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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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方慕把方澤帶出來,回到車上,和他弟說的第一句話是:“如果鄭茵茵不願意打掉孩子,你必須負責。”

方澤還沒從剛才的驚嚇中緩過來,聽他哥這麽說,楞了好一會兒才回答:“我不會和她結婚的,哥,你也看到了,那女人是瘋的,你要害死我嗎?”

方慕看著弟弟,“我不是讓你和她結婚,而是那個孩子,你作為親生父親,有撫養的義務。”

方澤惱火地攥緊拳頭,臉色鐵青道:“不就是給錢嗎?我一次性給完,和她徹底劃清界限不行嗎?”

方慕問:“你打算給多少?”

方澤張了張嘴,他對養孩子這方面完全沒概念,支支吾吾半晌也說不出一個具體數字。

“你現在能掙錢嗎?就算要給也是我替你給。”方慕語氣嚴厲,“你既不想負責又沒能力收拾你自己惹下的這堆爛攤子,難道要一輩子都指望我來幫你擦屁股?”

方澤情緒本來就浮躁,一聽這話頓時更加火大,脾氣一上頭,不管不顧地反擊道:“你掙的錢難道就很光彩嗎?大不了我也去陪男人上床好了!”

他吼完,車裏一下變得安靜。

方慕盯著方澤看了會兒,眼裏的情緒很重,最後什麽都沒說,打開車門下去站著了。

他哥走後,方澤懊悔地閉上眼。

那不是他的真心話,他心裏一直很清楚,這些年如果不是方慕,他不會過得這麽安穩舒適,就算方慕掙錢的途徑不光彩,哪怕他去偷去搶,方澤也沒資格去指責他哥什麽。

方澤想道歉,可方慕一直沒有再回車上。

二十分鐘後,張揚出來了,那個嚴哥沒跟他一起,估計還在裏面教訓鄭大河。

方慕和張揚說話的時候,方澤就坐在車裏看著。

他手心不停冒汗,一直擔心鄭茵茵會突然跑出來抓他,他對那個女人恐懼到了極點。

和張揚聊完,方慕回到車上。

方澤小心翼翼地叫了聲‘哥’,還沒來得及道歉,先聽見方慕帶來一個好消息。

“鄭茵茵沒有懷孕。”

“……”方澤呆了半晌,“她自己說的嗎?”

方慕啟動車子,目視前方,“嗯,你一直躲著不肯見她,她才想出這個辦法。”

方澤表情凝固了幾秒,然後一下癱軟在座椅上,既想哭又想笑,竟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自言自語地小聲喃喃道:“她沒懷孕,那我不用負責了,她沒把柄再來威脅我了。”

方慕偏頭看他一眼,“你如果一開始就願意和她好好談,事情也不會鬧到這個地步。”

方澤不敢再和他哥頂嘴,連連點頭:“是,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方慕應了聲‘嗯’,沒再多說什麽。

方澤看他哥這冷淡的樣子,擺平鄭茵茵的喜悅沒持續太久,心情又變得不安,“哥,對不起,剛才我不該那麽說。”

方慕聽見了,沒搭理他。

方澤繼續道:“我那是氣話,我心裏從來沒那麽想過,哥,你別生氣,等回家了你想怎麽收拾我都行。”

前方路口遇到紅燈,方慕踩下剎車,臉色平靜地開口道:“我沒生氣,這件事你自己長個記性,再有下次……”

“不會了不會了。”方澤忙著保證,“不會再有下次了,這一次都夠我受了。”

方慕警告他:“以後不準再喝酒,還有帶你去酒吧的那幫狐朋狗友,都給我斷了。”

方澤忙不疊地點頭,之後一路上都沒敢再吭聲。

等快到家時,他才想起來問:“哥,你今天找來的那兩個人是誰?是你朋友嗎?”

方慕說:“不是,是我一個熟人的朋友。”

把方澤送回家後,方慕順便收拾好行李搬去了新公寓。

晚上,他給陳輕決發了條消息。

【謝謝你的幫忙,有什麽事可以隨時打電話給我,無論什麽條件我都接受。】

這條陳輕決沒回。

方慕只能茫然的等待下去,為那個神秘的未知條件時刻準備著。

他等了將近一周,這期間下部戲也定好了,劇組目前還在置景,預估下個月中旬開機。

這次是古裝戲,方慕飾演的角色是個足智多謀但體弱多病的臣子,為了最大程度貼合人物形象,導演讓他在開機前盡量減減重,要更清瘦單薄一些。

張揚給他打電話的時候,方慕剛拍完一組廣告宣傳照,正在休息室吃飯。

他現在一天只吃兩餐,早餐和午餐,這兩餐還沒什麽油脂,全是雞胸肉西藍花這種清淡低脂的食物。

接起電話,張揚問他:“方先生,你今晚有時間嗎?”

方慕心裏一跳,以為陳輕決要見他,“有。”

張揚說:“陳總想讓你見一個人。”

方慕楞了兩秒,“什麽人?”

張揚回:“他叫任夏,是陳總身邊的人。”

張揚沒有挑明,但方慕一秒就聽明白了。

那是陳輕決的新歡,是他身邊正受寵的情人。

他不解地問:“陳輕決為什麽讓他來見我?”

張揚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等你見到他,他會告訴你的。”

方慕想了想,“在哪裏見?什麽時候?”

張揚道:“他八點會去家裏找你。”

陳輕決還不知道他搬家的事,方慕說:“我已經搬出那套公寓了,我待會兒把新的住址發給你,讓他九點再來吧。”

張揚:“好的。”

結束一天的拍攝工作,方慕回到家時距離九點還剩四十分鐘。

他晚飯沒有吃,洗完澡後看了會兒劇本,到九點零五分,門被敲響了。

方慕打開門,一個羞澀拘謹的年輕男孩站在門口,和謝冕是完全不同的類型。

“方老師,您好,我叫任夏。”任夏看起來有些緊張,“是陳總讓我過來的。”

方慕笑了笑,態度溫和:“嗯,進來吧。”

這樣的會面讓方慕覺得神奇,他搬來新家之後迎接的第一位客人竟然是陳輕決的情人。

緣分真是可怕,他越想要解脫,就越是糾纏得密不可分。

他問任夏:“陳輕決讓你來找我做什麽?

任夏回答:“陳總讓我來請教你,怎麽做才能長久的跟在他身邊?”

方慕楞了下,“他是這麽說的?”

任夏點點頭,“嗯,陳總說這事兒他都教不了我,只有你知道。”

確實如此,這個問題的答案連陳輕決自己都搞不清楚。

起初,他以為留方慕在身邊這麽久是因為對方乖巧懂事知情識趣,但奇怪的是,明明任夏也具備同樣的特質,甚至比方慕還要百依百順,可和他相處時,陳輕決總覺得缺了點什麽。

他想不明白,也懶得花時間去思考,所以才讓任夏來找方慕,讓方慕親自培養他的接班人。

跟了陳輕決之後,任夏沒有再為錢的事發過愁,他家裏條件不好,父母收入都不高,省吃儉用才能供得起他念大學,好不容易傍上陳輕決這座大靠山,他不會輕易放手。

陳輕決不是一個容易應付的金主,想討他歡心很難。

任夏和他在一起時腦子裏永遠要繃緊一根弦,哪怕在床上也不能放松。

因為陳老板那陰晴不定的臭脾氣,你隨口說出的一句話或無意識做出的一個動作就可能惹他不高興。

任夏其實挺累的,盡管他已經盡心盡力,但還是能感覺得出來,陳輕決對他的興趣正在逐漸流失。

他不知道怎麽才能補救,正一籌莫展時,陳輕決倒是給他指了條明路。

方慕這個名字,任夏是很熟悉的,很有名氣的演員。

他從前只在電視裏看過他演的戲,現在卻面對面和這人坐著,還要向他討教伺候男人的技巧。

“方老師。”任夏態度十分恭敬,像學生正在向老師求教一道難題,“我該怎麽做,才能讓陳總更喜歡我一點呢?”

方慕道:“他說什麽,你照做就好了。”

任夏搖了搖頭,“我一直都是這樣做的,可陳總還是不滿意,我總覺得他好像並不是喜歡只聽話的,而是能明白他心裏在想些什麽的人。”

這孩子挺聰明的,比謝冕機靈多了。

方慕盯著任夏打量了會兒,問他:“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任夏眨眨眼,說:“就是一種直覺,有時他一句話都不說,我覺得我應該做些什麽,可又怕猜錯了他的心思。”

方慕笑了下,“他的脾氣確實很難摸透。”

這天晚上方慕和任夏聊了一個多小時。

在討好陳輕決這件事上方慕其實並沒有多少心得可以傳授,但又不能讓任夏無功而返,所以他只能把會惹陳輕決生氣的一些禁忌告訴任夏,讓他以後註意著點兒。

任夏聽得專心致志,甚至問方慕有沒有紙和筆,怕自己明天一早起來就忘了,想寫下來方便隨時覆習。

方慕看得出來,這人是卯足了勁兒要留在陳輕決身邊的。

等聊完了,任夏一副受益匪淺的樣子,看向方慕的眼神都飽含感激,“謝謝你,方老師,我以後還能過來找你嗎?”

方慕說:“我很少在家,有事的話打電話給我吧。”

送走任夏,方慕坐在沙發上發呆,他把屋子裏的燈都關掉,在黑暗中消化那些不願意坦然面對的情緒,一動不動地坐了大概兩個小時後才回房間睡了。

這周六。

陳輕決回家和父母吃飯,在飯桌上和他爸又吵起來了。

陳家家大業大,是幾代人積攢起來的財富,一輩傳一輩,根基深厚。

他爸呢,是個思想腐朽的封建主義,堅持傳宗接代那一套,一直催陳輕決快點結婚生子,說有了後代才能延續香火,守住陳家的富貴。

陳輕決和他爸理念不合,生孩子這種事根本不在他的人生計劃之內,父子倆每次見面都要為這個事吵一架。

這回他爸直接放了狠話,說再不結婚就滾出去,永遠別回來。

陳輕決點下頭,筷子一扔,站起來就走了。

他帶著一肚子火去找任夏,任夏什麽都不知道,連開口問一句的機會都沒有,莫名其妙被當成瀉火工具折騰了大半宿。

陳輕決發起脾氣來下手特別狠,把人摁在床上動都不準動。

任夏感覺骨頭快折了,疼得實在受不了往前爬,又被陳輕決掐住腰一把撈了回來。

做完兩次,陳輕決出去接個電話,任夏躺在床上瑟瑟發抖,猜測是今晚有人惹到他,自己當了受氣筒,害怕後半夜都得遭罪,邊哭邊給方慕打電話。

等了十幾秒那頭接通。

方慕還沒睡,聲音很清醒,“怎麽了?”

任夏用手捂住嘴,小聲求助:“方老師,陳總突然發了好大的脾氣,我快受不住了。”

方慕問:“你惹他了?”

任夏委屈地說:“我沒有,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一來就很不高興了。”

方慕沈默了會兒,“他人呢?”

任夏:“在外面接電話,我該怎麽辦吶?”

方慕:“盡量忍一忍,他對你做什麽都不要反抗,你越反抗他越生氣,最好主動配合他。”

任夏:“可是……真的太疼了。”

方慕:“你想疼一晚上還疼一時?不想被折騰得太慘就順著他來。”

任夏咬著下巴,猶豫不決,直到聽見外面陳輕決掛電話的聲音才忙著說:“我知道了,我試試吧。”

“對了。”掛斷前,方慕又補充了句:“聲音叫得好聽一點,他喜歡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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