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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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回到家,方慕腿還疼著,進浴室泡熱水澡,泡著泡著忘了時間,差點睡過去,聽見敲門聲才驚醒過來。

陳輕決今天心情也很爛,他爸打定主意要逼他在今年內結婚,心知來硬的不管用,就讓他媽來打溫情牌,哭著說自己身體不好了,不知道還有幾年能活,也就想抱孫子這一個心願不知道臨死前能不能實現。

陳輕決和他爸關系不好,但對母親卻是很孝順。

被他媽這麽一哭,心想不然隨便找個人娶回家應付一下得了。

說起來,他也不是不肯結婚,只是他對自己很有自知之明,就算結了婚也會繼續在外頭風流,哪個妻子能忍受自己丈夫在外面養人,除非一開始就能接受這個事實。

和方慕做的時候,陳輕決突發奇想,壓著他問:“你怎麽就不是個女的呢?”

方慕莫名其妙,搞不懂他又在瞎想些什麽,隨口接了句:“可以啊,我去做變性手術。”

陳輕決笑起來,揉了揉方慕的頭發,額頭貼在他肩上說:“那也懷不上我的種。”

方慕楞了下,“你想要孩子?”

陳輕決掐著他的腰,用力一撞,“不想,我爸想要,老頭子還活在一百多年前,真他媽以為家裏有皇位要傳呢。”

方慕很少聽陳輕決提起家裏的事,想到剛才那句話,心裏明白了,“家裏逼你結婚?”

陳輕決淡淡‘嗯’了聲’,不是很想在床上聊這種掃興的話題,換作之前方慕一定不會繼續追問下去,但今天他卻不依不饒了。

“你會結婚嗎?”

陳輕決一下皺起眉,“結了又怎麽?”

方慕抿緊唇沒吭聲。

他心裏一定有別的想法,只是不願意或不敢說。

陳輕決的興致被影響,停下來看著他。

這或許這是個時機,方慕猶豫著,那些話他說出來一定會讓陳輕決大發雷霆,但這段逐漸畸形的關系實在是讓他太累了。

他糾結不定,坐起來先扯過床頭的襯衫穿上,一顆一顆系上扣子,等終於醞釀出攤牌的勇氣,才擡頭看著陳輕決。

“你如果結婚,我們是不是就該徹底結束了?”

陳輕決不明白他這是在抽什麽瘋,沈著臉問:“什麽意思?”

方慕說:“你結了婚,應該對伴侶負責。”

陳輕決扯下唇,皮笑肉不笑,“結婚證在我眼裏就是一張廢紙,你覺得我會在乎嗎?”

“你不會,但是我在乎。”方慕攥緊手,他覺得自己在顫抖,但身體並沒有動,鼓足勇氣才敢出說口:“我不想當你婚姻裏見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陳輕決直勾勾地盯著他,“你現在說這些是在威脅我不準結婚?”

方慕說:“如果是呢,你會為了我不結婚嗎?”

“你覺得呢?”

“你不會的,同樣我也不會為了你喪失底線,你以前養多少情人我都無所謂,但是結婚不一樣,這是原則問題,希望你能理解。”

方慕說完這幾句話,感覺後背已經滲出一層冷汗。

陳輕決默不作聲,眼前這個固執己見的方慕讓他覺得陌生,像同樣的身體裏換了一個靈魂,那個溫順乖巧言聽計從的方慕突然就不見了。

“其實不管你以後結不結婚我們都是要結束的。”方慕難得具備這樣的膽量,既然都說到這兒了,幹脆一口氣都說完。

”你早就已經厭倦我了,不是嗎?這三年你幫了我很多,我不會忘本,結束關系也並不是為了和你劃清界限,我只是想去過屬於我自己的生活,以後你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雖然可能性不大,但萬一有的話,我一定會盡力幫。”

這些話絕對不是心血來潮,陳輕決看他像是準備了很久似的,說起來滔滔不絕,連個停頓都沒有。

他表面上那麽乖那麽聽話,心裏卻在琢磨這些東西,就像一直乖順的寵物突然學會咬人。

陳輕決冒了火,擡手一把掐住方慕的臉,把人猛地壓倒在床上,居高臨下地問:“你從什麽時候開始有這個主意的?”

方慕艱難地開口:“從你上次來找我。”

陳輕決瞇起眼,目光裏的侵略感很強,判斷完真假,他問:“說完了嗎?還有什麽不滿都說出來。”

“我沒有不滿,也不是想惹你生氣。”方慕道,“這些都是我的真心話,你也不是非我不可,你找任夏不就是為了讓他取代我嗎?我會把他教好的。”

陳輕決說:“你以為有了他我就能放過你?”

方慕一臉無奈,“我只是告訴你我的感受,你不肯放我走,我也沒辦法。”

他這副束手無策的樣子讓陳輕決更加惱火,他不明白為什麽方慕會有這樣的念頭?

很荒謬,像一臺唯命是從的機器忽然間產生自我意識,也或許是因為他從來不去在意情人的想法,所以才忽略了方慕的變化。

事實上這些話說出來並沒有讓方慕覺得多輕松,他真正想要的還沒說。

他不能說,那是他為自己保留下來的唯一一點尊嚴。

陳輕決不會明白,他所謂的結束一段關系,其實盼望的是和他展開另一段關系,什麽喪失底線、原則問題聽他說的冠冕堂皇,實際上只要陳輕決願意付出一點點真心,他都可以舍棄。

但就是這一點點,永遠不可能。

陳輕決問他是不是想好了?

方慕說是。

陳輕決不再多說,直接把人拖到身下狠狠收拾了一頓,不管方慕怎麽哭都不停,等滿肚子火洩完,下床直接走了。

上了車,他點了根煙,抽完以後給張揚打電話,告訴他去把任夏安排進方慕之前住過的那套公寓。

方慕一整晚沒睡,陳輕決走後他連躺著的姿勢都沒換過,直到天亮才有力氣爬起來去洗澡。

出來後手機上多了一條未讀消息,吳啟揚發來的。

吳啟揚:方哥,腿還疼不疼?

方慕:還好。

吳啟揚:如果還疼用熱毛巾敷一敷。

方慕:好的,謝謝。

三天後,方慕飛影視城拍攝新戲,沒想到在開機儀式上也碰到吳啟揚。

儀式上一百多個人,他起先還沒註意,和同組演員聊天時肩膀被人拍了下,回頭一看,吳啟揚揮手朝他打招呼:“方哥,真巧啊。”

方慕驚訝地問:“你怎麽在這兒?”

吳啟揚說:“放假了,我閑著沒事來片場打打雜。”

聊了幾句,方慕才得知這部戲的制片人和吳啟揚母親是朋友。

吳啟揚來的低調,組裏沒幾個人知道他的身份。

制片人和導演打過招呼,說只要不影響拍戲,他想幹什麽都隨他去。

於是之後吳啟揚就每天圍著方慕轉,不管開工收工都要跟在身邊,在片場自顧自承擔起助理的職責,對方慕的照顧幾乎無微不至。

他這樣殷勤體貼,弄得正牌助理苗苗很有危機感,私下去問方慕是不是嫌她哪裏做的不好?要換掉她了。

方慕只好讓吳啟揚去找點別的事做。

可吳啟揚說我對別的事都沒興趣。

吳啟揚會做飯,知道方慕為了拍戲必須保持體重,不能吃重油重糖的食物,於是在拍攝地附近租了個小廚房,每天變著花樣給他做營養餐。

方慕說了好幾次不用這麽麻煩,但吳啟揚堅持要做,他也不好再拒絕。

有時收工太晚,吳啟揚還會準備宵夜送過來。

雖然對方沒有明說,但方慕隱隱約約是能感受到一點的。

他在這方面沒什麽經驗,從小到大沒談過戀愛,第一次喜歡上的人又是個風流薄情的,面對吳啟揚不動聲色的示好,他沒別的想法,只覺得壓力巨大,不知道怎麽應對。

這天中午吃飯,吳啟揚送來的菜又擺了滿滿一桌,有蝦有魚有肉,葷素均衡擺盤精致,一看就花了不少心思。

方慕和他說:“你以後不要再做這些了,我吃劇組裏的飯就好。”

吳啟揚一副很無所謂的樣子,“沒事兒,反正我閑著也是閑著。”

方慕加重語氣,態度比之前都堅決,“真的不用!”

吳啟揚沒說話,沈默幾秒,表情似乎有點受傷,最後妥協地點點頭說:“好,不做了。”

方慕看他那樣又不免有些自責,感覺自己在糟蹋人家的一片好心,想了想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好默默把桌上現有的飯菜都吃掉。

任夏搬進那套公寓後,見到陳輕決的次數漸漸頻繁起來。

陳輕決每次來心情都不大好,總是冷著一張臉,在床上也變得越來越不耐煩,仿佛只把身下的對象當成一個發洩工具,用完就扔。

任夏摸不準他的心思,想過很多辦法,又怕自作主張讓陳輕決厭煩。

想來想去,他還是只能給方慕發消息,問怎麽才能讓陳輕決高興?

晚上陳輕決過來,任夏按照方慕的教導,跪在陳輕決面前埋頭苦幹。

陳輕決坐在沙發上,手裏夾了根煙,表情都一直不冷不熱,直到快出來的時候,他的呼吸才變重了些。

吸口煙,吐出來,然後把煙灰彈在了任夏後頸上。

任夏疼得渾身一抖,與此同時嘴裏裹滿了一股濃厚的腥味。

陳輕決緩了幾秒,問:“又是方慕教的?”

任夏一臉乖巧:“嗯,我就是想讓您更舒服點。”

陳輕決笑起來,摸了摸任夏的臉,“你怎麽不問問這些東西又是誰教他的?”

任夏眨眨眼,“是……您教的?”

陳輕決沒回,只說:“以後不用去找他了。”

任夏沒敢問原因,乖乖點頭道:“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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