喜歡畫畫？”程煜捏著紙條說道。
秦蓁看了一眼橘貓，笑著道：“對呀，我以後要當一名插畫家。”
程煜看了她一眼，平靜無波的眼眸中，透著一股涼意。待秦蓁再去看時，又沒有了，她只當自己是看錯了。
從飯館出來以後，程煜要去餵橘貓，讓秦蓁先回去，秦蓁不願，直接跟了上去。
程煜冷著臉道：“隨你。”
程煜忽然變臉令秦蓁莫名其妙。陰晴不定的人真難相處，還好她心情不錯，不和他一般計較。
橘貓見他們來了，嗚嗚地叫了起來。風中吹來桂花的香氣，程煜將貓糧放在地上，橘貓很乖地吃了起來。
秦蓁一直好奇橘貓為什麽只吃程煜餵的貓糧，她便問了出來。
程煜的臉隱在陰影之處，秦蓁看不清他的臉色，見他沒回答，又不依不饒地去問。
程煜道：“我剛遇見它時，它很瘦弱，一直被其他的貓排擠，搶不到食物，也不敢和其他貓搶。我便自己來餵它，等它吃完了再走。”
原來是這樣，所以橘貓才如此依懶他吧。
“那你怎麽把橘貓周圍的貓糧都給扔了？”秦蓁想到第一次見到他的場景。
程煜一楞，顯然沒想到秦蓁會問這件事，他沈默一瞬，不知想到了什麽，冷冷地開口道：“想來餵就來餵，不想餵就不來了，他們把橘寶當什麽呢？”
程煜低下頭摸橘貓的頭，橘貓舒服地嗚咽兩聲。無人看到，他的眼眸中濃墨滾滾。
秦蓁聽到程煜這句話，忽然想到忙碌的父母，她道：“橘寶也是一條生命，它也會失望的。”
程煜摸著貓的手一頓，又繼續撫摸起來。
月色下，晚風輕輕吹，桂花香氣濃郁，一貓兩人就這麽靜靜地相處著，氛圍十分美好。
秦蓁連續幾天的陰郁心情被一掃而空，連晚上的夢都充滿了桂花香。
程煜沒有住校，他等秦蓁走了，又和橘貓說了幾句，就離開了校園。
出校門的時候，他擡頭又看向天空，清冷出塵的月亮高高地掛在天空，照亮千萬人。他喜歡月亮，但是不喜歡它掛在高空。
他的家在瀾城北邊的一個小巷子裏，這裏基本都是租戶，他剛到家門口，就聽到裏面傳來一陣咳嗽聲。
程煜趕緊打開門，他的媽媽程玉華正坐在屋子裏等他，見他回來了，露出一個笑容：“煜兒，你回來了啊。”
程煜倒了一杯熱水遞給了母親：“媽，我每天回來遲，你不用等我。”
“沒事，媽只是擔心你。”程玉華的臉色蒼白，但還是可以看出她年輕時是個大美人。
她慈愛地看著程煜：“煜兒，都是媽連累了你，讓你每天這麽辛苦。”
程煜本可以去更好的學府，但為了給她治病，為了照顧她，他選擇了瀾城大學，將拿到的獎學金都給她治病，可她的病是個無底洞，將程煜的獎學金都花完了，現在還得靠程煜在外面兼職來維持生活，以至於程煜每天很晚才回家。
她內心充滿了對這個孩子的歉意。
程煜道：“媽，以後不要說這種話。”
他的雙唇緊抿，看上去不高興了。程玉華知道程煜擔心她，她哪裏不知道呢？
只是別人家的孩子都在無憂無慮地玩耍，可她的孩子卻在受苦，都怪她當初不聽父親的話，不然煜兒又怎麽會這麽苦？
她聲音發苦：“好。”
程煜等程玉華睡著之後，才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間，僅僅夠放下一張床和一張書桌，他拿出秦蓁給他的紙條，看了一遍又一遍，終於拿出手機，打開微信，剛輸入第一個字母，就聽到母親難受的咳嗽聲。
他擔憂地朝母親的方向看過去，直到母親不咳了，才回過頭來，餘光看到了床的正上方掛的畫，上面是一個拿著花的小男孩。
程煜直直地盯著那幅畫，窗外的月光照在他的臉上，半明半滅，等再看到手中的紙條時，他毫不猶豫地揉成團，扔進了垃圾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