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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聯姻 “得償所願,一生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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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聯姻 “得償所願,一生平安。”……

等這兩人歷經重重關卡檢查, 好不容易來到施鶯鶯面前後,已經過去至少三個小時了。

在長達三個小時的檢查過程中,這兩人曾經的“光輝事跡”, 隨著長空基地第一批幸存者替施鶯鶯打抱不平的憤怒情緒,一並傳遍了全內城, 估計再過幾個小時, 就要傳到外城去了。

可以說他們之前多輕視施鶯鶯,現在長空基地的人們說話就有多難聽,字字句句都在往他們心上紮, 還挑最疼的死角戳:

“世界上怎麽有這麽不要臉的人呢。之前對繼女不聞不問的,還管人家叫拖油瓶,現在一看她發達了,就要回來撿漏?”

“只怕喪屍咬了這種人都會惡心到反胃吧, 我建議把這兩人都丟出去為民除害。”

“施老板竟然是這麽念舊情的人?我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太對勁。”

“別管那麽多了,先去報告袁愛珍, 讓全狙擊隊外巡回來後在內城時刻待命, 要是這兩人真敢有對鶯鶯不利的行為, 先斬後奏,就地狙殺!”

這兩人渾然不覺, 自己的生死已經被長空基地的狙擊隊和施鶯鶯兩方給安排了個明明白白。此刻他們正坐在窗明幾凈的辦公室裏, 局促得凳子都不敢坐全, 半拉身子都懸空在外面, 說話的態度那叫一個戰戰兢兢:

“鶯、鶯鶯姐……看到你現在過得很好, 我就放心了。”

“是啊是啊。”原主的繼父也賠笑道,“我倆這段時間來一直身體不太好,雷霆那邊的醫生和異能者都說我們的大腦曾遭受過嚴重的傷害,導致缺失了部分記憶, 一直在養傷,所以不記得自己怎麽去的雷霆,也不知道怎麽會把你給扔在長空。每次一想起來,都覺得很對不住你啊,鶯鶯。”

然而這兩人面上有多恭敬,心底就有多憤恨。

他們自以為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間辦公室和面前的少女,試圖將這裏的條件和雷霆的一較高下,找找優越感,可他們越看便越是心驚:

桌上的白瓷花瓶裏錯落有致地擺放著數枝盛開的紅玫瑰,昂貴的紅木家具一塵不染,甚至她身上穿的正裝都泛著高級毛料才有的光澤感,一看便是由專業人士為她量身定做而成。

這種衣物在末世前就已經很昂貴了,在恨不得每片土地都只種能夠產糧的農作物的末世,更是一絲一縷,便值千金。

他們轉念一想雷霆基地眼下的狀況,心中妒恨的火便愈發高漲,幾乎要把他們從內而外地燒到只剩一堆殘渣:

雷霆基地的種植區在使用過土壤恢覆劑後,正如施鶯鶯所說的那樣,支撐了不多不少正好一年,在雙方默認交惡,不再往來之後,他們的土地便又像以前那樣,逐漸遭受了喪屍的毒化,再也種不出什麽作物來了。

別說種植牧草、蓄養動物了,要是他們這趟不能圓滿完成雷霆基地那邊交給他們的秘密任務,只怕雷霆上下幾千口人再過半年就要全都被活生生餓死成無數白骨!

於是他們看向施鶯鶯的眼神便愈發熱切了,就算施鶯鶯沒有立刻回答他們,他們也只能在心底一邊腹誹她的傲氣,一邊不得不承認,她的確有傲慢的資本。

——然而施鶯鶯不搭理他們的原因,並沒有他們想象中的“下馬威”之類的那麽覆雜,只是很單純地記不住他們的名字而已。

哪怕每個世界都會被清除記憶,也莫名養成了條件反射的系統面無表情地舉起了人物提示牌:

“老的叫陳凱旋,小的叫陳子軒。”

然而系統的這番苦心沒能在施鶯鶯的奇妙記憶下起到半點作用,施鶯鶯努力了不到三秒鐘就放棄了:

“好的,記住了,老陳和小陳。”

系統沈痛道:“崽,你但凡把你運籌帷幄、玩弄人心、決勝大局的千分之一的聰明,用在記別人的名字這件事上,你爹我死也瞑目。”

施鶯鶯:“真的嗎?我不信。”

系統:“倒也不用在這件事上相信啊!”

說是這麽說,但對於將死之人,施鶯鶯總是格外寬容。於是她揚起溫柔的笑容,對陳子軒招了招手,柔聲問道:

“在雷霆基地過得怎麽樣啊,子軒?”

被施鶯鶯點到名的陳子軒立刻打了個寒顫,突然感覺自己的頭就莫名其妙地疼了起來。

說來也奇怪,在他僅存的對這位沒有半點血緣關系,甚至完全不親近的繼姐的記憶中,對她的評價幾乎是清一色的“軟弱可欺”、“沒主見”、“愚孝”和“除了臉能看之外沒什麽本事”,這也是他願意接受傅墨霆的委托——說實在的傅墨霆也沒給他和他父親什麽拒絕的機會——來長空基地找死的原因。

可眼下不知怎地,他一對上施鶯鶯笑意盈盈的雙眼,就兩股戰戰,幾欲先走,莫名的恐懼感宛如雷雨前層疊的黑雲般沈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

不知為什麽,感覺要是還跟以前一樣,在她的面前隨便什麽亂七八糟的話都說的話,會死得很慘,不,是會直接陳屍這裏!

陳子軒的臉色青青紅紅地變了又變,最後還是弱聲弱氣地擠出一句話來:

“挺好的,謝謝姐姐。”

施鶯鶯又轉向她那位名義上的父親,同樣和顏悅色地問道:

“這麽多年不見,我還以為兩位要永遠待在雷霆不再回來了呢。”

“倒也不能這麽說。”陳凱旋擦了擦頭上的冷汗,陪笑道,“我們可一直都在關心你,惦記著你,生怕你在長空基地受什麽委屈。這不,雷霆那邊前腳剛說可以出院,後腳我們就回來了,還不是怕你一個人支撐不住這麽大的基地?”

“而且不光我們擔心x你,傅少也一直都很掛念你啊。”陳凱旋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這張疊得小小的方塊展開來,竟然是張記載著數量相當可觀的物資的單子:

“看看這份單子吧,鶯鶯,我們是帶著絕對的誠意來和你談生意的。”

“傅少說,他當年讓那些原本屬於長空基地的異能者跟你回去,只是安排他們打聽你的消息,註意你的動向,看看你需不需要幫助而已,沒有別的意思。可你卻問都不問地就把他們半路全殺了,還特地選了個長空基地範圍內的地方,讓所有來跟你們做生意的人都能看見那塊被血浸透過的地兒,這不是把人家的一腔好心挖出來放在地上踩嘛。”

“但傅少他現在想明白了,知道你是個又聰明又能幹的好姑娘,不需要別人的幫助,也就不會做這種冒犯的事情了。”

“他讓我們帶來這些物資,說是給你賠禮道歉,請你大人有大量,別跟他計較以前的事情。現在世道不好,咱們互為同胞,更該互幫互助。”

施鶯鶯接過那張單子粗粗掃了一眼,便大概知道了雷霆基地的現況如何:

雷霆基地的現狀,只怕比她想象過的最差勁的狀況還要糟糕。

別的基地在見過長空基地異能者和普通人互幫互助,和平共處的現狀之後,也開始對自家基地裏的陳規陋習動手了:

反正只要有足夠的物資,能保證雙方的安全,想要做到這點也不算太難;更何況長空基地已經向他們提供了足量的藥劑,大刀闊斧的改革也就有了足夠的物質保障。

然而雷霆基地卻陷入了一個怪圈:

初期物資被施鶯鶯連拿帶搶地弄走了一部分,失去了物資積累的起步先機;他們還在喪屍潮裏損失了一部分人員,導致能幹活的普通人數量驟減,異能者便愈發壓榨普通人的勞動力。

這兩年來,曾經是豪門繼承人的傅墨霆也不是沒有腦子,他雖有心改革,可讓雙方和平共處的首要前提,是能同時保證雙方的安全和日常生存需求,可雷霆基地已然失去了起步的優勢,可用的人才又太少,導致無法積累物資,便只能在周圍數大基地的擴張下忍氣吞聲,不斷收縮地盤,免得被別人以“你擋到我的路了”的理由給一舉吞並。

然而他越是收縮地盤,城內的居住空間便越擠,無法吸納勞動力,更無法大量生產物資,一個首尾相連的惡性循環便形成了。

陳凱旋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施鶯鶯的臉色,雖然一時間沒能從那張風平浪靜的臉上看出什麽來,但他在見識過長空基地比傳聞中還要富足的景象之後,已經頗有自知之明了,總覺得施鶯鶯是在嫌棄他們帶來的禮物不夠有誠意,趕忙解釋道:

“雖然在施老板看來算不上什麽,但已經是雷霆基地能拿出的最好的東西了。”

——然而他又猜錯了。

施鶯鶯沒有立刻表態,是因為她難得地走了神,正在觀察這兩人:

很明顯,雷霆基地在這兩人身上下了大功夫,甚至讓治愈系的異能者將他們被割掉的舌頭重新催生了出來。

但由於治愈者的水平不到位,這兩人的新舌頭長得有點跑偏,說話的時候多少有點口齒不清,全靠施鶯鶯對這兩人的惡劣品性的了解,才能毫無障礙地理解。

半晌過後,施鶯鶯終於放下了那張看起來花團錦簇,可實際上磕磣得要命的物資單子,將十指指尖交叉,笑道:

“既然傅少這麽有誠意,那這份禮我就收下了。”

她看著面前的兩位“家人”陡然好轉起來的臉色,又頗為惡劣地補充道:

“如果沒有別的事情要說,我就安排人把你們現在就送回雷霆吧?”

“可不能這樣啊,鶯鶯姐,我們這次來找你,其實還有別的更重要的事情!”陳子軒畢竟年輕些,沒什麽城府,當場就沈不住氣了,從椅子上猛地跳了起來,大著舌頭喊道:

“傅少說他想娶你,他喜歡你好多年了,要是你願意的話就點個頭,雷霆基地下一秒就可以並入你的長空,所有的物資和人手也都歸你!”

他說完這句話後,便見施鶯鶯立刻笑出了聲——不是嘲笑,是因為聽到了過分荒謬的事情而開心起來的那種最真實的笑意——然而從她口中說出的話語,卻與她的神情形成了過分鮮明的對比,兩種截然相反的情緒是如此對立割裂,幾乎都能讓人從她的身上解讀出莫名殘酷的意味來了:

“我看起來像是會扶貧的好心人麽?”

陳凱旋也緊隨其後開口了,與忐忑不安的兒子相比,他明顯更有自信一些:

“就算你不喜歡他,至少也看在你媽媽的遺願的份上,找個好男人結婚吧。傅少現在的個人條件雖然算不上好,但是他願意把整個長空基地都送給你,可見對你是真心的。”

畢竟這兩人失去的,只是施鶯鶯覺醒異能的那段記憶,末世尚未降臨之前,這個強行拼湊起來的家庭的過往還留在他們的腦海裏;這也是傅墨霆不遺餘力也要把他們治好,送到長空基地來的最主要的原因:

一個向來膽小怯弱、唯唯諾諾的女孩,就算被末世磨煉得再堅強,根據她之前的行為來看,內心肯定還是對親情存有向往的。

只要能利用好她對亡母的眷戀之情,從道德制高點施壓,再許以重禮,總能把不情不願的本人給請到雷霆的地盤上。

更何況傅墨霆還考慮到了施鶯鶯可能會油鹽不進的最糟糕的情況,特意在他們父子出發前,偷偷對他下達了秘密指令:

實在不行的話,動用最極端的手段把人給綁過來也不是不可以!

一念至此,陳凱旋的手便偷偷碰了碰褲子的另一邊口袋,那裏裝著雷霆基地的植物系異能者為了這次的綁架,特意研制出來的噴霧:

一瓶小小的藥劑裏,包含著曼陀羅、夾竹桃和大量烏頭根莖枝葉的提取物,這些植物本來就含有劇毒,經由植物系的異能者催化後,更是效用頗強,哪怕是身體素質絕佳的異能者,也要在它一噴之下徹底昏迷,沒有個一兩天醒不過來!

這些都是在雷霆基地的土壤還能種得活植物的時候,傅墨霆特意下令栽種的,可見從很久之前,傅墨霆就盯上施鶯鶯了!

然而陳凱旋不知道的是,在他心有謀劃,打算軟的不行就來硬的,把施鶯鶯給綁走的時候,施鶯鶯也做了個跟他十分相似的動作。

她依然端坐在精美又昂貴的紅木椅上,半點按照正常社交禮節起身送客的意思,只為他們微笑著略一點頭;然而她自然垂在桌下的手,已然悄悄擡起,對身後的玻璃窗輕輕一擺——

在長空狙擊隊內通用的暗語中,這是“不必”的意思。

於是在她背後的那幢樓裏,數十把早已上膛瞄準一氣呵成、只待施鶯鶯一聲令下,就能把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畜生給打成篩子的滿彈槍,便齊齊拉下了保險栓。

哪怕他們對施鶯鶯的這一決策再怎麽不解,心中再怎麽疑惑,可放下槍支的動作依然格外一致,沒有人自作主張猶豫半分。

施鶯鶯對長空基地的號召力,由此便可見一斑。

在高處的辦公室裏的這番並不愉快的交談宣告暫時落下帷幕的同時,另一邊的實驗室裏也正在開展一場新的對話。

穿著白大褂的謝成芳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素來慈祥的神色眼下竟嚴厲得讓人心生畏懼,不敢直視:

“雖然長空基地實驗室的首要負責人不是我,但既然鶯鶯把這個工作暫時交給了我,我就肯定會全力以赴。”

“首先明確最重要的一件事,不管你們在實驗室裏看到了什麽、了解到了什麽、研究出了什麽,都不得外傳。不管前來打聽消息的,是你們的父母子女,還是你們的至交好友,甚至是朝夕相處的枕邊人,也不能洩露半分。”

剛被送來的學者們面面相覷片刻後,最後終於有人鼓足勇氣提出了同樣盤旋在所有人心頭的疑問:

“我們可以保證能做到,這個操守我們還是有的。”

“但是恕我直言,如果有人違反了的話,你們要怎樣封鎖消息?或者我問得更直白些,如果真的有人不小心把消息給洩露出去了的話,你們會怎樣處罰洩密的人呢?”

謝成芳忽然笑了起來,示意他們回過頭去看看走廊的天花板:

“看看你們頭上就行。”x

這幫學者們忽然便有了種很不好的預感。他們戰戰兢兢地擡頭朝走廊望去,立時便有人發出了宛如被喪屍當面咬了一口的過分淒厲的慘叫聲:

“臥槽——我的天啊,那是什麽東西?是人頭吧?!你們就把這東西掛在走廊上當裝飾?!!”

雖然有不少人沒有第一時間尖叫出聲,但這並不是因為他們過分鎮定,心理素質強悍,不會被嚇到,而是因為他們已經嚇傻了,當場就手腳冰涼,渾身僵硬,動彈不得了:

雪白的天花板上,掛著的全都是骨白色的、一看就是產自人類的骷髏頭!

哪怕在末世,這種情況也不多見。

被感染了喪屍病毒的人,要麽自知時日無多,在交代好後事後便強忍害怕獨自離開,要麽就痛哭流涕難以置信地不願離開,最終被強行驅趕出去,或者心善點的便選擇給他一槍送走來個痛快。

但無論如何,也不會有人喪心病狂到這種地步,把死人頭顱上的皮肉給洗刷得幹幹凈凈後,只留下骨頭當裝飾品!

更何況他們能夠判斷這東西是裝飾品的原因很簡單,不少骷髏的嘴裏,甚至還銜著幹枯的花枝。

這幫人都是物理界頗有盛名的學者沒錯,但隔行如隔山的道理,不管在哪個領域都適用,饒是他們盯著這些骷髏頭看了半天,除去被黑漆漆的空洞眼眶們盯得渾身發毛之外,也只能看出來,這些花在幹枯成這個樣子之前,應該是很漂亮的酒紅色。

“這些全都是背叛者的頭顱。”謝成芳仿佛半點沒感受到這幫人的恐懼似的,甚至還頗有閑心地介紹了起來:

“最舊的那個,是原本隸屬於長空基地的一位異能者的頭顱。他後來叛逃去了雷霆基地,又在雷霆基地受損嚴重的時候想回歸舊主麾下,我們不願與這種人共事,便給了他個痛快。”

“那邊的是長空基地在放出做交易的風聲之後,最先派人來的一個小基地的頭目。他因為對狙擊隊的人出言不遜,又誠意不足,成為了第一個因為違反長空基地的第二條城規而被驅逐出去的人。在他的基地被喪屍潮覆滅之後,我們去打掃殘局的時候,把他的頭給撿了回來,也算是本著幸存者之間的同胞之情幫他收屍了。”

正在謝成芳言笑晏晏地給這幫臉色越來越白的人介紹走廊上的裝飾品的時候,開會時站在施鶯鶯身後的兩位少女手捧鮮血未幹的木匣,從窗外經過,走進了建在實驗室外部的消毒室裏。

謝成芳對窗外的那兩位少女揚了揚手,隨即繼續道:

“最新的這兩個,諸位也全都見過了,一個是原本打算刺殺鶯鶯的雄鷹基地武鬥派,另一個則是雷霆基地的探子,等下處理完後,就把新添的這兩個裝飾也掛上去。”

“這麽多的前車之鑒掛在這裏呢,要是誰還想挑戰她的精神系異能的強度,大可一試,我絕不攔你。”

謝成芳不說還好,越說越嚇人,剛才第一個尖叫出聲的人終於緩過了勁兒來,抖著聲音道:

“……太嚇人了……不,不至於這麽狠吧……”

“嚇人嗎?其實也還好吧,看久了就會覺得很順眼。”謝成芳真誠地解釋道,“而且過節的時候,鶯鶯還會專門讓種植區那邊運來紅玫瑰做裝飾,你看不少骷髏嘴裏不是還有沒來得及取下來的花枝?其實骷髏搭配玫瑰和綠葉,紅白映襯,綠葉點綴,還挺好看的,末世之前不是常有商家在萬聖節的時候搞這種哥特風的裝飾嘛。”

全體人員齊齊在心底尖叫:

這能是一回事嗎?!確定了!長空基地的實驗室裏根本沒有正常人,最不正常的就是領頭的施鶯鶯本人!

然而在他們心中的驚恐達到頂峰,險些就要當場敲響退堂鼓的時候,謝成芳又開口了:

“我理解諸位剛剛在見到這些東西的時候,肯定會感覺很不適應。實不相瞞,我第一次來這裏的時候,也覺得很害怕呢。”

新來的研究員們:你說謊,你臉上半點害怕的神色都沒有!我們要是信了你的邪,我們就是傻!

“但是如果你們願意了解一下我們的進程,知道我們正在研究什麽的話,就不會覺得我們的條件太過分,也不會覺得我們太殘忍了。”謝成芳放緩了語氣,溫和地問道:

“諸位聽說過‘喪屍晶核’嗎?”

這個完全陌生的詞語終於壓過了剛剛密密麻麻一天花板的骷髏頭帶來的恐慌,他們互相對視了數分鐘,確認彼此的眼中全都是茫然的情緒後,才開口回答道:

“……沒有。”

謝成芳了然地笑了笑,按照施鶯鶯的安排繼續問道:

“那有沒有人曾經試圖了解和分析過喪屍的成因,以及我們擁有的異能的來源呢?”

他們這次猶豫的時間更長了,只可惜不管他們再思考多久,猶豫多久,得到的答案也必然與之前的並無二致:

“……也沒有。”

——因為在施鶯鶯補全“盲區”之前,這個世界的守則和被守則影響的書中人物,只會按照最簡單的、全都是疏漏的邏輯進行,畢竟一切都要為原男主和原女主的虐戀情深服務。

就這樣,區區兩句看似簡單的問話,在他們的心底造成的激蕩無異於山崩海嘯。

這幫末世前聚集在一起,必然能令學術界震動的物理學者們面面相覷了半晌,只覺恍若隔世,一時間不少感官敏銳的人都有了種“我所在的這個世界不過是虛假的存在”的錯覺:

是啊,這麽要緊的事情,我們身為專門研究物理的學者,怎麽會半點不對勁的地方都察覺不到?

喪屍和異能這兩種完全違反能量守恒定律的東西,我們為什麽從未懷疑過它們的存在,更半點不曾試著去研究它們的本質?

正在他們驚疑不定地凝視著彼此的時候,謝成芳終於按照施鶯鶯的指令,把最震撼人心的消息說了出來:

“長空基地已經成功解析了異能的本質,探知到了‘喪屍晶核’的存在。”

“異能是具象化的精神力,精神力由情緒波動凝結而成;喪屍晶核是某種病毒吞噬了屍體殘餘的精神力凝結出的實物,如果能合理利用,就能將其開發成更為高效的全新的能源。”

“不僅如此,長空基地已經研究出了利用這種新物質的高效發電機,你們來的路上見過的最外層三道高壓電網,便是由這種新型發電機供電的。”

部分人員一聽長空基地取得的這些成就,就腦子也不會轉了,眼睛也不會眨了,憋了好半天也只能從胸腔裏憋出由衷的“牛逼”二字;然而更多的人心中湧起的,卻是莫名的失落、沮喪和自我懷疑:

那我們冒著生命危險,千裏迢迢趕來長空,究竟是為了什麽?

長空基地的領導者,明明是個這麽年輕的小姑娘,還要每日都處理無數事務,都能抽出空來,帶領著人才緊缺的研究室,把這麽重要的東西給研究出來,為什麽我們就沒能想到這一點呢?

正在他們險些陷入自怨自艾的情緒的時候,謝成芳的最後一番話瞬間就像是給他們打了一劑強心針似的,讓這幫人的臉上重新煥發出了剛見到長空基地的時候,生出的那種由內而外的充滿希望的光彩:

“施老板花了大價錢重金將諸位聘來,又將如此重要的機密全盤相告,並不只是為了讓你們為長空基地的研究成果作證而已。”

“我們要的,是在喪屍晶核和新型發電機的基礎上更進一步的東西。只要能將她想要的事物研究出來,我們便將喪屍晶核和新式發電機的情報,正式與諸位所在的基地分享,共克時艱,同渡難關!”

片刻後,終於有人率先情緒激動地開口,然而並不是什麽諸如怨恨不滿之類的負面情緒,是“竟然被賞識了”的難以置信的欣喜:

“既然施老板這麽看重我們,我們肯定全力以赴!”

“我來的路上就一直在想,怎麽會有發電機的功率這麽大,也沒聽說長空基地的領域內有煤炭或者水力啊……我現在算是明白了,原來是這樣!”

“只是不知施老板想要什麽東西?您多少給我們個方向,我們才好研究啊!”

此話一出,立刻得到了不少人的附和:“就是就是,總得給個努力的方向吧。”

“長空基地的條件都這麽好了,說實在的,我真的猜不出來你們還缺什麽,就別賣關子了,趕緊告訴我們,我們現在就去開工!”x

謝成芳看著面前神色各異的人們,心中暗暗為施鶯鶯的謀算喝了聲彩:

正如她所推測的那樣,末世前能夠在某一領域專心治學到一定程度的人,只要沒學術造假,那在治學方面的本領就不會太差;自從長空基地聲名鵲起,她又將“學者換資源”的信息大範圍地放出去,那絕大部分的基地只要不想結仇,送來的都不會是私德太差的歪瓜裂棗。

兩者結合之下,她就能得到一批心地不壞,又專業知識過硬的人。

她先是將長空基地取得的無數輝煌的成就擺在他們面前,讓他們在雲泥之別的差異面前自慚形穢;又以背叛者的頭顱加以警示,幾乎等於把刀子架在他們的脖子上,親切地告訴他們長空基地的戰力高強,隨時都可以要他們的性命;最後再表明真正的來意,除了想讓這幫人替長空基地研究出來的成果背書增強說服力之外,還要他們研究更派的上用場的東西。

就這樣,新來的研究人員的心理便完成了從“幫不上忙”的自卑,到“心懷不軌就會被殺”的恐慌,再到“有幫的上忙的地方”的僥幸,最後到“待遇竟然這麽好”的難以置信的過程:

如此種種情緒混雜在一起,使得他們只能對施鶯鶯言聽計從。

——用末世前的話來說,這就叫PUA,雖然不道德,但很有效。

——為了達成最終的目的,她不惜利用一切能利用的事物,所有人的一舉一動、一悲一喜,都要被她算計在掌中。

迎著新來的研究人員的熱切的目光,謝成芳終於開口道:

“我們要的是……”

數十分鐘過後,幾乎所有新來的人員都被謝成芳提出的要求震驚得雙目呆滯,同手同腳地走出了設在研究室入口處的會議室,平生第一次覺得有些生意別看報酬豐厚,但是也真的不好做。

等會議室裏的人散去後,剛剛從施鶯鶯背後的樓層撤下的狙擊隊隊長袁愛珍便來到了這裏。

她神情微妙地咕咚咕咚灌了杯水,五官糾結得都快皺在一起了,結果還沒等她成功措辭好要說的話,謝成芳便先一步把她的抗議給說出口了:

“鶯鶯又去冒險了,對不對?”

袁愛珍險些被水給嗆到,一邊連連咳嗽,一邊對謝成芳比了個大拇指出來:

“……咳咳,你,算你厲害,你竟然連這個都能想到。”

然而還沒等袁愛珍在“鶯鶯這樣太冒險了,依我看雷霆基地也沒有太值錢,不至於讓她拼命到這個地步”這個話題上多抱怨幾句,謝成芳就趁著她還沒喘過氣來,先一步搶占了話語權:

“正好你來了,那我就先走一步。”

“你負責守在這裏,等會去查收這幫新來的人的開題報告和對前些日子的實驗數據的分析,鶯鶯回來之後,讓她再審核下,看看裏面有沒有濫竽充數的家夥。要是沒有,就按照鶯鶯之前規劃的流程來,我們的最後兩項研究就可以正式開始了。”

袁愛珍皺了皺眉:“你怎麽總是把這些活都交給我?”

謝成芳笑道:“能者多勞嘛。”

“我不是嫌累!”袁愛珍怒道,“你明明是極為稀有的治愈系異能者,異能的強度和精準度都無可挑剔,可你看看你負責的都是什麽工作?全都是出城清理喪屍和照料種植區的作物這樣的基礎工作……”

她越說越有點“怒其不爭”的意味了,十有八/九是想到了末世前那個被道德和世俗觀念束縛,近乎一事無成的自己:

“要不是我拉著你,你幾乎都不來實驗室,時間一久,長空基地的新人越來越多,你遲早會被在領導層中架空!”

“這有什麽關系呢?”謝成芳笑著搖搖頭,“末世遲早會結束的,我相信鶯鶯肯定做得到。”

“等末世結束之後,新的秩序必然要重新建立,到時候越是立過大功的人,就越會被各方勢力註意到,我可不想在明面上摻和進這些事情裏,只想韜光養晦地在暗地裏保護鶯鶯。”

袁愛珍怔了怔,慚愧地心想,自己沒能想到這麽遠的事情,真是太失職了;可轉念一想,她又覺得自己也不是沒用,等將來施鶯鶯真的被卷入政治鬥爭中的話,自己就可以去給她當靶子吸引火力,也不是不行。

一念至此,她的註意力便分散到謝成芳剛剛說的“末世結束後”的,充滿希望的未來上了:

“等末世結束之後,你有什麽打算?”

然而向來思維敏捷的謝成芳竟反常地沈默了好久,才緩緩開口,低聲道:

“我沒什麽打算。”

她擡頭向窗外極快地瞥過一眼,哪怕袁愛珍是異能者,也無法窺探到她的視線落點在哪裏,似乎是千萬裏之上浮雲悠悠的長空,又像是不遠處高聳的辦公大樓:

“我只想看著我家的兩個孩子,都能得償所願,一生平安。”

“……你都有孩子了,還是兩個?!”袁愛珍當場被這個爆炸性新聞給雷了個外焦裏嫩,“咱們認識都兩年多了,你卻半個字都沒提過他們!”

謝成芳本來還想說些什麽,然而她的神情忽然僵硬了,滿懷戒備地掃過天空一眼:

“有外人來了,先不說這個,說點別的事吧。”

袁愛珍對謝成芳信服得很,畢竟當年土壤恢覆劑剛研究出來的時候,施鶯鶯因操勞過度倒下,只有謝成芳當機立斷站出來主持大局,又在施鶯鶯蘇醒後將權力歸還,忠心耿耿,十分可靠。

因此,就算她沒感受到所謂的“外人”在哪裏,也乖乖聽從謝成芳的吩咐換了個話題:

“走廊上那些頭是怎麽回事?我怎麽不記得當初把那幫吃裏扒外的家夥們解決掉之後,還好心地幫他們收過屍?不是全都扔在荒野上,讓野狗給啃得七零八落了嗎?”

謝成芳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那都是騙你的。”

袁愛珍:“啊?”

謝成芳:“那些都是去年萬聖節的時候做的樹脂模型啊,你不是還去監工來著?怎麽忘性這麽大。”

袁愛珍:“啊??”

袁愛珍努力地回想了一下,終於想起來自己的確承辦過相關事宜,便松了口氣,拍拍胸口,後怕道:

“對哦,好像的確有這麽回事來著。太好了,我就知道鶯鶯的審美不至於差到這個地步。”

謝成芳:“……你擔心的方向好像有點跑偏。”

兩人又說了會話後,謝成芳率先起身,對袁愛珍道:

“鶯鶯這次裝作被擄去雷霆基地,一來一回,少說也要花兩三天的時間。”

“這兩三天的時間可不能都閑著,我去安排策應鶯鶯的相關事宜。得在外城留出足夠的空間來接受雷霆基地的難民,還要安排新的隊伍出城清掃喪屍,將長空基地和雷霆基地徹底連通在一起……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我就不陪你多聊了,這裏交給你沒問題吧?”

袁愛珍立刻點頭如搗蒜,應聲道:“去吧去吧,這裏交給我沒問題。我雖然看不懂數據,但把它們好好保存下來以便讓鶯鶯回來查看這種小事,還是做得到的。”

她目送謝成芳已略顯蹣跚的身影離開之時,腦海裏忽然模模糊糊地掠過一個疑惑:

奇怪,謝成芳是什麽時候加入長空的?

我從末世的開始,就被困在長空酒店裏了,怎麽一直都沒見過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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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猜猜鶯鶯想讓他們研究什麽,友情提示,核善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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