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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爭寵 “我只想看鶯鶯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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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爭寵 “我只想看鶯鶯好好的。”

自阿史那多伽羅在朝雲後宮住下之後, 這裏可結結實實熱鬧了好一陣子:

燕飛塵的神經本來就在鋼絲上走,在陡然有了這麽個強有力的競爭對手之後,就更不太好了, 朝雲後宮近日來最大的矛盾和新聞就是“燕飛塵又去找阿史那多伽羅的麻煩了”, 和“阿史那多伽羅又用聽不懂漢話的理由四兩撥千斤地把燕飛塵給擋了回去”。

在這兩人的爭鬥漸趨向你死我活的時候, 謝北辰作為一只特別會看施鶯鶯眼色和找機會鉆空子的狗子,當機立x斷地來到了施鶯鶯的身旁,幫她整理公文,排憂解難,實打實地刷了一波賢惠度。

不得不說對工作狂施鶯鶯來說,這套謝北辰式的解語花技能比任何爭寵手段都管用:

比起要陪伴在阿史那多伽羅的身邊, 教他說漢話和一同賞香而言,她更想多批一點奏折,順便把要對月氏收的歲貢再核對核對。

比起要和燕飛塵一同去演武場習刀而言,她更想親力親為地把大理寺擬定的新法典再過一遍,看看有沒有什麽地方太嚴苛或太寬松。

於是不管是阿史那多伽羅還是燕飛塵,一時間竟然同時感受到了謝北辰帶來的壓力:

對有心爭寵的人而言,最怕遇到什麽樣的皇帝呢, 是不能明辨是非的嗎?不, 是恨不得一天十二個時辰有十個時辰都在幹活的工作狂。

更要命的是,阿史那多伽羅甚至還沒法說施鶯鶯對他不好,作為唯一一個被成功塞入了朝雲女皇後宮的人, 他受到的待遇可是一等一的了:

不光住處都被改成了月氏風格的,好讓他住得更習慣;禦膳房在傳菜的時候也會遵從女皇的吩咐,專門照顧一下這位遠道而來的月氏國小皇子;那幫一同前來的月氏舞女也自願留下了不少好照顧他,以避免語言不通思鄉情更甚的情況出現。

但凡這些待遇裏,能加個“晚間翻綠頭牌留宿”的程序進去, 這妥妥就是月氏使臣們做夢都想看到的“後宮寵妃”的待遇。

結果施鶯鶯會忙裏偷閑地隔一段時間就抽出點空閑來看望阿史那多伽羅不假,結果每每來探望他的時候,多半只在說兩件事:

第一,阿史那多伽羅的漢話學習進度;第二,類比月氏國與中原地區的香藥使用異同。

阿史那多伽羅十分苦惱:不,等一下,我是拿著後宮劇本來的,不想走學習自強的路線。

施鶯鶯自然也察覺到了阿史那多伽羅的抗拒。

但她明面上什麽也沒說,只在某日的例行學習結束後,端麗不可方物的朝雲女皇執著書卷坐在軟煙羅的綺窗前,對可憐巴巴地睜著一雙鴛鴦眼看她的月氏小皇子嘆了口氣,溫聲道:

“多伽羅,我這是為了你好。”

施鶯鶯本就生得一副多情又溫柔的好模樣,再加上此情此景相得益彰,宛如置身於江南的濛濛杏花春雨裏,因此她不管說什麽話,都能格外讓人願意聽進去了。

阿史那多伽羅的漢話在施鶯鶯的惡魔式補習下日益精進,眼下他不僅能感受得到施鶯鶯的語氣,更能聽得懂她究竟在說什麽了:

“你明明是一國皇子,卻被遠道送來朝雲邀寵,想必在月氏,你的母族也不是很強,否則何苦背井離鄉至此?”

“若我未能百年壽終,中道崩殂,你屆時回到月氏去,必不能善終;可若你留在朝雲後宮,不過是個有名無分的質子,屆時新帝也不會善待你,你又該如何保全自身呢?”

“倒不如有一技之長傍身,這樣即便我走得匆忙,也就放心啦。”

阿史那多伽羅聞言大慟。

他本就是性情中人,西域各國不拘禮法,幹脆就撲到了施鶯鶯面前的桌案上,抓緊了她的衣袖,磕磕巴巴了半天後,才用尚且帶著點幾不可查的口音的漢話說了這麽句勸慰之語:

“陛下春秋鼎盛,肯定不會有事的,莫要亂說!”

“這可說不準。”施鶯鶯優哉游哉地將手中的書卷翻過了一頁,笑道:

“生死悠悠無定止哪,多伽羅。”

她的態度是難得的真誠柔和,一時間連系統都被她反常的態度給驚到了,試探道:“你為什麽這麽快就在給自己準備身後事了?”

“我賞罰分明。”施鶯鶯表面上又意態悠然地翻了一頁書,在腦海裏對系統說:“既然阿史那多伽羅不是原著裏為難‘我’的人,我又何苦為難他?”

“再說原主的命運已經徹底改變了,我們也很快就要走了吧?不趕緊把事情安排好,可說不準以後會有多亂呢,我可不要讓這些心血全都付諸東流。”

阿史那多伽羅可不知道施鶯鶯的一番苦心不僅限於他一人,還以為這是朝雲女皇專門對他的安排呢。

他心神激蕩之下,當即便半跪在了施鶯鶯面前,拉起她的手,正準備好生剖白一番自己的心跡,恨不能與她生同衾死同穴,就聽見謝北辰的聲音不早不晚正正好地從門外傳來,就好像專門說給他聽的似的:

“陛下,我能進來嗎?”

施鶯鶯輕柔而不容拒絕地將手從阿史那多伽羅的手中抽了出來,順便在他那一頭月華傾瀉般的銀白色長發上好好摸了一把,就像是在寵愛一只具有名貴血統的波斯貓似的,隨即毫不留戀地起身離開了:

“我去正殿議事,你繼續好生修習,不可有一日懈怠。”

就這樣,阿史那多伽羅滿腔的柔情全都被謝北辰給一語截斷,被迫中道崩殂。

他低頭按禮數送別了施鶯鶯後,立刻就趴到了門上,像每一條趴在門上、不甘心地目送著主人離開的貓似的,想看看這個總是能三番四次給他添堵的人這次又有什麽新花招,就看到了這堪稱戲劇化的一幕——

坦白而言,就算是和謝北辰在這方面互為競爭對手的阿史那多伽羅,也不得不承認這個人不作妖的時候其實很好看:

劍眉星目,長身玉立,哪怕穿著正式的墨色長袍,也能看出來他可不是那種風一吹就倒的文弱書生,和他這樣的獵手只怕都有一戰之力還綽綽有餘。

因此會有大膽奔放的月氏舞女對他心生情愫,也實在太正常了;更何況謝北辰都這麽多年了也沒個名分,那她們試探一下,也算不上撬墻角。

西域地區民風豪放,再加上還有個剛一見面,就丟盔棄甲地獻出了一顆萌動的少年心與滿腔愛意,連帶著世代相傳的月氏神香都送出去了的小皇子在前面頂著,這位月氏舞女就更沒什麽怕的了。

她端著一疊帕子從謝北辰身邊經過的時候,便非常真實地崴了一下腳,不堪疼痛地往謝北辰的身上倒去,嬌聲道:

“哎呀——”

這位月氏舞女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下一秒,謝北辰就叫得比她還委屈、還可憐、還楚楚動人了:

“好痛!你為什麽要撞我啊!”

阿史那多伽羅:?你一個看起來這麽危險這麽能打的人,竟然說疼?

這還沒完。謝北辰一看到迎面走來的施鶯鶯,就梨花帶雨——阿史那多伽羅用月氏神香發誓,這個人竟然真的哭了——地一邊控訴一邊把他的手在施鶯鶯面前攤平:

“鶯鶯,我這些天來都在幫你整理公文,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看我的手,都累得伸不開了,腳上也沒力氣,好難受啊,結果她剛剛還要來撞我,嗚嗚,我心裏苦。”

阿史那多伽羅:??你放屁!你的手上和腳上都半點傷都沒有,你騙不過我的!陛下明察秋毫,才不會被你的小花招給騙到!

結果施鶯鶯還就真信了。

她低頭細細查看了一下謝北辰伸出來的手,無奈道:

“以後給你在禦案旁另加個椅子吧,早跟你說了你可以坐下,你偏不聽。”

隨即施鶯鶯又輕輕地掃了一眼剛才那名故意撞上來的月氏舞女,在發現她已經嚇得面如土色、抖若篩糠了之後,便嘆了口氣,無奈道:

“你是月氏人,自然生性奔放些;可朝雲有朝雲的規矩,像你這樣禦前失儀,判個杖斃都不為過呢。”

她話音剛落,這名月氏舞女便已經嚇得昏死了過去,連帶著周圍不少人都驚得重重跪在了地上叩首不止,生怕自己被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連累到。

阿史那多伽羅本想沖出去求情的,可他更相信朝雲女皇不是那種濫殺無辜的人,便硬生生按捺住了自己的腳步,等著施鶯鶯的最終判決落下,他才長出一口氣,心想,自己果然信對了人:

“念你遠離故土至此,多有不適,又是初犯,正好我這裏有些東西要送回月氏,你便跟著一起回去吧。”

她想了想,又補充道:“若是有人後悔了,一起回去也未嘗不可。”

施鶯鶯話音剛落,圍繞在昏死之人身邊的月氏舞女便喜極而泣,不斷叩首謝恩,把同伴給生拉活扯地給叫醒了之後,她悠悠醒轉後的第一句話便是難以置信的“我沒死?”

“陛下開恩,免你一死,要把你送回月氏呢!”一旁的同伴趕緊提醒道:“還不快謝恩?”

“免了。”施鶯鶯微一頷首,淡淡道:“只是回到月氏之後,你須x潛心研習香藥卷籍,不得懈怠,日後若有重返朝雲之時,見聞有所增長後,便也不會犯今日這樣的錯了。”

她半點都沒有追究自己的東西被人覬覦了的意思,也沒有發怒,因此這番娓娓道來的話就聽起來格外有道理,寬宏得很,著實令人信服。

一時間除了這位被強行遣送走的舞女,竟然沒有一人願意隨行,或者說,連這僅有的一個要回家的人都後悔了,覺得自己真是豬油蒙了心,竟然做出這種蠢笨至極的事情來:

朝雲哪裏不好?是男子與女子均可入學就讀、同朝為官的制度不好,還是女皇頒布的重視醫者的新法不好?她就不該輕狂成這個樣子,硬是把能留在此等大國,感受太平盛世的機會給作沒了!

但她自己也知道能逃離死罪多不容易,便重重在地上叩首不止,哽咽道:

“多謝陛下開恩。”

系統突然越看越覺得這個姑娘眼熟:“……等等,這個姑娘我好像見過的,她就是原著裏月氏國送來的美人!”

果不其然,這位月氏舞女哪怕額上都磕出了一道紅印,也巧合得就像是精心畫上去的花鈿似的,楚楚動人得很。

只可惜她身前是容色更盛的朝雲女皇,身後是肩負重任的阿史那多伽羅,旁邊還有個半點不解風情、甚至還在借力打力爭寵的謝北辰,倒浪費了這番好容貌,真是暴殄天物,媚眼拋給瞎子看:

“雖然沒有直接害過原主,可她留住了厲無殤後,無形間就給了慣會捧高踩低的下人一種錯覺,原主是軟弱可欺的,也算是間接為難過原主了。”

“所以我沒太針對她,我向來恩怨分明,要不燕飛塵怎麽還跟在我身邊?”施鶯鶯格外情真意切地嘆了一聲:

“我這就把她送回月氏,讓她潛心就讀,看看能不能把一個熱愛跳舞爭寵的女配改造成善用香藥治病的女醫師。萬一成功了,對後世人而言,也算是好事一樁。”

在她和系統說話間,自然有不少有眼色的人上來,把人給帶走了,搞得這位原本很體面的舞女釵環淩亂,鬢發蓬松,好不狼狽。

施鶯鶯抓緊時間,淺笑盈盈地望了這位原本應該入宮為妃的美人最後一眼,對系統道:

“可如果她罔顧勸告,再動我的東西——”

說來也奇怪,明明她做的是十二萬分寬和的事情,讓那名月氏舞女都羞慚得恨不能掩面自盡,在這一眼裏,卻蘊含了無窮盡的殺機,幾乎都要讓被這一眼的餘光波及到的人以為,自己也已經死過一次了。

剎那間周圍無人不噤若寒蟬,只恨不得把那位覬覦過謝北辰的冒失鬼給塞回娘胎裏重造,也就沒有這麽多事情了:

那是一頭沈睡中的猛獸被挑釁了之後,才會露出的殺機滿滿的眼神。

“——我便要她萬死以償。”

最後還是謝北辰打破了這人人都大氣也不敢喘的沈默,對施鶯鶯笑道:

“我就知道鶯鶯最寬和了,有鶯鶯為我做主,我才不跟她計較。”

在門後圍觀了全程的阿史那多伽羅剎那間目瞪口呆,覺得這人不要臉的精髓自己是一輩子都學不會了:

這是什麽狗裏狗氣的生物啊!

等謝北辰下次來施鶯鶯案邊幫她整理奏折的時候,果然發現旁邊專門給他加了把椅子,高度和大小也正好適合他的體量。

於是當天謝北辰幹起活來格外積極,甚至還特別心機地在確認了燕飛塵在禦花園練刀、阿史那多伽羅在自己屋內苦讀不休之後,對施鶯鶯邀功道:

“我比他們有用多了吧?”

施鶯鶯失笑道:“你說誰?算了,不管你說誰,你跟他比什麽呢。”

她溫柔地伸出手去,輕輕拍了拍謝北辰的發頂:

“你比他們加起來都要好一萬倍。”

謝北辰一瞬間感覺自己被劈成了兩個人:

一個人是他的理智的化身,冷靜地告訴他,施鶯鶯願意對他這樣說,無非是看中了他身上還未消失殆盡的利用價值而已;但另一個是他的感情的化身,正在雙手捧臉地心想,他知道鶯鶯肯定是愛他的!否則也不會對他這麽說!

……算了,就當這是愛吧,問題不大。

結果好像就連老天都覺得謝北辰的這個想法有點天方夜譚,不可思議,於是下一秒,施鶯鶯就把他從幻想裏給叫醒了:

“為了安撫燕國舊部,我想把你分封回去,做新的大燕王。”

在說出這個安排的時候,施鶯鶯完全沒想到會得到否定的答案:

畢竟和只能屈居在後宮,一身本事完全無法施展的憋屈相比,能在自己曾經的國土上重新坐上統治者的位置,也算是不錯的安排了。

於是在問出這番話的時候,施鶯鶯甚至都做好了後續的一系列準備。她將手裏的竹簡卷起來,在謝北辰的額間輕輕點了點,笑道:

“看在你跟我的時間最久的份上,我給你開個後門,送你回去罷。”

施鶯鶯完全沒有意識到這個動作究竟有多大的問題:

用普通人的標準來衡量,男人頭女人腰,只能看不能撩;用一個習武之人的標準來衡量,不管你練的是多精妙的功夫,這個地方永遠都是改不得的命門之一,隨便讓人碰這裏的話,簡直就跟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完全交到別人手裏,沒什麽兩樣。

更別提謝北辰雖然因著“前大燕二皇子”的這個身份,沒能在江湖上闖出什麽名號來;但他畢竟也是“流水惜花”親傳,要不是有精妙武學傍身,他早就在十幾年前就死在厲家給他下的毒上了。

對這種級別的高手來說,別說別人動他的頭,就算在數十步開外盯他的時間久了,他都能有所知覺。

然而謝北辰半點避讓的意思都沒有,甚至還仰了下頭迎過去,好讓施鶯鶯的手能蹭到自己的臉,就跟在撫摸某種毛絨絨暖呼呼的小狗崽沒什麽兩樣,委委屈屈地開口道:

“可我從來沒做過這種事情,萬一不能上手怎麽辦?鶯鶯也太高看我了,我當不得此等重任。”

施鶯鶯耐心地給他分析道:

“我在大燕試種的作物已經收了好幾茬,目前為止都沒出什麽問題。但有種叫馬鈴薯的作物不耐連作,需要隔三年就換一次地,我已經寫好了農書,你帶過去直接就能用。”

“雖然免了三年的賦稅,但是我也裁減了大燕原有的後宮和冗官冗兵;托老天的福,這些年那邊風調雨順得很,沒什麽要用錢的地方,國庫也不至於太空虛。”

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這都是個完美的決策,於是謝北辰也就不推拒了,他換了個思路,很憂愁、很真摯地嘆了口氣:

“我整條命都是鶯鶯你的,還能跟你計較去不去什麽地方的事麽?我只是有點不放心那位遠道而來的月氏國小皇子而已。”

“我們和月氏言語不通,不怕鶯鶯笑我,我連他的全名都記不住呢;可人家不遠萬裏來到中原,對我們示好,又把他們國庫裏的神香帶了過來,怎麽看都是誠/心前來的樣子。”

施鶯鶯一聽謝北辰的這番話,就覺得找到了知音:

“系統快看,記不住名字的不止我一個人。”

系統在內心大聲嘶吼道:

“謝北辰!你放什麽厥詞呢!前幾天你和燕飛塵勾心鬥角說‘區區一個阿史那多伽羅根本不值得被放在眼裏,皇兄你也太小題大做了,看我馬上就能解決他’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

可惜系統和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不,豈止是不相通,簡直就是風馬牛不相及。

於是系統的悲憤的喊聲並沒能傳到施鶯鶯的心裏,她甚至因為和謝北辰有著同樣的小問題。看著面前之人的時候,就愈發覺得親切了。

於是這位真正的“記人不記名”癥狀的患者,在系統有氣無力地舉起來的人物提示牌的幫助下,面不紅心不跳地裝作自己就記得人家的名字似的,對謝北辰道:

“他叫阿史那多伽羅。”

“在我面前這麽說也就罷了,當著人家面的時候,可千萬不要叫錯名字;要是真記不得的話,稱他一聲‘殿下’總不會錯的。”

謝北辰笑道:“還是鶯鶯對我好——所以說啊,阿史那殿下萬一感覺自己受到了冷遇,豈不是辜負了他一片心意?鶯鶯也是這麽想的,所以才會日日前去探望他,讓他有賓至如歸之感,對吧。”

“他都來朝雲這麽久了,可終究還是沒能完全學會中原話,多有不便,要不之前,鶯鶯處決那個和他一起來的舞女的時候,x怎麽不見他沖出來呢?”

阿史那多伽羅萬萬沒想到他人都不在跟前了,還能被謝北辰這條狗子瘋狂坑到,坑得那叫一個有理有據,茶香四溢:

“總不能是他薄情至此吧,我相信阿史那殿下不是那種人。由此可見,語言不通果然很不方便。”

“可鴻臚寺的人也不能天天跟在他身邊,現在全宮上下能說他的語言的,也就我一人了。如果我去了大燕,月氏的姑娘們又要避嫌,都沒個人能跟他說話的。”

施鶯鶯欣然道:“我也是這麽想的,倒辛苦你替我排憂解難了。”

謝北辰繼續把綠茶工夫發揮到了頂級,對施鶯鶯懇切道:

“再加上他畢竟是西域人,生性自然,不拘小節,要是長久拘在宮中還沒個人陪他說說話解個悶,那未免有些不近人情了。”

施鶯鶯想了想,覺得的確是這個道理,於是她把謝北辰放出去的想法便停了一下,轉手就把燕飛塵給派去當大燕王了。

陡然接到了這個從天而降的餡餅的燕飛塵並沒有多開心。

或者說他在接到了獲封大燕王的聖旨後,唯一想幹的事情就是把謝北辰給拖出來痛毆一頓,這才對得起自己的這次無故遭殃:

你好狗啊!謝北辰,你真是我同父異母的好兄弟,但凡是個親兄弟就幹不出這麽狗裏狗氣的事情來!明明說好給你個機會讓你解決阿史那多伽羅,你怎麽反手就把你兄弟也特麽的給一起坑了!!你還是人嗎你!!!

——不過那也是數日後的事情了。

當下謝北辰只是含笑看著施鶯鶯用清麗娟秀的簪花小楷寫完了那封聖旨後,剛打算起身離開,就聽見施鶯鶯的聲音不輕不重地從身後淡淡傳來,還叫了他的全名:

“謝北辰。”

謝北辰整個人都僵住了,開始瘋狂反省自己:

是我剛剛磨墨的樣子不好看嗎?是我給阿史那多伽羅上眼藥的時候逾矩了嗎?還是我的小心思被看了出來?糟了糟了,鶯鶯很少這麽叫我全名,我肯定有什麽地方做得不好了,現在雙膝跪地一路滑過去抱住鶯鶯的腿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施鶯鶯饒有興致地望著謝北辰僵硬的背影,屈起食指在桌邊輕輕一敲,問道:

“剛才當著那麽多外人的面,我沒拆穿你,現在只有我們兩人了,你說實話罷。你和剛剛那個漂亮姑娘有什麽難以消弭的仇怨,才一定要送走她呢?”

她又想了想,笑道:

“如果我再慢一步趕來,她是不是就會在倒在你身上的那一刻猝死了?”

謝北辰很茫然地轉了過來,萬萬沒想到施鶯鶯想問的竟然是這麽件事,就好像有人質疑了“太陽是東升西落”的這個鐵則似的。

而鐵則自然是不容置疑的,於是他回答得斬釘截鐵、毫不遲疑:

“因為她會讓鶯鶯不開心。”

施鶯鶯被這個回答給弄得怔了好一會兒,才失笑搖搖頭:“你……”

“我只想看鶯鶯好好的。”謝北辰又低聲道:“這難道不是我畢生的道理麽?”

正在兩人相顧無言的當口,剛練完刀回來的燕飛塵就推門而入了,很詫異地挑高了眉,本著被謝北辰坑出慣性來的慘痛經歷問道:

“陛下,最近有沒有什麽要我去做的事情?盡管派我去就好,我是為陛下排憂解難的最佳人選,可千萬不要被我弟弟的花言巧語給騙到。”

謝北辰一臉憐憫地看著自己把自己送進了坑裏都不知道的燕飛塵,決定看熱鬧不嫌事兒大,良心一點也不會痛地在他背後狠狠推了一把,對施鶯鶯道:

“是的,陛下,我也覺得我的皇兄比我更出色,還是優先考慮他吧。”

燕飛塵:不,你等一下,但凡你開始誇我,你肚子裏就一定沒謀劃什麽好事,我後悔了,我收回我剛剛說的話。

很可惜晚了,因為施鶯鶯已經對著自告奮勇地挑起了這個擔子的燕飛塵露出了飽含鼓勵之情的笑容,欣慰道:

“我就知道飛塵最能為我排憂解難,那好,這個大燕王就交給你來做了。”

燕飛塵:啊,這,怎會如此?兜兜轉轉來來回回還是沒逃過離開鶯鶯身邊的命運,事情是怎麽變成這個樣子的啊!

——然而許多年後,已經成為了朝雲國名正言順的中宮的燕飛塵每每回想起這段時光,都會覺得宛如置身夢中:

再也沒有比這更好的時光了。

謝北辰還活著,施鶯鶯還沒有變成後來那個真的半點人氣都沒有的天下共主,周明德、衛楚、阿史那多伽羅還有他自己,所有人都是站在同一條起跑線上的。

直到謝北辰突然用他的死,在施鶯鶯的心裏留下了濃墨重彩、不可磨滅的一筆。

這件事的起因其實說來也很簡單:

被關了這麽多年依然賊心不死的燕國舊臣們,終於“不堪受辱”地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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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燕飛塵:必須抓緊時間把人趕走,在這種獨具風情的異域人面前,我們中原人都太沒競爭力了!這布星!

初級宮鬥者·燕飛塵,對 月氏小皇子·阿史那多伽羅 發動了誘哄技能,【思鄉】

月氏小皇子·阿史那多伽羅 發動了防禦技能,【不通漢話】,成功防禦!

阿史那多伽羅:各憑本事,誰搶到算誰的。

月氏小皇子·阿史那多伽羅 對 滿級玩家·施鶯鶯 發動了進攻技能,【沒有人能拒絕黑皮白發鴛鴦眼和大胸長腿的組合】,魅力加成,百分之一千!

滿級玩家·施鶯鶯發動了防禦技能,【名字太長不看】,成功閃避!

謝北辰:班門弄斧,讓我來,你倆在我面前全都是弟弟。

資深宮鬥者·謝北辰,對 滿級玩家·施鶯鶯 發動了組合技,【不談風月只談工作】+【綠茶精通】

滿級玩家·施鶯鶯 的 debuff 【不懂愛情的工作狂】發作!防禦力大幅降低,無法抵禦組合技!

資深宮鬥者·謝北辰獲勝!初級宮鬥者·燕飛塵 暫時出宮!月氏小皇子·阿史那多伽羅 前往鴻臚寺學習語言!

燕飛塵&阿史那多伽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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