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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整容 她沒有見到好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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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整容 她沒有見到好友出來。

那是一場對施鶯鶯來說, 根本沒有半點難度的考試,如果用古地球時期的學科劃分來看,考的應該是語文和歷史的綜合, 簡而言之就是讓學生們自己寫八股。

謝成芳在失蹤之前,主講的科x目便與此有關, 連帶著她留在房子裏的書籍和資料, 也多半都是這個方向的。

哪怕當年曾被謝成芳帶至此地居住的兩人,眼下還居住在這所公寓裏的,只有施鶯鶯一個, 但她們會時不時私下見面,交換情報、資料和道具卡,所以這些書籍自然也對她開放,可見這場考試對兩人來說, 應該半點難度也沒有;哪怕遇上高手雲集的、最嚴峻的情況,也能輕輕松松全身而退。

可意外總是在最想不到的地方來臨。

在這場考試中, 因為要盡可能逼真模仿“八股取士”的邏輯, 所以考生們的文具都要自備, 甚至連用的筆墨,都不再是傳統的鋼筆、中性筆和墨水這樣的科技產物, 而是毛筆、墨條和硯臺這些符合古代生產力的東西。

由於本次考試的特殊性, 眾人得以提前一日得知範圍, 並準備相應文具, 施鶯鶯和她的好友自然也按照通知提前準備好了一切。

兩人在入場前, 彼此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一模一樣的、被掩飾得極好的信心滿滿,和周圍六神無主,罵罵咧咧地討論著“這墨條怎麽這麽難磨”和“誰他媽的會寫八股文啊”的考生形成了鮮明對比。

鐘聲響起——真別說, 這場考試對古代科舉制度的相關規定,屬實模擬得那叫一個原汁原味的地道,連提醒發卷和收卷的鈴聲都用鐘聲取代了——便有一沓用來打草稿的草紙和用來謄寫正文的玉版紙被發了下來,與“科舉考試”規則配套的、需要避諱的字眼,也一並出現在了桌角右上方的顯示屏上,同時,機器高舉刻有試題的木板開始在場內巡視,這大概就是現代版本的“閱卷老師拆封考卷並分發”的環節。

施鶯鶯立刻往硯臺裏倒了些清水,開始磨墨,因為“自己磨墨”也是古代科舉考試中一個很重要的環節,如果能把墨磨得又光亮又潤澤,讀起來能增加卷面的美觀性,將會是很重要的一個印象分。

但她剛拿著墨條和水一接觸,便察覺到了這東西的異常之處:

不對,這墨條好像已經不是自己準備的那塊了。怎麽回事?我在入場的過程中,始終緊緊盯著自己手裏的物資不曾分心,絕無可能通過“人力”的方式調換我的東西……也就是說,有人對我的物品使用了道具卡!

而施鶯鶯也很快想通了這位潛藏在暗處的人的行事動機:

很好理解,畢竟這些年來,她在“古代文化和歷史”這個領域裏的一騎絕塵可以說是人盡皆知,連她的好友都沒法比得過她——雖說結婚後,她的好友的研究方向就逐漸偏向去了她的丈夫選擇的金融領域,也是很重要的一個因素。

如果說這場考試,對大部分人來說,都是個難題的話,那麽對施鶯鶯而言,就是一場純給她送資源和道具的娛樂賽,半點難度也沒有。

因此,不管這人,是出於“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到哪裏去”的心態,打算損人不利己地幹掉施鶯鶯,還是出於“幹掉明顯是第一名的你,我就能競爭第一名”的好勝心,他將矛頭對準施鶯鶯,實在都是上上之選,屬實是精準打擊。

在認識到手中的墨條不對勁的第一時間,施鶯鶯就放開了手。正常的墨條質地堅硬,需要加水耐心研磨,才能將其從固體變成液體;但這根墨條因為被做過手腳,所以格外與眾不同,幾乎是在碰到水的下一秒,在施鶯鶯察覺到異常的那一刻,就遇水即溶,化作一汪黑漆漆的墨汁了。

不僅如此,這汪墨汁還散發著極其刺鼻的腥臭味,這味道簡直就跟血和腐肉混雜在一起,堆在亂葬崗發酵了三天三夜似的,略聞一聞就讓人頭昏腦漲。

如果這還不是最慘的事情的話,那麽,在施鶯鶯發現自己的包裹裏,提前準備好、也檢查過沒有半點問題的道具,全都帶上了這種不詳的臭氣的那一瞬,她在這個世界中要面臨的真正的慘劇和考驗,才緩緩拉開帷幕。

施鶯鶯趕緊動用道具,將這玩意兒清理掉,同時對負責扮演古代考場中的巡綽官的機器稟報道:

“申請援助。我的墨條壞掉了,沒有辦法答題。”

施鶯鶯話音剛落,剛剛從她身邊路過的那臺機器,便一百八十度調轉了身軀,帶著“嗡嗡”的輪子轉動聲一路滾來,在掃描過施鶯鶯面前的硯臺後,用冰冷的機械音播報道:

“已核實,屬突發事件,允許考生自由活動三十秒,請在三十秒內自行解決文具問題。”

很難說施鶯鶯在這一刻,沒有破口大罵的原因,是她修養好,還是因為貿然擾亂考場秩序會被立刻抹殺,抑或者幹脆就是被嚇傻和氣傻了:

三十秒……區區三十秒,能幹什麽?哪怕她用道具卡把自己投放去商店,買了新的墨條來考試都來不及!

她甚至沒辦法跟旁人借東西,因為這間原本有著四四方方窗戶和現代化桌椅板凳的教室,已經按照古代科舉考試的規則,被改造成了無數個獨立的號舍。在這種互相隔離、完全獨立的情況下,她甚至都不知道旁邊的人是誰,先不提打招呼浪不浪費時間的問題,本著“幹掉一個對手,我存活的可能性就高一分”的求生欲望,這人哪怕跟施鶯鶯認識,也十有八/九不會對她施以援手!

——可在“十有八/九”之外,也存在著一二分的變數。

在這臺機器停留在此地的第十秒後,從施鶯鶯旁邊的號間裏,傳來一道聲音:“怎麽了?”

施鶯鶯已經在冒險使用高危道具卡將意識抽離出來了,試圖“魂魄出竅去購買考試用具”。

但這一過程伴隨著極高的風險性,且十分疼痛,又要求使用該方法的人在整個過程內都保持高度精神集中,所以,當這道熟悉的聲音,隔著考場的墻壁和肉/體靈魂的阻隔,以格外縹緲的模式傳入她雙耳的那一刻,施鶯鶯已經跑路跑到一半的魂魄,就瞬間鉆回了她的身體,連帶著著那道來自隔壁的聲音都變得清晰了起來,施鶯鶯立刻就認出了坐在她旁邊的人是誰,正是她的至交好友,趕忙急急問道:

“……你有多餘的文具嗎?借我一份。”

此時已經過去二十秒了,可謂生死一線,千鈞一發:

但凡這兩人在接下來的對話中,有一星半點兒的廢話,那麽這三十秒的時間就得被生生浪費掉!

先不提施鶯鶯拿不到筆墨紙硯就無法作答試卷,等到最後無法交卷只有一死的下場;便是她們之間多說半句話,另一邊手上的動作慢了點,施鶯鶯也一樣沒法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而且按照“不能擾亂考場秩序”的規則來看,在這最後十秒鐘的自由時間裏,如果時間一到她們卻還在交談的話,橫死當場的人就要從一個變成兩個。

可就在這禍迫眉睫的危亡關頭,隔壁連問都沒問為什麽,就爽快地把自己準備的物資分了一半出來,直接遞出了她的籃子,經由機器之手放在了施鶯鶯所在號舍的窗邊。

在籃子底部和窗臺接觸的“哢噠”一聲輕響發出的同時,施鶯鶯獲得的這寶貴的三十秒也消耗殆盡。

她將全新的墨條浸入硯臺清水中,開始磨墨,然而完全在意料外的情況又發生了:

隨著磨墨動作的持續,她突然覺得臉上有些發癢。

但這種癢意並非因為過敏或其他原因而生,更像是有什麽全新的東西,以鮮活的、擁有生命力的姿態,在她的臉上生長出來了。這種感覺不會帶給人“生命受到威脅”的可怖感,卻又因為它真的在扭動、生長和增殖,而令人感覺格外詭異。

施鶯鶯再度停下了磨墨的手,下意識往自己臉上摸了一把,然後她就睜大了眼睛,幾乎難以置信自己到底摸到了什麽東西:

不是,等等,這是誰的臉?!

一般來說,即便一個人的外貌發生了變化,只要不是變得太過分,那麽本人基本上很難通過“觸摸”這麽個簡單動作,探尋出這一點:

鼻子墊高了兩毫米?雙眼皮?微笑唇?拜托,這些東西都是從旁人的角度看才能看得見的,硬要說有什麽東西是本人能感受到的,那可能也就只有整牙過後舔起來的感覺愈發順滑的牙齒了吧。

但這種“認不出來”的情況,僅限於變動不是很大的時候;而眼下,發生在施鶯鶯身上的變化,早就不能說是“微調”了,說是直接字面意義上的“x改頭換面”都不過分:

她平滑的皮膚上數息間就長滿了痦子,而這也是她得以察覺到自己樣貌產生變化的重要原因;原本高挺秀氣的鼻梁不知不覺間變成了圓潤的蒜頭鼻,牙齒也變得參差不齊了起來;握著墨條的雙手,更是眨眼間便從白皙變得黑黃粗糙了起來……

幸好這是考試世界而不是娛樂圈世界,否則按照施鶯鶯落差如此之大的面容變化,按照後面那個世界的邏輯,她在變成這種樣子後,其下場和在考試世界裏考了個零蛋一樣,唯有一死。

但在最初的震驚過後,襲上施鶯鶯心頭的,又是難解的疑惑:

除了外表發生了變化之外,我再沒有感受到半點異常,這是為什麽?什麽人會如此大費周章地給我使用這種道具?這家夥的行事動機又是什麽?總不至於就是為了把我變醜,擾亂我的註意力吧,那這未免也太兒戲了,誰會被這種小事分心?

正在施鶯鶯疑惑不解之時,她無意中瞥了一眼桌子右上角的顯示屏上,顯示著的自己的考生信息,一瞬間驚駭不已,也正是此時,她才明白了這位不知名人士對她使用的這份道具的含金量:

在剛剛那極為短暫的時間裏,發生改變的不僅僅是她的臉,甚至連帶著她的身份都被一並改變了,且這份改變能夠得到世界規則的認可——她變成了一個從未見過的陌生人,甚至連與身份證綁定的考生信息,都一並被改掉了。

雖然身份改變了,但施鶯鶯之前獲得的一幹道具卻沒有因此而遺失,依然安安穩穩地躺在她的口袋裏。因此,這一劇變不僅沒能讓她恐慌或者無措,甚至還讓她心頭那團未曾散去的疑雲愈發擴大了:

不是,朋友,你到底圖什麽啊?!

懷抱著這樣的疑問,施鶯鶯在除了“換了個身份”之外就沒有受到任何影響的情況下,順利完成了這場考試,甚至還提前交卷了。

或者說,她不得不提前交卷。

因為這場考試規則是參考明清時期的科舉制度而定下的,所以對試卷的書寫要求也有相關規定,比如說和列祖列宗、先帝、宗廟、列聖等有關的詞,需要比其他列高出三個字的位置;再比如說如果出現了“詔”和“諭”這樣的字眼,前面需要空一格;再比如說如果在這個世界的設定裏有父母的存在,那麽在寫作的時候就要避開他們的名字……如此種種,不一而足。

在這樣繁瑣的規定下,讓本來就不曾將八股科舉當作主要學習方向的考生們來答題,其後果到底有多災難完全可想而知:

在正常情況下的考試裏,要等考試結束出分數出名次後,系統才會按照排名將後面的那一半人消滅;但在這場考試裏,還沒等用來計時的沙漏漏過去一半,就已經能從臨近的號舍裏,聽到頭顱爆裂、屍體倒地的聲音,和恐懼又絕望的臨終哀嚎了:

“不——!!!”

“操啊我真的沒反應過來——”

在這樣的環境裏,即便施鶯鶯的內心素質再強大,能夠不受任何影響地繼續順利答題,但精神上的穩定和現實世界中的有形之物的影響是兩碼事。如果她旁邊的人炸開了,弄臟了她的考卷,該怎麽辦?

於是施鶯鶯想了想,覺得反正好友在這方面的水平和自己差不多,大家都是接收了謝成芳的精神遺產的人,再不濟,拿個“安全存活”的前一半名次肯定沒問題,便提前交了卷,成為了第一個走出考場的人。

她在外面的椅子上坐了好久,才聽到宛如天籟的鐘聲響起,標志著考試的結束。施鶯鶯從長椅上站起,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施施然折回房間,從此起彼伏的崩潰的尖叫、爆裂開的頭顱和頹然倒下的身軀之間,輕輕松松走過,再度登上魁首的寶座,面不改色地踩過滿地橫流的腦漿與鮮血,領到了她應有的獎勵。

可是她在門口等了很久很久,也沒有見到好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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