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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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方慕在公寓裏等了將近三個小時,才終於把陳輕決盼來。

陳輕決進來見到他時的反應並沒有很強烈,只是驚了一瞬,很快恢覆冷漠。

任夏在旁邊說:“陳總,方老師等您很久了。”

陳輕決不說話,目光銳利地盯著方慕看,那眼神像把刀似的,恨不得從他身上割塊肉下來。

方慕被他盯得渾身不適,只好主動打破沈默。

“我有話想問你,我們能談一談嗎?”

陳輕決沒理他,偏頭和任夏說:“去弄點吃的。”

任夏問:“您要吃什麽?”

陳輕決說:“隨便。”

任夏回了個好的,一頭栽進廚房忙活去了。

方慕站在原地有些無措,他知道陳輕決一定還在為上次的事生氣,到這會兒他才意識到自己今天來的太沖動了,根本沒有做好怎麽面對這人的準備。

兩個人在客廳僵持了一會兒。

陳輕決去吧臺拿了瓶酒,沒有再看方慕一眼,徑直去了書房。

但他進去後沒關門,方慕拿不準意思,猶豫了會兒才跟進去。

書房裏只開了一盞落地燈,陳輕決坐在沙發上往杯裏倒酒,頭也不擡地問:“上次的話還沒說完?”

方慕噎住,幹脆省去閑話,直接問:“你的生意是不是出了問題?”

陳輕決擡起頭,瞇了瞇眼:“你怎麽知道?”

“這不重要。”方慕說,“如果你真的遇到難處可以告訴我,我會盡力幫你。”

陳輕決晃著手裏的酒,似笑非笑,“你打算怎麽幫?”

方慕往他那邊走近兩步,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銀行卡放在桌上,“我這些年掙的錢都在裏面,密碼是你生日,我不知道夠不夠,你給我一個數,我想辦法幫你籌到。”

這是方慕目前為止全部的積蓄,他這些年掙得也不少,留了一部分給方澤,剩下的全都拿出來了。

陳輕決看了眼銀行卡,確實有些意外,“你把錢都給我,自己不過了?”

方慕:“錢還可以再掙,我現在只想幫你渡過難關。”

陳輕決:“上次是誰說的要和我徹底結束?”

方慕:“這是兩碼事,我也說過不是要和你劃清界限。”

陳輕決點下頭,喝了口酒,拿起銀行卡沖著方慕揮了揮,“我需要的錢是個無底洞,你掙再多也填不滿,這樣還要幫?”

方慕一臉認真,“我擁有的這些本來也是你給的,現在就當還你,無底洞我也跳。”

陳輕決沒說話,盯著方慕看了會兒,然後站起來走到他面前,“真的都給我?”

方慕斬釘截鐵地‘嗯’了一聲,“我現在的代言費和片酬也不低,我以後多拍戲多接通告,你不要擔心,需要多少盡管和我說。”

這種情況對陳輕決來說還真是挺新鮮的,頭一回有人對他說這種話。

“如果我一無所有,要靠你養呢?”

方慕沒有半點猶豫,“可以,我養你。”

他一本正經的樣子把陳輕決給看樂了,笑罵道:“你腦子裏裝的都是什麽東西?這麽大個爛攤子敢往身上攬,蠢不蠢?”

方慕不和他鬥嘴,“反正我想說的就是這些,你之後哪裏需要幫忙或者需要錢隨時打電話給我。”

任夏端著飯菜進來時,方慕已經走了。

陳輕決躺在沙發上,手裏舉著一張銀行卡,翻來覆去地看,像是在研究什麽新奇古怪的東西一樣。

予—溪—篤—伽—

他走過去說:“陳總,飯弄好了。”

陳輕決沒吭聲。

任夏不敢打擾,靜靜站在一旁等他指示。

過了會兒陳輕決坐起來,心情像是很不錯,竟然讓任夏也去拿雙筷子過來陪他一塊吃。

任夏受寵若驚,乖乖照辦。

誰知道在吃飯的時候突然聽見陳輕決說:“明天我讓張揚往你卡裏打一筆錢。”

任夏楞了下,打錢當然是好事,但他並不覺得興奮,反而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陳總,我……”

“以後你想去哪兒不用再和我說了。”陳輕決打斷他,意思已經很明白。

任夏臉色一下變得慘白,眼裏很快有淚湧上來:“陳總,是我哪裏做的不好?”

陳輕決看他一眼,“我最近碰到點麻煩,再過幾個月可能連這套公寓的房租都付不起了,這樣你還願意跟我?”

這套公寓是陳輕決直接買下來的,但任夏不知道。

他以為陳輕決的生意真的無力回天,走到破產這一步,失去可靠的金主,他哭的傷心,為自己即將到頭的好日子而痛心不已。

陳輕決看他哭只覺得心煩,他對任夏早膩了,留在身邊不過是為了替代方慕而已。

可替代品再怎麽像,終究還是比不上正主。

吳啟揚又一次打電話來約方慕吃飯,方慕這次實在不好意思再拒絕,約了晚上,並堅持這頓飯由他來請。

吳啟揚提議不如去你家裏,也方便一些,我買菜過來,費用你報銷。

方慕說好。

方慕現在住的這套房子是經紀人幫忙找的,小區的私密性很好,安保方面非常嚴格,基本不允許外人進入,就連送外賣送快遞也必須做詳細登記才會放行。

所以方慕從來沒想過有一天他回家,一開門竟然會看見一個陌生女人躺在自家沙發上呼呼大睡。

那女人懷裏還抱著他最喜歡的一件大衣。

方慕被眼前這堪稱離奇的一幕震住了,楞了半晌才反應過來報警。

他沒有驚醒那個女人,他不清楚她的身份和目的,貿然驅趕並不明智,只能站在門外等警察過來處理。

那女人看上去年紀不大,也就二十出頭左右。

警察來的很快,方慕看著他們把女人叫醒。

那女人蘇醒後先是一臉驚恐,緊接著用懷裏的大衣罩住自己的臉,像只鵪鶉似的蜷縮在沙發角落裏,不管警察問什麽都不回話。

最後警察只能把她和方慕兩個人都帶回派出所。

糟糕的一晚。

方慕在警車上給吳啟揚發消息,說臨時出了點意外,你今晚不要過來了。

吳啟揚很快撥了電話過來,得知情況後也立刻往派出所趕。

到了所裏,那女人被帶進訊問室,起初還是一言不發,大概以為不說話就拿她沒辦法,後來一位民警以入室盜竊的罪名嚇唬了兩句,這才把她的嘴撬開。

原來這女人是方慕的狂熱粉絲,也是小區裏的住戶,並且就和方慕住在同一幢樓裏。

方慕去影視城拍戲那幾個月,這女人請了專業開鎖的人來,謊稱男友出差,自己不小心把鑰匙弄丟了。

方慕不在家的那段時間,這女人每天晚上都睡在他的臥室,包括廚房和浴室也隨意使用,她還在衣櫃裏掛上自己的衣服,甚至拍了視頻發到微博,表示自己正在和方慕同居。

幸好她的微博沒幾個粉絲,這些視頻沒幾個人看到,就算有人看見也以為是粉絲的腦殘幻想。

方慕聽完這些被惡心出一身雞皮疙瘩。

警察告訴他雖然對方沒偷東西,但也構成了非法侵入住宅罪,如果你要起訴她,大概率是會被判刑的。

那女人在訊問室裏痛哭流涕,大聲求饒說我已經知道錯了,我還在上大學不能留案底,求求你們別告我!我爸媽知道會打死我的!

“這種人當然要告!不給點教訓下次還會再犯!”吳啟揚一拍桌子,看上去比方慕還要生氣。

方慕搖搖頭,“算了,再給她一次機會。”

吳啟揚皺起眉,“方哥,你不能這麽心軟。”

“不是心軟。”方慕疲倦地嘆口氣,“她年紀還小,來派出所一趟已經夠讓她長記性了,何必把人逼到絕路?”

吳啟揚說:“只有得到法律的制裁才能讓她真的長記性,你這麽縱容說不定才是害了她。”

方慕敷衍地點點頭表示讚同,不想和一個法學生探討這種問題,觀念不和只會引發爭吵。

他堅持不起訴,吳啟揚也沒辦法。

從派出所出來,方慕開始琢磨起換房子的事。

他其實很討厭搬家,每一次都是迫不得已。

吳啟揚問他今晚打算去哪裏住?

方慕剛要回話,手機響了,摸出來一看,陳輕決的電話。

他接起來,‘餵’了一聲。

“在哪兒?”陳輕決問。

方慕說:“在外面。”

“外面哪兒?”

“……派出所。”

陳輕決沒問方慕為什麽在派出所,只問了具體地址,讓方慕在那裏等他。

掛掉電話,方慕對吳啟揚說:“今晚謝謝你,待會兒有人來接我,你先回去吧。”

吳啟揚問:“你朋友嗎?”

方慕說:“算是吧。”

吳啟揚又問:“那你今晚住哪裏?”

“酒店。”方慕想了想,又道:“欠你的這頓飯我不會忘的,等我找到新房子再請你來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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