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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突襲!一場為了罐頭的戰爭 萊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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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突襲!一場為了罐頭的戰爭 萊恩的……

萊恩的營地剛剛從一夜的沈寂中蘇醒。巡夜的士兵正打著哈欠, 與前來換防的同伴交接班,他們身上的鏈甲因為夜間的水汽太大而凝結出了露水。營地廚房的方向,幾縷炊煙已經裊裊升起, 空氣中漸漸彌漫起一股混合了木柴燃燒和麥粥即將沸騰的香氣。

營帳之間,士兵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 一邊擦拭著武器,一邊低聲交談著。

“嘿, 昨晚發的那罐酸菜燉肉你吃了嗎?味道絕了, 比黑石城裏賣的還夠勁兒。”

“可不是嘛, 就是量太少了點。你說這矮人到底怎麽想的?放著這麽好的東西不吃, 非要跟咱們死磕, 腦子是不是被鐵錘給砸壞了?”

“誰知道呢。都三天了,連個鬼影都沒見著,也不知道他們是想談還是想打。再這麽耗下去, 咱們帶來的食物自己人都要把它吃光了。”

整個營地籠罩在一股松懈中又帶著一絲戒備的奇特氛圍之中。

士兵布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從冰冷的行軍床上坐了起來。雖然只有三十歲,但他已經是參加過三次戰役的老兵了。在他看來, 在這個連吃飽飯都成為奢望的時代, 能夠每天有肉吃,還能按時領到軍餉,當兵已經是一個不能再好的選擇了。

他熟練地穿上皮甲, 然後小心翼翼地從床頭掏出了一個用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陶罐——一罐【紅燒肉罐頭】。這是昨天分配下來的補給, 他特意留到了今天早上,準備配著營地廚房發的白面包, 好好地犒勞一下自己。

“聽說這玩意兒,能讓那群又臭又硬的矮人放下戰斧?嘖,我看是扯淡。”他一邊用匕首撬著罐口的鐵扣, 一邊在心裏嘀咕,“不過味道確實不錯,比軍營裏那些能把牙硌掉的黑面包強多了。嘿,要是每天都能吃到這個,這趟差事,就算打一仗也不虧…”

罐頭蓋被撬開了一條縫隙,帶著醬香和肉香的氣味瞬間就充滿了小小的營帳。

布倫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一個滿足的笑容。

就在他準備大快朵頤的時候,眼角的餘光不經意地掃過營帳的縫隙,似乎看到遠處山坡上,有什麽東西在晨光中閃了一下。

“什麽玩意兒?”他皺了皺眉,但隨即又搖了搖頭,“估計是晨露的反光吧。”

他不再理會,低下頭,將全部的註意力都集中在了散發著誘人香氣的紅燒肉上。

同一時刻,指揮帳篷內。

萊恩一夜未眠。他面前的地圖上,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各種符號和箭頭。桌角,一杯早已半冷的玉米咖啡散發著淡淡的焦香。自從跟著林越一起喝上這個咖啡以後,他就覺得自己戒不掉了。

“大人,您該休息了。”副官走上前,聲音裏帶著一絲擔憂,“矮人那邊已經整整三天沒有任何動靜了。我看他們八成是被我們的陣仗給嚇住了,不敢輕舉妄動。”

“越是安靜,越不正常。”萊恩揉了揉因為疲憊而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傳我命令,加派雙倍哨兵,將警戒範圍再向外擴大五百米。”

“您是說…他們真的會主動進攻?可我們明明是打著和平談判的旗號來的…”

“格雷曾經告訴我,”萊恩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苦澀的笑容,“在詛咒之地,永遠不要相信表面的平靜。這句話在這個世界的任何一個角落都同樣適用。”

他的手下意識地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之上,這是他感到緊張時的習慣性動作。經過了之前希望鎮的血與火的洗禮,他身上那股屬於貴族學者的書生氣早已被磨礪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上位者的沈穩和銳利。

就在這時,一個負責瞭望的哨兵,連滾帶爬地闖了進來。

“大人!不好了!山坡上——”

他的話音未落,一陣低沈、蒼涼,充滿了戰爭與殺伐氣息的巨大轟鳴聲突然從營地之外傳來,如同從地心深處響起的戰鼓,讓整個大地都為之顫抖。

是矮人的戰爭號角!

……

“敵襲——!敵襲——!!!”

哨兵淒厲的吶喊聲還沒能傳遍整個營地,矮人軍團的第一波投矛,就已經烏雲般呼嘯而至。

晨霧被瞬間撕裂。

數百名身披厚重黑鐵戰甲,手持巨大戰斧和沈重戰錘的矮人戰士,咆哮著從山坡上沖了下來。

那是一堵移動的鋼鐵之墻。

他們大多數人的身高都不到一米五,但寬闊的肩膀和厚重的盔甲,讓他們看起來像一座座不可撼動的移動堡壘。手中的戰斧在晨光中反射著寒光,沈重的戰錘砸在地面上,濺起一片片碎石。

他們沖鋒時發出的震天戰吼,匯聚成一股充滿了原始野性的力量洪流,幾乎要將整個營地都為之掀翻。

整個營地瞬間陷入了一片混亂。

士兵們手忙腳亂地從營帳裏沖出來,抓起靠在門口的武器。有人甚至還光著膀子,睡眼惺忪,就被身旁戰友的驚呼聲喚醒,然後一臉懵逼地被卷入了這場突如其來的戰爭之中。

營地廚房的大鍋被一個慌不擇路的士兵一腳踢翻,滾燙的麥粥灑了一地,升騰起一片白色的蒸汽。

布倫剛剛撬開罐頭蓋,熟悉的紅燒肉香氣才剛剛飄進他的鼻腔,營帳的布簾就被一把閃爍著寒光的巨大戰斧,勢大力沈地劈開了。

“臥槽!”

布倫的瞳孔瞬間收縮,求生的本能讓他下意識地舉起了手中的陶罐,迎著那劈來的戰斧擋了過去。

“鐺!”

一聲清脆的撞擊聲,伴隨著四濺的湯汁。

陶罐應聲而裂,被巨大的力道劈飛了出去。大塊的紅燒肉和濃稠的湯汁劈頭蓋臉地濺了布倫一臉。

一個滿臉大胡子,眼中燃燒著戰意的矮人戰士咆哮著沖了進來,他手中的戰斧沒有絲毫停滯,再次向著布倫的頭頂狠狠地劈砍下來。

那一瞬間,布倫所有的恐懼和驚慌都被一股更加原始的憤怒所取代。

“老子的早飯還沒吃完呢!!!”

他發出一聲悲憤的怒吼,順手抄起身旁的鳶盾和腰間的長劍,迎著那柄巨大的戰斧就撞了上去。

盾牌與戰斧碰撞,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巨響。布倫只感覺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從手臂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整個人都向後退了好幾步。

兩人就在這狹小的營帳裏,展開了一場極其原始的近身搏鬥。桌子被掀翻,床鋪被踩爛,各種雜物散落一地。

最終,布倫憑借著對地形的熟悉和更靈活的身手,在付出了盾牌被劈開一道巨大豁口的代價後,一劍刺中了那個矮人戰士持斧的手臂。

矮人吃痛,悶哼一聲,不得不暫時後退,撤出了營帳。在他轉身的瞬間,左腳好死不死地正好踩在了那罐已經灑了一地的紅燒肉罐頭上。

“哢嚓”一聲,陶罐被徹底踩得粉碎。

布倫看著地上那灘混合了泥土和草屑的肉末湯汁,感覺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你賠我罐頭。”他想都沒想,提著劍就追了出去,對著那個矮人的背影咆哮道。

那個矮人頭也沒回,只是用同樣粗獷的嗓音回敬了一句:“等把你們這些該死的人類都趕回老家,整個營地的罐頭都是我們熔爐王廷的。”

布倫楞了一秒,他突然明白了什麽。

“所以…你們打這場仗,就是為了搶我們的罐頭?!”

……

“重盾手前排,組成盾墻;長矛手後排,弓箭手自由射擊。都別慌,穩住陣腳。”

萊恩的高亢聲音在混亂的營地中響起。他的冷靜迅速地感染了周圍有些慌亂的士兵。

卡斯蘭家族的精銳畢竟不是那些只會順風打仗的紅蠍雇傭軍。雖然在突襲之初陷入了混亂,但他們很快就在各自隊長的呵斥和組織下穩住了陣腳。

一面面厚重的鳶盾被豎起,迅速地在營地的外圍,組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鋼鐵防線。

上百根閃爍著寒光的長矛,從盾墻的縫隙中整齊劃一地刺出,如刺猬的尖刺般指向了沖鋒而來的矮人軍團。

萊恩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回起幾個月前,紅蠍軍在希望鎮城墻之外遭遇精靈突襲時的混亂景象。那些所謂的精銳各自為戰,陣型一觸即潰,像被捅了窩的馬蜂。

而現在的這些士兵,哪怕是在如此劣勢的突襲之下,依舊能保持最基本的陣型和紀律。

父親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

“轟——!!!”

矮人重步兵的洪流終於狠狠地撞在了卡斯蘭家族的盾墻之上。

盾牌與戰斧的碰撞聲,鏈甲與戰錘的摩擦聲以及雙方士兵的怒吼與咆哮,瞬間就將整個戰場都淹沒了。

雙方都沒有後退一步。

一場慘烈的推擠戰,開始了。

……

“想搶老子的廚房?做夢!”

營地廚房長老傑克,看著一小隊試圖繞後,直奔他們糧草輜重區的矮人突擊隊,扔下手中的湯勺,順手抄起一根燒得半截通紅的巨大燒火棍,咆哮著就沖了上去。

他的身後,十幾個同樣膀大腰圓的後勤兵,也紛紛抄起了自己的家夥——能把人腦袋開瓢的巨大鐵鍋,比木棍還結實的搟面杖,閃著寒光的切肉刀…

這支由廚子組成的雜牌軍,爆發出了一股令人意想不到的悍勇之氣。

一個矮人突擊隊員剛剛沖到糧車旁邊,還沒來得及掀開篷布,就被一個後勤兵用一口巨大的平底鍋,照著頭盔,“當”的一聲狠狠地給拍懵了。

另一個試圖用戰斧劈開一個裝滿麥酒的木桶,結果被兩個後勤兵用兩根巨大的搟面杖,如同打地鼠般左右開弓,對著他的膝蓋就是一頓猛敲。

老傑克更是戰神附體,他揮舞著帶著火星的燒火棍,打得虎虎生風,將兩個試圖靠近罐頭倉庫的矮人逼得連連後退。

最終,這支本應作為奇兵的矮人突擊隊,竟然被這群為了保衛自家食堂而徹底瘋狂的廚子們硬生生地給打了回去。

一個矮人在撤退時,還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心有餘悸地嘟囔了一句:“這幫人類…都瘋了嗎…”

老傑克喘著粗氣,將燒火棍重重地頓在地上,對著他們的背影咆哮道:“誰敢動老子的罐頭,老子就跟誰拼命。”

……

正面戰場,徹底陷入了膠著。

萊恩站在指揮車上,冷靜地俯瞰著整個戰局。矮人的攻勢狂風暴雨般一波接著一波,但卡斯蘭的精銳也守得穩如泰山。雙方在營地外圍狹窄的區域,展開了寸土必爭的拉鋸戰。

他沒有盲目地尋求反攻,而是果斷地采取了以守代攻的策略。

“弓箭手,三輪齊射,壓制左翼。讓他們嘗嘗我們的厲害!”

“重盾手,向後收縮三步,將他們引進來。長矛手準備,聽我號令!”

他利用營地周圍臨時搭建的柵欄和拒馬,有效地限制了矮人重步兵的沖鋒空間。又指揮弓箭手占據高地,不斷地從側翼對矮人密集的陣型進行騷擾和壓制。

“穩住!穩住!”盾墻之後,一個年輕的隊長嘶啞地咆哮著。他的士兵們咬緊牙關,用肩膀死死地頂住盾牌,抵禦著矮人戰士如同雨點般落下的戰斧。每一次撞擊都讓他們的手臂陣陣發麻,但沒有一個人後退。

盾墻的縫隙中,長矛如同毒蛇般精準地刺出,尋找著矮人厚重盔甲的連接處和縫隙。一個沖在最前面的矮人戰士躲閃不及,膝蓋中招,慘叫著倒了下去,瞬間就被後面的人潮所淹沒。

但矮人的頑強和悍勇也遠超萊恩的想象。一個身中兩箭的矮人戰士,依舊揮舞著巨大的戰錘,硬生生地砸碎了一面厚重的鳶盾,他咆哮著,如同受傷的野獸:“為了山地王國!”

鮮血染紅了晨霧,傷亡在不斷地增加。

萊恩看著不斷有士兵被擡下戰場,一張張因為痛苦而扭曲的年輕臉龐,讓他緊緊地攥住了腰間的劍柄,克制住了想要親自上陣的沖動。

“指揮官…必須保持冷靜…”他對自己說。

……

太陽緩緩地升到頭頂,又慢慢地向著西邊滑落。

戰鬥已經持續了一整天。

布倫已經記不清自己到底揮出了多少劍,格擋了多少次戰斧。他的盾牌上布滿了深深的劃痕,戰劍的刃口也已經卷曲。嗓子幹得冒煙,手臂灌了鉛一般沈重。

但戰鬥還在繼續。

雙方都殺紅了眼,也耗盡了力氣。他們默契地拉開了一段距離,各自抓緊這短暫的喘息之機,喝水、包紮傷口。

布倫癱坐在地上,大口地喘著粗氣。

旁邊的戰友遞給他一小塊幹硬的黑面包。

布倫咬了一口,卻難以下咽。

“早知道,我應該先把那罐紅燒肉給吃了…”他看著遠處同樣疲憊不堪的矮人陣線,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戰友笑了,露出一口被血染紅的牙齒:“等打完這場仗,我請你吃十罐。”

“一言為定!”

兩人虛弱地擊了個掌,然後重新拿起武器,準備迎接下一輪更加殘酷的戰鬥。

……

夕陽西下,將整個戰場都染上了一層悲壯的血紅色。

矮人軍團發動了最後一波,也是最猛烈的一波攻勢。夜戰對他們這些習慣了在礦山地下生活,視力本就不佳的種族來說極為不利。

“為了山地王國!”

“為了熔爐王廷!”

伴隨著震天的戰吼,矮人戰士們發了瘋一般再次沖向了早已搖搖欲墜的卡斯蘭盾墻。

萊恩終於拔出了腰間的長劍。

“隨我來!”

他的身影在夕陽下如同燃燒的金色火焰,第一個沖上了前線。戰劍在空中劃過,精準地劈開了一個矮人戰士的盾牌。

士兵們看到自己的指揮官身先士卒,士氣大振,也咆哮著發起了最後的反擊。

激戰中,一把不知從哪裏飛來的戰斧擦著萊恩的肩膀劃過,鋒利的斧刃瞬間撕裂了他華麗的鎧甲,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萊恩悶哼一聲,卻毫不在意,反手一劍,將偷襲他的矮人逼退。

夜色,終於降臨了。

當天地間最後一絲光亮消失時,戰場上漸漸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只剩下傷員痛苦的呻吟和火把燃燒時發出的“劈啪”聲。

矮人軍團吹響了撤退的號角。他們緩緩地後退,沒有人轉身逃跑,那是對戰士最大的羞辱。他們舉著盾牌,一步一步地退回了山坡之上,有序的回到了城墻之內。

萊恩也下達了命令:“不要追擊,就地防守。”

士兵們如釋重負,一個個都癱坐在了地上。沒有人還有力氣再去追擊了。

副官沈重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

“大人…我們…陣亡三十七人,重傷五十六人,輕傷一百零三人…矮人那邊的傷亡雖然看起來不輕,但他們畢竟是主場,人多勢眾,武器精良,實際損失比我們要輕得多。更重要的是,他們可以隨時得到補充,而我們……”

三十七條鮮活的生命。

萊恩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指揮一場大規模的戰鬥,也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觀地面對戰爭的殘酷。

他走過血流成河的戰場,看到地上一個被踩得粉碎的希望牌罐頭,紅燒肉的湯汁混合著泥土和凝固的血跡顯得異常刺眼。

他苦笑了一聲:“我們是來送食物的,結果…卻打了一場血戰…”

……

深夜,指揮帳篷裏。

萊恩獨自一人坐在那裏,任由醫護兵為他包紮著肩膀上的傷口,面前擺著一張寫了一半的信件。

他想起了林越臨行前,對他說的一句話:“以德服人。”

可是萊恩想不明白。在一個活下去都如此艱難的年頭,就是要靠絕對的武力才能博出一條生路。德行,能當飯吃嗎?

而且現在,德還沒來得及施展,就先挨了狠狠的一頓打。

但他不能退。

退了,石拳就救不出來。

退了,這三十七條人命就白白犧牲了。

退了,他萊恩·馮·卡斯蘭就將永遠是一個活在兄長和父親陰影下的失敗者。

他提起筆:

“……避戰拖延,以食物瓦解民心,以封鎖消耗物資…”

打不過,那就不打。

篝火旁,幸存的士兵們圍坐在一起。

老傑克端來了一鍋熱湯和一些沒有在戰鬥中被損毀的罐頭。

“今天打得不錯,小夥子們。來,都趁熱吃。”

布倫接過一罐【酸菜粉條燉肉】,打開,聞著熟悉的香氣,突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為了…為了戰死的兄弟們。”他舉起手中的罐頭。

“為了兄弟們。”

所有人一起舉起了手中的罐頭,默默地喝了一口熱湯。

溫暖中帶著一絲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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