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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配型 “我要去送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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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配型 “我要去送禮了。”

哪怕醫生一再保證, 施鶯鶯並無大礙,也沒有傷到要害,但施鶯鶯的外表未免也太有欺騙力了, 根本沒人相信醫生的話:

她就像個用琉璃白雪堆出來的美人似的, 那麽美、那麽脆弱、那麽無害。

高原反應再加上失血過多, 又是在這種醫療條件有限的情況下,即便一時能脫離危險,最終也逃不過死神的追捕,因傷口惡化而死只是時間問題。

誰都沒覺得施鶯鶯能夠從這場轟動一時的槍擊案中活下來,就連遠在A市的謝成芳都被驚動了,把她剩下的年假統統給請了出來, 千裏迢迢地趕到了身在西藏的施鶯鶯病床前親自照顧她。

真不巧,謝成芳趕來的時候,施鶯鶯正好睡了過去,睡得還格外香,只要周圍沒什麽極具威脅力的東西出現,她的求生本能甚至都不會預警,這是人體受損、自我修覆的表現之一。

因此謝成芳都不敢大聲說話, 只是將施鶯鶯放在被褥外面、剛剛還在打點滴的手, 輕輕放回了被子裏,頗是責怪地看了謝北辰一眼,意思很明白:

打點滴會讓手部溫度降低, 你這麽聰明,怎麽也不知道給人加個暖水袋?

謝北辰無奈地兩手一攤,覺得自己好冤枉啊,這話都不知道從哪接,沒法接:

他倒是想給施鶯鶯加個暖水袋, 結果她自己不要,說寒冷可以讓人保持清醒,他還能怎樣?

兩人在這番短暫的眼神交流後便再也沒什麽互動了,畢竟不管是謝成芳還是謝北辰,都是不茍言笑的人,以至於過來查房的醫生都被這對母子之間過分沈重的氛圍給驚到了,一時間他都有了種錯覺:

這個叫謝北辰的年輕人,根本就不是謝成芳的親生子。

畢竟謝成芳可是業內赫赫有名的教授,大家或多或少都聽過她的課,或者跟她正面接觸過。

而她此時和謝北辰交談的時候,那種過分嚴肅的的氛圍,比起母子之間該有的溫情脈脈的談話,更像是他們特別熟悉的那種,“一對導師和學生在討論公事”的感覺。

只不過這個錯覺轉瞬即逝,查房的醫生搖了搖頭,就把這種錯覺從自己的腦海中驅趕出去了:

這怎麽可能嘛。

——但如果他當時選擇偷偷留下來,聽到了謝成芳和謝北辰後續的交談,就更會確定自己的錯覺其實不是錯覺,而是觸碰到了更深一層的真實。

“哢噠”一聲門被合上的輕響過後,謝成芳換了個姿勢坐正,雙手交叉抵住下巴,銳利的目光從她的金絲眼鏡後直直投向謝北辰,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似的,饒是謝北辰都在這目光下不易被察覺地流下了一滴冷汗:

“你們究竟遇到了怎樣的困境,才能讓她不惜以身犯險到這一步?說實話吧,這裏沒有外人了,我很好奇。”

謝北辰瞬間僵硬在了原地。

他緊張得幹咽了一下,澀聲道:“……我們沒有遇到任何困境。是鶯鶯實在敏銳,察覺到了我們之前的糾葛,要還我人情。”

“是我的錯,我早就應該發現鶯鶯對我的態度太好了,好得不像是對一個剛認識不久的人該有的。但是我太高興了,我以為……我以為鶯鶯終於被我打動了,或者是對我一見鐘情了,便忽略了這一點。”

“是我松懈了。”

謝成芳嘆了口氣,半晌後才繼續道:

“你從小就是個有主見的,心智堅定的孩子。因此當年你來見我,說你決定要以身犯險、孤入敵營的時候,我很受觸動,因為結合當時的情況來看,你是唯一能做成這件事的人呢。”

她在說到某件事的時候,突然壓低了聲音,就好像生怕被某種游離於這個世界裏的存在聽見似的:

“但這是條孤獨的路,不能回頭,不能松懈。”

她伸出手去,拍了拍謝北辰的肩膀,就像是在鼓勵一個不得不在接下來的漫長的道路上獨自行走的學生似的,帶著長輩特有的溫和、關切和嚴厲:

“以後千萬小心。”

——結果這番沒頭沒尾的對話完全落入了施鶯鶯耳中,因為她早就醒了。

她有心裝睡的時候,就連最精妙的儀器都檢測不出她到底是醒著還是睡著,用來騙兩個人綽綽有餘。

而且眼下的這一幕甚至還有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就好像她拱了對她有知遇之恩的老師的菜園裏的白菜似的,這種微妙的心虛感促使著她選擇了裝睡,卻沒想到聽到了這麽一番對話。

“系統?”施鶯鶯在心裏敲打著這個眼下唯一能跟她交換情報的家夥:

“調一下謝成芳的資料給我看。”

然而平時隨叫隨到的系統就像是失蹤了似的,半點聲音都沒發出來。

施鶯鶯無奈之下只能裝作剛剛醒轉過來,可也正是在她醒過來的那一刻,她的腦海裏閃過了一道幾不可查的電流的“刺啦”聲:

見識過各種高科技的施鶯鶯對這個聲音可太熟了,這個動靜,分明與“解除對外界的屏蔽”時候的機器運作的動靜一模一樣。

如果這個聲音真的是“解除屏蔽”的聲音的話,那麽謝成芳和謝北辰的身份可絕對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的這麽簡單:

他們討論的“孤身犯險”,究竟是什麽事,才重要到讓她的系統都不得不溜號去優先屏蔽這兩人的對話,唯恐被什麽更高一層的存在給聽見似的?

而也正是在施鶯鶯醒來的那一刻,謝北辰和謝成芳便默契地停下了話題,齊齊轉向了施鶯鶯,謝北辰率先開口問道:

“你還好嗎,有沒有感覺哪裏不舒服?要不要叫醫生來再看看?”

施鶯鶯搖搖頭,她對自己的身體狀況清楚得很,那一槍只是看著嚇人,實則沒有擊中什麽要害,她不得已在床上躺了這麽多天,純屬是因為原主的身體素質太弱了而已:

“我沒事。”

謝成芳用那種像是在看什麽高深的學術報告似的眼神,認認真真地把施鶯鶯來回打量了一遍後,才欣慰地點了點頭:

“你沒事就好,我走了,那邊的研究終於有了重大突破,我不x能離開太久,給你帶的營養品記得要吃。”

她想了想,又轉向謝北辰,千叮嚀萬囑咐道:“好好照顧鶯鶯,但凡出一點事,小兔崽子你就提頭來見。”

謝北辰想了想,結合自己長久以來一直收到的“小兔崽子”的稱呼,給出了一個十分貼切且十分具有說服力的回答:

“但凡出一點事,我就把自己腌成香辣兔頭提頭來見。”

施鶯鶯:???大可不必!!!

她在內心大喊大可不必,可謝成芳明顯對這個回答十分滿意,隨即這位做事幹脆利落、絕不拖泥帶水、甚至利落得都有點過分了的老教授,就像她來的時候那樣匆匆離去了,只留下了施鶯鶯心中對剛才那番談話的疑問,和被人陸續不絕地送進來的禮物能證明她剛剛來過。

施鶯鶯看著堆了小半個屋子,甚至還源源不絕,大有把這間病房都填滿的架勢的營養品,沈默了一下,委婉地對謝北辰提醒道:

“這些東西是不是有點多?”

謝北辰茫然地發出個單音節來:“啊?”

正當施鶯鶯欣慰地以為謝北辰也是這麽想的之後,謝北辰的下一句話就打破了她所有的幻想:

“不多吧,樓下專門送東西的載貨車還沒走呢。”

這下終於輪到施鶯鶯露出難以置信的目光來了:???

謝北辰如願收獲了施鶯鶯驚訝的目光後,將一枝新鮮的、還帶著未晞的朝露的玫瑰插在了施鶯鶯床頭的花瓶裏,隨即心滿意足地笑了起來,就像是完成了個什麽畢生的宏大心願似的:

“所以要趕緊好起來呀,鶯鶯。”

施鶯鶯沈默了一下。

她在潔白的病房被褥的掩蓋下,伸出手來,輕輕碰了碰自己心臟的位置:

在無窮盡的輪回世界中輾轉磨煉的時候,她總覺得那裏空落落的,那是只有失去了此生最重要的親人,才會留下的後遺癥。

但現在,這裏已經有了被填滿的跡象了。

和施鶯鶯這邊迅速好轉起來的身體狀況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史英的手術舊傷一直久久難愈。

這些天來,由於看守所的居住條件不適合養傷,因此可她背上的傷口一直在時好時壞,疼痛斷斷續續地傳來,讓她連集中精神都很困難;再加上這個消息實在太糟糕了,讓史英都沒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你再說一遍?”

她從來沒覺得醉心於研究的謝成芳能給她造成多大的威脅。

或者說,從小就被錦衣玉食的生活給寵壞了的史英,在看向這些搞科研的人的時候,都帶著種微妙的、居高臨下的驕傲和憐憫:

你們這麽聰明,做出了這麽多貢獻和成果,可到頭來能拿到的錢,還不就是那麽可憐的一丁點?

所以即便養父母對她寄予了厚望,甚至把她送進了最好的高等學府就學,史英也從來沒把心思正兒八經地放在這些事上。

論名聲,這些科研人員的知名度,甚至不如那些連換個行頭都能上微博熱搜的明星;論身家,連她這種不學無術的人都能富裕得過他們;唯一能收獲的,就是一提起他們金光閃閃的履歷,能收獲的來自他人的尊敬了:

可在這種浮躁的時代裏,名聲能當錢花嗎?退一萬步講,就算名聲值錢,那謝成芳的研究成果也跟她八竿子打不著邊吧,能威脅得到她嗎?

——直到今天,兢兢業業、數十年如一日治學至今的謝成芳,自西藏返回實驗室後數日,終於帶給了史英一個簡潔有力的答案:

能。

“謝成芳所屬的研究室面向社會大眾,推出了基因檢測的項目,能夠根據實驗結果分析出家庭病史,並根據遺傳因素制定最適合的保養和預防方案,不少人都對這個很感興趣呢。”

被專門派來照顧這位懷著南宮家唯一子嗣的助理小心翼翼地詢問史英,一副完全不想跟她有太多牽扯的樣子,畢竟原本史英收買的那位助理,已經和史英花重金雇的殺手一起替她背鍋進局子吃牢飯了,現在人人都覺得史英是個掃把星、惹禍精,誰離她近一點都會被晦氣粘上:

“您看起來很激動的樣子,是因為您也想做基因檢測嗎?如果您想做的話,不用走正常流程預約,就可以拿到名額,南宮少爺會為你處理好一切的。”

史英剎那間汗流浹背,原本就沒愈合好的傷口被汗水一刺,更是鉆心的疼痛,可她已經顧不得這些了:

這個基因檢測,自己無論如何都不能做!

她之前對施鶯鶯出手這件事終於惹怒了謝北辰,再加上謝北辰不知道通過什麽辦法,竟然弄到了能夠堂堂正正呈貢法庭的證據,這樣一來,短短數日間,原本尚且能維持表面兄弟情誼的謝北辰和南宮傲淩,終於徹底撕破了臉。

南宮家和謝家在商場上全面開戰,不久前的股市被牽連得那叫一個風雲變幻,城門失火殃及池魚,昨日一夜暴富的人今天就很有可能傾家蕩產,可這些池魚們甚至連上天臺都不敢上:

誰知道明天這幫人會不會翻盤回來?要是跳樓跳早了,那豈不是太虧了!

幸好這種混亂的局勢沒有持續太久。

就目前的局勢來看,很明顯南宮傲淩一方早已落了下風,現在全靠多年來積攢下的底蘊苦苦支撐著,一看就是秋後的螞蚱,沒幾天能蹦跶。

人人都說謝北辰好大的野心,四大世家看來全都要倒在他手裏了,但史英對此倒不是很在意,畢竟眼下有更要緊的事情需要她關心:

她不是真正的施家千金這件事,雖然已經被南宮傲淩動用鈔能力強行壓了下去,可眼下南宮家正身陷和謝家的爭鬥之中,如果她的真實身份再被人揪出來做文章的話,很難說南宮傲淩會不會棄卒保車,和她徹底撇開關系。

新上任的這位助理還在盡職盡責地勸說史英去做基因檢測呢:

“謝成芳的為人可以信任的,夫人,就算她代表的謝家和我們有點齟齬,她也不會為難你。而且您能出門的機會可不好申請,去做檢測的時候還能順便檢查一下胎兒的情況,何樂而不為呢?”

無奈之下,史英只得走了一步險棋:

她裝起了病,以“腎衰竭”的借口來逃避在A市突然就流行了起來的基因檢測。

——別問為什麽她要裝這個病,所有挖腎挖子宮挖眼角膜的虐文女配都愛走這個套路。

為了讓自己的裝病看起來更真實一些,她甚至還浪費了一次醫療資源,去申請了配型。

然而就在她申請完配型檢測的下一秒,原本還在病床上閉目養神的施鶯鶯便醒了過來,問道:“能和史英完美配型的人是誰?”

系統查了下後臺,當場發出了孽緣啊孽緣的感嘆: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和史英成功達成腎臟完美配型的是南宮傲淩本人。這是什麽緣分,建議這兩人生生世世捆綁鎖死,不要亂跑出來禍害別的正常人。”

施鶯鶯略做思考,便對系統下令道:“把能夠和她成功配型的人選換成我,等以後再改回去。”

系統邊篡改後臺數據邊疑惑道:“你要幹什麽?”

“我要去給原男主送禮。”施鶯鶯將她從史英那裏贏來的那輛車的鑰匙挑在食指上轉了個圈:

“你覺得在成為了南宮家名正言順的夫人之後,突然看到有個能我於死地的機會,史英會不會動手?”

系統一時間沒想通,還在試圖用正常人的思路去揣測史英的想法:

“可是南宮家眼下四面楚歌,危在旦夕,要是她真的對你動手的話,一著不慎就會滿盤皆輸,她怎麽會冒這個險?”

“她可不是正常人。”施鶯鶯輕輕冷笑了一聲:

“養父母去世後,她想的是‘我以後沒有錢花了怎麽辦’;在得知自己是養女的真相之後,她想的是‘怪不得你們這麽多年來不給我放權’;在收到了養父母生前為她準備的最後一份手稿禮物的時候,她想的是‘給我這些破爛紙幹什麽還不如給我錢’……這種人只會以自己為中心去思考事情,根本不會考慮別人的處境。”

“再加上我這段時間來,早已經成了史英的眼中釘、肉中刺,因此在她看來,南宮家近來雪上加霜的情況,的確沒有弄死我重要。”

系統細細一想,果然是這個道理:“這樣的話,她一看到竟然和你成功配型了,必然會動手,布下天羅地網來試圖綁架你,弄到她‘需要’的器官。”

“萬一,我是說萬一,萬一史英x真的成功了,有這段鋪墊在前面,只要她掃尾掃得足夠幹凈,不讓外人抓住把柄,南宮傲淩看在她腹中的孩子,還有她身患‘腎衰竭’的重病的雙重份上,也不會太為難她,最多為你難過幾天就是極限了。”

施鶯鶯繼續道:

“可如果在她開始動手之後,南宮傲淩剛巧終於得知了當年的真相,知道了‘我’才是他真正的救命恩人……被蒙騙了這麽久的他第一時間會去找誰?”

這題系統會,它秒答了出來:“他自然會去找史英,找到史英的話,不僅可以找她算賬,還能保護你不被綁架。”

施鶯鶯補充道:

“再加上南宮傲淩是個自視甚高的人,竟然被別人玩弄於股掌之間,對他而言無疑是種恥辱,所以他一定不會詳細告訴所有人,他去找史英究竟是為了什麽,甚至連他的去向都恥於向任何人說明。”

“也就是說,在外人眼裏,南宮傲淩是‘突然消失’的。”

“但如果——”

那把鑰匙終於停止了旋轉,被施鶯鶯一把抓住握在手心,發出了輕輕的一聲金屬撞擊的聲音:

“——數日後,他昏迷著出現在史英專門為我準備的地下室裏,還少了個至關重要的器官,再結合史英當下‘身患重病急需移植器官’、‘完美配型人選是南宮傲淩’的情況,這會是誰動的手?”

系統終於大徹大悟,痛心道:“怎麽看都像是史英對南宮傲淩動的手。史英因為需要移植腎臟,可唯一的完美適配者南宮傲淩不想為她捐腎,於是史英一怒之下就綁架了他。”

“《刑法修正案》第三十七條增設的對《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條之一的補充說明,組織他人出賣人體器官,情節嚴重者,將獲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施鶯鶯很遺憾地搖了搖頭,就好像她真的在為史英和南宮傲淩這對表面夫妻即將迎來的悲慘未來而感到惋惜似的,將食指上套著的車鑰匙輕輕一撥,任由它滑落在掌心:

“我要去送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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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註意,朋友們,看這裏,施鶯鶯終於叫對南宮傲淩的名字了,這意味著什麽,讓我們來做選擇題吧:

A:他要涼了。

B:他快死了。

C:A和B都對。

D:施鶯鶯的健忘癥在系統鍥而不舍的提示下終於好轉了起來,是人類醫學史上的一大裏程碑!

【小劇場】

正常的豪門恩怨劇本:

男主母親:給你一千萬,離開我兒子!

女主:不,阿姨,求求你不要這樣,我們是真心相愛的!

施鶯鶯在輪回世界裏拿到的豪門恩怨劇本:

男主母親:給你一千萬,離開我兒子!

施鶯鶯:他是真愛,得加錢。

男主母親甩出了一千五百萬。

施鶯鶯用這一千五百萬反手搞垮了男主公司,並在破產結算當日給男主母親送去錦旗:雪中送炭,夢想成真。

——多損哪,多損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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