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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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方慕沒時間去打聽鄭大河是什麽人,他馬上要飛三亞參加一個雜志舉辦的時尚活動,緊接著又要看劇本見導演,還有好幾個廣告待拍。

至於鄭茵茵那邊,他暫時也想不出好的辦法解決,只能讓方澤和她再談一談。

方澤不願意去找鄭茵茵,他現在每天去學校都提心吊膽,生怕那女人會來鬧事,周圍稍微有點風吹草動都把他嚇得不行。

就這麽過了幾天,該來的終究躲不過。

方澤在回家路上被一幫小混混堵住了,那是鄭大河派來的小弟。

方澤被他們強行綁上車,帶到了一個烏煙瘴氣的地下賭場。

這是鄭大河的地盤,這人嗜賭如命,做什麽都要先壓賭註,連給鄭茵茵這個外甥女討公道也不例外。

他對方澤說:“小子,咱倆賭一把,你贏了愛怎麽著就怎麽著,輸了嘛,就和茵茵結婚,怎麽樣?”

鄭大河是個光頭,長得人高馬大,右臉有道拇指長的刀疤。

他身後站了一排小弟,個個兇神惡煞,手裏都拎著家夥,看方澤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方澤一個涉世未深的大學生哪裏經歷過這種場面,腿都嚇軟了,但好在腦子還算清醒。

“我不賭,你肯定出老千,我輸定了。”

鄭茵茵就坐在鄭大河旁邊,臉上的妝很濃,一臉不屑地瞪著方澤,“慫貨!”

鄭大河玩著手裏的蝴蝶刀,說:“你不賭,今天就別想走出這個門,茵茵喜歡你是你小子運氣好,給我鄭大河當外甥女婿多少人求都求不來,你他媽還擺上譜了?”

方澤沒說話,越是害怕他越是要保持鎮定,必須找機會報警。

“對了,我聽茵茵說你還有個明星哥哥,叫方慕是吧?”鄭大河笑了聲,“巧了,我看過他的戲,挺喜歡的,你要是不想賭,把你哥叫來也行。”

方澤心虛地咽口水,想了想,說:“行,我把我哥叫來,我給他打電話。”

鄭大河也不傻,為了提防這小子耍心眼,直接讓小弟把方澤手機搶過來,找到備註‘哥’的號碼親自撥了過去。

方慕接到電話時正在和導演吃飯,看見是方澤來電,接通後叫了聲‘小澤?’

那頭傳來鄭大河粗暴野蠻的聲音,“老子是鄭茵茵的舅舅,你弟睡了老子外甥女他媽的不想認賬,這事兒你知道吧?”

方慕一聽,當即變了臉色,拿著手機走出包廂,找了個僻靜的角落才回話說:“知道,有什麽話可以慢慢談,你別動我弟弟。”

鄭大河說:“行,你現在過來和老子面談,不然你弟弟可要遭罪了。”

方慕沒猶豫,立刻道:“好,你把地址發我,我盡快趕過來。”

方慕找個借口匆匆離開飯店,上車後先忙著給經紀人打了個電話,讓他幫忙查一查鄭大河這個人的底細。

經紀人聽他語氣焦急,問出什麽事了?

方慕來不及詳細解釋,只說我弟弟惹到他了。

鄭大河的地下賭場在一個很偏僻的區域,方慕對那邊的路不熟,跟著導航東拐西繞了半天才找到地方,正要下車時接到經紀人的電話。

經紀人告訴他鄭大河這人背景不幹凈,以前坐過牢,被放出來後也不老實,手裏幹的生意都是不三不四的臟活兒,你弟弟怎麽會惹到他?

方慕沒回,只說了句‘我知道了,不是什麽大事,我會處理好的’,然後就掛了電話。

他開始考慮要不要報警。

首先這不能被認定是一樁犯罪事件,方澤把人家外甥女睡了,鄭大河這個舅舅找他談話是情理之中的事,警察怎麽管?

況且就算他今天報警,把方澤帶走了,那明天後天呢?鄭大河一定會繼續找方澤的麻煩。

方慕以前沒和鄭大河這種人打過交道,不知道該怎麽應付這些地痞流氓。

這件事如果處理不好,不止方澤遭罪,他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方慕坐在車裏想了很久,腦子裏唯一能想到的救星也只有那個人。

說起來,他這些年其實也交過一些朋友,可這些人的能耐全加在一起也比不上一個陳輕決。

方慕拿起手機,翻出陳輕決的號碼,猶豫再三後,按了下去。

電話撥通的那一刻他竟然有點想哭,也不知道是慶幸陳輕決沒把他拉黑,還是為自己明明下定決心要忘記對方,結果兜兜轉轉還是離不開他這件事而感到悲哀。

“餵。”

那頭接通,陳輕決的聲音平穩地傳過來。

方慕一下子變得緊張,緩了幾秒才出聲:“是我。”

陳輕決波瀾不驚地‘嗯’了聲,“什麽事?”

方慕深吸口氣,平覆加速的心跳,“我弟弟惹到了一個人,我不知道怎麽辦才好,想拜托你幫忙。”

方慕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軟弱可憐,他知道陳輕決很吃這一套。

至少在床上,他很吃這一套。

方慕不敢確定他在陳輕決心裏還有地位可言。

雖然他沒有逼他退圈,也願意接他的電話,但對於一個背叛過他的情人,陳輕決沒有趕盡殺絕已經算是大發慈悲,怎麽還敢奢求他幫忙?

方慕很怕陳輕決直接掛掉電話或者讓他滾蛋。

他不安地等待著,然後就聽見陳輕決問:“什麽人?”

方慕松了口氣,“他叫鄭大河,我弟弟上個月去酒吧,喝多了,和鄭大河的外甥女上了床,現在女孩子懷孕,要逼我弟弟結婚。”

陳輕決聽完笑了聲,說:“你們兄弟倆還挺像,喝多了都喜歡和人上床。”

方慕沒想到他會這樣聯想,難堪地抿起唇。

雖然現在解釋這個已經沒什麽意義,但他還是忍不住反駁,“我沒有,那是意外。”

陳輕決沒和他糾結這個問題,說:“女孩兒懷孕,你弟弟負責是應該的,要我幫什麽忙?”

方慕解釋:“我弟弟不喜歡那個女孩子,不願意和她結婚,現在鄭大河把人帶到他的地盤上,我擔心他會對我弟弟動手。”

陳輕決慢條斯理地說:“年輕人吃了苦頭才知道長教訓,讓你弟弟受點罪未必不是好事。”

方慕聽他這意思是不想管,急忙道:“我知道,可鄭大河那個人是個坐過牢的地痞,如果只是讓方澤挨頓打就算了,我怕他會下黑手。”

他說完,那頭沒動靜。

方慕不安地攥著褲子,等了十幾秒。

““我如果不幫呢?”陳輕決說。

方慕近乎絕望地閉上眼,“算我求你好嗎?陳輕決,你能不能幫我這一次,就這一次,求你了。”

他是真的急了,他以前從來不敢直呼‘陳輕決’的大名,也沒有用這種態度苦苦哀求過對方。

陳輕決沒吭聲。

方慕從他的沈默裏得到答案,最後一絲希望破滅,他萬念俱灰地垂下頭,聲音已經失去活力,“抱歉,打擾你了,我自……”

“方慕。”陳輕決又忽然打斷他,像是臨時改變了主意,“我可以幫你這個忙,但你也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你說!”方慕毫不猶豫,“什麽我都答應。”

陳輕決:“不急,等你弟弟的事解決了再說,你現在在哪兒?”

“鄭大河用方澤的手機打電話給我,讓我過來和他面談。”

“你去了?”

“到門口了,我要進去見他嗎?”

“你想見就見,把地址發給張揚,他會過來處理。”

張揚是陳輕決的秘書,方慕見過幾次,是個能力很強的下屬。

電話掛斷,方慕心裏瞬間踏實不少。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陳輕決就是有這個本事,只要他一句話,就能讓人充滿無論面對任何難題都能迎刃而解的安全感。

坐在車裏等張揚來的時候,方慕煙癮犯了,車裏沒有煙,他只好趴在方向盤上等這股癮散去。

其實在這通電話之前,他已經很少再想起陳輕決。

盡管這是努力忍耐的結果,但至少證明他是可以做到的。

方慕本來還很高興,然而今天這一通電話,他之前的努力全都白白浪費。

心情覆雜的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鐘,張揚終於開車趕來。

他不是一個人來的,身邊還帶著一個四十左右的中年男人,長相平平無奇,但很有氣勢,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方慕起初還以為這人和張揚一樣,是陳輕決的得力下屬。

然而等他們進去見到鄭大河,這個中年男人二話不說,直接沖上去先給了鄭大河一腳。

鄭大河沒敢還手,畢恭畢敬道:“嚴哥,你怎麽過來了?”

被叫做嚴哥的男人指著他鼻子罵道:“你他媽下次抓人之前能不能先查清楚,大老板的弟弟也敢動。”

鄭大河一臉懵:“大老板?哪個大老板?”

嚴哥說:“我都惹不起的人,那是人家弟弟,你他媽有幾條命敢這麽玩兒!老子都差點被你害死!”

鄭大河看眼方澤,又看眼方慕,“那不是他弟弟嗎?”

嚴哥照他腦袋狠狠拍了一掌,“你他媽管是誰的弟弟,立刻把人給我放了!”

鄭大河還沒搞清狀況,但嚴哥發話他不敢不聽,“放放放,現在就放。”

這時旁邊的鄭茵茵大聲阻攔道:“不行,方澤不能走!”

鄭大河回頭瞪了外甥女一眼,示意她閉嘴。

鄭茵茵脾氣很烈,不甘示弱地瞪回去,然後徑直沖到方澤身邊,牢牢掐住他的胳膊,當著在場所有人的面說:“我肚子有你的孩子,你不答應和我結婚我就自殺,到時候一屍兩命,你敢不負責你就是殺人犯!”

方澤驚呆了,眼裏滲出恐懼:“你這個瘋女人!神經病!”

鄭茵茵眼裏有淚,她狠狠吸了下鼻子,聲音哽咽:“對,我就是瘋子,我不好過你們都他媽別想好過!”

方澤覺得鄭茵茵已經不是正常人了,他用力甩開對方的手,躲避瘟疫一樣慌忙躲到方慕身後。

他現在對鄭茵茵的態度已經從討厭加重成了憎惡。

一個令他厭惡又恐懼的女人,肚子卻懷著他的孩子,方澤想死的心都有了。

鄭茵茵一臉怨恨地瞪著方澤,眼裏卻有淚。

方慕看她這個樣子,終究有些不忍心。

他問她:“孩子的事我們會負責,但你真的願意嫁給一個根本不愛你的男人嗎?”

鄭茵茵無聲地流淚,沒有說話。

方慕想她心裏應該是清楚的,逼迫方澤結婚不過是為了給自己爭一口氣。

場面僵持住了,而張揚在這時開口:“方先生,先帶你弟弟出去吧,這裏交給我處理就好。”

方慕點了點頭,和張揚道聲謝,拉著方澤往外走。

鄭茵茵在後面哭著罵方澤是王八蛋是負心漢,她的情緒已經完全失控了,被鄭大河甩了一巴掌才安靜下來。

聽到耳光聲,方慕還回頭看了一眼,可方澤卻連步子都沒停頓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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