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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我們去海邊,我們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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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我們去海邊,我們去找……

天罡篆主地方八極, 掌管地脈。

每座山都坐落在地脈上,千萬地脈支撐了千萬座山,如星羅棋盤般隱藏在地下, 隨著天罡篆懸浮在虛空,倏然變為足夠蔽日的篆盤。

慕夕闕站在院內, 血水洇透了她這身金衣, 她手中的劍在滴血,十幾具屍身倒在她身後的廳內,而她的周圍也已屍橫遍地, 她孤身看著前方因畏懼不敢上前,只能將她團團圍起的鶴階弟子。

被圍住的經歷她有過不少次,被鶴階的弟子圍殺也已成家常便飯, 甚至有些人, 她可以叫得出名字。

轟隆巨響傳來, 地面撼動搖晃, 眾人慌忙擡眸看去, 鶴階背靠那座高聳的浮重山,這些年山上的靈獸越來越少,直至幾乎消失殆盡, 而為了掩人耳目,鶴階只能用靈力維持山上的樹木仍舊郁郁蔥蔥。

可此刻, 碎石滾落, 百根深邃的裂痕從山底一路向上盤繞,鶴階留下的靈印消失, 靠靈力強行支撐的綠意枯萎,露出它本來的模樣,滿山的樹, 在過去不知哪一年,早已枯黃雕零。

一座山容納了山靈,山靈也會賜予這座山生機,而沒有山靈,這座山便只是石頭堆砌出來的石堆罷了。

有弟子道:“浮……浮重山……浮重山崩了!”

慕夕闕仰頭看去,那座山的地脈被切斷,碎石不斷滾落,砸碎鶴階的樓閣飛檐,昔日的輝煌被這些石頭砸個稀碎,鶴階的威望也在此刻破裂。

鶴階庇佑一方城池,主城的百姓走出家門,望向高聳的浮重山。

他們跪地高呼:“玄武……玄武要拋棄鶴階,拋棄我們!”

他們不明白,他們信奉的玄武怎麽會要離開,它為何要出山!

而萬裏之外,正準備一刀砍殺慕未緲的黑衣男子頓住,他忽然側身閃避,躲開一塊天際旋轉奔來的盔甲。

那枚背甲速度極快,一瞬萬裏,從鶴階到淞溪慕家有幾萬裏,靈舟要飛上四五個時辰,連他一個渡劫修士都得瞬移一個時辰,這枚鱗甲卻只用了不到一刻鐘。

它旋轉奔來,劃出利風,玄青色的背甲從每個人頭頂劃過,眾人只覺眼前一暗,它已到跟前,向四方擴展為如一座山般大小。

錚然一聲巨響,那枚背甲卡在山淵內,金龍的身長不可估量,而玄武的背甲也能延展成有千丈的鱗甲,它堅不可摧,牢牢擋在了金龍面前。

這是玄武的背甲。

鶴階的長老弟子們楞住,隨後瞳眸驚懼顫抖,聲音破碎:“玄武出山了!”

黑衣男子陡然望向浮重山的方向。

他幾乎咬碎了牙關,蒼灰色的眼眸中浮出血絲:“給我滾,滾回鶴階,攔住玄武!”

方才還在鏖戰的弟子們趕忙奔上靈舟,急速奔離。

藺九塵趁其不備,縱身躍下山谷想要帶走朝蘊,兩人正要往上走,便見戴了鎏金面具的黑衣男子化為一道光影,沖下山谷,擡x手操控懸停在虛空的刀影,巨刀比方才還大,以迅雷之勢駭然劈下。

“朝蘊,你女兒幹的好事!”

隨泱、慕未緲以及薛青菱快速奔來,速度卻根本抵不過這人。

這人宛如瘋了般,周身罡風大漲變為堅不可摧的罡罩,隨泱幾人近不了身,只能看那柄巨刀劈在朝蘊身前,砍在那枚玉墜的結界前。

青藍色的玉石上浮現蛛網般的裂紋,慕家弟子們一起躍下山谷,試圖沖破這人的結界罡罩營救家主。

“家主!”

滔天光亮炸開,將所有人掀飛,巨獸在咆哮,它的聲音穿透萬裏,渾厚有力。

那是一只玄武的青影,它從背甲上躍出,擡首昂揚,四蹄怒蹬,帶著千年的怒意和孤註一擲的反擊,毫不畏懼沖向那柄遮天蔽日的巨刀。

玉靈之怒,足以蕩平一切。

從家門中跑出,手扛木棍鐵鍬的百姓們將及膝的雪踩出了千萬條路,他們跑向瓊筵山,可此刻,眾人聽到沈悶的嚎聲。

他們仰頭望去,玄青色的光亮如漫天繁星沖向天際,照亮了虛空中飄揚落下的雪花,撕開了黑夜。

他們好像看到了一只玄武。

那些青色的光組成了一只玄武的身影。

十三州只有一只玄武,它棲息在浮重山,護佑萬裏的百姓。

密林之中,越疏棠看著頭頂的虛空中一艘艘離開的靈舟,以及方才出現的玄武幻影。

遲笙在她身後,她年歲小,無法壓制自己內心的激動,胸腔內心跳如雷,她望著虛空中出現又逐漸消散的玄武身影,青光碎為點點星光,如倒鉤的煙火般落下。

“阿姐……那,那是……那是玄武!”

還是第一次這般近距離看到玉靈,海外仙島有兩只玉靈,但無人見過它們,海外仙島的人也也只是見過畫像,誰又能想到,如今她們能見到一只玉靈的模樣。

那是玄武,龜蛇合體,肅重威嚴。

可越疏棠只激動片刻,她按住遲笙顫抖的手,強行拽回她的神智。

“你可有見到影殺?”

藺九塵讓她們躲著觀戰,並未請她們出手,如果這麽多人圍殺,那麽她們兩人也幫不上什麽忙,他便安排她們在四處觀局。

遲笙楞了下,搖搖頭:“沒有,這些人雖然穿著統一,但都未蒙面,我沒見到有熟悉的臉。”

甚至沒有熟悉的招式,影殺的招式,她們不會認不出來。

影殺的人只有三千人,大家在一起這麽多年,總會有幾個熟悉面孔的。

一張熟悉的臉都沒有,一個熟悉的招式都認不出來,要麽影殺根本沒來,要麽來了,但是並未出手。

為何不出手呢?

越疏棠忽然擡眸看向山頂,她匆匆往山上奔,遲笙不明所以,跟在她身後一路奔去。

越疏棠邊跑邊拿起慕夕闕給她的玉符,她想要聯絡藺九塵,可山頂不知什麽情況,竟然一個人都未接。

兩人一路奔去,有不少零散的慕家弟子也跟著一同往山上跑,在急速奔跑的途中,越疏棠疾聲問:“慕家剛才上去支援的弟子有多少!”

“說是三千。”

“留守淞溪主城的慕家弟子總共多少人?”

“一萬七千八百三十四人。”

山腳留守三千,山腰留守五千,其餘弟子全部留守山谷前,可她們方才一路觀戰,山腳和山腰死去的慕家弟子起碼四千,這裏從四面八方零散追隨而來的還有兩千人左右。

方才上去的弟子怎麽會有三千的?

遲笙忽然聽明白了,她邊跑邊說:“影殺殺手擅易容術,阿姐,你懷疑——”

越疏棠卻提氣縱身,將修為不高的弟子牢牢甩在身後,她急速奔去。

而山頂之上,隨著玄武青光消失,與之一同消失的,還有那個黑衣男子,以及六個被玄武之力擊殺的祟種。

玄武天生便有鎮煞解厄的力量,鶴階便利用它來鎮壓祟種。

未來得及逃跑的鶴階和另外三大世家的弟子被慕家弟子扣下,姜榆淚流滿面,看著山谷之下。

她並未看到一團血霧,她看到藺九塵背著朝蘊騰空躍上,將朝蘊放在地上,慕家弟子們一同湧上去。

“師娘!”

“家主!”

朝蘊捂嘴咳嗽,血沿著指縫湧出,她望著漫天墜落的青光,以及這些遍體鱗傷的弟子,閉眼長嘆一聲,握緊手中險些破碎的玉墜。

“是小夕,是她。”

玉墜是她留下的,玄武的背甲也是她請來的。

朝蘊艱難站起身,她與眾人一同站在山谷旁,垂眸往下看,那枚背甲上的玉靈之力方才已用來重創逼退那個渡劫修士,如今這就只是一枚略顯堅硬的盾牌罷了,它卡在山壁之上,護著沈睡在山谷底部的金龍。

有弟子喃喃自語:“這算是……躲過去了嗎?”

“我們護住金龍了嗎?”

朝蘊笑了下,輕聲道:“嗯。”

藺九塵站在她身側,垂眸看向山谷。

虛空之中,隨泱看著那枚背甲,長呼一口氣:“累死了,慕二小姐救我一條狗命,我可幫她上刀山下火海了,這次得敲慕家一筆。”

慕未緲拱手道:“多謝隨公子和薛老夫人,待慕家調整生息後,定會備上重禮酬謝。”

薛青菱還未開口,隨泱一搖折扇,笑嘻嘻道:“有勞有勞,在下愛金子,多給些就行。”

隨泱愛錢,慕家最不缺錢,慕未緲聞言笑了笑,微微頷首應下。

薛青菱便也不再說話,她多年未打過架,如今只覺疲累,剛要從虛空離開去歇息會兒,餘光一瞥,瞳孔微顫。

“朝夫人!”

長劍刺穿了血肉,從身前穿出,朝蘊驚恐回眸,藺九塵擋在她身後,一把細長的劍自他的胸口穿出,他嘔出一口深紅的血,修挺的眉頭緊皺。

“阿塵!”

“大師兄!”

藺九塵頹然向前倒去,朝蘊趕忙接住他,而身後那些穿著慕家衣裳的弟子們,竟有不少人拔出了武器,捅向身旁的人。

弟子們迅速反應,連忙躲開,拔出武器迎敵。

一共有將近六七百人,修為強盛,殺招迅捷。

隨泱、慕未緲和薛青菱正要奔去地面支援,餘光一閃,一人從遠處忽然出現,他的速度極快,縱身躍下山谷,一刀砍在了龜殼之上。

大乘修士全力一擊,已失去玉靈之力庇佑的龜殼上浮現裂紋,而他已舉起長刀,準備再次劈下,這龜殼根本撐不了他的第二刀。

隨泱幾人只能放棄支援弟子,躍下山谷。

可比他們更快的,是一支從北側射來的利箭,它的速度極快,箭身擦著長刀而過,迸射出激烈的火花。

夜迢回眸去看,對側的山峰之上,一名紫衣女子肅身正立,她看著他的臉,明明面色仍舊冷靜,可眸子裏卻滿是不可置信。

“嘖,狼心狗肺、吃裏扒外的東西。”夜迢淡聲開口。

只是這一瞬停息,三位化神境修士已經逼至面前,而慕家的支援也已趕來,戰局瞬間扭轉,夜迢沒工夫再打,身影化為流光,縱身離開。

今夜事變太多,沒想到越疏棠也在這裏,定是她率先覺察出了,如今援兵已至,三位化神境修士圍堵,那人又被逼退離開,要殺金龍定是費功夫。

影殺愛錢,卻不會無端將命留下。

影殺的殺手們井然有序撤離,慕家弟子要去追,被朝蘊厲聲喝住:“死守金龍,不許離開!”

越疏棠放下弓,她看著那道瞬間消失在天際的身影,手在抖,整個人都仿佛被打碎了般,不多時,只覺得眼前一片模糊。

她透過模糊的視線,看到對側的山峰之上,跟隨慕家弟子趕來的遲笙,她也同樣如此,望著天際離開的身影。

養育她們長大,宛如義父的人,明明一心教導她們持劍為道,到頭來,他才是那個握刀的劊子手。

姜榆跪地,看著藺九塵胸口不斷湧出的血,她失聲痛哭,試圖捂住他的血:“師兄,師兄……”

朝蘊慌了神智,幾乎在嘶吼:“醫修呢!醫修!”

所有人都在哭,姜榆和朝蘊的眼淚落在藺九塵的臉上,他咳嗽不斷,顫顫巍巍擡起手。

姜榆以為他有話要說,哭著俯身,藺九塵卻擡手,揪住她的耳朵,咬牙切齒說:“我去年生辰,你送的護體靈盾是不是仿制品,怎麽會被人一擊捅碎了!”

姜榆忽然楞住。

朝蘊一怔,忙探他的傷

心脈未傷,那柄利劍仿佛被無形的力量偏移了位置,避開了他的心口,留下了穿體的傷。

姜榆來不及多想,趕忙為藺九塵服下靈丹,只要心脈未斷,這些劍傷便都不算事,他吃了幾顆靈丹後果然見好,血瞬間止住。

藺九塵坐起身,皺眉咳嗽,望向x對側山峰的越疏棠。

作為慕家的大弟子,藺九塵見過慕家的每一個弟子,所有弟子都信任他,在察覺跟他上山的弟子中多了些陌生面孔,而越疏棠並未出聲提醒他有影殺的人出沒時,他便已經猜出,有人渾水摸魚了。

“小夕走前告訴過我,不確定此次進攻慕家的人有什麽策略,是否會有我們不知道的勢力參與,以及慕家的叛賊是否全數揪出,敵在暗,難以防備,那就走一步看一步,隨機應變。”

影殺的殺手們,定會想辦法先對慕家的領頭人出手,譬如慕家家主長老,以及幾個首席弟子,於是藺九塵寸步不離跟著朝蘊。

姜榆反應過來,忽然動手推了他一把:“師姐怎麽只跟你說!”

藺九塵捂著胸口,倒吸一口涼氣:“你年紀小,什麽都擺在臉上,跟你說了,你演得下去了,不得提心吊膽,定會讓人看出來!”

而若是跟朝蘊說,她定會分心,一邊提防是否有埋伏,一邊憂心金龍。

朝蘊忽然松了氣,跌坐在地。

藺九塵道:“也不算毫無收獲,起碼炸出了一個人。”

他看向對側的越疏棠,她仍望著夜迢消失的方向,縱使心中猜測過她信任的閣主可能不清白,可當猜測驗證,支撐她這麽多年的道心好似破碎了。

從她的驚愕神情中,他便能看出,方才那人確實是影殺的閣主。

朝蘊也看過去,冷聲道:“影殺閣主也來了,他們果然涉足了十三州。”

藺九塵卻說:“師娘,小夕和我交代過,當年師父出事的靈舟上,有十四人,還有一人身份不明,模樣年輕,但修為強盛,能與那個渡劫修士並肩而立。”

朝蘊忽然側眸看過去:“你的意思是……”

藺九塵道:“或許是他,影殺閣主。”

-

百姓們跪在地上,他們哭著向上天挽留玄武,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座山崩裂。

浮重山內的流霞湖直通海域,百姓們沖去城外的流霞湖經流之地,那裏已跪了烏泱泱的人,他們看著遠處的河流中有什麽東西急速游來,它突出的背脊隱約露了一點在水面上,湖水被背脊分割成兩道流痕。

“玄武!玄武!”

百姓們在高呼它的名字,想要留住這只山靈。

被鎮壓束縛了七千年的玄武停下,龐然大物漸漸浮出水面,曾經只存在於畫像上的玄武露出了真容,周圍雅雀無聲,它的體型龐大到如一座小山般大小,龜背纏繞的蛇身昂起頭,龜殼中伸出的龜首也在看著他們。

一只眼睛,都如一棟高樓般大,這條在百姓眼裏寬廣無垠的湖,對它來說太小了。

它漏出了被鎖鏈捆縛的脖頸和四肢,蛇身和龜背上全是勒痕,似乎有人舉起了燈,百姓們借著昏暗的光,看清了這條湖。

玄武一路游來,血染紅了湖面。

“你們信奉的鶴階,一直以來都在鎮壓這只玉靈,看到它身上的勒痕了嗎?”

有人在說話,眾人擡眸看去,一棟高樓之上站著兩人,一人著金衫,一人著青衣。

慕夕闕垂眸看向玄武:“這條湖對你太小了,沿著這條湖一直走,萬裏之外,是海。”

玄武朝她點了點碩大的頭顱,它看了眼這些百姓,最後頭也不回,不顧他們的挽留和哭嚎,拋下它守了萬年的城池,去向更寬廣的海。

海邊有陸地,可以建造城池。

海裏有島,可以容納它的身軀。

用不了百年,它會成為一座新城池的玉靈,繼續庇佑這些百姓,用自己的福澤為他們抵擋天災。

這個地方會沒落,但另一個地方會興起,山靈們會永遠延續它們的使命。

“玄武!玄武!”

有人在追著它跑,可這只頭也不回的山靈游到更深的水域,一頭紮入水底。

他們怔楞,看著玄武拋棄這座城池。

隨著玄武遠去,百姓們仰頭,看到了雪。

大寒來臨,失去玄武的福澤,終年溫暖的城池也迎來了一場大雪。

再過幾日,或許便有洪澇,蟲災。

有人忽然指著高處的慕夕闕:“是你們!慕二小姐,十三州聖尊!你們劈碎了浮重山,你們趕走了我們的玉靈!”

“把玄武還回來,把我們的玄武還回來!”

“混賬,你們這些混賬,一定會遭天譴的!”

若非這些百姓沒有修為,躍不上來,慕夕闕和聞驚遙怕已被圍住。

聞驚遙皺眉,冷聲道:“方才與你們已說,趕走玄武的並不是我們,而是鶴階的作惡。”

“放屁!鶴階怎麽可能對玄武出手!他們怎麽有能力鎮壓玄武!”

“把我們的山還回來,把我們的玄武找回來!十三州的叛徒,你們是叛徒!”

……

慕夕闕看著這些百姓們,有人在痛苦,有人渾渾噩噩,有人被點起了怒火。

對未來的恐懼讓他們沒辦法正常思考,急欲發洩怒火,慕夕闕被罵過很多次,前世被修士們,被百姓們指著鼻子、戳著脊梁骨罵。

罵她私占十二辰不肯鎮壓祭墟,罵她手段殘忍重創兩谷三家,罵她殺人無數,罵她意圖謀戮鶴階,百姓們不知真相,慕夕闕也從一開始的恨轉變為了無所謂。

她仍會順手救人,卻不會再為自己辯解。

甚至重生之時,她想過這名聲也不要了,她要叛出這整個十三州,只要能殺了鶴階,殺了所有仇人,大不了最後她一死了之不連累慕家,叛賊就叛賊。

可如今,她忽然不想沈默了,她並無罪,這罪人名聲為何要加在她頭上?

慕夕闕忽然拔劍,劍光落進湖裏挑起水簾,宛如下了一場雨,那些沾著血跡的水落在岸邊的百姓身上,引起一陣尖叫。

她淡聲道:“聞到了嗎?”

有人尖叫:“你瘋了?”

慕夕闕只看著他,又問了一遍:“聞到了嗎,玄武的血。”

玄武的傷實在太多,一路游來整片湖都是它的血,神獸的血聖潔純粹,只有淡淡的腥味,可百姓們安靜下來,看著自己被澆濕的身體,潑灑在身上的血跡。

聞到了,聞到了玄武的血。

“玉靈怎麽可能會無故拋棄城池,拋棄百姓?”慕夕闕冷眼看著他們,“你們只顧著自己,可有仔細看過它身上的傷,那些經年累月留下來的傷早已勒進它的血肉骨骼,要長上多少年才能補回來,只記住它拋棄你們,卻想不起它過去對你們的庇佑嗎?”

這裏有上萬人,他們安靜或站或跪,空氣中都是那股淡淡的血腥氣。

忽然有人道:“玄武要去哪裏!”

慕夕闕道:“沿著這條湖一直走,走到有海的地方,它會在那裏等你們。”

“那我們也去!”一個男子站起身,拽起自己癱坐在地的妻子,他抱著年幼的孩子,“我是不會捕魚為生,但我有手有腳可以去學,只要有玉靈在的地方,莊稼就能好好長,到時候我去捕魚,我妻子和爹娘仍舊在家種莊稼。”

有時候,只需要一個人說話便可。

“我這就回家收拾東西,我們去海邊!”

“我們在那裏建一座城池,玄武會繼續庇佑我們的,如今吃一頓魚蝦價錢昂貴,若是去了海邊,那還不是什麽都有?”

“我們去海邊,我們去找玄武!”

慕夕闕站在高處,看不斷有百姓離開,回到自己的家裏,收拾行囊。

莊稼不要了,店鋪也不要了,沒有玉靈在的地方,天災不斷,他們是活不下去的。

所以他們要走,要走到有玉靈的地方,要追著玄武走。

這十三州從不缺陸地,不缺山峰,有地便能種莊稼,有山便能容納山靈,新的城池會出現,新的領頭人也會與玄武契約,而它會再次融入那座山,用犧牲自由為代價,守護它的子民。

百姓的信奉會讓它強大,它的庇佑會保百姓歲豐年稔,家殷人足。

他們要走,要離開鶴階的城池,去往有玄武的海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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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玄武其實是龜蛇合體的,之前沒寫明白,只提了一嘴,前面的章節加了些詳細的描述,這個形象可能不太好想象,漢代以前的玄武圖案是只有玄龜,但後續演變的很多神話故事裏,它是龜蛇合體,象征長壽和智慧~

大家猜猜海外仙島的玉靈是什麽呀,有兩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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