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默契 交情不深,何必強求?

關燈
第63章 默契 交情不深,何必強求?

只不過說是這麽說, 施鶯鶯近來想要見到南宮傲淩和史英這對表面夫妻的話,還真的要頗費一番功夫:

史英在得到配型結果之後,便一直蠢蠢欲動磨刀霍霍向鶯鶯, 天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裏聯系各方人手籌備綁架事宜, 不看她每天撥出去的幾十個電話的內容的話, 還頗有點“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改過自新的模樣。

南宮傲淩就更不用說了,他光是忙著抵擋謝北辰近些天來對他的生意發起的全盤進攻,就已經左支右絀力有不逮了,哪裏還有空像以前一樣,參與各種社交活動露臉?

於是施鶯鶯不得不特地通知一下謝北辰,放緩一下進攻的腳步, 別把人一次性弄死了,這樣不好玩:

“總得給我個能與他們見面的機會吧?要不然我這份大禮可送不出去。”

正在商場上決戰得那叫一個風生水起的謝北辰聞言,不得不滿懷遺憾地停止了對南宮家的全面圍剿,留給了他最後一點喘息的時間。

南宮傲淩發現謝家對自己的進攻竟然放緩了腳步,大喜之下還以為是自己的負隅頑抗終於有了效果,便又信心滿滿地開始聯絡之前的合作夥伴準備反攻謝家——由此可見這人對自己的確沒有什麽清醒的認知,和史英真的是天造一對地設一雙。

這天, 滿臉憔悴的南宮傲淩正在一場酒會上, 抓緊時間和人議事呢,就看見了挽著謝北辰的手走進來的施鶯鶯。

他一看到施鶯鶯,便雙眼一亮, 熱血上頭地將還在和他議事的人扔了下去,沖到了施鶯鶯的面前,神色覆雜地欲言又止道:“你……”

他有那麽多那麽多的問題想問施鶯鶯。好久沒見到你了,你最近過得好嗎?聽說你之前受傷了,現在恢覆過來了嗎?我和史英其實真的是個意外, 我最喜歡的是你,你知道嗎?

可還沒等南宮傲淩說出半個字,周圍人的竊竊私語聲就讓他瞬間冷靜下來了,甚至恨不得找條地縫原地消失:

“這就是南宮傲淩?怎麽看起來這麽憔悴,半點精神氣都沒有,和我想象中的他相去甚遠吶。”

“可別提了,你能問出這個問題,一看就知道是不關註財經新聞的人。不知道最近謝家和南宮家對上了嗎,打得那叫一個一邊倒,現在南宮家還沒全面破產消失就算他贏了。壓力這麽大,臉色怎麽可能好看得起來?”

“我倒聽說了些別的事情。他不光在商業上沒什麽天分,挑對象的眼光也不太好。知道之前那個史英嗎,就是學術造假還揮霍無度的那個草包?南宮傲淩竟然要娶史英誒,這可真是萬萬沒想到!”

“你要說這個我可就不困了啊,誰不知道史英?施家的偌大家產都要被她坐吃山空了不說,不久前還因為偷竊而獲罪入獄了。”

“史英前些年不是還很風光的嗎,怎麽家裏人一沒了就墮落成這個樣子,竟然都淪落到去偷東西的地步了?天哪,說實在的,這些年來我一直都懷疑,施家那兩位老人是不是當年抱錯孩子了,這姑娘真是半點大家風範都沒有。”

“還不止呢,根據我打聽到的消息,她現在沒坐牢,是因為她未婚先孕取保候審,孩子的父親就是南宮傲淩,沒想到吧。”

“沒想到,真沒想到。這兩人可真是什麽鍋配什麽蓋,真真天造地設的一對,誰看了不說一聲般配?”

這些言辭簡直就等於在往已經狼狽不堪了的南宮傲淩心口上狠狠地捅刀,更別提還有人註意到了施鶯鶯,對她的極盡誇獎與讚美的言辭與對南宮傲淩的不屑形成了鮮明對比:

“等等,這姑娘是誰?她可真好看……我之前怎麽沒在咱們這些人裏見過她?”

“沒想到你竟然孤陋寡聞到了這個地步,說實在的,哪怕你不看專門的財經新聞,至少也關心下最近的國家大事吧。”

“原本我只是覺得她眼熟,你一說國家大事,我就有點印象了。去年A市的那次研討會上,是不是就是她做了那份‘間充質幹細胞的免疫調節特性於器官移植中的應用’的報告來著?”

“喲,記得這麽清楚?沒錯,就是她。自她做完那份報告之後,謝成芳率領的團隊剛解決了基因檢測的課題,就馬不停蹄地投入到這個項目裏了,據說今年之內就能有初步研究成果。”

“等等,你一個非專業人士怎麽會對人家專業的報告記得那麽清楚?你別不是對她有什麽意思吧?”

“你在讓我找死!我哪裏敢跟謝北辰搶人?!只不過托這姑娘的福,我們旗下的生物醫藥類的公司股票基金都一路飆紅,還漲停了好幾次,我能不記得我的財神嗎?哎,你說我現在過去套個近乎再謝謝她怎樣?”

“不怎麽樣,這不還是找死嘛,我建議你註意一下她旁邊的謝北辰,他的眼神已經在恨不得把膽敢湊過去搭話的人挨個生吞活剝了。”

“聽說如果這個科研課題能夠取得重大進展的話,以後不管移植什麽器官都不用擔心會有排異反應了,是真的嗎?”x

“豈止沒有排異反應,甚至都不需要捐獻者不需要配型,直接拿自己的幹細胞就能培養個新器官出來!要我說,這可真是利國利民的好課題,這姑娘有出息啊,年紀輕輕就這麽厲害……真是後生可畏,年少有為。我家孩子什麽時候也能這樣就好了,哎。”

隨著越來越多的人註意到了現身於此的施鶯鶯,酒會上幾乎所有人的談話主題都轉向了她,滿場對施鶯鶯清一色的讚美之詞聽得謝北辰那叫一個與有榮焉:

看見我的鶯鶯了嗎?很好,看見了就行,厲害吧,給你一個誇誇她的機會,誇完你就可以走人了。

滿打滿算,這種酒會施鶯鶯其實一共只來過兩次,一次是為了刺激史英去做手術,再一次就是現在,她要坑南宮傲淩去找史英,然後再讓怒急攻心失去理智的史英反手坑掉南宮傲淩:

環環相扣,互相挖坑,十分完美。

系統對此表示有話要說:

“你也太無利不起早了吧鶯鶯,每次來這種酒會的時候你都是別有用心抱著目的來的!多少人想來還來不了呢,結果你一來就想著要坑人!”

施鶯鶯:“誒嘿。”

然而細細算起來的話,施鶯鶯在這場酒會裏受到的待遇,和上一次截然不同。

在那次由尚未聲名狼藉退出上流圈子的史英主持的舞會上,即便有人對施鶯鶯獻殷勤,那也是看在謝北辰的面子上,覺得跟她結交就能攀上謝家這棵大樹,才表現得對施鶯鶯頗為重視。

然而只不過短短數月過去,施鶯鶯就成功靠自己的實力打響了名氣。

現在人們提到她的時候,已經不會只說“謝成芳最近新收的愛徒”、“謝北辰看重的人”了,而是實實在在地記住了她的名字:

施鶯鶯。

人終究是會老的,再多的錢財、再高的地位都無法阻止衰老的如期造訪。將來誰還沒有個零部件出問題的時候了?零部件出問題就要換,可年紀一大,做手術本就是件傷元氣的事,要是再來個排異反應之類的,還不要耗掉大半條命進去?

施鶯鶯的這個科研課題,影響範圍之大之深遠,從這一刻便可見端倪。

要不是有謝北辰在旁邊虎視眈眈,保不準全場的人都會湊過來,裏三層外三層地把她給包個嚴嚴實實,想在施鶯鶯面前混個眼熟:

她現在這麽年輕,就能在科研事業方面大有造詣了,再假以時日,保不準又是一位共和國勳章獲得者,趁現在趕緊套套近乎,日後絕對不虧!

然而謝北辰的眼神能嚇退會看別人眼色的正常人,可最終還是沒能嚇退南宮傲淩。

不知是因為反正兩人已經撕破了臉,沒有什麽面子上的顧忌,還是因為南宮傲淩最近煩心的事已經太多了,被威脅也就被威脅吧反正債多不壓身,他最後還是厚著臉皮蹭到了施鶯鶯面前,得到了站在施鶯鶯面前的榮幸。

人越緊張的時候,就越不知道說什麽好,南宮傲淩也不例外。

他在看到施鶯鶯的那一瞬間,腦海中構思過的無數種開場白便統統都打了水漂,憋了好半天,也只能囁嚅著雙唇,堪堪說出這麽一句連打招呼都算不上的話來:

“……我和史英要結婚了。”

南宮傲淩話音一落,就恨不得給自己左右開弓倆嘴巴子:

好死不死的,說這麽晦氣的事情幹什麽?!自己和施鶯鶯之間的距離本來就漸行漸遠,再加上史英這麽個人在中間夾著,他們只怕這輩子都沒可能了!

幸好謝北辰不會讀心術,聽不見南宮傲淩心底的這份懊悔,否則他肯定會又準又狠地補上一刀:

別做夢了,你們這輩子本來就沒可能。

然而施鶯鶯卻並沒對這番突兀的,堪稱別開生面的打招呼方式表達半分不滿。她甚至還露出了個得體的微笑,並為這兩人的新婚送上了自己的祝福和禮物:

“那可真是恭喜二位,在經歷了這麽多風風雨雨後還能攜手共度人生,喜結連理。”

“我還沒畢業,是個在校學生,自然沒什麽家當,全副身家裏最值錢的,就是不久前在西藏的時候,有幸從你的未婚妻那裏贏來的這輛車。”

她將鑰匙輕輕一扔,隔空拋給了南宮傲淩,笑道:

“預祝你新婚快樂。”

如果說這尚且算得上一句正常的祝福,那麽施鶯鶯接下來的這句話,便足以讓南宮傲淩大驚失色,幾乎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問題:

“希望我們以後再也不要遇見了。”

南宮傲淩瞬間僵立在了原地,本就容色憔悴的臉上終於褪去了最後一絲血色,整個人都顫抖了起來,像是喜悅到了頂點,又像是憤怒到了極致、無法控制自己的怒意才會有的表現:

這正是多少年前,他的那位救命恩人對他說的話!

和史英在醫院的時候,對他說的虛情假意的“我就知道我們一定會再見的”不同,這句話裏半點和他親近的意思也沒有,按照正常人的邏輯來看,無論如何都不像是救命恩人對被救者說的話。

可也正是因為當年,南宮傲淩的這位救命恩人明明幫了他,卻不跟他索要半點回報,甚至還擺出了一副冷若冰霜、完全不想跟他扯上關系的架勢,這才讓他記住了這個和別人都不一樣的女孩。

南宮傲淩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這裏面的彎彎繞繞。因為他覺得,自己竟然記住的是這麽句話,也太丟臉面太卑微了,就連想來騙他的史英都在這裏來了個馬失前蹄:

誰會想到,一位高高在上的富家子弟會口味這麽獨特啊?!

——說得再明白點,就是南宮傲淩,真的是從骨子裏就開始犯賤。

史英對他一腔真心,他卻棄若敝履;施鶯鶯對他唯恐避之不及,視他如草芥,他卻越看越滿心愛重,只恨自己不是謝北辰。

不僅如此,南宮傲淩在發現自己這麽久以來,極有可能一直都被史英放出來的假消息蒙蔽著之後,“終於找到了真正的救命恩人”的狂喜,和“史英這個賤人竟然騙了我這麽久”的憤怒,這兩種最極端的情緒交織在了一起,誤打誤撞下,甚至讓他的頭腦都靈光起來了。

電光火石之間,南宮傲淩把這段時間以來,史英露出的所有馬腳和施鶯鶯表露出來的所有細枝末節的“救命恩人”的證據,都成功地串聯在了一起,得出了個姍姍來遲的結論:

果然施鶯鶯才是他真正的救命恩人!

這樣一來,一切不對勁的地方就都說得通了:

不是他的救命恩人長大了變醜了,而是史英這個冒牌貨本來就沒有施鶯鶯好看;不是他的救命恩人在成長的過程中,被覆雜無常的世事把最初的率真性格都改變了,而是他壓根就沒找到正確的那個人!

南宮傲淩覺得自己這輩子的動作從來沒這麽快過。

他飛快伸出手去,想要抓住從他身邊經過的施鶯鶯的衣角,然而另一個人的手卻從旁邊伸了出來,狠狠地鉗住了南宮傲淩的手腕,難以忍受的劇痛當即從腕部傳來,讓南宮傲淩都有了“自己的手會被這個人硬生生掐斷”的錯覺。

他趕緊收回了手,這才看清了擋在他面前的人是誰:

是他曾經的塑料好兄弟,謝北辰。

一想起兩人究竟是為了什麽事鬧翻的之後,南宮傲淩怒火攻心之下幾欲嘔血:

都是因為史英那個冒牌貨!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女人!

他試圖避開謝北辰的阻攔,告訴施鶯鶯,她才是真正的施家大小姐這件事,可謝北辰壓根就沒給他再次接近施鶯鶯的機會,嚴嚴實實地擋在了施鶯鶯面前,甚至還優哉游哉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笑道:

“怎麽,能終於和你找了這麽多年的救命恩人結為夫妻,難道不是件好事麽?你怎麽反而看起來這麽沮喪?”

南宮傲淩的話語簡直就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一樣,一字一句裏都帶著難以形容的怨恨、狠毒與刻薄:

“是那個女人算計我……要不是她從中作梗的話,現在站在鶯鶯身邊的,分明應該是我!鶯鶯才是我真正的救命恩人,那塊玉佩就是證據!”

南宮傲淩焦急地試圖越過謝北辰的阻擋看向施鶯鶯,把史英的全盤計劃都倒了個底朝天,賣隊友賣得那叫一個毫不猶豫,試圖以此來證明自己說的話都是真的:

“她當初是不是費盡心思想從你那裏弄走一塊玉佩來著?那就是我們的信物啊,鶯鶯,你還記得我嗎?你小時候在雨天救過我,明明救x了我卻還不求半點回報,對我說,‘希望以後不要再見面了’,從那時起,我就記住你了。”

“我找你找了好多年,你剛剛一說那句話,我就認出了你!你還是跟以前一樣好看又一樣好心,這麽多年來,你一點都沒變,實在是太好了……”

“之前都是史英給我使絆子,才讓我找錯了人,這次你給我個機會好不好?我會好好報答你……我發誓,我會好好對你的!”

南宮傲淩說著說著,一時間都成功地把自己給說服了,就好像當初如果沒有史英放出那些假消息迷惑他的話,那麽現在,這個意氣風發地站在施鶯鶯身邊的勝者,就該是他自己!

然而夢終歸是夢,做得再美再長久,也總是要醒來的。

把他從美夢中拉回現實的,是施鶯鶯的聲音。

那道聲音宛如山間清泉,淙淙泠泠,十分好聽,南宮傲淩心想,自己哪怕就這樣癡癡地聽上一整天都不會有半點厭煩之情。

只可惜這道悅耳的聲音說出來的話,哪怕是以十二萬分的客氣口吻說出的,其中蘊藏著的殘酷之情也不會減弱半分:

“真抱歉。哪怕你認出了你的救命恩人是我,我也不會接受你所謂的任何‘報答’。”

南宮傲淩剎那間手腳冰涼,如墜冰窖,只覺周圍的一切都在天旋地轉,連他心頭的熱氣都在一點點地消散了,只能茫然無助地喃喃問道:

“……為什麽?”

施鶯鶯低嘆一聲,只是不知道這是為無辜遭罪的原主而嘆,還是為執迷不悟的南宮傲淩而嘆:

“你說我這麽多年來一點都沒變,又說你惦記我、尋找了我這麽些年,那在見到我的第一時間,你就該認出我。”

“可你分明又被所謂的假消息迷惑得暈頭轉向,在沒有信物的情況下都能被史英耍得團團轉,南宮,你的惦記、你的心意,依我看,也只有這個程度了。”

施鶯鶯用眼角餘光瞥了一眼呆立在原地的南宮傲淩,發現他的眼神裏都被自己打擊得沒有半分光彩了,便結語道:

“既然交情不深,又何必再強求呢?”

——交情不深,何必強求。

這八個字這句話簡直就像冰錐一樣,狠狠地紮在了南宮傲淩的心頭:

由他最在意的人,否定了他最堅持的感情,這對向來自信滿滿的他而言,無疑是個震顫靈魂的毀滅級別的打擊!

南宮傲淩從肝膽俱裂、心神動蕩的痛苦中慢慢地回過神來,看著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自己的謝北辰,又茫然地環顧四周,看了看或明目張膽或目露鄙夷地對他指指點點的人們,終於低下了他始終信心滿滿地高昂著的頭顱,認清了一個現實:

他真的輸了,而且輸得很徹底。

之前近乎爆棚的自信心在這一刻盡數碎成齏粉,他手足無措地在原地楞了好久好久,終於在謝北辰即將帶著施鶯鶯離去之前,鼓足勇氣上前攔住了他們。

都說男兒膝下有黃金,可事到臨頭,南宮傲淩終於拋棄了他最後一點自尊,跪在他的對手面前苦苦哀求道:

“求求你了,謝家家主,算我求你了,我給你跪下磕頭!”

“求求你……我南宮家的所有產業都可以雙手奉上,你全部拿走吧,讓我跟她說最後一句話就好,只說最後一句話,從此我再也不敢來打擾你們半分!”

然而這麽有誠意的條件卻沒能打動謝北辰半分。

他甚至還後退了半步,擺出了一副“我壓根不想搭理你”的架勢,對身後的施鶯鶯柔聲安撫道:

“鶯鶯,別怕,我們這就走,沒必要被不相幹的外人擾了興致。”

參加酒會的圈子裏的人彼此都知根知底,就算對這些八卦新聞沒什麽興趣的人,也被身邊對此知之甚詳的朋友給好好地科普了一下。

再結合剛剛南宮傲淩突然爆出來的那些“鶯鶯才是我真正的救命恩人”的最新信息,這樣一來,施鶯鶯在他們眼中的形象,便愈發無害而可愛可憐了:

明明她才是南宮傲淩的救命恩人,卻被硬生生忽視了這麽久,要不是她爭氣,憑借著自己的努力走到了所有人面前,只怕南宮傲淩現在都認不出她來,還會把那個冒牌貨當成寶吧?

而且她明明都已經識破了南宮傲淩薄情寡義的本性,要打定主意遠離這個人了,南宮傲淩怎麽還這麽沒有自知之明,不知廉恥地非要湊過去打擾人家?

看,她一直都被謝北辰保護在身後,一定是因為她太脆弱了,這種專心治學的好姑娘只怕已經嚇壞了吧?怪不得謝北辰連對她說話的聲音都格外溫柔了起來,一定是在安撫人家。

旁觀一切的系統:……不,我覺得鶯鶯正在興頭上呢,她根本不需要安撫。我悟了,這倆人可真是天生一對,一個愛演另一個愛配合,怪不得這麽默契,我願稱施鶯鶯和謝北辰為生來一體的戲班子搭檔。

然而很明顯,演技高超的施鶯鶯的目標不僅止於此,系統一直覺得她的目標是在所有的世界裏都拿一座小金人。

她借著謝北辰的身形掩護,小心翼翼地從他身後探出頭來,把“飽受糾纏之苦但還是心地善良見不得別人這麽懇求自己”的好姑娘的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你要跟我說什麽?”

南宮傲淩沈默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問道:“那塊玉佩……還在你身邊嗎?請你一直留著它,我只想有個最後的念想而已。”

施鶯鶯想了想,狀似很遺憾很抱歉地搖搖頭,用最溫和的語氣來了最毀滅性的最後一擊:

“我以前不是早就把那件信物還給你了嗎?啊,我想起來了,你當時還跟史英在一起呢,我就直接快遞寄給了她,怎麽,你沒有收到麽?”

南宮傲淩頓時失去了所有思考的能力。他恍然間想起,自己似乎的確在某天,在史英的家裏,無意間摔碎一塊玉佩。

可那時史英為了給自己開脫,硬是一口咬死那不過是個仿制品,他也就沒再多關心這件事。萬萬沒想到,原來那真的是他苦苦尋找了多年的至關重要的事物。

原來……他和多年前的雨天中的那位女孩的緣分,從很早很早之前,就已經被他自己給親手斬斷了。

南宮傲淩怒急攻心之下咳出一口血,當場暈厥了過去,在失去意識之前,他的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盤旋著,久久揮之不去:

都是史英的錯!他一定要找這個女人算賬,一定要讓她血債血償!這個騙子哪怕懷著南宮家的孩子,也可以留子去母,她根本不配跟自己結婚!

施鶯鶯在確定了南宮傲淩短時間內再也不會醒過來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酒會會場。

她走出門的時候擡頭望了下天空,只覺雲淡風輕,陽光晴好,端的是個初秋時節令人心喜的好天氣。

疏疏落落的枝椏高挑向湛藍的天空,金黃的落葉翩然劃過她眼前,發絲與裙擺一同在微涼的風中揚起。她的身後,是再也不會幹擾到任何人的徹頭徹尾的失敗者;她的身前,是明朗地潑灑而下的萬丈天光。

——就像原主本該擁有的人生那樣,前途無量,一片光明。

而另一邊,在這段時間裏,史英也沒閑著。

她既然下定了決心,要借著有了孩子因此南宮傲淩對她格外放縱的這段時間對施鶯鶯下手,那麽就要做戲做全套,不把施鶯鶯搞殘廢她心有不甘。

結果不管史英跑了多少醫院,不管是公立的還是私立的,都沒人願意幫她這個忙,甚至用來拒絕她的借口都一樣:

“懷孕的時候是不能動這種大手術的。”

“你說對方是自願捐腎給你的?那相關文件呢,你們的配型檢測報告呢?對方怎麽不來?抱歉,這個手術我們不能做。”

史英百思不得其解:怎麽這麽多年來,她認同的“不管是誰都會見錢眼開”的這一套,在這幫穿著白大褂的人身上,卻突然就不管用了:

不管是當初不願意在公立醫院給她動激光手術的醫生,還是看著自己兒子和一個普通人家的姑娘在一起也沒有半點阻止意向、甚至不受她挑撥的謝成芳,還是現在這些不願意給她動手術的醫生,都是這個反應。

為什麽他們都無法被金錢打動?

再說了,按照醫院給出來的那份檢查結果,她已經懷了將近五個月了,是最安全的時候,南宮傲淩前些天還沒能控制住自己的下半身,和她幹柴烈火了一下x,怎麽只是安排一個手術,這幫人就這麽如臨大敵?又不用真的在她身上動刀子!

於是史英只能自己私下摸索了好久,才跟一個走私器官的組織搭上了線,並做了十分周密——至少自以為十分周密——的規劃:

“我心善,見不得血,就全部交給你們了。我會想個辦法把她騙過來,等下不管從車上下來的人是誰,都給我摘了她的腎!”

然後她又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和施鶯鶯取得了聯系,並打出了她以往棄若敝履、可眼下卻是她手中最強有力的一張王牌:

“你現在也該知道了吧,你才是真正的施家大小姐,之前死掉的那兩個施家人,就是你的親生父母。”

“我的手上有他們的遺物,這是本該送給你的生日禮,你要是還想見到自己的親生父母留下的最後一份念想,就趕緊來我這裏,過時不候!”

施鶯鶯很給面子地聽完了史英放的狠話,掛斷了電話後卻半點起身的意思都沒有,最多也就海豹式鼓掌了幾下,權算是給史英面子:

“她竟然能想得出打親情牌這一招,跟以前只會雇兇害人相比,已經算是很大的進步了,不錯不錯,特此表揚。”

“只是史英為什麽沒有想到,如果她死了的話,我拿出原主才是施家正統繼承人的證據,一樣能名正言順地拿到這份遺物?”

系統:“……倒也不必鼓勵她!她要是知道自己好不容易想出來的絕招早就被你看破了的話,她也會像南宮傲淩一樣氣到吐血吧!”

施鶯鶯立刻改口道:“哦,那算了,我心善,見不得血。”

系統發出了來自靈魂的咆哮:“真的嗎?我不信!”

就這樣,好不容易悠悠醒轉過來,滿懷怒意地沖回自家,準備去找史英算賬的南宮傲淩,在下車的一瞬間,就被從濃郁的樹叢中射出的麻醉彈擊中了,當場便不省人事地暈了過去。

史英見不得血是假,不想讓自己留下把柄是真。

於是她千叮嚀萬囑咐了這幫人無數遍,“不管是誰都要動手”,然後就躲了起來,心想,只要自己掃尾掃得足夠幹凈,等事情塵埃落定之後她再露面,自己就能順利洗清大半嫌疑。

史英的本意是讓他們不要被施鶯鶯的美色迷惑,也不要被她背後的謝北辰嚇到,但問題就出在這裏:

來的人不是施鶯鶯。

這幫人在發現被放倒的人是南宮傲淩,也是近來傳得紛紛揚揚的史英的未婚夫後,便完全誤會了她的意思,驚嘆了起來:

“好毒的女人啊,竟然要摘掉自己未來老公的一個腎,也不怕將來的那啥的時候他心有餘力不足,兩人性生活不協調?”

“你懂什麽!”立刻有人嘲笑道:“她都已經懷了南宮家的孩子了,摘了他的腎,他以後不就沒法出軌,也沒法弄出私生子來了?”

“在咱們這種簡陋的條件下,被摘取個器官的人通常活不了太久。等南宮傲淩一死,她就能以南宮傲淩的合法配偶的身份,帶著她的孩子一起把南宮家整個吞掉。”

眾人一聽,紛紛嘆服:“不愧是老大,竟然能看出來這麽多。”

“那我們就趕時間,趕緊把他的腎給摘了吧,免得南宮家的人發現什麽不對勁的地方找過來,我們可就有大/麻煩了。”

就這樣,史英的一片苦心終於落到了實處,只不過落在了完全錯誤的人身上而已。

對此施鶯鶯表示有話要說:

十分默契,合作愉快,下次繼續。

-----------------------

作者有話說:【小劇場·原男主和真男主的對比】

南宮傲淩:這個女人真是與眾不同,很好,你引起了我的註意。

謝北辰:我真是一條特立獨行的狗子,很好,我一定可以引起鶯鶯的註意。

南宮傲淩:我心動了?不,我不可能承認!我要把當年我們相遇的這句話牢牢憋在心裏,不告訴任何人!

謝北辰:鶯鶯跟我說話了,很好,這是歷史性的成就,是我偉大道路上的一塊裏程碑,我要敲鑼打鼓昭告全世界!

南宮傲淩:史英懷了我的孩子?沒辦法,分給她一點權力吧。

謝北辰:光——速——白——給——別說謝家了,我的命都是你的,鶯鶯!你還要什麽,我立刻去給你搞來!

系統目瞪口呆:有個人很守男德,但是我不說是誰。

感謝在2020-11-01 22:51:49~2020-11-02 23:59:2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輕雨如夢 10瓶;江水宴 8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