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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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時間過了一個多月,方慕在組裏的拍攝一切順利。

這期間陳輕決沒有再找他,包括任夏也沒有再發來過消息。

吳啟揚的假期要結束了,臨走前他去找方慕道別。

雖然這段時間兩人朝夕相處,但關系還是不太親近。

吳啟揚能感覺出來,方慕在刻意和他保持距離,態度一直客氣禮貌,對他和對劇組裏的其他工作人員沒有區別。

他本身並不是那種習慣默默付出的性格,剛開始怕嚇到方慕才選擇循序漸進,可循了一個月也沒什麽進展。

方慕顯然已經察覺出了苗頭,既然如此還不如直說。

“方哥,你應該感覺出來了吧?”吳啟揚問。

方慕楞了下,裝傻道:“感覺出什麽?”

“我喜歡你。”吳啟揚論家世也算天之驕子,從小到大眾星捧月,要什麽有什麽,這樣的人往往自信爆棚,所以連表白都帶著一股志在必得的驕傲,“可以給我一個機會嗎?”

方慕皺起眉,問他:“你怎麽會喜歡上我?”

吳啟揚說:“我一直喜歡男生,第一次見你我就心動了。”

方慕回想起他們初次見面時的情形,內心毫無波動,只覺得頭疼,“抱歉,我沒有談戀愛的打算。”

吳啟揚聽他這話意思,還以為方慕是顧忌明星身份,怕談戀愛會影響演藝事業,就說:“你放心,就算談戀愛我也不會逼你公開,而且我媽的公司對你的資源也會有幫助,你不用現在就答覆我,我只是告訴你,我要開始追你了。”

方慕無奈地揉揉眉心,“這不是公不公開的問題。”

“那是什麽問題?”

“我不喜歡你。”

“所以我才要追你,你現在不喜歡我,不代表以後不會喜歡。”

方慕無話可說了,嘆口氣道:“隨便你吧,但我不會接受你。”

吳啟揚笑了笑,“話說太早了,我們等著看。”

吳啟揚離開劇組後,方慕以為自己接下去的日子能清靜一些,誰知道把話挑明後對方倒是變得更加積極主動。

雖然人不在劇組,但每天都會發微信來噓寒問暖,隔個兩天還會寄東西過來,都是方慕在拍戲時能用得上的物品。

吳啟揚還從副導演那裏要來方慕的通告單,對他每天要拍哪場戲都很清楚。

有天方慕要拍一場騎馬戲,拍攝中途馬匹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突然一陣狂奔。

方慕措手不及,嚇得直接從馬背上摔了下來。

出事後不到半小時,吳啟揚就知道了消息,急急忙忙打電話來問情況。

幸好地面是草坪,草皮較厚,分散了方慕摔落時的沖擊力,除了手掌有幾道擦傷外,身體方面沒什麽大礙。

吳啟揚在電話裏像是急得要命,問了好幾遍真的沒事嗎?還說要親自過來一趟。

方慕趕緊說真的沒事,你不要過來。

吳啟揚說不行,我必須確認你安全,不然我放心不下,我就看一眼就走,絕對不打擾你。

這話讓方慕聽得不免有點感動。

他對吳啟揚沒有感情,但大概是和童年時期的經歷有關,從來沒有享受過偏愛的人,在面對別人真心實意的關懷時,很容易就會動搖。

吳啟揚堅持要來,方慕便沒有再拒絕了。

掛掉電話,方慕在床上靜坐了一會兒,腦子裏不可自控的想起陳輕決。

他在想如果吳啟揚那句話是從陳輕決嘴裏說出來,自己不知道要高興多久。

想著想著,不禁感到痛苦地閉上眼,暗自唾棄著這身離不開陳輕決的賤骨頭。

第二天一早吳啟揚就來了。

他沒說謊,還真的只是看一眼,確認方慕沒事,中午就走了。

這件事後,方慕對吳啟揚的態度不再像之前那樣冷淡。

又過了半個月,劇組殺青,吳啟揚消息靈通,方慕剛參加完殺青宴回酒店就收到他的消息。

吳啟揚:方哥,殺青大吉!

方慕:謝謝。

吳啟揚:你什麽時候回來?一塊吃個飯吧,別忘了你還欠我一頓飯。

他不提方慕確實都忘了,正要回覆,手機屏幕突然彈出來電提示,任夏打來的。

方慕有段時候沒收到他的消息,還以為不用再當老師。

他有些抗拒地接起來,以為任夏十有八九又來問他該怎麽討好陳輕決,誰知道卻聽對方說:“方老師,你知道嗎?陳總的生意好像出了問題。”

方慕怔了幾秒,“什麽問題?”

任夏說:“我不清楚,他最近心情都很差,前幾天他在客廳打電話我偷聽到一點,提到了他父親和公司股權什麽的,聽起來很嚴重,而且我從來沒看到過陳總那麽煩心的樣子,我不知道該找誰說,只能給你打電話了。”

方慕說:“你去問張揚,他最清楚陳輕決生意上的事。”

任夏說:“我打了,張秘書沒有接,我好擔心。”

方慕問:“你擔心什麽?”

任夏吞吞吐吐半晌才回:“如果陳總破產,我就不能再跟著他了,我還去哪裏找這麽大方的老板?”

任夏覺得方慕也當過陳輕決的情人,應該能理解他的不安。

金主破產,現在的好日子豈不是全都要泡湯?換誰誰不擔心?

更何況陳輕決除了脾氣不好伺候之外,其他方面都很完美,任夏恨不得一輩子都跟著他。

這話方慕沒回,他直接掛了電話,已經顧不上去回覆吳啟揚的消息,先忙著給張揚撥了通電話,打了三遍那頭才接起來。

張揚語氣一如既往的沈穩鎮定,“方先生,有事嗎?”

方慕忙問:“我聽說陳輕決的生意出了問題?是真的嗎?”

張揚沒答,反問:“你聽誰說的?”

方慕沒有出賣任夏,只說:“這你別管,我只想知道真假。”

張揚說:“陳總最近確實遇到一點難處。”

方慕懸在半空的一顆心徹底沈了下去,“到底出了什麽事?他人現在在哪裏?”

張揚像一個自動回覆的機械客服,語氣始終沒有變過,“抱歉,方先生,恕我無可奉告。”

這通電話後方慕焦慮了整整一個晚上。

雖然他以為自己不去想就能把這個人拋之腦後,但殘酷的事實卻是有關陳輕決的任何一點風吹草動,就能讓他慌亂到寢食難安的地步。

從認識陳輕決開始,那人永遠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方慕想象不出他遇到難處是什麽樣子。

第二天,方慕定了最早的一趟航班飛回去。

落地之後他給任夏打電話,問知不知道陳輕決在哪裏?

任夏說不知道,但陳總說今晚會過來。

方慕問了地址,這才知道任夏搬進了他住過的那套公寓。

不過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他沒有很意外。

回家放好行李,下午方慕去了趟經紀公司,和經紀人聊了聊他的片酬和代言費具體有多少錢。

他以前對這些都是不聞不問的,只要卡裏一直有進賬就行。

經紀人對他突然的好奇感到不解,問:“你怎麽想起來關心這個了?”

方慕說:“隨便問問,以前都沒註意過。”

經紀人又問:“你是嫌多還是嫌少?”

方慕想了想,說:“還行,不過能再漲漲最好,我後面可能需要用一大筆錢。”

“你出什麽事兒了?”經紀人心裏一慌,在娛樂圈混了這麽多年,養成了凡事先往壞處想的好習慣。

方慕笑了下,“沒出事,你別緊張,我有個朋友生意出了問題,可能會需要資金周轉。”

方慕對陳輕決生意上的事不了解,對他公司出了什麽問題也不清楚,有關商業方面的東西他一竅不通,但任何問題都是可以用錢解決的,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聊完從公司出來,方慕開車往任夏那裏去。

路上他接到吳啟揚的電話,“方哥,你回來了嗎?”

方慕:“嗯,剛回來。”

吳啟揚:“今晚有時間嗎?一塊兒吃飯?”

方慕:“我今晚有事,過兩天再說好嗎?到時候我給你消息。”

吳啟揚:“行,我等你。”

方慕到的時候陳輕決還沒來。

任夏也不知道他具體幾點來,方慕只能等著。

進門後他發現公寓變化挺大的,窗簾和沙發都換了,陽臺上的綠植也扔掉了,客廳小吧臺上多了臺咖啡機,還有一些酒,冰箱門上也多了很多五顏六色的貼紙。

他存在過的痕跡開始被另一個人取代。

方慕看著咖啡機出神,直到任夏叫他一聲,“方老師,你要喝咖啡嗎?”

方慕眨眨眼,他不記得陳輕決有愛喝咖啡的習慣,那人只愛酒。

他問任夏:“這是你買回來的?”

任夏點下頭,“嗯,我有時學習到很晚,喝杯咖啡能提神,你要來一杯嗎?我剛好買了新的咖啡豆。”

方慕說:“不用了,麻煩你給我倒一杯溫水,我不是很愛喝咖啡。”

任夏笑了笑:“陳總也不喜歡喝咖啡,他愛喝酒,那些酒都是他帶回來的。”

方慕點點頭,沒說什麽。

新情人和舊情人在公寓裏暗流湧動的時候,陳輕決還在鼎瑞和趙承打臺球。

本來在包廂裏打,打著打著他嫌包廂太悶,讓人把臺球桌搬到頂樓花園。

趙承說他瞎折騰。

陳輕決回了句不打就滾。

他這幾天火氣都大,上周因為結婚的事兒和他爸又吵起來,這回是吵得最兇的一次。

陳父一氣之下都不認這個兒子了,他媽怎麽勸都沒用,陳父鐵了心非要讓陳輕決吃點苦頭不可,看他離了陳家還能不能再繼續作威作福。

“你爸真不讓你管公司了?”趙承往球桿皮頭上擦著巧粉,“就為了逼你結婚至於嗎?”

陳輕決站在球桌前,把目標球擊打進洞後才開口:“老頭子想一出是一出,等著,最多不超過兩個月就得求我回去。”

趙承‘嘖’了聲,“兄弟,有自信是好事兒,不過你爸也不是吃素的,陳家這麽大的基業不還是從他手裏傳下來的嗎?”

陳輕決笑了聲,“人得服老,他有這個心,也沒那個精力。”

當初陳輕決在國外念完大學一回來就接手公司裏的事務,這些年陳家的生意都是他在打理。

陳父雖然依舊手握實權,但退居幕後太久,跟不上公司如今突飛猛進的發展腳步,那是陳輕決打下來的江山,他一撒手,早晚亂套。

何況陳輕決手裏還有其他股份,比如鼎瑞。

這塊他走的私賬,不算陳家旗下產業,就算陳父和他斷絕關系,也斷不了他的財路。

“行,那這兩月你打算怎麽著?”趙承問,“要不我再找幾個人過來陪你?”

陳輕決沒吭聲,桌上的球都快被他清完了,趙承還一桿沒動。

趙承拿不準他的意思,想了想問:“那個任夏你還留著嗎?”

陳輕決‘嗯’了聲。

“怎麽樣?”

“還行,夠聽話。”

“成,你要是喜歡這類型我就多給你找幾個更乖的,換著玩兒。”

最後一球進洞,陳輕決把球桿扔桌上,笑著說:“行啊,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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